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養父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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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養父生死不明
出人意表的理由，反而讓蘇雲有點感興趣，如果蘇家說的是關於她自己的東西，她會建議蘇家一把火燒了了事，可關於她父母，就難免意動。
看來還是商人會揣摩人心，話術一套一套的。
見蘇雲不吭聲了，烏瑾又提醒道：“說起來，自從你逼他們家那個親女兒到國外，蘇家的生意陷入了一個很奇怪的狀況，說不上來，就是，明明生意跟財報沒有什麽問題，可就是讓人覺得……日薄西山。”
但凡是掌家的繼承人，眼光不說跟父母一樣強，至少能看懂經濟走勢，烏瑾的話很有參考價值，連他都覺得蘇家的經濟走勢有問題，那從內部來說，蘇家的問題只會更大。
蘇雲沈吟一會兒，說：“我考慮一下，先不答覆，如果有明確答覆，我再請你通知那邊好了。”
烏瑾沒什麽意見，只是好奇：“可以啊，不過你怎麽不親自去拒絕他們？通過我這邊的話，他們未必會善罷甘休。”
“他們手下有個人我得拿去換懸賞令，不好打草驚蛇。”蘇雲需要考慮一下這件事裏，趙塗胡扮演的角色。
知道蘇雲手頭的活亂七八糟的，烏瑾就不多問了，他暫時會幫忙拖住蘇家那邊。
掛了電話，蘇雲想聯系父母的心有些遲疑，蘇家的話，是籌碼，還是故意引她上鉤的呢？
可是事到如今，找她有什麽用？
本質上來說，自從他們趕蘇雲走，彼此間應該就沒有什麽關聯，就算是按培養資本來算，那些年蘇雲命格帶給他們的運勢也可以彌補，斷絕關系就是互不虧欠。
加上之前蘇雲身體成型重新出現，蘇家的態度與從前沒什麽變化，可見蘇雲對蘇家來說沒有什麽用處。
怎麽會突然就要聯系了呢？
還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方式。
涉及父母，蘇雲對自己親生爸媽感情還是不太一樣，便一時間沒註意到，蘇家那根本不是求人的態度，反而像是施舍。
就好像家裏突然翻出了什麽垃圾東西，只是別人可能覺得很珍貴，所以他們高高在上地繞了一圈去通知，好像買家還得對他們感恩戴德一樣。
想到這個，蘇雲就決定不讓爸媽回來過年了，省得有些人從她這邊討不了好就去纏她爸媽。
季微棠和蘇一翎是老好人，他們功德深厚，找蘇雲那些年碰上不好的事、不好的人，他們全都沒躲著，能處理就處理，有時候還屬於倒貼錢幫忙。
要不是這些功德支撐著，哪裏能偷偷給蘇雲換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蘇雲直接打了電話給季微棠，不知道他們走到哪裏了，信號不太好：“媽咪啊，你那邊怎麽斷斷續續的？”
季微棠努力喊：“我和……進……不好……換……”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蘇雲楞了一下，想起來之前他們還給自己留了個小法器，可以千裏傳音，便起身回房間去找。
就放在書桌抽屜裏，剛好上面的陣法閃爍，顯示有人傳音。
蘇雲趕緊轉動陣法，隨後傳出季微棠的聲音：“寶寶，媽媽和你爸爸到沙漠了，最近這裏長蘑菇，我們準備挖一些寄回去給你。”
“蘑菇？沙漠……蘑菇？這對嗎？”蘇雲一臉懵，懷疑自己是不是缺少什麽常識，拿出手機搜索沙漠裏到
底長不長蘑菇。
搜完發現，還真長，起名也特別直白，問題是，不在這個季節長啊。
蘇雲沒好氣地問：“你們別誆我，到底去幹嘛了？西北沙漠的蘑菇根本不是這個季節的，春秋兩季才長，你們是不是又接別人的單了？”
說完，蘇雲不高興地將法器丟在桌面上，說好是去旅游放松的，結果又跑去幹活，人一輩子有幾年青春？幹活沒夠啊？
真想幹那麽多活，還不如回來幫她做花圈呢，現在花圈都是鬼新娘和米釀在做，質量參差不齊，也就客人不會仔細看沒發現。
過了會兒，消息傳來，季微棠在那頭說：“寶寶，沒有的事，爸爸媽媽說出來旅游，當然就是旅游的，不過有好東西肯定要想辦法給你弄一點，我們給你寄了新玩具，算算時間，快到了，別擔心爸媽了，好好在家玩哦。”
聽起來確實不像去幹活了，而是去撈玉石。
蘇雲欲言又止，最後妥協了：“好吧，你們喜歡找東西我也攔不住，那你們過年回不回來啊？”
這次蘇一翎回答的，他說：“寶寶，不用特地試探爸媽的，有想說的話可以直接跟爸媽說，我們不會生氣，不過寶寶的面子也很重要，所以我們決定今年暫時不回去了，等三月份，帶著好吃的蘑菇再回去，好不好？”
在蘇家養成多年的習慣難以改掉，蘇雲聽完有些無奈地嘆息，她這點心思，在爸媽那樣修為的人面前，幾乎是一覽無餘，她擔心爸媽回來心軟，爸媽同樣舍不得女兒為難。
蘇雲高興了，直接說：“謝謝爸爸媽咪，我除了蘑菇還要水果和玉米，多帶一點，麽麽。”
在西北風沙裏的季微棠和蘇一翎被可愛女兒萌一臉，兩人同時露出了看見萌物的表情，接著立馬吃了一嘴沙子。
吐完沙子，蘇一翎擡手抹去季微棠臉上的沙塵，說：“我們下去吧？”
季微棠點點頭：“好，希望趕得上跟寶寶約定的日期。”
而在濱城的蘇雲完全不知道爸媽在幹嗎，掛掉千裏傳音就開始搜西北水果多好吃，明明是冬天，下著雪，但她已經開始期待吃世界上最甜的西瓜了。
被爸媽預告的禮物糊了眼就是蘇雲完全把蘇家的事情拋在腦後，天黑後二師傅他們回來了，真帶了一整車的零食，全體員工都去幫忙分類，耐放的可以放自己房間，不耐放的趕緊讓大師傅保存起來，避免腐壞。
搬零食這個活就像老鼠守米缸，重要的就是一邊做一邊吃，大家嘴裏都沒空著，蘇雲拆了一包奶鹽餅幹哢哢啃著，順便統計儲存數量。
整數著呢，突然有人在門外喊：“快遞到了，蘇雲寶寶在嗎？”
這種親密稱呼老員工早就見怪不怪了，只有新來的林瑯和米釀非常震驚，他們詫異地看向蘇雲，怎麽會有人這麽叫館長？
一來蘇雲已經二十多歲了，當然，硬要說二十多歲還是寶寶也可以，重要的是，二來蘇雲並不是一個適合喊寶寶的人，她看人都沒低過下巴，哪裏適合喊寶寶了？
蘇雲一臉鎮定地起身：“看什麽看？我就是一百二十歲了，我爸媽照樣可以喊我寶寶。”
昂首挺胸走出殯儀館大門，蘇雲看見五個快遞員工站在外面，心裏也沒底了，爸媽到底給她寄了多大個東西啊？
“我是蘇雲寶寶，我的快遞呢？”蘇雲走過去問。
現下天已經黑了，只有殯儀館門前的燈發出幽幽白光，在快遞卡車旁邊就裝零食的卡車，員工們來來回回地搬，沒有用法術，看起來非常普通。
快遞員把單子遞給蘇雲簽字，說：“東西是個大件，你如果有自己人可以幫忙的話，我們就不動了，避免出現損壞。”
蘇雲幾下簽好了字，說：“可以，我能先看看是什麽東西嗎？”
確認過單子沒問題，快遞員撕下回執給蘇雲，隨後讓人打開了後車門，裏面放著一個巨大的箱子，從體積來說，蘇雲覺得爸媽是給她寄了棵樹，不然很難想象什麽玩具能這麽大。
東西確實有點大了，快遞單子上還說是易碎品，不能顛倒側放，非常麻煩，蘇雲只好招呼員工過來。
箱子擡下來後快遞員們就走了，沒什麽人想大晚上的還在殯儀館外面待著。
外面還在下雪，趁周圍沒人，林瑯他們迅速用法術承托箱子，移進了殯儀館大堂內。
大家零食也不搬了，都打量著箱子，猜測裏面是什麽東西。
艷鬼一伸手：“隔絕了法術探查。”
林瑯掐訣：“裏面貼著各種防護符，一般攻擊打不破。”
蘇雲沒好氣地用折扇敲敲箱子：“都幹什麽呢？這麽個大件說不定很貴，保護得好一點怎麽了？拿把美工刀給我。”
鬼新娘隨手遞了一把過來，蘇雲接過後一邊開一邊說：“說起來，我爸媽說這是給我的新玩具，哪個年代孩子的玩具這麽大啊？”
外面的紙箱拆開，裏面是一個雕花木箱，帶著清透的香氣，那味道並不是來自熏香或者箱子內部，就是木箱本身散發的。
光是這個箱子，就價值不菲。
蘇雲更好奇了，箱子都這麽珍貴，裏面的東西應該不會差。
木箱掀開之後，四面木板都自己展開，員工們眼疾手快接住了，繼而所有人都驀地睜大了眼睛——箱子裏是一棵樹，玉制的樹。
燈光下的玉流光溢彩顏色溫潤，光看成色，比蘇雲手裏兩條龍還好，明明是玉雕刻成的樹，種在瓷盆裏，看起來卻栩栩如生，仿佛就是一棵翠綠的樹在緩緩延展枝葉。
蘇雲伸出折扇，小心動了下樹葉，真的被她撩動了，驚得立馬收回手。
大堂裏陷入了沈默，連呼吸聲都沒了，都被這棵玉樹驚艷到。
過去良久，蘇雲抖著手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爸媽，想問問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不會被國家給抓起來吧？
可是電話卻沒有接通，蘇雲猛地回神，看了眼手機，不信邪地再撥一次，還是無法接通，讓稍後再撥。
“怎麽回事？怎麽打不通了？”蘇雲忍不住擔心父母的安危。
大師傅趕忙說：“館長，沒事的，以老館長他們的修為，就算遇見危險了，也能逃出來，或許他們就是去到了無信號區。”
早上打電話還能接通，晚上就打都打不通了，想要緊急聯系，應該用千裏傳音，但蘇雲知道，對方不接電話就是有事要忙的意思，為了不讓他們分神，除非真有緊急案件，不然最好還是別打擾。
蘇雲嘆了口氣：“這東西太貴重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總之，先搬我房間裏去吧，我研究研究。”
箱子裏也沒個信件或者標識，就只有一個古董花盆和玉樹。
剛開始蘇雲以為樹是靠泥土支撐的，在房間裏伸手去摸，才發現是很細很細的黑色不知名東西，碎碎的，摸起來不像沙子也不像土塊，更不是寶石一類的東西，非常奇怪。
玉樹的葉子摸起來是玉石溫潤的觸感，但連接處像真的樹一樣可以動。
蘇雲想著爸媽說的“玩具”，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是玩具，那樹葉可以揪下來再拼回去嗎？
做不到的話，算什麽玩具啊？
這種東西肯定不好賣，少一兩片葉子應該沒事，蘇雲就大膽抓住一片不起眼的小葉子，輕輕一拽，真拽下來了，斷口甚至長得跟普通樹葉非常像。
看著手裏的葉子，蘇雲感覺自己三觀都被刷新了一遍，她又試著把葉子斷口對準玉樹樹枝，隨後玉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了回去，好像從來沒被摘下去過。
蘇雲摸摸腦袋，看不懂這個操作，問題是，這個東西有什麽用啊？
難道真是給她的神奇玩具？
看不明白，蘇雲打算去殯儀館裏的藏書室找找，那邊
放的是珍品和古籍，不過可能也找不到什麽記錄，很多東西有時候並不會寫在書上，而是隨著年代發展，刻石頭上，得去看過石頭，才知道有這麽回事。
從房間出來已經很晚了，殯儀館晚上的活動就那些，今天有吃的，大家都很高興，在連廊下打麻將順便吃東西，因為有新貨，大師傅都開始做甜點了。
蘇雲覺得對比要去看古籍的自己，員工們憑什麽比她爽？
於是她走到麻將桌旁，擠開了林瑯，接手他的牌，同時問：“你們對今天我爸媽寄過來的東西有什麽頭緒嗎？”
對家的鬼新娘打出來一張西風：“沒有，我年紀小，沒見過。”
“碰。”上家艷鬼碰完打出去一張一條，“我年紀……好吧，沒那麽小，但也沒見過，不過形制還是很眼熟的。”
蘇雲看著又輪到了鬼新娘那邊去，她打牌一向慢，便問：“眼熟？比如說？”
艷鬼比出一個耶的手勢：“兩樣東西，八千年前的青銅樹和吳剛砍的月桂。”
下家的阿休冷笑一聲：“你才幾歲啊？敢說八千年前的東西？”
這話艷鬼就不愛聽了：“要不說你年紀大思維固化呢？我是沒活那麽久，但我愛讀書啊，考古學家都挖出來了，我還買了冰箱貼周邊呢！就是差不多嘛！”
說完，艷鬼直接擡手，隔空將自己房間裏保存的紀念冊取來，翻開青銅樹那一頁給蘇雲看。
蘇雲看了會兒，感覺確實有點像，但這種描摹活物的制品，從手藝上來說，神似比形似重要，做出來差別不大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艷鬼說有兩個東西比較像，蘇雲打算還是先看看另外一個：“那月桂呢？月球上可沒月宮，更沒吳剛玉兔嫦娥，哪裏找得到月桂對比？”
這時大師傅端著點心過來，解釋說：“吳剛砍的並不是桂樹，也不是月桂，只是叫這個名字，本質上，是一棵，有自愈能力的仙樹，因為能夠愈合，永遠都砍不斷，才作為懲罰。”
提到可以自愈，蘇雲就想起了那片自己接回去的玉石葉子，心下震驚，沒出聲。
林瑯忽然接上話頭：“山海經說，曾有不死一族，憑不死木循環生死以達長生，嫦娥飛天恰有長生之意，那桂樹，或許還真是不死木，因為不死，才能讓吳剛砍不斷樹、嫦娥在月宮永世不老。”
“不死木現在少，卻也不是完全買不到，只是買了的人，幾乎只為救命，本來量就少，用來救命之後長生效用幾乎為零，但好像……沒見過完整的不死木啊。”蘇雲回憶了一下爸媽留給她的清單。
有些東西殯儀館是沒有的，但去哪裏能夠買到，都記錄了下來，萬一哪天走投無路，可以用這個消息去交換，像不死木這種品質的東西，稀少又效果拔群，蘇雲記得很清楚。
艷鬼舉起手：“我我我我，如果不死木是桂樹，我真見過。”
沒有比這個更震驚的了，鬼新娘直接吐槽：“吹牛吧？”
“吹什麽牛啊？”艷鬼送好姐妹一個白眼，“我要沒見過，我能說館長那個玉石盆栽跟吳剛砍的月桂相似嗎？”
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邏輯，艷鬼要是沒見過，怎麽說像的？在場這麽多人裏，甚至沒一個人說見過吳剛砍的月桂或者不死木，但凡見過其中一個，都知道那盆栽像不像。
艷鬼自得地哼哼兩聲：“老館長認識的人多，曾經也就拿了一片不死木的葉子，我當時沒註意，現在想想，其實有一點點區別，可能同源，效果類似，總之，館長的盆栽，一定跟月桂樹更像。”
蘇雲知道制造自己身體的時候裏面放了不死木的葉子，她追問：“你到底怎麽見過月桂的？”
“你們知道的，哦不對，以新新和米釀的知識水平，應該不知道，我是說，以前，人間遇見過不少寒潮時期……”艷鬼搖頭晃腦地開始講，跟說書先生似的。
艷鬼要說的那一次，從時間上算，大約是明朝，這一次小冰河時期，人間傷亡慘重，作物糧食損失且不說，更是凍死了很多很多人。
人在短期內死太多，就會誕生怨念和求神，許多神話故事，就來源於這個時期，他們寫著神明，祈求那個恐怖的、每天都有人死亡的時期快些消失，讓百姓吃得起飯，不至於睡在家中也會被餓死。
而那一年，艷鬼已經死了一千年了，她的死亡來源於色，死後也當做艷鬼，以色騙精魂，就這麽茍且了一年又一年。
然而有些天災人禍，是真的殘忍，艷鬼雖說人品不怎麽樣，好歹是個正經鬼，看到那些可憐的孩子就想試著救一救，然而天災持續得太久了，她可能在孩子幾歲的時候救下，再過兩年回去，鄰居會說，那可憐孩子沒活多久，還是死了。
這不是命中註定要死，是那樣的環境下，人的死亡不會只有一個原因。
那時候神仙廟宇被砸了很多，求神沒有用，求人也沒用，世界的坍塌似乎誰都沒辦法阻止。
艷鬼在荒無人煙的山中，倒是碰上了還在供奉的太陰神廟，她很奇怪，那麽多地方都不信神了，為什麽這山裏的人還信？
蹲守幾日後，艷鬼才發現，那太陰神廟中有一棵形狀奇特的樹，它樹蔭下的地，不受寒潮影響，依舊可以長出蘿蔔，人們說，這是太陰娘娘保佑，所以便偷偷供奉起來。
附近的人們偷偷供奉，可不敢讓山外人知，怕別人來搶。
很少有人知道，月宮真正的主人是太陰娘娘，她的樹，只會是傳聞中的月桂，傷能自愈，永遠不倒。
艷鬼會覺得那是月桂，但人們後來只覺得，是他們把土地維護得好，畢竟人們永遠相信，人定勝天，當然，說到底，也是人們自己努力活了下來，那棵月桂，或許只是給土地提供了一點點營養，最重要的是人們自己願意去抗爭。
這次後艷鬼又去了一些地方救治孩子，等到她回來這裏的時候，戰亂已經開始，太陰娘娘廟沒有了，那棵樹蔭下不懼寒潮的地也已荒蕪，沒過多久，改朝換代，諸多傳說就消失在歷史長河裏。
“喏，就是這樣，我算是偶然遇見的，其實那棵樹有沒有做偽裝我也不知道，只是說，像，不死木的葉子、館長的盆栽，和那棵樹，都像，卻不是完全一致。”艷鬼謹慎地說。
畢竟時間過去那麽久了，很難說自己記憶有沒有出錯，大體上是覺得三者很像。
說了半天故事，麻將都忘記打了，蘇雲微微頷首：“按照你的描述，我的盆栽……應該真是仿月桂做的，因為剛才，我摘了葉子後，它自己拼回去了。”
“啊？”所有員工異口同聲。
蘇雲冷靜點頭：“嗯，它就是自己長回去的，這玩具不錯，爸媽還敢這麽寄回來，心夠大。”
能讓季微棠和蘇一翎特地寄回來的東西，一定很重要，就是不知道具體要怎麽用，現在只能推測，它或許跟真月桂是差不多的效果，再不濟，也能修覆樹身。
小桌上喝果汁的米釀突然發出疑問：“可是，月桂是樹吧？仿制為什麽要用玉啊？”
這個更難推測出答案，只能等季微棠他們回來再問。
蘇雲煩躁地丟開折扇：“哎呀，不管了，打麻將，既然說了是我的玩具，那就是玩具，管它怎麽用呢。”
大家發出讚同聲音，殯儀館恢覆日常。
說是玩具，但第二天蘇雲就膩了，直接讓搬進了倉庫裏，反正不是活的，連水也不用給它澆。
大雪有明顯減弱的趨勢，濱城今年難得的雪就要結束，蘇雲突然感慨，一年就一次，還是得紀念一下，於是翻出相機站在殯儀館樓頂上對著白雪覆蓋的青山拍了照片，發到朋友圈。
【AAA西城殯儀館館長：風裏雨裏，雪山等你（九宮格圖片）】
很快下面烏瑜評論：你好好的拍墳山幹嘛？下雪了，我在墳山很想你？
蘇雲沒好氣地回他：你懂什麽，這叫業務宣傳，風水好、漂亮，才有客人願意來，懂嗎？
時常忘記蘇雲主業的烏瑜一陣尷尬，他現在都默認蘇雲是神棍了，送葬更像是副業。
既然聊到了一起，烏瑜就打了個電話給蘇雲。
蘇雲正好在屋頂天臺打了頂棚賞雪，拿起手機開外放：“餵？要下單嗎？”
烏瑜
當即連續呸了幾聲：“呸呸呸，我家可不能再出喪事了，你就算缺生意，也不能這麽到處拉單吧？”
“我看你評論我挺高興的，還以為你要下單呢。”蘇雲直接嘲回去，她這地界除了墳山就是墳山，好不容易拍個漂亮照片，他還非得提墳山，沒禮貌。
聽出來蘇雲不高興，烏瑜輕咳一聲：“咳，我就一犯賤慣犯了，哦對，我不是來跟你說這個的，你別打岔。”
蘇雲翻了個白眼：“我沒打岔，你是不是忘記想說什麽了？”
烏瑜還真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啊，我想起來了，我昨天在醫院裏看見蘇凜了，我跟他打招呼呢，結果他都沒聽見，然後我就不信了，追上去，聽見他秘書過來說，請的老先生馬上就到，我又仔細一聽，你猜怎麽著？”
這一段跟說相聲似的，蘇雲不想給他捧哏，直接說：“人都在醫院了，請的當然是醫生啊，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你爸——不對，不是你爸，是蘇凜他爸，你養父，在醫院，生死不明，我聽說他們給了我哥一塊地，就為了聯系你，我之前不以為意，但是今天看到你發的墳山，我突然覺得不對勁，十分不對勁。”烏瑜煞有介事地在電話那頭自言自語。
蘇雲眼睛一瞇：“那你怎麽確定蘇凜不是故意讓你聽見了，來跟我報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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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人意表的理由，反而讓蘇雲有點感興趣，如果蘇家說的是關於她自己的東西，她會建議蘇家一把火燒了了事，可關於她父母，就難免意動。
看來還是商人會揣摩人心，話術一套一套的。
見蘇雲不吭聲了，烏瑾又提醒道：“說起來，自從你逼他們家那個親女兒到國外，蘇家的生意陷入了一個很奇怪的狀況，說不上來，就是，明明生意跟財報沒有什麽問題，可就是讓人覺得……日薄西山。”
但凡是掌家的繼承人，眼光不說跟父母一樣強，至少能看懂經濟走勢，烏瑾的話很有參考價值，連他都覺得蘇家的經濟走勢有問題，那從內部來說，蘇家的問題只會更大。
蘇雲沈吟一會兒，說：“我考慮一下，先不答覆，如果有明確答覆，我再請你通知那邊好了。”
烏瑾沒什麽意見，只是好奇：“可以啊，不過你怎麽不親自去拒絕他們？通過我這邊的話，他們未必會善罷甘休。”
“他們手下有個人我得拿去換懸賞令，不好打草驚蛇。”蘇雲需要考慮一下這件事裏，趙塗胡扮演的角色。
知道蘇雲手頭的活亂七八糟的，烏瑾就不多問了，他暫時會幫忙拖住蘇家那邊。
掛了電話，蘇雲想聯系父母的心有些遲疑，蘇家的話，是籌碼，還是故意引她上鉤的呢？
可是事到如今，找她有什麽用？
本質上來說，自從他們趕蘇雲走，彼此間應該就沒有什麽關聯，就算是按培養資本來算，那些年蘇雲命格帶給他們的運勢也可以彌補，斷絕關系就是互不虧欠。
加上之前蘇雲身體成型重新出現，蘇家的態度與從前沒什麽變化，可見蘇雲對蘇家來說沒有什麽用處。
怎麽會突然就要聯系了呢？
還是以一種高高在上的方式。
涉及父母，蘇雲對自己親生爸媽感情還是不太一樣，便一時間沒註意到，蘇家那根本不是求人的態度，反而像是施舍。
就好像家裏突然翻出了什麽垃圾東西，只是別人可能覺得很珍貴，所以他們高高在上地繞了一圈去通知，好像買家還得對他們感恩戴德一樣。
想到這個，蘇雲就決定不讓爸媽回來過年了，省得有些人從她這邊討不了好就去纏她爸媽。
季微棠和蘇一翎是老好人，他們功德深厚，找蘇雲那些年碰上不好的事、不好的人，他們全都沒躲著，能處理就處理，有時候還屬於倒貼錢幫忙。
要不是這些功德支撐著，哪裏能偷偷給蘇雲換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
蘇雲直接打了電話給季微棠，不知道他們走到哪裏了，信號不太好：“媽咪啊，你那邊怎麽斷斷續續的？”
季微棠努力喊：“我和……進……不好……換……”
然後電話就掛斷了，蘇雲楞了一下，想起來之前他們還給自己留了個小法器，可以千裏傳音，便起身回房間去找。
就放在書桌抽屜裏，剛好上面的陣法閃爍，顯示有人傳音。
蘇雲趕緊轉動陣法，隨後傳出季微棠的聲音：“寶寶，媽媽和你爸爸到沙漠了，最近這裏長蘑菇，我們準備挖一些寄回去給你。”
“蘑菇？沙漠……蘑菇？這對嗎？”蘇雲一臉懵，懷疑自己是不是缺少什麽常識，拿出手機搜索沙漠裏到
底長不長蘑菇。
搜完發現，還真長，起名也特別直白，問題是，不在這個季節長啊。
蘇雲沒好氣地問：“你們別誆我，到底去幹嘛了？西北沙漠的蘑菇根本不是這個季節的，春秋兩季才長，你們是不是又接別人的單了？”
說完，蘇雲不高興地將法器丟在桌面上，說好是去旅游放松的，結果又跑去幹活，人一輩子有幾年青春？幹活沒夠啊？
真想幹那麽多活，還不如回來幫她做花圈呢，現在花圈都是鬼新娘和米釀在做，質量參差不齊，也就客人不會仔細看沒發現。
過了會兒，消息傳來，季微棠在那頭說：“寶寶，沒有的事，爸爸媽媽說出來旅游，當然就是旅游的，不過有好東西肯定要想辦法給你弄一點，我們給你寄了新玩具，算算時間，快到了，別擔心爸媽了，好好在家玩哦。”
聽起來確實不像去幹活了，而是去撈玉石。
蘇雲欲言又止，最後妥協了：“好吧，你們喜歡找東西我也攔不住，那你們過年回不回來啊？”
這次蘇一翎回答的，他說：“寶寶，不用特地試探爸媽的，有想說的話可以直接跟爸媽說，我們不會生氣，不過寶寶的面子也很重要，所以我們決定今年暫時不回去了，等三月份，帶著好吃的蘑菇再回去，好不好？”
在蘇家養成多年的習慣難以改掉，蘇雲聽完有些無奈地嘆息，她這點心思，在爸媽那樣修為的人面前，幾乎是一覽無餘，她擔心爸媽回來心軟，爸媽同樣舍不得女兒為難。
蘇雲高興了，直接說：“謝謝爸爸媽咪，我除了蘑菇還要水果和玉米，多帶一點，麽麽。”
在西北風沙裏的季微棠和蘇一翎被可愛女兒萌一臉，兩人同時露出了看見萌物的表情，接著立馬吃了一嘴沙子。
吐完沙子，蘇一翎擡手抹去季微棠臉上的沙塵，說：“我們下去吧？”
季微棠點點頭：“好，希望趕得上跟寶寶約定的日期。”
而在濱城的蘇雲完全不知道爸媽在幹嗎，掛掉千裏傳音就開始搜西北水果多好吃，明明是冬天，下著雪，但她已經開始期待吃世界上最甜的西瓜了。
被爸媽預告的禮物糊了眼就是蘇雲完全把蘇家的事情拋在腦後，天黑後二師傅他們回來了，真帶了一整車的零食，全體員工都去幫忙分類，耐放的可以放自己房間，不耐放的趕緊讓大師傅保存起來，避免腐壞。
搬零食這個活就像老鼠守米缸，重要的就是一邊做一邊吃，大家嘴裏都沒空著，蘇雲拆了一包奶鹽餅幹哢哢啃著，順便統計儲存數量。
整數著呢，突然有人在門外喊：“快遞到了，蘇雲寶寶在嗎？”
這種親密稱呼老員工早就見怪不怪了，只有新來的林瑯和米釀非常震驚，他們詫異地看向蘇雲，怎麽會有人這麽叫館長？
一來蘇雲已經二十多歲了，當然，硬要說二十多歲還是寶寶也可以，重要的是，二來蘇雲並不是一個適合喊寶寶的人，她看人都沒低過下巴，哪裏適合喊寶寶了？
蘇雲一臉鎮定地起身：“看什麽看？我就是一百二十歲了，我爸媽照樣可以喊我寶寶。”
昂首挺胸走出殯儀館大門，蘇雲看見五個快遞員工站在外面，心裏也沒底了，爸媽到底給她寄了多大個東西啊？
“我是蘇雲寶寶，我的快遞呢？”蘇雲走過去問。
現下天已經黑了，只有殯儀館門前的燈發出幽幽白光，在快遞卡車旁邊就裝零食的卡車，員工們來來回回地搬，沒有用法術，看起來非常普通。
快遞員把單子遞給蘇雲簽字，說：“東西是個大件，你如果有自己人可以幫忙的話，我們就不動了，避免出現損壞。”
蘇雲幾下簽好了字，說：“可以，我能先看看是什麽東西嗎？”
確認過單子沒問題，快遞員撕下回執給蘇雲，隨後讓人打開了後車門，裏面放著一個巨大的箱子，從體積來說，蘇雲覺得爸媽是給她寄了棵樹，不然很難想象什麽玩具能這麽大。
東西確實有點大了，快遞單子上還說是易碎品，不能顛倒側放，非常麻煩，蘇雲只好招呼員工過來。
箱子擡下來後快遞員們就走了，沒什麽人想大晚上的還在殯儀館外面待著。
外面還在下雪，趁周圍沒人，林瑯他們迅速用法術承托箱子，移進了殯儀館大堂內。
大家零食也不搬了，都打量著箱子，猜測裏面是什麽東西。
艷鬼一伸手：“隔絕了法術探查。”
林瑯掐訣：“裏面貼著各種防護符，一般攻擊打不破。”
蘇雲沒好氣地用折扇敲敲箱子：“都幹什麽呢？這麽個大件說不定很貴，保護得好一點怎麽了？拿把美工刀給我。”
鬼新娘隨手遞了一把過來，蘇雲接過後一邊開一邊說：“說起來，我爸媽說這是給我的新玩具，哪個年代孩子的玩具這麽大啊？”
外面的紙箱拆開，裏面是一個雕花木箱，帶著清透的香氣，那味道並不是來自熏香或者箱子內部，就是木箱本身散發的。
光是這個箱子，就價值不菲。
蘇雲更好奇了，箱子都這麽珍貴，裏面的東西應該不會差。
木箱掀開之後，四面木板都自己展開，員工們眼疾手快接住了，繼而所有人都驀地睜大了眼睛——箱子裏是一棵樹，玉制的樹。
燈光下的玉流光溢彩顏色溫潤，光看成色，比蘇雲手裏兩條龍還好，明明是玉雕刻成的樹，種在瓷盆裏，看起來卻栩栩如生，仿佛就是一棵翠綠的樹在緩緩延展枝葉。
蘇雲伸出折扇，小心動了下樹葉，真的被她撩動了，驚得立馬收回手。
大堂裏陷入了沈默，連呼吸聲都沒了，都被這棵玉樹驚艷到。
過去良久，蘇雲抖著手掏出手機，打電話給爸媽，想問問這到底是什麽東西，不會被國家給抓起來吧？
可是電話卻沒有接通，蘇雲猛地回神，看了眼手機，不信邪地再撥一次，還是無法接通，讓稍後再撥。
“怎麽回事？怎麽打不通了？”蘇雲忍不住擔心父母的安危。
大師傅趕忙說：“館長，沒事的，以老館長他們的修為，就算遇見危險了，也能逃出來，或許他們就是去到了無信號區。”
早上打電話還能接通，晚上就打都打不通了，想要緊急聯系，應該用千裏傳音，但蘇雲知道，對方不接電話就是有事要忙的意思，為了不讓他們分神，除非真有緊急案件，不然最好還是別打擾。
蘇雲嘆了口氣：“這東西太貴重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總之，先搬我房間裏去吧，我研究研究。”
箱子裏也沒個信件或者標識，就只有一個古董花盆和玉樹。
剛開始蘇雲以為樹是靠泥土支撐的，在房間裏伸手去摸，才發現是很細很細的黑色不知名東西，碎碎的，摸起來不像沙子也不像土塊，更不是寶石一類的東西，非常奇怪。
玉樹的葉子摸起來是玉石溫潤的觸感，但連接處像真的樹一樣可以動。
蘇雲想著爸媽說的“玩具”，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既然是玩具，那樹葉可以揪下來再拼回去嗎？
做不到的話，算什麽玩具啊？
這種東西肯定不好賣，少一兩片葉子應該沒事，蘇雲就大膽抓住一片不起眼的小葉子，輕輕一拽，真拽下來了，斷口甚至長得跟普通樹葉非常像。
看著手裏的葉子，蘇雲感覺自己三觀都被刷新了一遍，她又試著把葉子斷口對準玉樹樹枝，隨後玉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了回去，好像從來沒被摘下去過。
蘇雲摸摸腦袋，看不懂這個操作，問題是，這個東西有什麽用啊？
難道真是給她的神奇玩具？
看不明白，蘇雲打算去殯儀館裏的藏書室找找，那邊
放的是珍品和古籍，不過可能也找不到什麽記錄，很多東西有時候並不會寫在書上，而是隨著年代發展，刻石頭上，得去看過石頭，才知道有這麽回事。
從房間出來已經很晚了，殯儀館晚上的活動就那些，今天有吃的，大家都很高興，在連廊下打麻將順便吃東西，因為有新貨，大師傅都開始做甜點了。
蘇雲覺得對比要去看古籍的自己，員工們憑什麽比她爽？
於是她走到麻將桌旁，擠開了林瑯，接手他的牌，同時問：“你們對今天我爸媽寄過來的東西有什麽頭緒嗎？”
對家的鬼新娘打出來一張西風：“沒有，我年紀小，沒見過。”
“碰。”上家艷鬼碰完打出去一張一條，“我年紀……好吧，沒那麽小，但也沒見過，不過形制還是很眼熟的。”
蘇雲看著又輪到了鬼新娘那邊去，她打牌一向慢，便問：“眼熟？比如說？”
艷鬼比出一個耶的手勢：“兩樣東西，八千年前的青銅樹和吳剛砍的月桂。”
下家的阿休冷笑一聲：“你才幾歲啊？敢說八千年前的東西？”
這話艷鬼就不愛聽了：“要不說你年紀大思維固化呢？我是沒活那麽久，但我愛讀書啊，考古學家都挖出來了，我還買了冰箱貼周邊呢！就是差不多嘛！”
說完，艷鬼直接擡手，隔空將自己房間裏保存的紀念冊取來，翻開青銅樹那一頁給蘇雲看。
蘇雲看了會兒，感覺確實有點像，但這種描摹活物的制品，從手藝上來說，神似比形似重要，做出來差別不大也是有可能的。
既然艷鬼說有兩個東西比較像，蘇雲打算還是先看看另外一個：“那月桂呢？月球上可沒月宮，更沒吳剛玉兔嫦娥，哪裏找得到月桂對比？”
這時大師傅端著點心過來，解釋說：“吳剛砍的並不是桂樹，也不是月桂，只是叫這個名字，本質上，是一棵，有自愈能力的仙樹，因為能夠愈合，永遠都砍不斷，才作為懲罰。”
提到可以自愈，蘇雲就想起了那片自己接回去的玉石葉子，心下震驚，沒出聲。
林瑯忽然接上話頭：“山海經說，曾有不死一族，憑不死木循環生死以達長生，嫦娥飛天恰有長生之意，那桂樹，或許還真是不死木，因為不死，才能讓吳剛砍不斷樹、嫦娥在月宮永世不老。”
“不死木現在少，卻也不是完全買不到，只是買了的人，幾乎只為救命，本來量就少，用來救命之後長生效用幾乎為零，但好像……沒見過完整的不死木啊。”蘇雲回憶了一下爸媽留給她的清單。
有些東西殯儀館是沒有的，但去哪裏能夠買到，都記錄了下來，萬一哪天走投無路，可以用這個消息去交換，像不死木這種品質的東西，稀少又效果拔群，蘇雲記得很清楚。
艷鬼舉起手：“我我我我，如果不死木是桂樹，我真見過。”
沒有比這個更震驚的了，鬼新娘直接吐槽：“吹牛吧？”
“吹什麽牛啊？”艷鬼送好姐妹一個白眼，“我要沒見過，我能說館長那個玉石盆栽跟吳剛砍的月桂相似嗎？”
仔細想想，還真是這個邏輯，艷鬼要是沒見過，怎麽說像的？在場這麽多人裏，甚至沒一個人說見過吳剛砍的月桂或者不死木，但凡見過其中一個，都知道那盆栽像不像。
艷鬼自得地哼哼兩聲：“老館長認識的人多，曾經也就拿了一片不死木的葉子，我當時沒註意，現在想想，其實有一點點區別，可能同源，效果類似，總之，館長的盆栽，一定跟月桂樹更像。”
蘇雲知道制造自己身體的時候裏面放了不死木的葉子，她追問：“你到底怎麽見過月桂的？”
“你們知道的，哦不對，以新新和米釀的知識水平，應該不知道，我是說，以前，人間遇見過不少寒潮時期……”艷鬼搖頭晃腦地開始講，跟說書先生似的。
艷鬼要說的那一次，從時間上算，大約是明朝，這一次小冰河時期，人間傷亡慘重，作物糧食損失且不說，更是凍死了很多很多人。
人在短期內死太多，就會誕生怨念和求神，許多神話故事，就來源於這個時期，他們寫著神明，祈求那個恐怖的、每天都有人死亡的時期快些消失，讓百姓吃得起飯，不至於睡在家中也會被餓死。
而那一年，艷鬼已經死了一千年了，她的死亡來源於色，死後也當做艷鬼，以色騙精魂，就這麽茍且了一年又一年。
然而有些天災人禍，是真的殘忍，艷鬼雖說人品不怎麽樣，好歹是個正經鬼，看到那些可憐的孩子就想試著救一救，然而天災持續得太久了，她可能在孩子幾歲的時候救下，再過兩年回去，鄰居會說，那可憐孩子沒活多久，還是死了。
這不是命中註定要死，是那樣的環境下，人的死亡不會只有一個原因。
那時候神仙廟宇被砸了很多，求神沒有用，求人也沒用，世界的坍塌似乎誰都沒辦法阻止。
艷鬼在荒無人煙的山中，倒是碰上了還在供奉的太陰神廟，她很奇怪，那麽多地方都不信神了，為什麽這山裏的人還信？
蹲守幾日後，艷鬼才發現，那太陰神廟中有一棵形狀奇特的樹，它樹蔭下的地，不受寒潮影響，依舊可以長出蘿蔔，人們說，這是太陰娘娘保佑，所以便偷偷供奉起來。
附近的人們偷偷供奉，可不敢讓山外人知，怕別人來搶。
很少有人知道，月宮真正的主人是太陰娘娘，她的樹，只會是傳聞中的月桂，傷能自愈，永遠不倒。
艷鬼會覺得那是月桂，但人們後來只覺得，是他們把土地維護得好，畢竟人們永遠相信，人定勝天，當然，說到底，也是人們自己努力活了下來，那棵月桂，或許只是給土地提供了一點點營養，最重要的是人們自己願意去抗爭。
這次後艷鬼又去了一些地方救治孩子，等到她回來這裏的時候，戰亂已經開始，太陰娘娘廟沒有了，那棵樹蔭下不懼寒潮的地也已荒蕪，沒過多久，改朝換代，諸多傳說就消失在歷史長河裏。
“喏，就是這樣，我算是偶然遇見的，其實那棵樹有沒有做偽裝我也不知道，只是說，像，不死木的葉子、館長的盆栽，和那棵樹，都像，卻不是完全一致。”艷鬼謹慎地說。
畢竟時間過去那麽久了，很難說自己記憶有沒有出錯，大體上是覺得三者很像。
說了半天故事，麻將都忘記打了，蘇雲微微頷首：“按照你的描述，我的盆栽……應該真是仿月桂做的，因為剛才，我摘了葉子後，它自己拼回去了。”
“啊？”所有員工異口同聲。
蘇雲冷靜點頭：“嗯，它就是自己長回去的，這玩具不錯，爸媽還敢這麽寄回來，心夠大。”
能讓季微棠和蘇一翎特地寄回來的東西，一定很重要，就是不知道具體要怎麽用，現在只能推測，它或許跟真月桂是差不多的效果，再不濟，也能修覆樹身。
小桌上喝果汁的米釀突然發出疑問：“可是，月桂是樹吧？仿制為什麽要用玉啊？”
這個更難推測出答案，只能等季微棠他們回來再問。
蘇雲煩躁地丟開折扇：“哎呀，不管了，打麻將，既然說了是我的玩具，那就是玩具，管它怎麽用呢。”
大家發出讚同聲音，殯儀館恢覆日常。
說是玩具，但第二天蘇雲就膩了，直接讓搬進了倉庫裏，反正不是活的，連水也不用給它澆。
大雪有明顯減弱的趨勢，濱城今年難得的雪就要結束，蘇雲突然感慨，一年就一次，還是得紀念一下，於是翻出相機站在殯儀館樓頂上對著白雪覆蓋的青山拍了照片，發到朋友圈。
【AAA西城殯儀館館長：風裏雨裏，雪山等你（九宮格圖片）】
很快下面烏瑜評論：你好好的拍墳山幹嘛？下雪了，我在墳山很想你？
蘇雲沒好氣地回他：你懂什麽，這叫業務宣傳，風水好、漂亮，才有客人願意來，懂嗎？
時常忘記蘇雲主業的烏瑜一陣尷尬，他現在都默認蘇雲是神棍了，送葬更像是副業。
既然聊到了一起，烏瑜就打了個電話給蘇雲。
蘇雲正好在屋頂天臺打了頂棚賞雪，拿起手機開外放：“餵？要下單嗎？”
烏瑜
當即連續呸了幾聲：“呸呸呸，我家可不能再出喪事了，你就算缺生意，也不能這麽到處拉單吧？”
“我看你評論我挺高興的，還以為你要下單呢。”蘇雲直接嘲回去，她這地界除了墳山就是墳山，好不容易拍個漂亮照片，他還非得提墳山，沒禮貌。
聽出來蘇雲不高興，烏瑜輕咳一聲：“咳，我就一犯賤慣犯了，哦對，我不是來跟你說這個的，你別打岔。”
蘇雲翻了個白眼：“我沒打岔，你是不是忘記想說什麽了？”
烏瑜還真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啊，我想起來了，我昨天在醫院裏看見蘇凜了，我跟他打招呼呢，結果他都沒聽見，然後我就不信了，追上去，聽見他秘書過來說，請的老先生馬上就到，我又仔細一聽，你猜怎麽著？”
這一段跟說相聲似的，蘇雲不想給他捧哏，直接說：“人都在醫院了，請的當然是醫生啊，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你爸——不對，不是你爸，是蘇凜他爸，你養父，在醫院，生死不明，我聽說他們給了我哥一塊地，就為了聯系你，我之前不以為意，但是今天看到你發的墳山，我突然覺得不對勁，十分不對勁。”烏瑜煞有介事地在電話那頭自言自語。
蘇雲眼睛一瞇：“那你怎麽確定蘇凜不是故意讓你聽見了，來跟我報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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