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鳥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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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鳥涯
第二日楊玖一醒他就解開了鎖靈鐲，起身坐到床邊，白魚便伸手抱了過來。
“不準抱。”楊玖冷聲。
“我偏不。”白魚抱著他把下巴搭在楊玖的肩上。
“……我幹脆一直鎖著你得了。”楊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白魚一聽就假意要哭：“師尊怎麽可以這樣呢？”
“那就放手。”楊玖轉頭看了一眼他。
“好吧。”白魚松手跟著楊玖下了床。“師尊今日有什麽安排？”
楊玖捋著頭發想了想，他走到窗邊往外看去，外面下了一夜的雪早已白茫茫一片，竹林也淡淡的。
“！”楊玖突然想起什麽轉過身來，“我要去靈犀宗一趟，你去嗎？”
“師尊去的話那我當然也要去了。”白魚笑著湊了過來，“不過師尊要去靈犀宗找誰？”
“千鳥涯，不找人。”楊玖用扇子抵著他的頭將他推遠。
白魚直起身想了想：“就是那個靈犀宗最美的一個地方？不是說進去了要被誅九族嗎？”
“……誰和你說的。”楊玖笑了一聲，“那只是禁地，再說有我在誰敢動你。”
“哈，師尊這是在宣誓主權嗎？”白魚伸手拉住楊玖袖子。
“……沒有。”楊玖抽開手轉身走開，“你去準備一會吧，我記得你房裏的東西還在。”
“知道了。”白魚走出竹舍去到自己房裏，剛打開門一股花香就撲面而來。
他四處望著，發現房裏被打掃得幹幹凈凈連被褥也疊得整整齊齊。走到桌邊，上面那朵絨花已經被做好插進了花瓶裏。
“呵…這是每天都來？”白魚捏著絨花看了看隨後走到櫃子邊打開櫃門，那裏面是自己以前的衣服，現在顯然穿不上了，不過有一件卻很顯眼。
那件是鬥篷，厚實的黑色布料上繡著金色的花，系帶末尾還縫上了兩個小鈴鐺。
“？師尊親自做的？”白魚拿出來披上，卻發現大小剛剛合適，簡直是量身定做。
“好像不是呢。”白魚系好帶子笑裏藏刀來到了竹舍外等楊玖。
楊玖披了一件藍白相間的鬥篷，他的帽子不算厚，風一吹便擋住了些臉，不過看起來柔和清冷，更似一個美人。
“師尊，你瞧我這鬥篷是不是很合身？”白魚笑著張開雙臂問。
“嗯。”楊玖走下臺階來到白魚身前給他戴好帽子，“走吧。”
“這件鬥篷是誰的？”白魚拉住了楊玖的手腕。
“……”楊玖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無奈嘆口氣隨後道，“你的，我給你做的，不是別人的。”
“哈哈，那為什麽尺寸剛好呢？師尊是照著誰做的？”白魚笑著轉頭看他。
楊玖冷下臉，語氣很輕：“我，照著我自己做的。”
“……”白魚微微皺起眉頭松了手。
“現在能走了嗎？”楊玖側過頭看他。
“嗯。”
來到靈犀宗時正值飯點，整個宗門上下沒見到多少弟子，不過老遠遠便看見一個穿著靈犀宗服飾的人從長梯上跑下來。
許幼一步三個臺階跳下來，看表情就知道很急，他跳到最後一級臺階時還差點摔了，努力保持平衡跌跌撞撞來到兩人身前，在看到白魚第一眼他就楞住了。
“宗…宗主。”
“……這是白魚。”楊玖垂下眼眸道。
許幼這才回過神：“啊哈哈，白魚啊，你看看這真是……長得好看呢。”
白魚表情細微變化了一下，隨後也笑著行了禮：“弟子白魚見過宗主。”
“！”許幼被這禮嚇到了，他剛要回禮就看到楊玖死死盯著他，於是立馬咽了口水強壯鎮定，“哈哈……免禮免禮。”
“仙使來怎麽不提前知會一聲？”許幼轉身帶著兩人朝長梯上走去。
“忘了。”楊玖捏著扇子冷冷道。
“……哈哈，那先去吃點東西吧？”許幼回頭來看，卻發現白魚死死盯著自己，似鬼一般讓人打了一個寒顫。
“嗯？宗主怎麽臉色不太好，是身體不舒服嗎？”白魚笑著問。
許幼嚇得大氣不敢出，他看了看楊玖隨後支支吾吾：“呃……昨晚沒睡好，有勞你擔心了。”
“哈哈，那宗主去休息吧，我陪師尊就可以了。”白魚臉上帶笑，眼睛裏卻是滿滿的殺意。
“我……”許幼又去看了一眼楊玖，見他輕輕點了一下頭，許幼這才放心，“那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嗯。”白魚笑著目送許幼離開。
“師尊，我和南柒到底有多像？”白魚轉頭來看楊玖，“以至於你們都認錯？”
楊玖沈默了一會，隨後轉眼去看他，望著這張和南柒一模一樣無法挑剔的臉，他一時間也分不出面前的是南柒還是白魚。
楊玖很想說你就是南柒，但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下去了。
“你是白魚，不是南柒。”楊玖轉過身朝著一旁走去，“有些事，要等以後說。”
白魚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小跑追上楊玖，隨後肩膀貼著肩膀並肩朝前面走去。
路上遇到幾個弟子他們也行禮，只是見到白魚無一不楞，於是靈犀宗便傳開了“上古宗主覆活與仙使相愛”一說。還有的已經在猜測是不是南柒主動把金丹給楊玖的，甚至更有的說南柒根本沒死只是失憶被楊玖養在身邊。
對此，楊玖的評價是——許幼該把南柒的畫像燒了才對。
千鳥涯這長梯依舊看不到盡頭，破敗不堪的一切根本不能和“絕美”一詞聯想到一起。
“師尊，這千鳥涯發生了什麽？”白魚望著灰蒙蒙的一切問。
“爆炸。”楊玖垂下眼眸，似乎不想多說，他踏上一級臺階，兩只白色的靈蝶便飛了過來。
楊玖伸手接住一只，另一只就飛到了白魚身旁。
“……師尊帶我來這是做什麽？”白魚攤開手心，那只靈蝶便落了上去，似乎是感應到什麽，兩只靈蝶變為紅色緩緩向前飛去。
“確認一下。”楊玖回頭伸出手，“走吧。”
白魚伸手搭上楊玖的手心，長梯便開始自動修覆起來。靈光繞著長梯一路向上，曾經瓷白色的長梯也恢覆如初，而兩旁的花也再次開放，那些花草編制的拱門也再次出現。一切都像在歡迎主人歸來。
“……”楊玖轉頭望著前方的亮光，擡起的步子不敢向前了。
他怕南柒在門後，怕再次見到那消逝光芒的千鳥涯。
“師尊。”白魚輕輕喊了一聲。
楊玖回頭，白魚眼裏帶著一絲淚光。
“我是南柒？”
楊玖望著他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算…是吧。”
“我看到一絲記憶了，是汴城那棵桃樹。”白魚緊緊握住了楊玖的手，“分別那天桃花正開，是嗎？”
楊玖不知道怎麽說，只是皺起眉頭捏緊了他的手。
“哈哈……師尊，我胡說的，我們走吧。”
白魚喉結滑動了一下，鼻尖微紅。他牽著楊玖向前走，可看起來走不到盡頭的長梯他們只走了七步。
一步一百年，一年數想念。
來到那扇刻著浮雕的門前，楊玖退縮了。
他抽開手退了一步，內心也有些恐懼。
“師尊？”白魚回頭看來，就像那次涯上回眸。
“！”楊玖心跳很快，他下意識打算丟了劍，卻把手裏的扇子丟了。
“師尊？”白魚轉過身走來，那兩個鈴鐺叮鈴一響，楊玖的思緒瞬間被打斷了。
“……”楊玖咽了一下口水，隨後彎腰撿起了扇子，“我沒事，走吧。”
楊玖上前推開門，裏面卻沒有變化還是爆炸後的殘骸一片漆黑。
“…白魚。”楊玖轉頭去看他，白魚呆呆的望著涯上，紅眸裏有一絲很淡的光。“白魚？”
“我在。”白魚笑著轉頭，他的眼眶微紅，眉頭蹙起似乎有點難受。
“你怎麽了？”楊玖伸手卻停在一半。
白魚見狀拉著他的手放在臉上，他笑著蹭了蹭手，開口卻帶著哭腔：“師尊，我心臟好痛。”
楊玖手抖了一下，眼睛第一時間去看他的胸膛，發現沒有劍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你……”
“師尊，你抱抱我好不好？”白魚哀求著，臉上的表情和那次捏劍時一模一樣。
“我……”楊玖很怕抱了他就會倒下，很怕抱了他就不會再醒過來。“我……”
白魚向前一步抱住了他，這次他沒有抱得很緊，只是小心翼翼以及不舍。
楊玖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在確認是真的後他也抱住了白魚，他抱得很緊，整個身子還有些顫抖。
“南柒……”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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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楊玖一醒他就解開了鎖靈鐲，起身坐到床邊，白魚便伸手抱了過來。
“不準抱。”楊玖冷聲。
“我偏不。”白魚抱著他把下巴搭在楊玖的肩上。
“……我幹脆一直鎖著你得了。”楊玖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白魚一聽就假意要哭：“師尊怎麽可以這樣呢？”
“那就放手。”楊玖轉頭看了一眼他。
“好吧。”白魚松手跟著楊玖下了床。“師尊今日有什麽安排？”
楊玖捋著頭發想了想，他走到窗邊往外看去，外面下了一夜的雪早已白茫茫一片，竹林也淡淡的。
“！”楊玖突然想起什麽轉過身來，“我要去靈犀宗一趟，你去嗎？”
“師尊去的話那我當然也要去了。”白魚笑著湊了過來，“不過師尊要去靈犀宗找誰？”
“千鳥涯，不找人。”楊玖用扇子抵著他的頭將他推遠。
白魚直起身想了想：“就是那個靈犀宗最美的一個地方？不是說進去了要被誅九族嗎？”
“……誰和你說的。”楊玖笑了一聲，“那只是禁地，再說有我在誰敢動你。”
“哈，師尊這是在宣誓主權嗎？”白魚伸手拉住楊玖袖子。
“……沒有。”楊玖抽開手轉身走開，“你去準備一會吧，我記得你房裏的東西還在。”
“知道了。”白魚走出竹舍去到自己房裏，剛打開門一股花香就撲面而來。
他四處望著，發現房裏被打掃得幹幹凈凈連被褥也疊得整整齊齊。走到桌邊，上面那朵絨花已經被做好插進了花瓶裏。
“呵…這是每天都來？”白魚捏著絨花看了看隨後走到櫃子邊打開櫃門，那裏面是自己以前的衣服，現在顯然穿不上了，不過有一件卻很顯眼。
那件是鬥篷，厚實的黑色布料上繡著金色的花，系帶末尾還縫上了兩個小鈴鐺。
“？師尊親自做的？”白魚拿出來披上，卻發現大小剛剛合適，簡直是量身定做。
“好像不是呢。”白魚系好帶子笑裏藏刀來到了竹舍外等楊玖。
楊玖披了一件藍白相間的鬥篷，他的帽子不算厚，風一吹便擋住了些臉，不過看起來柔和清冷，更似一個美人。
“師尊，你瞧我這鬥篷是不是很合身？”白魚笑著張開雙臂問。
“嗯。”楊玖走下臺階來到白魚身前給他戴好帽子，“走吧。”
“這件鬥篷是誰的？”白魚拉住了楊玖的手腕。
“……”楊玖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無奈嘆口氣隨後道，“你的，我給你做的，不是別人的。”
“哈哈，那為什麽尺寸剛好呢？師尊是照著誰做的？”白魚笑著轉頭看他。
楊玖冷下臉，語氣很輕：“我，照著我自己做的。”
“……”白魚微微皺起眉頭松了手。
“現在能走了嗎？”楊玖側過頭看他。
“嗯。”
來到靈犀宗時正值飯點，整個宗門上下沒見到多少弟子，不過老遠遠便看見一個穿著靈犀宗服飾的人從長梯上跑下來。
許幼一步三個臺階跳下來，看表情就知道很急，他跳到最後一級臺階時還差點摔了，努力保持平衡跌跌撞撞來到兩人身前，在看到白魚第一眼他就楞住了。
“宗…宗主。”
“……這是白魚。”楊玖垂下眼眸道。
許幼這才回過神：“啊哈哈，白魚啊，你看看這真是……長得好看呢。”
白魚表情細微變化了一下，隨後也笑著行了禮：“弟子白魚見過宗主。”
“！”許幼被這禮嚇到了，他剛要回禮就看到楊玖死死盯著他，於是立馬咽了口水強壯鎮定，“哈哈……免禮免禮。”
“仙使來怎麽不提前知會一聲？”許幼轉身帶著兩人朝長梯上走去。
“忘了。”楊玖捏著扇子冷冷道。
“……哈哈，那先去吃點東西吧？”許幼回頭來看，卻發現白魚死死盯著自己，似鬼一般讓人打了一個寒顫。
“嗯？宗主怎麽臉色不太好，是身體不舒服嗎？”白魚笑著問。
許幼嚇得大氣不敢出，他看了看楊玖隨後支支吾吾：“呃……昨晚沒睡好，有勞你擔心了。”
“哈哈，那宗主去休息吧，我陪師尊就可以了。”白魚臉上帶笑，眼睛裏卻是滿滿的殺意。
“我……”許幼又去看了一眼楊玖，見他輕輕點了一下頭，許幼這才放心，“那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嗯。”白魚笑著目送許幼離開。
“師尊，我和南柒到底有多像？”白魚轉頭來看楊玖，“以至於你們都認錯？”
楊玖沈默了一會，隨後轉眼去看他，望著這張和南柒一模一樣無法挑剔的臉，他一時間也分不出面前的是南柒還是白魚。
楊玖很想說你就是南柒，但是話到嘴邊還是咽下去了。
“你是白魚，不是南柒。”楊玖轉過身朝著一旁走去，“有些事，要等以後說。”
白魚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小跑追上楊玖，隨後肩膀貼著肩膀並肩朝前面走去。
路上遇到幾個弟子他們也行禮，只是見到白魚無一不楞，於是靈犀宗便傳開了“上古宗主覆活與仙使相愛”一說。還有的已經在猜測是不是南柒主動把金丹給楊玖的，甚至更有的說南柒根本沒死只是失憶被楊玖養在身邊。
對此，楊玖的評價是——許幼該把南柒的畫像燒了才對。
千鳥涯這長梯依舊看不到盡頭，破敗不堪的一切根本不能和“絕美”一詞聯想到一起。
“師尊，這千鳥涯發生了什麽？”白魚望著灰蒙蒙的一切問。
“爆炸。”楊玖垂下眼眸，似乎不想多說，他踏上一級臺階，兩只白色的靈蝶便飛了過來。
楊玖伸手接住一只，另一只就飛到了白魚身旁。
“……師尊帶我來這是做什麽？”白魚攤開手心，那只靈蝶便落了上去，似乎是感應到什麽，兩只靈蝶變為紅色緩緩向前飛去。
“確認一下。”楊玖回頭伸出手，“走吧。”
白魚伸手搭上楊玖的手心，長梯便開始自動修覆起來。靈光繞著長梯一路向上，曾經瓷白色的長梯也恢覆如初，而兩旁的花也再次開放，那些花草編制的拱門也再次出現。一切都像在歡迎主人歸來。
“……”楊玖轉頭望著前方的亮光，擡起的步子不敢向前了。
他怕南柒在門後，怕再次見到那消逝光芒的千鳥涯。
“師尊。”白魚輕輕喊了一聲。
楊玖回頭，白魚眼裏帶著一絲淚光。
“我是南柒？”
楊玖望著他沈默良久才緩緩開口：“算…是吧。”
“我看到一絲記憶了，是汴城那棵桃樹。”白魚緊緊握住了楊玖的手，“分別那天桃花正開，是嗎？”
楊玖不知道怎麽說，只是皺起眉頭捏緊了他的手。
“哈哈……師尊，我胡說的，我們走吧。”
白魚喉結滑動了一下，鼻尖微紅。他牽著楊玖向前走，可看起來走不到盡頭的長梯他們只走了七步。
一步一百年，一年數想念。
來到那扇刻著浮雕的門前，楊玖退縮了。
他抽開手退了一步，內心也有些恐懼。
“師尊？”白魚回頭看來，就像那次涯上回眸。
“！”楊玖心跳很快，他下意識打算丟了劍，卻把手裏的扇子丟了。
“師尊？”白魚轉過身走來，那兩個鈴鐺叮鈴一響，楊玖的思緒瞬間被打斷了。
“……”楊玖咽了一下口水，隨後彎腰撿起了扇子，“我沒事，走吧。”
楊玖上前推開門，裏面卻沒有變化還是爆炸後的殘骸一片漆黑。
“…白魚。”楊玖轉頭去看他，白魚呆呆的望著涯上，紅眸裏有一絲很淡的光。“白魚？”
“我在。”白魚笑著轉頭，他的眼眶微紅，眉頭蹙起似乎有點難受。
“你怎麽了？”楊玖伸手卻停在一半。
白魚見狀拉著他的手放在臉上，他笑著蹭了蹭手，開口卻帶著哭腔：“師尊，我心臟好痛。”
楊玖手抖了一下，眼睛第一時間去看他的胸膛，發現沒有劍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你……”
“師尊，你抱抱我好不好？”白魚哀求著，臉上的表情和那次捏劍時一模一樣。
“我……”楊玖很怕抱了他就會倒下，很怕抱了他就不會再醒過來。“我……”
白魚向前一步抱住了他，這次他沒有抱得很緊，只是小心翼翼以及不舍。
楊玖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在確認是真的後他也抱住了白魚，他抱得很緊，整個身子還有些顫抖。
“南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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