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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穿白襯衫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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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穿白襯衫的少年

第二天, 海照月起床的時候,林夏已經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在工作。

邊桌上的杯子裏,咖啡已經被喝了小半。

海照月的懶腰伸到一半僵在原地。

她看了看時間,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夏夏,你怎麽早就起床了?”

在之前她們合住的日子裏, 林夏平時雖然不會賴床,但起床的時間一般都在八點左右。

可現在才六點多,這也太早了吧?

林夏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銀色窄邊眼鏡, “我愛工作, 有什麽問題?”

她的神色看起來無比正常, 仿佛昨天發生的事只是海照月的臆想。

見海照月也起床了, 林夏從冰箱裏拿出兩根長條形面包, 將其中一根塞給她,“喏,將就著吃吧。”

“對了,安寧有沒有跟你說今天的安排?”

“安排?沒有。”海照月邊小口小口咬著這棍子一樣的面包,邊思索著, “就說了下午去畫展, 晚上去吃飯, 算嗎?她說有一個什麽……怪物畫家在濱海辦畫展。”

林夏撕面包的手頓了一下, “那上午呢?”

“上午沒說。”

“ok。那你上午有事嗎?”

“沒有誒……”

她最近遇到的事太多,又來回顛簸,明天還要參加聯誼, 所以今天打算給自己放個假, 偷偷懶。

林夏點了點頭,“那行。都沒事的話, 我上午想去探店,一家早茶店,新開的,聽說菠蘿油特別好吃,你問問她要不要一起。哦,還有王思懿,你也可以問問。”

“探店?”

“對。”林夏攏了攏自己的頭發,將它們重新夾起來,“我的小號是個探店號。”

小號的事林夏之前提過一嘴,但詳細情況她怎麽都不肯提,原來竟然是美食探店。

只是……

“夏夏,你怎麽會想做探店號啊?”

從美食博主變成美食家博主,這個跨度實在有些意想不到。

林夏聳了聳肩,“原本我是想看看能不能做個西點號的,於是一有時間就去濱海到處逛逛別人的甜點是怎麽做的。濱海不是有很多網紅店嗎?我就挨個去吃,沒想到大多數店都是沽名釣譽,於是我就開了個小號吐黑泥,然後就……莫名其妙起來了。開始不斷有人有人給我推薦其他的店,之後我就擴大測評範圍了。”

“我剛說的那家港式茶餐廳就是剛剛有人給我推薦的。”

海照月聽得目瞪口呆,“……那你現在多少粉絲啊?”

林夏想了想,“小幾千吧?快四千了。”

“那……你之後就要轉做探店博主了?”

林夏擺擺手,“哪到哪。”

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沈默地刷著手機。

就在海照月以為這個話題過去了時,林夏突然說話了。

“這幾年其實我的目標非常堅定,就是鉚足精力賺錢。先買房子,然後開西點店,最好開個連鎖店,開到我爸眼皮子底下。我要給所有的人都打八折,但對他照價收,氣死他最好。”

說到這,她自嘲地笑了笑,“對了,我是不是沒說過?我爸這個人對食材非常挑,大概因為做藥材的,也講究養生。但唯一例外的,他非常喜歡吃蛋糕,還有奶油面包。所以我媽經常會在家裏琢磨怎麽做西點,我就在旁邊打下手。準確來說,我做西點的愛好最初是因為他。”

“但現在我迷茫了。我用盡全力去恨他們,去爭奪他們的註意力,到頭來,卻發現我在他們的眼裏從來沒有過一丁點位置,就像個透明人。”

“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毫無意義。經商沒有意義,賺錢也沒有意義,繼承權沒有意義,想讓某個人看得起也沒有意義。如果能夠選擇,我覺得做那些獨立店的店主就挺好的。”

海照月終於知道為什麽林夏昨天說她迷茫了。

但她說的這些對她來說過於深奧,她也不知道該怎麽給她出主意——也許林夏現在根本不需要主意。

“那……你打算怎麽辦?”她問。

“不知道。先這麽著吧。漂到哪算哪。”林夏扯了扯嘴角。

眼見氣氛逐漸沈重,海照月想活躍一下氣氛,於是,她揚了揚手機,“那……我們先從今天的探店開始,我現在給她們發信息?”

林夏點了點頭。

她想了想,又囑咐道,“ok的話就拉個群,方便些。”

按照安寧平日的作息,早上八點應該就醒了,王思懿比較彈性一些,早上幾點起床全取決於昨晚看劇刷手機到幾點。

於是,海照月分別給兩人留了言,打算等安寧回覆之後,若是王思懿沒有回消息,她就給她奪命連環call。

發完信息,林夏繼續忙工作,而海照月則歪在一邊看《小王子》。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王思懿反而是回得比較早的那個。

【好哇好哇!幾點?哪裏?】

【小貓跳跳.jpg】

【等等,我問問安寧噢。】

她切換到跟安寧的聊天框,發現對方依舊沒回覆。

而現在已經幾近九點了。

她擰了擰眉,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

思來想去,她還是給童阿姨打去了電話。

童阿姨接電話的速度異常迅速。

“餵,月月,你是想問寧寧是吧?”她那頭的背景音尤其嘈雜t,一看就不在家裏。

“對……安寧她起床了嗎?我們越好今天一起去玩,但她現在都沒回我消息。”

童阿姨嘆了口氣,“抱歉啊,昨天沒來得及跟你說這件事,寧寧晚上回家就不太舒服,今天淩晨我們就把她送到醫院了,她恐怕得住院觀察一陣子。”

“她住院了?!”海照月驚叫出聲,轉頭看向林夏。

林夏沖她點點頭,於是,海照月問,“哪個醫院,我們方便去看看她嗎?”

*

海照月、林夏、王思懿三個人萬萬想不到,說好出來玩,竟然最後會在醫院碰頭。

比起王思懿拎的果籃,林夏抱的百合康乃馨,海照月抱著的火紅玫瑰尤為紮眼。

“我不要跟你一起走了。”

“帶著玫瑰來醫院看病人,可真有你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求婚呢。”王思懿朝她擠眼。

“可是安寧喜歡這個啊。”海照月撇撇嘴。

王思懿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搖頭道,“你可別找對象了,不然肯定被你慣壞。”

一旁一手抱花,一手插兜,走得閑庭信步的林夏笑笑插話道,“那不一定。”

“怎麽說?”

“你沒聽過窩裏橫?再說了,只要找個更會溺愛的,不就好了?”

“好像是這個道理……”

“而且,找她,七竅少六竅,誰吃苦還不一定。”

“嗯?”王思懿回頭看了海照月一眼。

她將一大束玫瑰攬在胸前,擋住了大半張臉,只留一雙眼睛一會滴溜溜地看看林夏,一會又看看她。

“你們在討論什麽啊?”她好奇地問。

“嗯!”王思懿轉向林夏,“一個想花前月下,一個在瑪卡巴卡,確實說不好。”

幾人說說笑笑間,就走到了安寧的病房前。

安寧進的這家醫院是濱海有名的私立醫院,住院部的病房都是兩室一廳起,不像病房,倒像公寓。

接到海照月電話的童阿姨提前在病房門口等她們。

“哎呀!你不知道,寧寧知道你們來有多高興!”

“安寧起床了?”

“起了。一開始還念叨下午要出院,我告訴她你們來看她,這才消停下來。”

海照月聽了,眼露擔憂,問道,“安寧怎麽了?昨天不是好好的?怎麽又突然住院?”

童阿姨聽了長長嘆息一聲。

“安寧的事反正你也知道得差不多,我也就不瞞你。她從小到大本來身體就不大行,這些年又一直……心情不大好,導致氣血淤堵。”

“前幾天人好不容易開朗起來了,誰知……哎。身體這事,尤其是這麽多年的問題,哪裏是幾天就能好的……”

見海照月幾人臉色凝重,童阿姨笑了笑,緩聲道,“你們倒也別急,醫生檢查過了,說是一時不適應,沒什麽大問題,只是需要觀察一個星期左右,等身體狀態穩定。”

“現在安寧爸爸媽媽已經在跟國外的醫生磋商做手術的事了。大概八月下旬吧,寧寧就會去燕京那邊的醫院做手術,手術順利的話,她之後就能健健康康地過正常人的生活了。”

說話間,幾人來到了安寧的病房。

安寧穿著病號服,坐在床上,背後靠著一個厚厚的靠枕,正在翻一本書。

臉上不見血色,神態卻還算平和。

見到三人,她驚喜地挺直背脊,目光先落到海照月和她捧著的那束玫瑰上,高興之意溢於言表,“月月,你來了!?”

然後是林夏,“小夏姐,早上好,謝謝來看我。”

最後,目光略帶疑惑地看著王思懿,歪著腦袋猜測,“……喵喵?”

王思懿朝她吐了吐舌頭,“是王思懿啦,思念的思,懿旨的懿。你可以叫我思懿姐姐。”

說完,看了看林夏,補充道,“小懿姐姐也行。”

“小懿姐姐,你好,我叫安寧。平安的安,寧靜的寧。”

安寧乖巧地跟王思懿打招呼。

“乖~姐姐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給你買的水果拼盤,你隨便吃~”王思懿立馬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海照月眨眨眼,看著房間裏姐姐妹妹地寒暄起來,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為什麽安寧叫林夏、王思懿姐姐,叫自己就直呼名字了???

這不公平啊啊啊啊啊啊——

童阿姨接過王思懿帶來的水果拼盤去廚房處理完畢,端到眾人面前,又將林夏帶來的花插在了客廳的花瓶裏。

而海照月的玫瑰則被留在了安寧身邊。

幾人圍坐在安寧的床邊,陪她聊天。

“唉——”安寧雙手撐著下巴嘆氣,“本來還想今天去看畫展的。誰知道竟然又進醫院了……”

“……你說的是那個阪本涼介的畫師?”林夏問道。

“小夏姐,你怎麽知道?”

“擅長畫妖怪的畫師,又是今天在濱海舉行畫展的,查一查就能查到了。”

“你別擔心,他的畫展會持續半個月,直到八月初才結束。剛剛童阿姨不是說了嗎?你沒什麽大事,一個星期就能出院回家了。到時候我們再去就好了。”

“阪本涼介?!我們今天是去他的畫展??!”一旁的王思懿驚喜地看向安寧,“你也喜歡他啊?”

“嗯吶~”安寧點頭,“我一直很喜歡他。”

王思懿立馬high了。

她握住安寧的手瘋狂晃動,“同好啊!我也喜歡他!他的《蟻》系列,還有今年上市的《迷失海洋》~我都很喜歡!可惜《迷失海洋我沒買到特典版》。”

“對了,你知道他今年上市的《迷失海洋》吧?”

“蟻?迷失海洋?”海照月好奇地問。、

“嗯。《蟻》是以昆蟲為母體結構後創作出的一系列怪物,賽博風格,有些怪物還被國外電影借鑒,拍成了怪物災難片。今年的《迷失海洋》是環保主題,核心是反海洋汙染——就是之前我跟你講的那事——引起了超大的反響。他可是第一批實名抵制海洋汙染的畫家。”

“那事?核汙水傾倒?”林夏問。

“嗯嗯。”

海照月點點頭,“那他真是個好畫家,我也決定喜歡他了。”

“哈哈哈,你又沒見過他的畫,怎麽知道喜不喜歡。他有些畫其實挺掉san的,也有很多人罵他,說他就是用獵奇來博眼球。”

聽王思懿這麽說,安寧紅著臉反駁道,“但不可否認,他是個很偉大的畫師。他的畫確實不是正統,也一直不被主流接受。但他一直堅持用畫傳達自己的理念,還影響了這麽多人。比如《蟻》,反應的就是對昆蟲的敬畏,對人類自大的反思,《迷失海洋》的主題就更鮮明了。”

因為太過激動,她的臉都脹紅了。

房裏的人俱是一楞,尤其是被她中門對狙的王思懿,更是緩不過神。

意識到自己情緒過激,安寧立馬回過神來,不好意思道,“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沒事。”反應過來的王思懿笑笑,拍了拍她的頭,“其實挺好的。無論外人怎麽評價他的畫,涼介確實是個有人文主義關懷,有理想的畫師。每當看到這樣的人,我都會深刻感受到什麽叫‘人類群星璀璨時’。”

“你也要加油~我看好你~”

安寧楞了楞,意識到王思懿是什麽意思時,臉噌地紅透了。

“謝謝。”她小聲說。

“我會努力的。”再擡起頭時,眼神已經變得無比清晰而堅定。

就在這時,在客廳待著的童阿姨突然敲了敲門。

“怎麽了?”安寧問。

“司南說他要來看你。”童阿姨猶豫地說。

聽到這個名字時,安寧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垂頭眨了眨眼,片刻後,回道,“……讓他別來了,就說我精神不好,已經睡了。”

“他說他來送點東西就走,已經在路上了。”

“那……那說我在接待朋友,不方便見他。讓他把東西交給你就好。”

童阿姨無奈地笑笑,“寧寧,畢竟同學一場,司先生還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就稍微敷衍一下?不然又惹你爸爸不高興。”

“可……”

安寧還要說些什麽,童阿姨卻晃了晃手機,用口型無聲道,“來了,我去接。”

說罷,轉身帶上了門,接起電話,“餵?司南啊?到了是吧?我來接你。不客氣。嗯嗯。再見。”

隨著童阿姨的聲音越來越遠,安寧放在背面上的手緊緊抓住了被單。

海照月三人面面相覷。

既然安寧還要接待客人,三人便不好意思再待。

於是,海照月牽頭道,“安寧,不然你好好養病?我們先回去,有空再聯系?”

見三人起身要走,安寧一把拉住海照月的手,眼帶祈求地看著她們,“別走!t能不能再陪陪我?”

海照月還從未見安寧如此緊張和不安過。

她好奇地打量了她兩眼,又重新坐下來。

“好吧~”

這時,坐在稍遠的林夏突然開口問,“這個司南是什麽人?你這麽怕他?”

“無恥的糾纏者?”

“雙方家長屬意的未婚夫?”

“……還是說,他騷擾過你?”

林夏微瞇起眼。

“不……沒有。他……是我的高中同學。”安寧連忙解釋。

她仿佛想到什麽似的,打開床頭櫃,從裏面拿出一只小巧的手拎包,又從包裏翻出一支黑色的管狀口紅和一面小鏡子。

“cheer的火焰玫瑰?”王思懿驚叫。

“嗯~媽媽送我的。”安寧乖巧點頭。

“什麽是cheer,什麽又是火焰玫瑰?”海照月悄聲問王思懿。

“cheer是國際美妝頂尖品牌,火焰玫瑰是今年夏季的限定色,限量版。一支的價格就三千多,還不是有錢就能買的。”

在王思懿的講解中,安寧將口紅旋開,露出嫣紅的膏體,同時,一股濃烈的玫瑰香四溢開來。

“好香啊……”海照月聳了聳鼻子。

這小巧的膏體是怎麽擁有這樣濃烈的香味的?

“當然,這可是請了很有名的調香師來調香的,不然你以為為什麽能賣那麽貴?”

“調香?”海照月楞了楞。

這邊,安寧將口紅點塗在唇上,用手指揉開。接著,又將口紅打散在指腹,正猶豫著怎麽塗比較好時,林夏站起身,拿過她的口紅,“我來吧。”

“謝謝小夏姐。”安寧閉起眼,仰著頭讓林夏在她臉上捯飭。

海照月看著林夏手法老練的分別在安寧的嘴唇、顴骨、眼瞼上塗塗抹抹,不一會兒,安寧原本慘白的臉立刻變得紅潤起來,看起來就像所有十七八歲的少女一樣元氣十足。

“哇!真好看!林夏,你不愧是專業的!”王思懿誇道。

“也得安寧底子好。”林夏笑笑。

被兩個人一取笑,安寧臉更紅了,“謝謝姐姐。”

就在她們想再逗逗安寧時,門外傳來童阿姨的聲音,“就是這了。”

一道溫潤清爽的少年的聲音答道,“謝謝童阿姨。”

“寧寧,司南來了。”童阿姨敲開門。

接著,一個上身穿著白色襯衫,下身穿著一條淺色牛仔褲,背著一個灰色雙肩背包的白皙俊秀的少年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少年顯然沒有想到安寧的房裏竟然坐著這麽多人,站在童阿姨身後怔了片刻,才自我介紹道,“額,我是安寧的朋友,司南。安寧,她們是?”

他的目光看向坐在床上的安寧。

安寧一改方才的緊張,朝他頷首,微笑道,“是我的朋友們。”

王思懿看看安寧,又看看自稱司南的少年,眼睛一轉,拖著下巴,更正道,“是姐姐。我,小懿姐姐。”

指著林夏,“小夏姐姐。”

又指著海照月,“小月姐姐。”

少年抿了抿唇,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挨個叫道,“小懿姐、小夏姐、小月姐。”

於是,海照月上岸這麽久,第一次被人稀裏糊塗叫了姐姐。

人一多,少年就變得有些拘束。

他看著安寧,欲言又止。

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爸聽你爸說你要做手術了?”

安寧點點頭,“時間安排在八月底。”

少年沈默了半晌,又擠出一句,“那你手術後還回來上課嗎?”

安寧一楞,“……上的吧。”

“嗯。”少年點頭,“沒關系,我的筆記都留著。到時候給你拿去。不懂的話可以問我。”

安寧點點頭,“謝謝。”

語氣疏離得仿佛眼前的人不是惦記著她成績的同學,而是學校裏見過一兩面的點頭之交。

“不過我下半年就要去燕京上大學了,可能會比較忙。”

“嗯。好,沒關系。”

兩人又一陣沈默無言。

一時之間,房子裏的五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怪異的氛圍中。

海照月更是低著頭,感覺腳趾都快把鞋底摳出洞。

如果不是安寧求著她們別走,她早就忍不住一溜煙跑路了。

這時,少年的眼神瞥到床頭櫃上放著的那束玫瑰上。

他一怔,聲音有些發緊,“之前……還有人來看過你?”

安寧也一楞,“……沒有?”

“噗嗤——”

一邊的林夏憋不住了,嗤笑出聲。

四個人目光全都轉向她。

林夏嘴角一撇,冷臉道,“不好意思,生性愛笑。”

大概是氛圍實在詭異。

少年待了十來分鐘,坐不下去了,終於決定起身離開。

走之前,他像突然想起什麽似地,打開雙肩背包,從裏面拿出一本裝幀精美的16開書冊遞給安寧,“送你的,生日禮物。本來想等你生日再給你。但你生日那會可能就不在濱海了,所以幹脆現在送給你。”

說完,不等安寧回答,少年就徑直離開了。

海照月看著那本書,書的封面和封底是深深淺淺的藍,書名是一串外文,她看不懂,不知道寫的是什麽。

“謔!《迷失海洋》?!說曹操曹操到啊!他這是頭一批吧?”王思懿驚叫道。

“這就是《迷失海洋》?”海照月問。

“對啊!還是原版!之前上市的時候我就看過新聞,特別特別難搶!不過我還是比較想買國內發行的,就沒湊熱鬧。但這個封面沒錯的~”

安寧聽了,默默低下頭。

她翻開扉頁,銅版紙上又是一串外文,還有一串看起來似乎是作者的簽名。

只有第一句話海照月看懂了,上面寫著:to Ann。

安寧的手指劃過那一段字。

沈默片刻後,她突然掀開被子起身,走到窗戶上往外看,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幾分鐘後,她才回過神走回窗前,精神看起來卻比之前差了很多。

*

三個人從安寧的病房裏出來的時候,王思懿還在呶呶不休,“to簽誒!to簽!天吶!天吶!大小姐到底在想什麽!這都不從?!”

“要是誰能給我搞到苗仲煜的to簽,我立馬以身相許!”

林夏:“……關苗仲煜什麽事?”

“……哦,這不是剛剛看到他接受采訪的事屠熱搜了,所以拿來舉個例子嗎?”

“天吶!林夏,你剛剛看到沒!那麽純愛的場景,真的很少見了~天知道當時我簡直恨不得按頭!”

林夏無奈搖頭,“……你也得考慮安寧什麽意思吧?安寧明顯不想跟他有什麽……”

“……我想不通。真的。我覺得大小姐也不是對他毫無意思吧?是吧?不知道在別扭什麽。”

“那個男生長得又帥,家世應該也不差,不妥妥小說裏的白月光?是我的話,我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你也說了白月光了。白月光摘下來總有變成白米飯的一天,還是看看算了。”

“啊?林夏,你也讚成這個啊?”

“不然呢?”

“當然是有月亮堪摘直須摘啦~比起白月光變成白米飯,我更受不了看著白月光變成人家的白米飯。半夜睡著我都會被氣醒。”

“……你倒是想得開。”

“那是當然。瓜甜不甜的,不得先啃一口?實在不甜就丟了唄。”

林夏沈默思索片刻,“……好像有點道理。”

“那是~”王思懿驕傲地昂起頭。

“月月,你說呢?”她撞了撞身邊的海照月,想讓她發表意見。

自從剛才從病房出來起,她就一直話都沒說一句,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海照月將臉移向她,卻依舊一副神思不寧的樣子,一看就沒聽她在說什麽。

王思懿豎起眉毛,叉腰道,“你到底有沒有聽我剛剛講的!我是說~”

就在她打算將她和林夏的爭論重新覆述一遍時,海照月一拍腦袋,大叫道,“我知道他是誰了!”

“……什麽?”王思懿和林夏都被嚇了一跳。

一開始,海照月就覺得那少年十分眼熟。

剛剛她思索了一路,終於想起來少年是誰——他就是出現在安寧的畫中,永遠都只有背影的那個少年。

藏在安寧心中的那個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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