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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回得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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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回得去嗎

在海照月緊鑼密鼓地籌備畫展時, “我是大明星”在燕京衛視、燕京娛樂App綜藝頻道同步開播了。

“哇,你說節目組為什麽把你和苗仲煜安排在那麽後啊,虧我一開播就等著~掃興~”

海瑤家裏, 她大剌剌躺在沙發上,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劃拉。

海照月從廚房探出頭,無奈地說, “那你看點別的吧。”

只要別鬧她做飯。

自從海瑤上個男朋友掰了之後,她痛定思痛要空窗一陣,覆盤她這些年的戀愛經驗, 整理一下好男人標準, 避免下次再重蹈覆轍。

離年底還有些時間, 她正好閑了下來, 沒了男朋友給她折騰, 她就把目光瞄向了海照月。

只要她一有空,一準纏著她陪她做這做那,尤其愛讓她陪她吃飯,說是看著她食欲就會很好。

這不,今天她又吵著要吃大餐, 海照月實在怕飯還沒吃完狗仔就來了, 幹脆自帶食材上門做飯。

一陣換臺的喧嘩聲後, 海照月聽到客廳的360度環繞立體聲音響中傳來陌生的語言, 似乎是F國語言。

那聲音嘈雜吵鬧,像是鬧哄哄的街市——不,更準確地說, 像是……抗議。

“……是什麽節目?”

“噢, 國際新聞頻道啊。實時轉播,F國街頭游行抗議, 幾千人規模呢,好壯觀啊。”海瑤邊嗑瓜子邊轉播。

“游行?出什麽事了?”

想起遠在F國的林夏,海照月手裏的土豆都來不及放下,急忙走到客廳。

碩大的電視屏幕中,擠擠攘攘一大堆人,他們頭上戴著頭巾,臉上塗著油彩,手裏舉著紙牌和橫幅,高喊口號。

有的看到鏡頭了還特意對著鏡頭比了個中指。

滾動的新聞橫幅上介紹著:

F國母親河近日檢測汙染值已達到歷史峰值,首次檢測出放射性元素,或將從母親河變為毒河。

專家警示:或有造成大型傳染病及器官病變風險。

“環境汙染咯~見怪不怪了~F國也不是第一個游行的國家啦~但你知道的,游行嘛,又解決不了問題。”

海瑤無所謂地抖抖肩。

“就沒有什麽好的辦法嗎?”海照月順勢坐下來。

“有吧……我知道有幾家大型跨國基金就專門針對環境治理問題的,你不是有公益基金會嗎?應該比我更清楚才是啊?但你知道的,這樣大型的、全球化項目,僅僅靠幾家大型基金簡直是自不量力嘛。”

海瑤又抓了把瓜子,“說起來,光咱們來陸地的這三年,環境好像就惡化很多。你看,不僅氣溫越來越異常,連這雨都越來越毒,現在下雨天沒傘我都不敢出門。上次去Z省參加露天音樂節,突然下大雨,我沒敢出席,還被人罵了好久的不敬業。但凡這下雨不像下硫酸一樣,我至於不敢上嗎?我當初在海洋館當美人魚可是出了名的敬業,每個月都能拿到超級勤奮獎和最受歡迎美人魚獎章的!哎~”

“好像海洋環境也變差了。海來寶……你還記得海來寶嗎?”

“……誰?有點印象……但想不起臉了……幹什麽的?”

“就是那個在巨鯊灣當潛水教練的呀~”

“哦!哦!想起來了!他的飛信名是不是叫什麽‘快樂的漁夫’?我看他發過巨鯊灣的風景照,之前想跟我前前前……前男友去度假,還問過他一些問題。怎麽了?”

“唉。現在改名叫‘失業的漁夫’了。”

“嗯???”

“前陣子他跟我說打算跟著捕魚船出海了,往極地去。巨鯊灣好像被過度開發,水質已經大不如前,他一下水就過敏,當不了潛水教練了。”

海瑤懵了,“……什麽時候的事?我之前看的時候不還行嗎?”

“一直在惡化。只是拍出來的照片會適當美化。他親口告訴我的。”

“……你說,不會等十年之後,整個海洋都會被腐蝕,咱們回都回不去吧?那可是幾個大洋的距離啊!”

“不……會……吧……”

兩人面面相覷,齊齊嚇一機靈。

“呸呸呸~烏鴉嘴~快去做飯~我今天要吃幹煸土豆絲!爆辣那種!”

海瑤將她推搡進廚房,打斷了噩夢一般的對話。

*

畫展開始的那天,海照月像是一個正常參觀者一樣,買了票從正門進去。

雖然整個畫展都是她親自參與布置的,但一旦用參觀者的視角去看,一切又重新變得新鮮。

三年多前,她、林夏、王思懿和安寧曾經相約一起去看畫展。

那時她什麽都看不懂,卻因為有朋友在身邊,照樣覺得十分開心。

三年過去了,物是人非。

她不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鮫人,朋友也各自奔前程。

而安寧的人生,也變成了這麽一幅幅作品,定格在這代表藝術的回廊上。

她纖細的手指細細撫摸過每一字介紹,湊近去看每一寸輪廓,心情沒來由地變得傷感。

“餵!這位小姐姐!欣賞歸欣賞!你別趴那麽近!這些可都是安安的親筆作!”

耳邊有一個女聲不開心地提醒。

海照月從回憶中驚醒,向她看去。

女孩臉龐十分稚嫩,紮著兩個馬尾,看起來像高中生。

她懷裏抱著一本藍色封面的畫冊,海照月一眼認出那是今年新出版的《ann的奇妙冒險》,在畫展入口處有售賣。

她緊緊盯著她,葡萄似的眼珠洋溢著淡淡的怒氣。

“抱歉。我看得太入迷了。”海照月微笑著朝她致歉。

女孩的怒氣瞬間消散。

“你……也喜歡這幅畫嗎?”她赧然地看向海照月,雙眼晶亮。

“是的。喜歡。”

“你竟然喜歡這幅!我朋友都不太喜歡呢!她們都說很害怕,尤其是看著這大蛇的眼睛的時候。還有人說安安是在畫某種古老的圖騰。”

“那……你怎麽看?”海照月問。

“唔。我覺得比起恐懼,這幅圖更多的傳達的是……悲傷?嗯~悲傷~孤獨~不知道為什麽,我看著這幅畫會覺得難過。”

海照月看向畫。

那高昂的蛇頭還在虎視眈眈地盯著她,漆黑的瞳仁仿佛可以吞噬一切。

“安安如果知道有人能讀懂她,應該會很開心的吧?”她喃喃道。

此時,美術館的停車場。

一個雞窩頭男子行雲流水地停好車,從駕座上下來,轉身來到了副駕座這邊,緊張地註視著車庫裏其他行人的一舉一動。

半晌後,他敲了敲車門,卡著嗓子問,“哥,好了沒?”

“噠、噠、噠”,副駕的玻璃上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

收到信號的男子利落地拉開車門,就見一只通體雪白的大貓從車內走了下來。

他用爪子順了順自己的大圍脖,對著鋥亮的車身左右看了看,隨便,便昂著腦袋邁著優雅的步子朝前走。

走了幾步後,又不滿地回頭,看著正在發呆的男子,“傻站著幹嘛,走。”

正是李一亮和苗仲煜。

李一亮快步跟上,小聲跟苗仲煜商量,“哥,大型犬出門要栓繩,大型貓要不?”

苗仲煜一個眼刀過去,他立馬識相閉嘴。

可惜李一亮是個嘴碎的。

沒多久,他又按捺不住找苗仲煜搭話,“煜哥,你為什麽不先聯系一下月月,看她在不在啊?”

地上半人高的貓咪氣定神閑,“不用問,一定在。”

“你怎麽知道?萬一她睡過頭了,或者幹脆改天呢?展覽不是有一個星期嗎?”李一亮不服氣。

貓咪沖他翻了個白眼,“……睡過頭?你以為她是你?這場展覽對t於她來說特別重要,不可能會錯過。”

當然,這種重要時刻他也不能錯過。

李一亮還想再說什麽,正在這時,一輛白色轎車開進了停車場。

原本姿態慵懶的貓咪立馬一臉兇悍地朝他齜牙,喉嚨裏發出一陣咕噥,他這才徹底安生下來。

*

苗仲煜找到海照月時,她正仰著頭看一副畫,模樣虔誠而專註。

李一亮開心極了,想上前去打招呼,卻被苗仲煜狠狠踩了一腳。

他想偷偷上去給海照月一個驚喜,女孩卻先一步轉頭看向他們。

苗仲煜悄悄邁出的爪子瞬間不知道是該提起還是放下。

“……苗……貓、貓!?”海照月看著他,驚訝地瞪大雙眼。

“你、你怎麽這個樣子來了?”

她顧不上看畫,迅速蹲下,將苗仲煜攏在角落,生怕周圍人看見了異常。

“月月你那麽緊張幹嘛~我看過了,沒狗仔。苗哥這不是不方便過來,所以……嗯……派我們來祝賀你一下你嘛!”

海照月這才舒了口氣,翹起了嘴角。

“你們……要參觀一下嗎?”她眼中那一絲淡淡的哀愁散去,語調也變得歡快。

其實苗仲煜對這些看過無數次的東西並不怎麽感興趣,但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

上午九十點,美術館的人流開始多了起來。

海照月一幅幅畫介紹過去,他們身邊竟然不知不覺聚集起了很多人。

其中一半是被海照月的講解吸引了,剩下的一半則對著雪白的大貓貓斯哈斯哈流口水。

但無人敢上前rua貓。

一是因為貓貓的主人逢人便說上次有路人rua他被咬進醫院縫五針的事,二則是他們發現這主人說的不像假話。

別看貓貓對著主人和講解的妹子一臉溫順和善,一旦跟路人對上眼,霎時目露兇光把人嚇退二裏地,只敢在周圍默默跟著拍拍照。

等走到盡頭時,不算窄的回廊竟被人圍得水洩不通。

一半人是跟著他們來的,另一半人則圍著一副畫觀摩。

“哎,小姐姐,你不是解說嗎?你能給我們講講那副……畫嗎?好像之前從來沒有在安安的手稿裏見過啊?另一個作者?海照月是誰啊?”

一個清秀的男孩紅著臉拜托她。

海照月擡眼看著被人群圍在中心觀摩的那幅畫,緩緩說道,“我就是海照月。這是緙絲,底稿是安安的遺稿。經由我潤色填色後織成緙絲畫。這是我們共同的作品。”

眾人紛紛看向她。

人群霎時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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