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冰封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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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冰封山谷
冬雪見到姑媽並不開心，來的醫生裏也沒有心理醫生，全靠在學校裏選修的那點心理知識，完全不夠用，不過好歹這個季節出來的醫生都年輕人，年輕人理解年輕人，就是勸姑媽他們讓冬雪多深處安靜舒適的環境。
姑媽無奈地說：“我這裏其實一直都很安靜的，溫泉館嘛，來的客人都很有禮貌的，又不是澡堂子比較熱鬧，我這偏僻，沒什麽聲音，她都快好了，誰知道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大家就是交流一下冬雪的病情，說得深了，姑媽忽然來一句：“我這的環境真的好，其實我遇見不少跟我侄女類似情況的孩子，來了之後都好很多，我這安靜、養人，誰知道忽然碰上個殺人犯啊？果然就算是風水寶地都治不了殺人犯。”
警察醫生自然當是姑媽誇張，開店的，難免說自己的店多好多好。
不過在蘇雲聽來，就覺得有哪裏不對了。
因為從表面上看，確實每一個到溫泉小館的人都會在睡一覺後變得平和，就算前一晚吵得再兇，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現在大學生們的樣子，反而像……反彈。
他們原先的情緒不是消失了，只是被某種東西壓進了心底，壓著的時候看起來還好，但壓制的東西一消失，他們依舊要把原先的怒火發洩完。
冬雪似乎也是這樣的情況，她長時間在溫泉小館，所有的煩惱都被一再壓縮，當這些壓縮的負面情緒重新沖出來後，反而會對她造成更大的影響。
醫生們還是建議姑媽送冬雪去醫院，懷疑冬雪是再次遇見暴力場景導致應激了。
姑媽非常感謝，留了個熟悉的經理跟警方們交接，她帶著其他夥計和冬雪下山。
法醫帶著屍體借用了醫院的車回去，準備進一步屍檢。
警方還單獨分了一輛車，送蘇雲等人以及兩個熊孩子下山。
熊孩子的身份背景經過溫泉小館的登記信息調查清楚了，現在警方的戶籍數據庫可以互相請求調閱，根據發來的信息看，這對熊孩子家中還有爺爺奶奶姑姑外公外婆等等親戚。
按照現在的情況看，如果丈夫回來表明是誤殺，而且孩子跟外公外婆出具諒解書，或許判刑不太重。
前提是，那個男人真的活著走出了深山雪夜。
警車開到山下路口就把蘇雲等人放下，車上兩個熊孩子一直鬧騰，還踢座椅，蘇雲他們也不想坐了，直接下車，讓警方如果有需要就打電話聯系他們。
等警車走遠，蘇雲回頭向山上看了一眼，問：“你們發現問題了嗎？”
艷鬼跟鬼新娘一臉茫然，阿休呆滯，林瑯木然，沒有一個聰明的。
蘇雲還給出了停頓等他們回答，結果半天沒聽見聲音，她收回視線，就見四張聰明不了一點的臉。
別人都說臥龍出現的地方一定會有鳳雛。
開玩笑，這樣的臥龍鳳雛，她有四個，簡直是天下盡在掌握。
蘇雲垂下頭，痛苦地捂住臉：“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們把技能點都點在了武力值上。”
“館長，這樣有什麽不對嗎？至少我們打不死啊。”鬼新娘非常開心地回答，然後遭受了艷鬼一肘擊，委屈閉麥。
“……好吧我就不應該對你們期望過高，你們已經很努力了，這樣吧，我直說了，你們有沒有覺得山上有什麽東西在讓人的負面情緒消失？”蘇雲一口氣不停歇地問完，同時做好了被嘲笑的準備。
畢竟來的時候都被說體質清奇，現在幾乎等於是坐實了。
誰知等了一會兒只等到四顆以不同頻率搖晃的腦袋，他們甚至連搖頭都搖不整齊。
蘇雲感覺自己都要被氣笑了，人無語的時候是真會莫名其妙笑出聲，她一巴掌拍林瑯腦袋：“你搖什麽頭？我沒跟你說過嗎？”
林瑯並不會痛，他很誠懇地頂著蘇雲的手說：“真的沒有啊館長。”
“哦，是嗎？那我現在說。”蘇雲沒有一點心虛地收回自己的手，完全看不出誤會別人了的樣子。
只有艷鬼跟鬼新娘齜牙咧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剛才巴掌落她們兩個頭上了呢。
蘇雲輕咳一聲：“總之，結合冬雪姑媽的話來看，山上有什麽東西，讓每個人的負面情緒都暫時消失了，但人的情緒本身是跟著記憶走的，只要記憶沒有消失，離開了溫泉小館的情緒欺騙，還是會重新把那些情緒給體驗一遍。”
艷鬼若有所思：“像餓死鬼？據我所知，強大的餓死鬼，可以把恐懼、或者一些概念上的東西，一起吃掉。”
“又不太一樣，餓死鬼吃掉的東西又不會吐出來，被吃了，等於消失了，但大學生他們的狀態說明，那些情緒只是暫時被壓下去了，不代表消失，沒有東西壓制後，還是會出來的。”蘇雲並不覺得是餓死鬼一類的東西在溫泉小館裏作祟。
溫泉小館裏眾人的狀態更像是吃了一種效果良好的抗抑郁藥，這種藥沒有什麽副作用，見效快，讓人可以一瞬間通透起來，理解所有的不開心，並且讓人保持在一種開朗積極的狀態下。
可事實上這種東西只能當欺騙藥，藥效過去了，該出現的問題還是會出現。
比如說有些小孩子的抑郁都是因為家庭過於壓抑以及父母有更嚴重的精神疾病，沒有把父母給治好的前提下，孩子吃再多藥也是枉然，一停藥面對仿若惡鬼的父母，照舊會覺得想死。
溫泉小館裏的東西就像是這種藥成精了，還不會有當事人失去感情認知等副作用。
因為姑媽說，在溫泉小館裏的客人，都很平穩開心，仿佛忘記了世界上所有的煩惱。
年紀最大的艷鬼和阿休根本沒有聽說過有這種效果的東西，阿休見識還廣大一點，他說：“我只知道一些古老的道術或者東西，能做到類似的效果，比如說南柯一夢、莊周夢蝶之類的術法。”
要說東西，在現代很難出了，就算還有遺留，也不會掌握在普通人手中，何況那些東西的無憂只是效果裏最不值一提的一個，得多不識貨才拿來治愈一個溫泉旅館裏來來往往的客人？
“那會不會是有什麽東西在溫泉館下面呢？紫淵居士找的那個。”艷鬼思索後說。
“不管是人還是東西成了精，都先去看看吧，兩位師傅還跟著紫淵居士在下面，或許會對上。”蘇雲盡管覺得他們說的都不對，可沒直接否認，還是到山底下查看一番比較穩妥。
說不定山底的東西反而知道原因呢？
他們現在的位置說是山腳，其實比林瑯探測到的地方還高出許多，從山坳那邊下去能到更深的地方，所以下雪下雨的時候才說山頂危險，一個不註意就會掉落山崖，那邊海拔比山下城市低，營救難度更高。
附近沒有路可以直達山底，他們只能自己想辦法繞過去，地圖也沒什麽用，林瑯靠範圍比較廣的感知確認了近道，在前面帶路。
雪一直沒有停，隨著時間推移，溫度一再降低，他們當中只有林瑯是有溫度的，帶著淺淺的呼吸，能在寒風中看到呼出的白煙。
蘇雲身體已經自動調節到低溫，不會再呼出白氣，而另外三個本來就是死的，沒什麽體溫，看不見呼吸。
他們繞過的地方有一片被封鎖的林子，看時間和樣式，應該是當地政府封的，說深山危險，有野生動物出沒，建議不要進入林區，盡量走大道。
一行人無視了提醒，踩著積雪往深處走，過了沒多久，蘇雲忽然感覺到一股死氣，她下意識看過去：“那邊……”
最前面的林瑯回頭，說：“是那個殺了老婆的男人，他已經被凍死了。”
其實肉眼根本看不見屍體，是他們感覺到那邊有東西，屍體早已被埋在雪下，可以推測出，那天晚上男人動手毆打妻子後，慌亂之間逃出溫泉館，盡管努力辨別了方向，卻依舊在即將離開山林前被凍死了。
這何嘗不是一種因果報應呢？
他但凡沒有逃跑，去救自己的妻子，或者他殺了人願意去自首，都不會凍死在荒郊野外，不過有些人作惡半輩子，就活該這樣痛苦死去。
蘇雲他們本就是偷偷進入山區，不會多管閑事，感慨兩句就繼續往前了，相信等雪化了，警方會找到屍體的。
走過山區人可行走的區域後，很明顯就是坡，那邊已經沒有路了。
林瑯辨認了一下方向說：“他們已經去山底了，入口倒是有點奇怪，館長，這邊的布置有點問題。”
“布置？”蘇雲擡頭往四周看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問題，“哪裏有問題？”
“水汽過於充盈了，現在是冬天，還在下雪，除非冰化了，不然不會這麽潮濕的。”林瑯臉色沈重地說。
任何違背了地理常識的東西，都說明有東西在作祟。
空氣過於潮濕的話，雪落下立馬就會變成雪水，有時候甚至雪沒停，積雪就自己化成水了，北方幹燥，雪落下來才能黏在一起。
蘇雲伸出手去接雪花，依舊是山上幹燥的觸感，但在山坳裏，卻並沒有那麽多明顯的積雪白色。
這地方確實有點說法，蘇雲想了想：“也可能是紫淵居士他們要下去，破壞了什麽機關導致積雪化了，我們先找到他們進入的地方。”
山坡不好爬，附近荒無人煙，沒人走的地方就沒有路，加上這個季節，動物都不冒頭，走路太慢，他們直接跳下去的，只要沒把蘇雲摔死就成。
上面看著山坳裏一片漆黑，沒想到真的那麽深，而且山坳中間還是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不知道是水幹了的澗還是單純地表裂開的縫。
附近不見一點綠色，樹木都幹枯沒有生機，蘇雲落地後下意識擡手去扶樹幹好讓自己站穩，沒想到那樹枝完全支撐不了一點重量，直接斷裂，好險摔出去。
艷鬼眼疾手快地拉住蘇雲：“館長小心，這邊的樹木好像都失去生機了，有點脆。”
蘇雲詫異地看向自己手裏的一截斷木：“不是冬天裝死儲存能量嗎？”
“呃……應該不是，正常的樹木冬天枯黃可根是活的，這附近的樹木，連根都死了，只是附近沒什麽東西沖撞它們，還依舊有樹的樣子。”艷鬼認真掃視一眼樹木後說。
如果附近有動物亂跑，這樣的樹木估計沒多久就都碎成渣了，它們連給貓科犬科動物磨爪子都費勁。
這些樹木的狀態更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幹了水分，沒有水，木頭自然就不能活了。
蘇雲忽然想起自己聽見的那個聲音，對方似乎總在感慨開花的樹木特別漂亮，是因為……沒見過嗎？
眼下天已經完全漆黑，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裂縫寬大，而且不確定邊緣是否穩固，蘇雲糾結過後還是跳到了艷鬼背上，讓他們全速趕路，至少先找到紫淵居士他們繼續向下的地方。
誰知在順著他們的氣息一路往前半個小時後，居然在裂縫邊上看見一處破舊的木屋。
木屋形制老舊，用木頭圍了一圈的籬笆當院墻，院門不知道是沒做還是已經消失，但木屋門口的鎖被拆了，就丟在地上。
林瑯走到院子裏，撿起銅鎖檢查，隨後等艷鬼他們到了才說：“館長，鎖是紫淵居士拆的，他們應該進去了。”
木屋的門半掩，蘇雲從艷鬼後背下來，用折扇推開門，裏面正對著的是個客廳，靠墻的地方供奉著靈位，列著幾位祖師爺，不過早沒有香火供奉。
從門口處看不見兩處偏房的內裏模樣，不過這個樣子蘇雲總覺得很眼熟。
蘇雲眉頭一皺，率先進去往左走，林瑯緊隨其後，怕什麽東西冒出來把館長給抓走了。
左邊的房間裏有個木架床被搬開了，露出地道，看得出紫淵居士他們就是從這裏下去的，蘇雲卻沒有進去的意思，而是直接沖去右邊房間。
跟左邊房間不同，右邊房間看起來就像個雜物間，堆放了不少七零八碎的東西，看不出堆放這些東西有什麽用處。
很快艷鬼他們也進來了，挑挑揀揀，林瑯說：“這些東西好像都可以用來擺陣法。”
艷鬼好奇地問：“陣法？擺什麽陣法？我看老館長他們制作殯儀館陣法的時候都沒有用過這些東西啊。”
林瑯翻了翻：“不一樣，這些東西都是應急用的，並不是正式用品，就打比方說，女媧補天需要五色彩石，但是如果有的地方只是縫隙，填一整顆五色彩石有點困難，就會用砂礫或者泥漿代替，這些東西就是一種臨時替代品，給弟子練習用的更多，至於要擺什麽陣法，看不出來。”
道觀學習也不會一上來就給學生用好東西，他們還什麽都不會呢，自然什麽便宜大碗給他們用什麽，慢慢等級上來了，才換好的。
蘇雲聽完後若有所思：“那為什麽代替的材料放在這邊？紫淵居士他們先下去了，那說明陣法保護的重要東西在下面才對，替補的東西不放在下面，放上面做什麽？”
外面的雪依舊在下，可惜濕度有點大，雪沒落到地就化了，跟下雨似的。
明明這麽潮濕，樹木卻一棵活的都沒有，簡直是個死地。
就在蘇雲猶豫是否要沿著紫淵居士他們留下的痕跡往下走時，外面忽然傳來結冰的聲音，並不大，可在寂靜的谷底，十分明顯。
不等他們出去，外面居然在剎那間就變成了冰封的模樣，整個漆黑潮濕的山坳，變成白茫茫一片，冰塊厚得有半人高 。
蘇雲跑到門邊，看到木屋也被凍住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冰雪並沒有將屋內也一塊凍住，他們想要出去，就得把門口的冰給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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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雪見到姑媽並不開心，來的醫生裏也沒有心理醫生，全靠在學校裏選修的那點心理知識，完全不夠用，不過好歹這個季節出來的醫生都年輕人，年輕人理解年輕人，就是勸姑媽他們讓冬雪多深處安靜舒適的環境。
姑媽無奈地說：“我這裏其實一直都很安靜的，溫泉館嘛，來的客人都很有禮貌的，又不是澡堂子比較熱鬧，我這偏僻，沒什麽聲音，她都快好了，誰知道突然出了這樣的事情。”
大家就是交流一下冬雪的病情，說得深了，姑媽忽然來一句：“我這的環境真的好，其實我遇見不少跟我侄女類似情況的孩子，來了之後都好很多，我這安靜、養人，誰知道忽然碰上個殺人犯啊？果然就算是風水寶地都治不了殺人犯。”
警察醫生自然當是姑媽誇張，開店的，難免說自己的店多好多好。
不過在蘇雲聽來，就覺得有哪裏不對了。
因為從表面上看，確實每一個到溫泉小館的人都會在睡一覺後變得平和，就算前一晚吵得再兇，睡一覺起來就好了。
現在大學生們的樣子，反而像……反彈。
他們原先的情緒不是消失了，只是被某種東西壓進了心底，壓著的時候看起來還好，但壓制的東西一消失，他們依舊要把原先的怒火發洩完。
冬雪似乎也是這樣的情況，她長時間在溫泉小館，所有的煩惱都被一再壓縮，當這些壓縮的負面情緒重新沖出來後，反而會對她造成更大的影響。
醫生們還是建議姑媽送冬雪去醫院，懷疑冬雪是再次遇見暴力場景導致應激了。
姑媽非常感謝，留了個熟悉的經理跟警方們交接，她帶著其他夥計和冬雪下山。
法醫帶著屍體借用了醫院的車回去，準備進一步屍檢。
警方還單獨分了一輛車，送蘇雲等人以及兩個熊孩子下山。
熊孩子的身份背景經過溫泉小館的登記信息調查清楚了，現在警方的戶籍數據庫可以互相請求調閱，根據發來的信息看，這對熊孩子家中還有爺爺奶奶姑姑外公外婆等等親戚。
按照現在的情況看，如果丈夫回來表明是誤殺，而且孩子跟外公外婆出具諒解書，或許判刑不太重。
前提是，那個男人真的活著走出了深山雪夜。
警車開到山下路口就把蘇雲等人放下，車上兩個熊孩子一直鬧騰，還踢座椅，蘇雲他們也不想坐了，直接下車，讓警方如果有需要就打電話聯系他們。
等警車走遠，蘇雲回頭向山上看了一眼，問：“你們發現問題了嗎？”
艷鬼跟鬼新娘一臉茫然，阿休呆滯，林瑯木然，沒有一個聰明的。
蘇雲還給出了停頓等他們回答，結果半天沒聽見聲音，她收回視線，就見四張聰明不了一點的臉。
別人都說臥龍出現的地方一定會有鳳雛。
開玩笑，這樣的臥龍鳳雛，她有四個，簡直是天下盡在掌握。
蘇雲垂下頭，痛苦地捂住臉：“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們把技能點都點在了武力值上。”
“館長，這樣有什麽不對嗎？至少我們打不死啊。”鬼新娘非常開心地回答，然後遭受了艷鬼一肘擊，委屈閉麥。
“……好吧我就不應該對你們期望過高，你們已經很努力了，這樣吧，我直說了，你們有沒有覺得山上有什麽東西在讓人的負面情緒消失？”蘇雲一口氣不停歇地問完，同時做好了被嘲笑的準備。
畢竟來的時候都被說體質清奇，現在幾乎等於是坐實了。
誰知等了一會兒只等到四顆以不同頻率搖晃的腦袋，他們甚至連搖頭都搖不整齊。
蘇雲感覺自己都要被氣笑了，人無語的時候是真會莫名其妙笑出聲，她一巴掌拍林瑯腦袋：“你搖什麽頭？我沒跟你說過嗎？”
林瑯並不會痛，他很誠懇地頂著蘇雲的手說：“真的沒有啊館長。”
“哦，是嗎？那我現在說。”蘇雲沒有一點心虛地收回自己的手，完全看不出誤會別人了的樣子。
只有艷鬼跟鬼新娘齜牙咧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剛才巴掌落她們兩個頭上了呢。
蘇雲輕咳一聲：“總之，結合冬雪姑媽的話來看，山上有什麽東西，讓每個人的負面情緒都暫時消失了，但人的情緒本身是跟著記憶走的，只要記憶沒有消失，離開了溫泉小館的情緒欺騙，還是會重新把那些情緒給體驗一遍。”
艷鬼若有所思：“像餓死鬼？據我所知，強大的餓死鬼，可以把恐懼、或者一些概念上的東西，一起吃掉。”
“又不太一樣，餓死鬼吃掉的東西又不會吐出來，被吃了，等於消失了，但大學生他們的狀態說明，那些情緒只是暫時被壓下去了，不代表消失，沒有東西壓制後，還是會出來的。”蘇雲並不覺得是餓死鬼一類的東西在溫泉小館裏作祟。
溫泉小館裏眾人的狀態更像是吃了一種效果良好的抗抑郁藥，這種藥沒有什麽副作用，見效快，讓人可以一瞬間通透起來，理解所有的不開心，並且讓人保持在一種開朗積極的狀態下。
可事實上這種東西只能當欺騙藥，藥效過去了，該出現的問題還是會出現。
比如說有些小孩子的抑郁都是因為家庭過於壓抑以及父母有更嚴重的精神疾病，沒有把父母給治好的前提下，孩子吃再多藥也是枉然，一停藥面對仿若惡鬼的父母，照舊會覺得想死。
溫泉小館裏的東西就像是這種藥成精了，還不會有當事人失去感情認知等副作用。
因為姑媽說，在溫泉小館裏的客人，都很平穩開心，仿佛忘記了世界上所有的煩惱。
年紀最大的艷鬼和阿休根本沒有聽說過有這種效果的東西，阿休見識還廣大一點，他說：“我只知道一些古老的道術或者東西，能做到類似的效果，比如說南柯一夢、莊周夢蝶之類的術法。”
要說東西，在現代很難出了，就算還有遺留，也不會掌握在普通人手中，何況那些東西的無憂只是效果裏最不值一提的一個，得多不識貨才拿來治愈一個溫泉旅館裏來來往往的客人？
“那會不會是有什麽東西在溫泉館下面呢？紫淵居士找的那個。”艷鬼思索後說。
“不管是人還是東西成了精，都先去看看吧，兩位師傅還跟著紫淵居士在下面，或許會對上。”蘇雲盡管覺得他們說的都不對，可沒直接否認，還是到山底下查看一番比較穩妥。
說不定山底的東西反而知道原因呢？
他們現在的位置說是山腳，其實比林瑯探測到的地方還高出許多，從山坳那邊下去能到更深的地方，所以下雪下雨的時候才說山頂危險，一個不註意就會掉落山崖，那邊海拔比山下城市低，營救難度更高。
附近沒有路可以直達山底，他們只能自己想辦法繞過去，地圖也沒什麽用，林瑯靠範圍比較廣的感知確認了近道，在前面帶路。
雪一直沒有停，隨著時間推移，溫度一再降低，他們當中只有林瑯是有溫度的，帶著淺淺的呼吸，能在寒風中看到呼出的白煙。
蘇雲身體已經自動調節到低溫，不會再呼出白氣，而另外三個本來就是死的，沒什麽體溫，看不見呼吸。
他們繞過的地方有一片被封鎖的林子，看時間和樣式，應該是當地政府封的，說深山危險，有野生動物出沒，建議不要進入林區，盡量走大道。
一行人無視了提醒，踩著積雪往深處走，過了沒多久，蘇雲忽然感覺到一股死氣，她下意識看過去：“那邊……”
最前面的林瑯回頭，說：“是那個殺了老婆的男人，他已經被凍死了。”
其實肉眼根本看不見屍體，是他們感覺到那邊有東西，屍體早已被埋在雪下，可以推測出，那天晚上男人動手毆打妻子後，慌亂之間逃出溫泉館，盡管努力辨別了方向，卻依舊在即將離開山林前被凍死了。
這何嘗不是一種因果報應呢？
他但凡沒有逃跑，去救自己的妻子，或者他殺了人願意去自首，都不會凍死在荒郊野外，不過有些人作惡半輩子，就活該這樣痛苦死去。
蘇雲他們本就是偷偷進入山區，不會多管閑事，感慨兩句就繼續往前了，相信等雪化了，警方會找到屍體的。
走過山區人可行走的區域後，很明顯就是坡，那邊已經沒有路了。
林瑯辨認了一下方向說：“他們已經去山底了，入口倒是有點奇怪，館長，這邊的布置有點問題。”
“布置？”蘇雲擡頭往四周看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問題，“哪裏有問題？”
“水汽過於充盈了，現在是冬天，還在下雪，除非冰化了，不然不會這麽潮濕的。”林瑯臉色沈重地說。
任何違背了地理常識的東西，都說明有東西在作祟。
空氣過於潮濕的話，雪落下立馬就會變成雪水，有時候甚至雪沒停，積雪就自己化成水了，北方幹燥，雪落下來才能黏在一起。
蘇雲伸出手去接雪花，依舊是山上幹燥的觸感，但在山坳裏，卻並沒有那麽多明顯的積雪白色。
這地方確實有點說法，蘇雲想了想：“也可能是紫淵居士他們要下去，破壞了什麽機關導致積雪化了，我們先找到他們進入的地方。”
山坡不好爬，附近荒無人煙，沒人走的地方就沒有路，加上這個季節，動物都不冒頭，走路太慢，他們直接跳下去的，只要沒把蘇雲摔死就成。
上面看著山坳裏一片漆黑，沒想到真的那麽深，而且山坳中間還是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不知道是水幹了的澗還是單純地表裂開的縫。
附近不見一點綠色，樹木都幹枯沒有生機，蘇雲落地後下意識擡手去扶樹幹好讓自己站穩，沒想到那樹枝完全支撐不了一點重量，直接斷裂，好險摔出去。
艷鬼眼疾手快地拉住蘇雲：“館長小心，這邊的樹木好像都失去生機了，有點脆。”
蘇雲詫異地看向自己手裏的一截斷木：“不是冬天裝死儲存能量嗎？”
“呃……應該不是，正常的樹木冬天枯黃可根是活的，這附近的樹木，連根都死了，只是附近沒什麽東西沖撞它們，還依舊有樹的樣子。”艷鬼認真掃視一眼樹木後說。
如果附近有動物亂跑，這樣的樹木估計沒多久就都碎成渣了，它們連給貓科犬科動物磨爪子都費勁。
這些樹木的狀態更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幹了水分，沒有水，木頭自然就不能活了。
蘇雲忽然想起自己聽見的那個聲音，對方似乎總在感慨開花的樹木特別漂亮，是因為……沒見過嗎？
眼下天已經完全漆黑，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裂縫寬大，而且不確定邊緣是否穩固，蘇雲糾結過後還是跳到了艷鬼背上，讓他們全速趕路，至少先找到紫淵居士他們繼續向下的地方。
誰知在順著他們的氣息一路往前半個小時後，居然在裂縫邊上看見一處破舊的木屋。
木屋形制老舊，用木頭圍了一圈的籬笆當院墻，院門不知道是沒做還是已經消失，但木屋門口的鎖被拆了，就丟在地上。
林瑯走到院子裏，撿起銅鎖檢查，隨後等艷鬼他們到了才說：“館長，鎖是紫淵居士拆的，他們應該進去了。”
木屋的門半掩，蘇雲從艷鬼後背下來，用折扇推開門，裏面正對著的是個客廳，靠墻的地方供奉著靈位，列著幾位祖師爺，不過早沒有香火供奉。
從門口處看不見兩處偏房的內裏模樣，不過這個樣子蘇雲總覺得很眼熟。
蘇雲眉頭一皺，率先進去往左走，林瑯緊隨其後，怕什麽東西冒出來把館長給抓走了。
左邊的房間裏有個木架床被搬開了，露出地道，看得出紫淵居士他們就是從這裏下去的，蘇雲卻沒有進去的意思，而是直接沖去右邊房間。
跟左邊房間不同，右邊房間看起來就像個雜物間，堆放了不少七零八碎的東西，看不出堆放這些東西有什麽用處。
很快艷鬼他們也進來了，挑挑揀揀，林瑯說：“這些東西好像都可以用來擺陣法。”
艷鬼好奇地問：“陣法？擺什麽陣法？我看老館長他們制作殯儀館陣法的時候都沒有用過這些東西啊。”
林瑯翻了翻：“不一樣，這些東西都是應急用的，並不是正式用品，就打比方說，女媧補天需要五色彩石，但是如果有的地方只是縫隙，填一整顆五色彩石有點困難，就會用砂礫或者泥漿代替，這些東西就是一種臨時替代品，給弟子練習用的更多，至於要擺什麽陣法，看不出來。”
道觀學習也不會一上來就給學生用好東西，他們還什麽都不會呢，自然什麽便宜大碗給他們用什麽，慢慢等級上來了，才換好的。
蘇雲聽完後若有所思：“那為什麽代替的材料放在這邊？紫淵居士他們先下去了，那說明陣法保護的重要東西在下面才對，替補的東西不放在下面，放上面做什麽？”
外面的雪依舊在下，可惜濕度有點大，雪沒落到地就化了，跟下雨似的。
明明這麽潮濕，樹木卻一棵活的都沒有，簡直是個死地。
就在蘇雲猶豫是否要沿著紫淵居士他們留下的痕跡往下走時，外面忽然傳來結冰的聲音，並不大，可在寂靜的谷底，十分明顯。
不等他們出去，外面居然在剎那間就變成了冰封的模樣，整個漆黑潮濕的山坳，變成白茫茫一片，冰塊厚得有半人高 。
蘇雲跑到門邊，看到木屋也被凍住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那冰雪並沒有將屋內也一塊凍住，他們想要出去，就得把門口的冰給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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