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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看不見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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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看不見的女兒

蘇家頓時兵荒馬亂,跟小叔結婚的女生是蘇家的世交女兒,對方姓馬,聽聞早些年對方是在北方做點特殊生意的,後來戰亂,不好過,一家分成三批人,往西、往北、往南各走一支。

小叔聯姻的就是往南走這一支,蘇雲聽過小叔講過,他對馬家女兒一見鐘情,好似上輩子兩人就在一起似的,所以迅速墜入愛河,並且商量雙方的親事。

而且跟馬家商量婚事非常順利,小叔跟馬小姐更是非常合拍,處處互補還三觀還特別契合,簡直是天作之合。

但現在,人沒了,連大家的印象都有些恍惚,大家都想辦法去找人,等安排完第一波去找的人手之後,突然發現少了照片。

蘇父卻說暫時用不上照片,時間那麽短,萬一只是錯過了呢?

拿著照片大張旗鼓到處說失蹤,很奇怪啊。

於是小叔就先通知了馬家,問是否見過對方,但馬家說沒有,今天都知道小叔跟馬小姐去看婚紗,也算是他們小夫妻的約會日子,沒人會在這個時間去打擾他們。

就一會兒沒遇上,馬家的反應跟蘇家一樣,婚紗店的婚紗那麽多,說不定就是一時沒看見呢?

小叔坐不住,想出去找,但被蘇父按下了,說他心神不寧,路上鐵定要出意外,要是回頭新娘沒事,結果他出事了,那讓新娘怎麽辦?

有蘇父坐鎮,很快家裏又安靜下來,其他人都去忙了,客廳裏剩下焦慮的小叔,和沒有事情可忙的蘇雲。

蘇雲坐到小叔身旁,安慰他說:“小叔,嬸嬸很快就會回來的。”

小叔勉強扯了扯臉皮,說不上笑,沒應聲。

兩人沈默了會兒,蘇雲又問:“小叔,嬸嬸是不是很漂亮啊?”

“當然——”小叔下意識回答,隨後覺得不對,“你怎麽突然這麽問?”

蘇雲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好像不記得嬸嬸長什麽樣子了,小叔你有照片嗎?”

那個時候已經有能拍照的手機了,蘇家這樣的家庭不會讓孩子用差的手機,功能齊全,小叔就拿出了手機,想翻出照片給蘇雲看,結果發現手機因為一直打電話沒電了。

小叔讓蘇雲等一等,他拿手機充電,準備換相機看看,蘇雲就在樓下等著,結果突然聽見小叔的尖叫。

管家聽見聲音,急忙跑過去,蘇雲也跟著疑惑地走過去。

到了小叔的房間,發現小叔跪在房間客廳裏崩潰尖叫。

蘇雲沒敢進去,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探頭,管家著急地去扶小叔,結果小叔顫抖著擡起手指向墻壁。

管家跟蘇雲同時擡頭看去,一時間沒發現有什麽問題。

“墻上沒有什麽東西啊小先生,您到底怎麽了?”管家茫然又關切地問。

小叔搖著頭:“不是、不是……那不是未明的臉!”

管家一頭霧水,他看看墻上掛的幾張合照,又看看崩潰的小叔,為難地說:“這、這、這沒有不對啊,馬小姐不就長那樣嗎?”

然而小叔只是一個勁地說:“不是不是不是——”

蘇雲走近了一些,她仔細打量墻上的照片。

就是靠近了這一點,讓小叔發現了,他一把推開管家,直接沖過去拎起蘇雲,努力壓著語氣說:“雲雲,小孩子不會說謊,你見過你嬸嬸的,你告訴叔叔,墻上照片的女人,不是你嬸嬸,對不對?”

管家站在一旁,微微皺起眉頭。

當時蘇雲並沒有發現管家沒有護著她,後來身份對調,蘇雲才想起來,很多次管家本該來勸說的場景,管家都沒有動。

一來蘇雲不是蘇家親生的孩子,將來要還回去的;二來,大概就是管家覺得蘇雲這種身份的孩子都不對勁吧。

人們恐懼掃把星、喜歡福星,卻又覺得被吸走了運勢的福星肯定晦氣。

蘇雲那時候小,還不會委婉說話,她老實回答:“照片沒有曬好,除了叔叔你,嬸嬸的臉我都看不清。”

聞言,小叔驚愕地往後退了兩步:“看不清……剛才你說,你忘記了她的臉,問我要照片……所以,你從來都看不清她的臉,是嗎?”

這句話有點長,蘇雲歪頭思索了一會兒才理解,回道:“好像是。”

小叔崩潰地大叫,開始在房間裏砸東西,蘇雲不懂,害怕濺到自己,就退到了門外。

管家則是怕小叔傷害到自己,急忙去攔,還抽空跟蘇雲說:“小姐,快去給先生太太打電話,就說家裏又出事了!”

剛走沒一會兒的蘇父蘇母又被叫回來了,面對瘋狂的弟弟,他們兩個也一臉懵。

直到管家見縫插針把事情說了一遍,話裏話外說是蘇雲亂講話導致的。

其實蘇家的人都不喜歡蘇雲,但蘇父和蘇母是知道蘇雲作用的,相較於其他人的嫌棄,他們更多對待器物的冷漠,自然不會被情緒影響。

沒有情緒作祟,蘇父很快想明白,蘇雲的體質讓她更早看到事情的本質,但她年紀太小,又沒刻意

往這方面學習,所以她一直不明白。

而作為一個有教養的千金,蘇雲是不會故意說出這件事令當事人難堪的。

蘇父給了蘇母一個眼神,蘇母當即把蘇雲帶到了小書房裏。

小書房裏十分安靜,那是蘇母平時工作的地方,孩子們並不被允許進去。

一直想進來看看的蘇雲好奇地觀察周圍的東西,被蘇母拉著到沙發坐下,聽見蘇母問:“雲雲,你看不見馬小姐的臉是嗎?具體是什麽樣的看不清呢?沒有臉、沒有五官,還是其他樣子?”

蘇雲回想了一下,回道:“像隔著水看,糊糊的,擦幹凈水的話,或許能看清楚。”

小孩子的話一般大人都覺得很奇怪,比如烏瑜,他就聽不懂:“所以是什麽樣子?”

“看過恐怖片嗎?給人的臉放上水波類打碼濾鏡的效果就是我看到的樣子。”蘇雲拿了以前看過的一個恐怖片鏡頭做例子,不過那個鏡頭到底是打碼的結果還是上了特效,那就不知道了。

烏瑜在腦子裏想了一下,頓時汗毛都起來了:“不是吧?你看到那樣一張臉不怕嗎?要是小時候我看到,肯定尖叫得一晚上都睡不著。”

蘇雲沈吟一會兒,突然輕笑:“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起來,其實我小時候看到很多人,都不是本來的樣子,但因為從小就是那樣的,我習慣了。”

“真的假的?那我呢?我小時候在你眼裏是什麽樣子?”烏瑜指著自己興奮地問。

“你跟你哥順遂半輩子,當然沒有任何問題啊,小時候的事情我也不是記得很清楚,但那幾個過得比較慘的發小你還記得不?他們的臉,就有點奇怪。”蘇雲從前真沒註意過,現在提起了,才想起來有些人的命運,早已寫在臉上。

烏瑜跟蘇雲從小算一起長大的了,對方認識什麽人彼此心裏了如指掌,不過第一時間想起來的,還是之前聊過的莫青桃。

在烏瑜的心裏,世界上最慘的人是他姑姑,第二個就是莫青桃,她們的人生太恐怖了,他便問:“這麽說,你看到的莫青桃,是什麽樣子啊?你明明記得她的臉啊。”

蘇雲無奈笑笑:“並不是每個奇怪的人我都看不清臉,是特征不同,你知道我為什麽不跟莫青桃玩嗎?因為我看見的她,臉是粉的,桃花粉。”

烏瑜震驚:“啊?就因為這個?粉色而已,很多女生臉就是粉粉的啊,多可愛啊?”

“不是那種自然粉,”蘇雲跟他個直男說不清楚,就側頭找鬼新娘,“新新,你上個妝給烏公子看看什麽叫令人害怕的粉。”

鬼新娘哦了一聲,放下糕點,拍拍手走到桌子前,烏瑜知道她們不是人,鬼新娘大方轉了一圈,用法術更換了自己曾經的鳳冠霞帔,臉上的妝容紅艷,將她原先呆萌的臉襯得堪比三月桃花。

烏瑜不怕殯儀館員工,看見後鼓掌:“好漂亮!”

蘇雲卻說:“再紅兩個色號。”

鬼新娘楞住,垂下袖子:“啊?館長,那樣很難看誒,跟猴子pigu一樣紅了!新新不要啦。”

聽完,烏瑜的鼓掌聲慢慢停下:“所以,你看到的莫青桃,臉是那麽紅嗎?”

蘇雲沒好氣地說:“對啊,我當時又不知道是我體質有問題,那麽紅的人,在我看來說不定身體有什麽問題,萬一跟我打架的時候她突然倒地,那我長十八張嘴都說不清了。”

烏瑜想到蘇雲平時一副拽樣,確實很刺激莫青桃那樣膽小的孩子:“有道理,你繼續說。”

“後來我小叔持續發瘋,鬧到了馬家……”蘇雲露出回憶的神色。

那時候確實太小了,蘇雲只記得自己跟蘇母描述完之後就被帶到了自己的房間,被交代說如果沒什麽事情,就不要出去了,早些睡覺。

但蘇雲哪裏是那麽聽話的小孩兒,她從側門跑出去了,躲在主樓欄桿角落裏偷看。

小叔不相信,鬧著要去跟馬家的人對峙,他堅持說自己這些日子相愛的人不是照片裏那個,明明連臉都不一樣。

蘇父實在壓不住,又聽了蘇母偷偷說的話,他這個時候已經很依賴紫淵居士了,當即就想找紫淵居士來處理,結果當時蘇父口中的大師並沒有聯系上,於是蘇父就去找了自己的父親,也就是蘇雲名義上的爺爺。

老爺子當時就說,他們家會認錯,可馬家總不會,有任何疑問,問馬家不就好了?

要是有人頂替馬家小姐來騙蘇家的少爺,那兩家剛好可以聯合把人給處理了。

一個小時後,馬家來人了,帶著照片和一些並不隨身的證件,那些照片上的女人,都跟小叔房間裏的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人從來沒變過,是小叔自己的問題。

既然如此,就只能請醫生了。

蘇雲一直記得小叔的尖叫和掙紮,說自己沒有問題,他認識的妻子,不是照片裏的樣子,是馬家有問題,他們把人藏起來了。

然而蘇父去將小叔充電的手機拿來打開,裏面的照片跟馬家提供的也一樣。

小叔徹底崩潰了,他想不明白,為什麽短短一天,就發生這樣的事情,明明他距離幸福就剩一個月了,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馬家滿意這次聯姻,而且還是雙方孩子自由戀愛的結果,等於是說,將來兩家可以長久合作,完全不用擔心背刺。

結果婚禮還沒開始,新娘突然消失,新郎開始發瘋,到處都是問題,馬家覺得十分奇怪。

在離開蘇家後,馬家按照親友的推薦,去找了幾個大師,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卻沒有解決問題。

而此時,馬家小姐已經失蹤三天,報警也沒有什麽結果,警方懷疑是人販子拐賣,可蘇家跟馬家能去的婚紗店,絕對不可能跟人販子合作,就算有,敢綁蘇家跟馬家的孩子不是找死嗎?

找人快找瘋了的馬家就是這個時候被推薦了季微棠跟蘇一翎,說這兩個新出來的大師性價比非常高。

馬家人差點把推薦人轟飛出去,哪裏有人推薦大師是說性價比的?難道不該說靠譜嗎?

推薦的友人好說歹說,才讓馬家同意見一面,反正性價比真的在,要是不靈,他們夫妻倆不收錢的。

死馬當活馬醫,馬家還是同意了,考慮到是女生失蹤,所以到了之後是季微棠主要推算,她去女生的房間看過一圈後說:“你們家……有兩個女兒嗎?”

馬小姐的媽媽紅著眼眶:“對,不過大姐是養女,我失蹤的是小女兒。”

季微棠回頭:“我不是問這個,你生小女兒的時候,是雙胞胎嗎?”

此時馬先生已經不耐煩了,他罵道:“你這人到底會不會算?連我家具體幾個女兒都算不清楚,怕是騙錢來的吧?”

“你們沒發現,你們女兒的房間裏,所有東西都是雙份的嗎?”季微棠疑惑地問。

馬小姐的父母一楞,他們走進房間,掃視一圈,馬先生直接說:“這有什麽奇怪的?小女生有點癖好很正常。”

季微棠挑起眉,拉開梳妝臺上的盒子,裏面裝滿了紅色的護身符:“你們送她的附身符,也是雙份的?”

盒子一打開,裏面的護身符都溢出來了,紅色的絲線跟布條垂下來,像鮮血。

見狀,馬小姐的母親頓住,隨後她慢慢走到桌前,慢慢翻找裏面的護身符,最後挑出來一只,顫抖著跟季微棠說:“只有這個……是我送的……”

馬父沖過來,仔細看了眼那個護身符,臉色難看:“這是我們一家去上頭香的時候求的,每個家人……只有一個。”

桌上紅艷艷的一片本該喜慶,在此刻卻顯得陰氣森森。

被認出來的那個護身符背面寫了家人的名字,有一點點黑色墨水滲透,所以可以看出來,另外那些護身符都是全紅的。

季微棠檢查了一下護身符就還給了馬家父母:“問題不出在這個護身符上,我只是怕你們覺得丟面子說謊,因為從命盤上看,你們就是有兩個女兒的,既然你們只生了一個,那我可以大膽猜測,另外一個女兒,只有魂,沒有身體。”

“那不就是鬼嗎?”馬小姐的母親下意識驚呼。

“……你可以這麽理解。”季微棠沈默了一下說。

馬小姐的母親差點暈過去,任誰都無法接受自己有個鬼孩子的,還是跟自己親生的孩子共用一個身體,說難聽點,就是鬼上身奪舍來了。

看完馬家的情況,季微棠還是鬧不明白,為什麽馬小姐失蹤,並且那個鬼會找上馬家,看馬小姐的面相,也不是會遇見這種事情的人。

房間裏沒有更多可以推演的東西,季微棠就選擇下樓,準備跟看全屋風水的蘇一翎會合,下樓時她站高了點,註意到全屋布局。

剛進來的時候不好意思到處看,季微棠還想著這家人生活怪小清新的,許多地方都裝飾得非常漂亮,還有花。

站高了她才發現,這個屋子像剛開始布置的宴會廳現場,或者,婚禮現場。

西式婚禮沒有喜字,季微棠也不太懂西式的東西,她小心問了馬小姐的母親一句:“我能問問,你們家要辦喜事嗎?”

經過護身符的事,馬家夫妻多少信了一點,只是他們很奇怪,為什麽季微棠好像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她明明都看過馬小姐的照片了,難道不會看相嗎?

馬小姐的母親說:“對啊,中間人沒跟你說嗎?我女兒前幾天就是跟男朋友去看婚紗失蹤的,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辦婚禮了,結果出了這樣的事情……”

季微棠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啊馬太太,中間人只說讓我跟丈夫過來找女兒,我以為是純失蹤,況且,您女兒的婚期不是一個月後,現在看來,您女兒失蹤,要從男方身上找原因了。”

聽完,馬家夫妻傻了,馬父猛地一拍手:“我就說是那小子的問題吧!那小子克妻!他精神有問題!不僅讓我們女兒失蹤了,還說不認識我們女兒,混賬玩意兒!”

“呃……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真的不認識你們生出來的女兒呢?他認識的,是你們另外一個女兒。”季微棠小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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