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被玫瑰紮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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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被玫瑰紮傷了
那張照片海照月曾經見過一次。
在李一亮那個“借給”她房子救急的朋友臥房裏。
雖然當時只是驚鴻一瞥, 卻仍在腦中留下了一絲漣漪。
現在，那絲漣漪在這瞬間猝不及防被引爆，攪起驚天波瀾。
她失魂落魄地掛了視頻, 開始坐在沙發上回顧從撿到貓貓之後經歷的所有事。
回顧的越多，那些之前從未註意過的細枝末節也逐一浮出水面。
比如，為什麽李一亮那個“朋友”家的全家福為什麽會出現在苗仲煜的房間裏？
比如, 為什麽貓貓媽媽小兒子聲音會跟苗仲煜弟弟的聲音這麽相似？
比如，為什麽苗仲煜對她的事情會這麽了解？
又比如……為什麽李一亮出現的時機、提供的幫助總是那麽及時？
……
太多的疑問在她腦中飛速攪動，她的大腦一片暈眩。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又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拿起電話, 打給了王思懿。
*
接到海照月電話時, 王思懿打游戲正打得酣暢淋漓。
她們剛剛接了大單，眼看著即將忙起來，她打算趁著這個空檔大玩特玩一把，接下來就收心好好工作，沒想到才分開不久, 海照月竟然又找她。
而且是以打電話這麽稀奇的方式。
要知道, 對於海照月這樣的社恐, 通常是能留言就絕不語音, 能語音就絕不電話的。
因此，看到來電人的瞬間，她有一絲懵逼, 甚至反射性地看了看時間。
才晚上八點多。
一定是有什麽急事！
她想。
於是, 她忍痛鴿了隊友，接起電話, “餵？寶兒~咋了？發生了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呼吸聲粗重，隔了幾秒，她才聽見海照月說話了。
“餵，喵喵，我想問……你知道李一亮今天在哪裏嗎？”
“啊？李一亮？他今天下午回燕京啦~說有工作臨時要回來。你找他有事？他剛剛在跟我打游戲呢，要不要我幫你喊他？”
“不、不用……”海照月連忙制止她。
“那……”她咬了咬唇，又問，“你還記得我和林夏在你家吃飯那次嗎？”
“嗯？記得啊~怎麽了？”
“你當時不是在看一個頒獎晚會？”海照月頓了頓，“你後來說苗仲煜空降的那場。”
“對……因為我想看看能不能拍到李一亮嘛……”
“……見到了嗎？”海照月輕聲問。
“當然沒有啦！他算哪根蔥。我就是因為在他電腦上看到那張請柬比較好奇~”
“那張請柬……是什麽樣子的？”
“藍色的吧？”王思懿想了想，肯定道，“嗯！藍色的！”
“你看到內容了嗎？”
“當然沒有。如果看到內容我還查個屁~”
王思懿被海照月問得越來越困惑，“……你問這些幹嘛啊？李一亮是不是犯了什麽事？”
“沒事……”海照月怕王思懿覺察出異樣，強逼自己擠出一絲微笑，心卻越來越沈重。
“真沒事？”王思懿狐疑道，“是不是李一亮惹你生氣了？我去教訓他！”
“真沒事。你別告訴他我問過你這些。”
“去玩吧。”
她掛上電話，才發現笑容僵在臉上，連帶臉上的肌肉都一陣抽搐。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又不死心地拿起手機，在通訊錄中一通翻找，終於找到了一個電話號碼。
在這之前，她完全沒想過自己還會有撥通這個電話的一天。
她深吸一口氣，將電話撥了出去。
手機大概不在主人身邊，因此，第一遍打的時候，她並沒有打通。
她耐著性子又打了一遍。
這次，電話很快被人接起了。
一個意外，卻又不太意外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餵~哪位？”
對方應該正在打游戲，隔著電話，她都聽到了有人叫罵“彩筆”的聲音。
海照月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地掛上電話的。
但她卻聽見自己艱難地開了口，聲音像刀割般破裂。
“餵……”
那頭顯然也楞了一下。
他興許是看了一眼來電，發出一聲“我糙”的驚呼。
很快，又拿起電話，“……月月？怎麽是你啊……”
音調裏帶著一絲緊張和尷尬。
果然是李一亮。
“我最近接了一個大單，夏夏家的房間太小，所以我想問問房東先生方便不方便將房子再租給我。”
海照月以為自己會難受到說不出一個字，沒想到，她出乎意料地順利地說出了這段話。
那頭的李一亮聽到她的來意，松了口氣，“啊，就這事啊！沒問題啊！你隨便用。上次不就跟你說了嗎？客氣什麽~”
海照月笑笑，“你不用問過房東先生嗎？”
“不用不用~我倆關系好著呢！再說了，交給你我放心~”
電話那頭，李一亮的隊友正在催促他趕緊歸隊，他扯著嗓子嚎了一聲，“馬上！”
“月月，你還有其他事嗎？”李一亮的心思頓時溜去了游戲那邊。
“沒有了。”
“那我……”
就在李一亮想趕緊把電話掛了時，海照月突然問，“房東先生的電話為什麽會在你這邊啊？”
李一亮顯然沒想到海照月竟然還有個回馬槍在這等他。
好在他反應極快，隨口扯謊道，“他前一陣子回國了。這個手機號都是處理房子這些瑣事，所以托管在我這。”
然而畢竟是扯謊，他還是十分不自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噢……是這樣。”
見海照月平靜地接受了他的解釋，他才松了口氣。
“那……”
他剛想趕緊結束這通電話，卻聽海照月又問道，“……對了，麻煩了房東先生這麽久，我還不知道他姓什麽呢。”
李一亮腦子一懵，第一時間只能想到苗仲煜常用的那個化名“王晝”，於是脫口而出，“王！他姓王！”
說完，他的額上立時冒出一層冷汗。
同時在心裏將苗仲煜罵了千八百遍。
都怪他的缺德老板！
如果不是他非要瞞著海照月，他哪用過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每說一句話都要擔心會不會露餡！
這可真是應了那句t老話：一個謊話要用千個謊話去圓。
他老板就是那個謊話的源頭！
生怕海照月再起疑，他立馬搶先委婉暗示道，“月月，你還有啥問題嗎？你看……我再不回去我就要被我隊友踢出去了……”
好在這次海照月放過了他。
“沒有了。我知道了。再見。”她安靜地說。
“嗯嗯！那我掛了！拜拜！”
說完，李一亮就爭分奪秒地掛了電話。
“呼——好險——差點露餡……”
他盯著手機自言自語，“月月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她應該沒發現吧？”
將自己的回答全部覆盤一遍後，李一亮終於自信了一點，“嗯！肯定沒有。不然月月怎麽可能那麽平靜。”
這麽想著，他立馬將這件事拋到腦後，快樂地投入了游戲中。
而掛了電話的海照月卻半晌回不過神。
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思緒卻不知道飄到了哪。
現在，證據一條條被擺在她眼前。
她卻像個一葉障目的人，死活不肯相信那個呼之欲出的真相。
似乎不親手堵死所有的出路，她就不會徹底死心。
她看著屏幕上那串剛剛撥出去的電話號碼，鬼使神差地在搜索頁搜索。
——沒有信息。
她又將這串號碼輸入飛信的搜索欄，一個萬分熟悉的ID跳了出來。
——晝。
她點開他的頭像。
一望無際的雪原，皚皚白雪飄飄灑灑，筆直深邃的雪松，還有那只瞳孔深紫，表情桀驁的貓。
記憶簌地一下回到那個晚上。
ID叫“晝”的男人打賞給她十萬，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身份，戲謔地喊她小尾巴，卻不告訴她任何額外的信息，讓她一個人驚慌失措。
原來……騙局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啊。
他看著那時的她笨拙地掩飾自己的身份，看著她被人類騙、被耍，一定覺得她很可笑，像個小醜吧。
海照月呆呆地看著手機，心想，果然黃會長說的才是對的，是她自信過頭了。
苗仲煜果然是有厭蠢癥的，那個十萬塊也許就是他對她幫助的極限了。
如果不是後來她陰差陽錯從鳧山救起了他，他可能巴不得早點甩開她吧？
那貓貓呢？
貓貓也是假的嗎？
那些相互依賴的、溫馨的、美好的瞬間……也都是假的嗎？
貓貓……真的存在過嗎？
太多的記憶碎片一瞬間湧上來，“轟”地一聲被點燃，在她的腦海中燃起熊熊大火，炙烤著她每一寸神經。
她難受地捂住腦袋，躺倒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虛弱地呻吟了一聲。
林夏從臥房裏出來，一眼看見海照月雙手緊緊抱著腦袋。
她瘦弱的身軀像蝦米一樣蜷縮著，看起來十分痛苦。
她嚇了一大跳，立馬沖過去扶起她。
“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
她將海照月攬在懷裏，讓她將腦袋枕在自己的腿上。這才發現海照月原本紅潤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鮮少出汗的額頭竟然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林夏頓時心頭大駭，擡手拍了拍她的臉，“你怎麽了？別嚇我！”
她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問，“我幫你打120？”
隨後又喃喃，“不對……120是不是不行？人類治不了你把？找黃會長！對！黃會長電話多少？”
就在她拿起海照月的手機要解鎖時，緩過來的海照月抓住她的手，喘了一口氣，“夏夏，我沒事。”
她像大病一場後虛脫的病人，拖著疲倦的尾音，安撫林夏道，“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放屁！”林夏氣得爆粗口，“你看看你現在什麽鬼樣子？這叫沒事？”
“我真的沒事。”
海照月吸了吸鼻子，“我只是……被玫瑰花的刺……紮到了。”
“……你在說什麽胡話？你玫瑰今天才剛定好，還沒送來呢！”
林夏摸了摸她的額頭，喃喃道，“沒發燒啊。”
海照月將手放在胸口上。
那裏仿佛已經空了一塊。
“明明是玫瑰。”
多可笑啊，她竟然以為他是狐貍。
想著想著，她竟然反常地笑了出來。
林夏頓時被嚇得不輕。
“不行，你手機給我，我幫你打電話給黃會長。高低得找醫生看看……實在不行，找個驅邪的也行。”
海照月搖了搖頭，艱難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爬了起來。
雖然臉色還是難看得可怕，但與剛剛隨時要厥過去的樣子相比，已經好了很多。
“沒事。我休息一天就好了。”
“就休息一天，我可以的。”海照月強調道。
不過是被玫瑰紮了，把刺拔出來就好了。
哪怕她現在遍體鱗傷、鮮血淋漓，也總會有痊愈的那天。
她不是以前那個軟弱的她了。
不會再為不值得的人和事哭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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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當時只是驚鴻一瞥, 卻仍在腦中留下了一絲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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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魂落魄地掛了視頻, 開始坐在沙發上回顧從撿到貓貓之後經歷的所有事。
回顧的越多，那些之前從未註意過的細枝末節也逐一浮出水面。
比如，為什麽李一亮那個“朋友”家的全家福為什麽會出現在苗仲煜的房間裏？
比如, 為什麽貓貓媽媽小兒子聲音會跟苗仲煜弟弟的聲音這麽相似？
比如，為什麽苗仲煜對她的事情會這麽了解？
又比如……為什麽李一亮出現的時機、提供的幫助總是那麽及時？
……
太多的疑問在她腦中飛速攪動，她的大腦一片暈眩。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又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拿起電話, 打給了王思懿。
*
接到海照月電話時, 王思懿打游戲正打得酣暢淋漓。
她們剛剛接了大單，眼看著即將忙起來，她打算趁著這個空檔大玩特玩一把，接下來就收心好好工作，沒想到才分開不久, 海照月竟然又找她。
而且是以打電話這麽稀奇的方式。
要知道, 對於海照月這樣的社恐, 通常是能留言就絕不語音, 能語音就絕不電話的。
因此，看到來電人的瞬間，她有一絲懵逼, 甚至反射性地看了看時間。
才晚上八點多。
一定是有什麽急事！
她想。
於是, 她忍痛鴿了隊友，接起電話, “餵？寶兒~咋了？發生了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呼吸聲粗重，隔了幾秒，她才聽見海照月說話了。
“餵，喵喵，我想問……你知道李一亮今天在哪裏嗎？”
“啊？李一亮？他今天下午回燕京啦~說有工作臨時要回來。你找他有事？他剛剛在跟我打游戲呢，要不要我幫你喊他？”
“不、不用……”海照月連忙制止她。
“那……”她咬了咬唇，又問，“你還記得我和林夏在你家吃飯那次嗎？”
“嗯？記得啊~怎麽了？”
“你當時不是在看一個頒獎晚會？”海照月頓了頓，“你後來說苗仲煜空降的那場。”
“對……因為我想看看能不能拍到李一亮嘛……”
“……見到了嗎？”海照月輕聲問。
“當然沒有啦！他算哪根蔥。我就是因為在他電腦上看到那張請柬比較好奇~”
“那張請柬……是什麽樣子的？”
“藍色的吧？”王思懿想了想，肯定道，“嗯！藍色的！”
“你看到內容了嗎？”
“當然沒有。如果看到內容我還查個屁~”
王思懿被海照月問得越來越困惑，“……你問這些幹嘛啊？李一亮是不是犯了什麽事？”
“沒事……”海照月怕王思懿覺察出異樣，強逼自己擠出一絲微笑，心卻越來越沈重。
“真沒事？”王思懿狐疑道，“是不是李一亮惹你生氣了？我去教訓他！”
“真沒事。你別告訴他我問過你這些。”
“去玩吧。”
她掛上電話，才發現笑容僵在臉上，連帶臉上的肌肉都一陣抽搐。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又不死心地拿起手機，在通訊錄中一通翻找，終於找到了一個電話號碼。
在這之前，她完全沒想過自己還會有撥通這個電話的一天。
她深吸一口氣，將電話撥了出去。
手機大概不在主人身邊，因此，第一遍打的時候，她並沒有打通。
她耐著性子又打了一遍。
這次，電話很快被人接起了。
一個意外，卻又不太意外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餵~哪位？”
對方應該正在打游戲，隔著電話，她都聽到了有人叫罵“彩筆”的聲音。
海照月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地掛上電話的。
但她卻聽見自己艱難地開了口，聲音像刀割般破裂。
“餵……”
那頭顯然也楞了一下。
他興許是看了一眼來電，發出一聲“我糙”的驚呼。
很快，又拿起電話，“……月月？怎麽是你啊……”
音調裏帶著一絲緊張和尷尬。
果然是李一亮。
“我最近接了一個大單，夏夏家的房間太小，所以我想問問房東先生方便不方便將房子再租給我。”
海照月以為自己會難受到說不出一個字，沒想到，她出乎意料地順利地說出了這段話。
那頭的李一亮聽到她的來意，松了口氣，“啊，就這事啊！沒問題啊！你隨便用。上次不就跟你說了嗎？客氣什麽~”
海照月笑笑，“你不用問過房東先生嗎？”
“不用不用~我倆關系好著呢！再說了，交給你我放心~”
電話那頭，李一亮的隊友正在催促他趕緊歸隊，他扯著嗓子嚎了一聲，“馬上！”
“月月，你還有其他事嗎？”李一亮的心思頓時溜去了游戲那邊。
“沒有了。”
“那我……”
就在李一亮想趕緊把電話掛了時，海照月突然問，“房東先生的電話為什麽會在你這邊啊？”
李一亮顯然沒想到海照月竟然還有個回馬槍在這等他。
好在他反應極快，隨口扯謊道，“他前一陣子回國了。這個手機號都是處理房子這些瑣事，所以托管在我這。”
然而畢竟是扯謊，他還是十分不自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噢……是這樣。”
見海照月平靜地接受了他的解釋，他才松了口氣。
“那……”
他剛想趕緊結束這通電話，卻聽海照月又問道，“……對了，麻煩了房東先生這麽久，我還不知道他姓什麽呢。”
李一亮腦子一懵，第一時間只能想到苗仲煜常用的那個化名“王晝”，於是脫口而出，“王！他姓王！”
說完，他的額上立時冒出一層冷汗。
同時在心裏將苗仲煜罵了千八百遍。
都怪他的缺德老板！
如果不是他非要瞞著海照月，他哪用過這樣提心吊膽的日子，每說一句話都要擔心會不會露餡！
這可真是應了那句t老話：一個謊話要用千個謊話去圓。
他老板就是那個謊話的源頭！
生怕海照月再起疑，他立馬搶先委婉暗示道，“月月，你還有啥問題嗎？你看……我再不回去我就要被我隊友踢出去了……”
好在這次海照月放過了他。
“沒有了。我知道了。再見。”她安靜地說。
“嗯嗯！那我掛了！拜拜！”
說完，李一亮就爭分奪秒地掛了電話。
“呼——好險——差點露餡……”
他盯著手機自言自語，“月月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她應該沒發現吧？”
將自己的回答全部覆盤一遍後，李一亮終於自信了一點，“嗯！肯定沒有。不然月月怎麽可能那麽平靜。”
這麽想著，他立馬將這件事拋到腦後，快樂地投入了游戲中。
而掛了電話的海照月卻半晌回不過神。
她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思緒卻不知道飄到了哪。
現在，證據一條條被擺在她眼前。
她卻像個一葉障目的人，死活不肯相信那個呼之欲出的真相。
似乎不親手堵死所有的出路，她就不會徹底死心。
她看著屏幕上那串剛剛撥出去的電話號碼，鬼使神差地在搜索頁搜索。
——沒有信息。
她又將這串號碼輸入飛信的搜索欄，一個萬分熟悉的ID跳了出來。
——晝。
她點開他的頭像。
一望無際的雪原，皚皚白雪飄飄灑灑，筆直深邃的雪松，還有那只瞳孔深紫，表情桀驁的貓。
記憶簌地一下回到那個晚上。
ID叫“晝”的男人打賞給她十萬，毫不留情地揭穿她的身份，戲謔地喊她小尾巴，卻不告訴她任何額外的信息，讓她一個人驚慌失措。
原來……騙局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了啊。
他看著那時的她笨拙地掩飾自己的身份，看著她被人類騙、被耍，一定覺得她很可笑，像個小醜吧。
海照月呆呆地看著手機，心想，果然黃會長說的才是對的，是她自信過頭了。
苗仲煜果然是有厭蠢癥的，那個十萬塊也許就是他對她幫助的極限了。
如果不是後來她陰差陽錯從鳧山救起了他，他可能巴不得早點甩開她吧？
那貓貓呢？
貓貓也是假的嗎？
那些相互依賴的、溫馨的、美好的瞬間……也都是假的嗎？
貓貓……真的存在過嗎？
太多的記憶碎片一瞬間湧上來，“轟”地一聲被點燃，在她的腦海中燃起熊熊大火，炙烤著她每一寸神經。
她難受地捂住腦袋，躺倒在沙發上蜷縮成一團，虛弱地呻吟了一聲。
林夏從臥房裏出來，一眼看見海照月雙手緊緊抱著腦袋。
她瘦弱的身軀像蝦米一樣蜷縮著，看起來十分痛苦。
她嚇了一大跳，立馬沖過去扶起她。
“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
她將海照月攬在懷裏，讓她將腦袋枕在自己的腿上。這才發現海照月原本紅潤的臉色已經變得煞白，鮮少出汗的額頭竟然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林夏頓時心頭大駭，擡手拍了拍她的臉，“你怎麽了？別嚇我！”
她手忙腳亂地拿起手機，問，“我幫你打120？”
隨後又喃喃，“不對……120是不是不行？人類治不了你把？找黃會長！對！黃會長電話多少？”
就在她拿起海照月的手機要解鎖時，緩過來的海照月抓住她的手，喘了一口氣，“夏夏，我沒事。”
她像大病一場後虛脫的病人，拖著疲倦的尾音，安撫林夏道，“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放屁！”林夏氣得爆粗口，“你看看你現在什麽鬼樣子？這叫沒事？”
“我真的沒事。”
海照月吸了吸鼻子，“我只是……被玫瑰花的刺……紮到了。”
“……你在說什麽胡話？你玫瑰今天才剛定好，還沒送來呢！”
林夏摸了摸她的額頭，喃喃道，“沒發燒啊。”
海照月將手放在胸口上。
那裏仿佛已經空了一塊。
“明明是玫瑰。”
多可笑啊，她竟然以為他是狐貍。
想著想著，她竟然反常地笑了出來。
林夏頓時被嚇得不輕。
“不行，你手機給我，我幫你打電話給黃會長。高低得找醫生看看……實在不行，找個驅邪的也行。”
海照月搖了搖頭，艱難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爬了起來。
雖然臉色還是難看得可怕，但與剛剛隨時要厥過去的樣子相比，已經好了很多。
“沒事。我休息一天就好了。”
“就休息一天，我可以的。”海照月強調道。
不過是被玫瑰紮了，把刺拔出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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