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我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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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我沒有家了
林夏說完這幾句話, 又沈默下來。
她盯著手中的菠蘿沈默了半晌，突然擡頭看海照月，“我們去外面吃飯吧？”
於是, 十分鐘後，海照月跟著林夏來到了隔壁的片區。
之前，站在林夏家的陽臺上, 隔著一大片郁郁蔥蔥的榕樹，這片片區的繁華看起來並不鮮明。
然而，當海照月真正身處這片據說是富人聚集地的時候, 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麽叫“華燈初上、燦若繁星”。
路人綿延不絕, 車輛川流不息。
“這裏……好多人啊……”
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間隙, 她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聲音。
“這就叫人多了？我小時候這裏人才是真多。每到下課下班的時間, 烏泱泱的摩托車、自行車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
“不過自從濱海取締摩托車, 共享單車、共享電車流行起來以後，路上能看到的就都是這些車了。”
就在這時，綠燈亮了。
一個騎著共享單車的男生從兩人身邊飛馳而過，又一個急剎停下，回頭朝她們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嗨~美女~去哪啊？一起啊~”
林夏狠狠賞了他一個白眼, 對著男生比了個中指, “滾。”
“謔, 介麽兇！”男生立馬蹬著腳踏板溜得飛快。
“嘁。”
林夏不屑地撇撇嘴，“這就兇了？才哪到哪？他該慶幸碰到的不是當年的我。”
海照月見了，好奇地問, “當年的你？會怎樣？”
林夏扯了扯嘴角, 眼露寒光，“還跟他廢話？早就一腳過去了。我讀書的時候可是一打三。”
海照月震驚地看著林夏, “……你還打架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是犯賤犯到我頭上，不收拾，留著跨年？”
海照月點點頭，這確實是林夏一貫的行為準則。
但很快，她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學校不會管嗎？”
“管啊。但能怎麽管？無非是叫叫爸媽唄。”林夏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我爸媽又不在乎，再說了，我也不指望他們能保護我，不靠自己保護自己，靠祈禱嗎？”
海照月第一次在林夏臉上見到這樣的表情。
嘴上說著不在乎，眼神深處卻流露出一絲失落。
想到剛才削菠蘿時，林夏說的那段想要向爸爸媽媽證明的話，再聯想到她似乎從來沒怎麽提過她爸爸媽媽，她擔心地眨眨眼。
林夏瞥了她一眼，“你想問什麽？問唄。”
“你是因為打架……才跟爸爸媽媽鬧得不愉快嗎？”
林夏嗤笑一聲，“就這？打架算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
“……那是？”
“先吃飯再說吧。”
“我帶你去一家我從小到大就很喜歡的館子，是一家面館。廚師是川省人，裏面的面又正宗又好吃，現在是夏天，剛好適合吃燃面。”
“夏天？燃面？”海照月驚恐地瞪大雙眼。
林夏被逗笑了，“不是燃燒的意思，是涼面。你吃了就知道了。”
林夏接著又給海照月科普了一些川省比較有名的菜，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氣氛終於不再那麽沈悶。
很快，兩人就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條頗為繁華的街道，雖然不在主幹道上，但一眼望去，基本上一整條街都是小吃、飯館，人群往來絡繹不絕，每家店生意看起來都火爆非常。
林夏說的那家川式面館就開在這條街上。
“這條街上的很多館子都是開了十幾年的老店，大多我都吃過，有一些味道很好，用料也好，有一些就不行，光收費高。不過這幾年好多都翻新過了，我都有些不太認識了。”
林夏邊走邊向海照月介紹，一家店一家店數過去，臉上帶著微笑，似乎沈湎在回憶裏。
海照月跟隨著她的腳步擡頭看，各式各樣花哨的招牌看得她頭暈眼花，從餐館裏飄出的香味更是令她饑腸轆轆。
“喏，到了。”
林夏在一家店門口站定。
這是一家面積不大的小店，店裏擺著t十來張竹制桌椅，六張四人座，三張六人座，幾乎都坐滿了人，只有靠墻角的一張四人座因為挨著雜物堆著，所以還空著。
兩人便在這張桌上坐下，用林夏的手機點了餐。
考慮到林夏的潔癖，海照月主動坐在了靠著雜物的那邊，而林夏坐在背對著大門的那邊。
面店的效率很高，不一會就將她們的面端了下來，還有額外兩盅湯。
“酸蘿蔔老鴨湯，它們家的招牌之一，生津止渴，健脾開胃，最適合夏天喝。”
林夏介紹道。
海照月看著飄香撲鼻的湯，又看看面前小料滿滿、油汪汪的燃面。
湯還冒著熱氣，但燃面看起來卻正適合大快朵頤。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端起燃面便開動了，不一會就吃得臉頰通紅。
比起她頭都不擡一下的吃法，林夏則優雅得多。
“你慢點……又沒人跟你搶，不夠的話再點點其他的。”
終於，林夏無可奈何地放下筷子，勸道。
“來，嘗嘗湯，已經不燙了。”她將湯盅推到海照月面前。
海照月聽話地點點頭，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雙眼立馬放光。
“好喝~”她讚嘆道。
“你這是餓了多久了？”林夏扶額。
海照月這才擡頭，“我之前吃的都是家常菜，要麽就是青青姐請的日料，沒吃過這麽特別的面，還有湯。”
林夏笑了笑，“那是當然。我覺得不錯的一般都不會差。”
說罷，她皺眉抱怨道，“這應該不是老板本人做的，他的手藝會更好些。”
“啊？還能更好吃嗎？”海照月迷茫地擡頭看她。
“當然……”
就在這時，海照月的餘光看到面店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一個年逾四十，卻保養得不錯的美婦人抱著個約三四歲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那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明黃色的碎花裙，長得粉雕玉琢，霎是可愛。
海照月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軟糯的人類幼崽，不由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只見美婦人站在店門口掃視了一眼店裏，有些失望地對小女孩說，“乖寶寶，沒有位置了哦。媽媽回去給你做山藥煲湯好不好呀？”
小女孩小嘴一撇，扭動著胖乎乎的手臂反手抱住了美婦人的脖子，雖然沒說話，但委屈之情溢於言表。
美婦人的心立刻軟了下來，“好好好，媽媽打包回去給寶寶喝，好不好？”
小女孩這才甕聲甕氣地回，“好~”
於是，美婦人走到另一邊取餐的窗口處點單道，“一份酸蘿蔔老鴨湯，打包，謝謝。”
隨後，嘀的一聲響，電子機械音報賬道：“總計消費二十元，黃師傅面館恭迎您下次光臨。”
在美婦人專心地等在窗口取餐時，小女孩提溜著一雙眼在廳堂內四處亂看，不經意間跟海照月對上了眼。
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看了海照月片刻，咧著粉嘟嘟的小嘴朝她笑了一下。
海照月覺得小女孩的長相讓她十分有親切感，也不由自主地朝她微笑起來。
小女孩見海照月也對她笑，立馬扭過頭，仿佛不好意思般將腦袋埋在媽媽的肩上。
海照月瞬間被她可愛到，笑著笑著，腦海中卻逐漸生出一絲困惑。
她轉頭看向林夏，擰起了眉，“夏夏，你覺不覺得……”
話音未落，卻見林夏不知何時，竟如木偶般僵在座椅上，表情更是陰沈到近乎猙獰。
她放在餐桌上的手緊緊攥著筷子，用力到白皙的手背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海照月被她這個狀態嚇到了。
“怎麽了……你……你沒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謝謝。”
美婦人的聲音適時傳來。
原來是她的老鴨湯已經打包好了。
她一手拎著湯，一手抱著小女孩，推開了玻璃門，就要走出去。
就在這時，小女孩突然沖著海照月的方向揮揮手，奶聲奶氣地說，“姐姐再見~”
海照月一楞，反射性也向她揮揮手。
美婦人驚訝地回過頭，看向海照月的方向，又低聲跟小女孩說了些什麽。
片刻後，她朝海照月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孩子太外向。”
海照月笑著搖頭，表示沒事。
美婦人便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這時，海照月才驚覺，對面的林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佝僂到看不到表情了。
海照月嚇壞了，連忙伸手去探她額頭，“夏夏？”
“我沒事。”林夏粗啞著嗓子回。
擡頭的瞬間，一滴晶瑩的淚從右眼中滑下，滴進了湯裏。
“咚 ”的一聲，在這嘈雜的面館被無限放大。
海照月驚愕地看著林夏。
她仿佛聽見了她心碎的聲音。
接下來，兩個人十分有默契地你不問，我也不回，相對沈默著吃完了這頓飯。
結完賬起身的時候，林夏看起來除了眼眶有點紅之外，還算正常。
“走吧。”她招呼對面的海照月。
聽著那帶著濃重的鼻音，依舊低啞的聲音，海照月知道了，這事還沒過去。
林夏低頭向門外走去，腳步匆匆，卻迎頭撞上了一個男人，將對方撞得一個趔趄。
那人似乎有五十多歲，個子不高，稍微有些富態。
“對不起。”林夏頭也沒擡地向對方道歉。
“沒事，沒事。”男人樂呵呵地回，還帶著明顯的外地口音。
一旁有服務員喊他老板。
海照月也跟著面帶歉意地朝老板點頭。
就在她們即將離開時，老板突然叫住了她們。
“等等——”老板面帶疑惑地走向林夏。
“你是……你是那個……？你是不是好久沒來了？”他端詳著林夏，語氣逐漸變得驚喜熱絡。
林夏頓了頓，冷聲否認，“不是，你認錯人了。”
說完，她推開門，大踏步地離開了。
海照月回頭看那面館的老板，只見他困惑地盯著林夏的背影，喃喃道，“……認錯了？不會吧？難道真的是我上了年紀了？”
她看著林夏逐漸遠去的背影，一咬牙，緊緊跟了上去。
就這樣，海照月一路跟著林夏走到了一個小區前。
這個小區看起來門禁森嚴，出入必須刷卡，如果是陌生人，似乎還要被保安盤問身份。
林夏站在小區對面的大榕樹下，呆呆地看著門口的保安亭。
片刻後，她直接坐在了綠化帶的緣石上。
海照月見狀，小心翼翼地挨著她坐了下來。
在沈默了大概二十來分鐘後，林夏突然開口道，“你沒有什麽想問我嗎？”
海照月楞了楞，搖了搖頭。
隨後，她想了想，抓住林夏耷拉在腿邊的手。
她修長的指尖冰涼到有些駭人。
“你呢？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的話。”
林夏垂下頭，笑了笑。
她看著海照月，認真道，“你知道嗎？就在剛剛，我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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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 十分鐘後，海照月跟著林夏來到了隔壁的片區。
之前，站在林夏家的陽臺上, 隔著一大片郁郁蔥蔥的榕樹，這片片區的繁華看起來並不鮮明。
然而，當海照月真正身處這片據說是富人聚集地的時候, 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什麽叫“華燈初上、燦若繁星”。
路人綿延不絕, 車輛川流不息。
“這裏……好多人啊……”
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間隙, 她發出了沒見過世面的聲音。
“這就叫人多了？我小時候這裏人才是真多。每到下課下班的時間, 烏泱泱的摩托車、自行車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
“不過自從濱海取締摩托車, 共享單車、共享電車流行起來以後，路上能看到的就都是這些車了。”
就在這時，綠燈亮了。
一個騎著共享單車的男生從兩人身邊飛馳而過，又一個急剎停下，回頭朝她們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 “嗨~美女~去哪啊？一起啊~”
林夏狠狠賞了他一個白眼, 對著男生比了個中指, “滾。”
“謔, 介麽兇！”男生立馬蹬著腳踏板溜得飛快。
“嘁。”
林夏不屑地撇撇嘴，“這就兇了？才哪到哪？他該慶幸碰到的不是當年的我。”
海照月見了，好奇地問, “當年的你？會怎樣？”
林夏扯了扯嘴角, 眼露寒光，“還跟他廢話？早就一腳過去了。我讀書的時候可是一打三。”
海照月震驚地看著林夏, “……你還打架啊？”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是犯賤犯到我頭上，不收拾，留著跨年？”
海照月點點頭，這確實是林夏一貫的行為準則。
但很快，她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學校不會管嗎？”
“管啊。但能怎麽管？無非是叫叫爸媽唄。”林夏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我爸媽又不在乎，再說了，我也不指望他們能保護我，不靠自己保護自己，靠祈禱嗎？”
海照月第一次在林夏臉上見到這樣的表情。
嘴上說著不在乎，眼神深處卻流露出一絲失落。
想到剛才削菠蘿時，林夏說的那段想要向爸爸媽媽證明的話，再聯想到她似乎從來沒怎麽提過她爸爸媽媽，她擔心地眨眨眼。
林夏瞥了她一眼，“你想問什麽？問唄。”
“你是因為打架……才跟爸爸媽媽鬧得不愉快嗎？”
林夏嗤笑一聲，“就這？打架算是什麽十惡不赦的大罪？”
“……那是？”
“先吃飯再說吧。”
“我帶你去一家我從小到大就很喜歡的館子，是一家面館。廚師是川省人，裏面的面又正宗又好吃，現在是夏天，剛好適合吃燃面。”
“夏天？燃面？”海照月驚恐地瞪大雙眼。
林夏被逗笑了，“不是燃燒的意思，是涼面。你吃了就知道了。”
林夏接著又給海照月科普了一些川省比較有名的菜，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氣氛終於不再那麽沈悶。
很快，兩人就到了目的地。
這是一條頗為繁華的街道，雖然不在主幹道上，但一眼望去，基本上一整條街都是小吃、飯館，人群往來絡繹不絕，每家店生意看起來都火爆非常。
林夏說的那家川式面館就開在這條街上。
“這條街上的很多館子都是開了十幾年的老店，大多我都吃過，有一些味道很好，用料也好，有一些就不行，光收費高。不過這幾年好多都翻新過了，我都有些不太認識了。”
林夏邊走邊向海照月介紹，一家店一家店數過去，臉上帶著微笑，似乎沈湎在回憶裏。
海照月跟隨著她的腳步擡頭看，各式各樣花哨的招牌看得她頭暈眼花，從餐館裏飄出的香味更是令她饑腸轆轆。
“喏，到了。”
林夏在一家店門口站定。
這是一家面積不大的小店，店裏擺著t十來張竹制桌椅，六張四人座，三張六人座，幾乎都坐滿了人，只有靠墻角的一張四人座因為挨著雜物堆著，所以還空著。
兩人便在這張桌上坐下，用林夏的手機點了餐。
考慮到林夏的潔癖，海照月主動坐在了靠著雜物的那邊，而林夏坐在背對著大門的那邊。
面店的效率很高，不一會就將她們的面端了下來，還有額外兩盅湯。
“酸蘿蔔老鴨湯，它們家的招牌之一，生津止渴，健脾開胃，最適合夏天喝。”
林夏介紹道。
海照月看著飄香撲鼻的湯，又看看面前小料滿滿、油汪汪的燃面。
湯還冒著熱氣，但燃面看起來卻正適合大快朵頤。
於是，她深吸一口氣，拿起筷子端起燃面便開動了，不一會就吃得臉頰通紅。
比起她頭都不擡一下的吃法，林夏則優雅得多。
“你慢點……又沒人跟你搶，不夠的話再點點其他的。”
終於，林夏無可奈何地放下筷子，勸道。
“來，嘗嘗湯，已經不燙了。”她將湯盅推到海照月面前。
海照月聽話地點點頭，拿起勺子喝了一口，雙眼立馬放光。
“好喝~”她讚嘆道。
“你這是餓了多久了？”林夏扶額。
海照月這才擡頭，“我之前吃的都是家常菜，要麽就是青青姐請的日料，沒吃過這麽特別的面，還有湯。”
林夏笑了笑，“那是當然。我覺得不錯的一般都不會差。”
說罷，她皺眉抱怨道，“這應該不是老板本人做的，他的手藝會更好些。”
“啊？還能更好吃嗎？”海照月迷茫地擡頭看她。
“當然……”
就在這時，海照月的餘光看到面店的門再次被人推開，一個年逾四十，卻保養得不錯的美婦人抱著個約三四歲的小女孩走了進來。
那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明黃色的碎花裙，長得粉雕玉琢，霎是可愛。
海照月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軟糯的人類幼崽，不由好奇地多看了幾眼。
只見美婦人站在店門口掃視了一眼店裏，有些失望地對小女孩說，“乖寶寶，沒有位置了哦。媽媽回去給你做山藥煲湯好不好呀？”
小女孩小嘴一撇，扭動著胖乎乎的手臂反手抱住了美婦人的脖子，雖然沒說話，但委屈之情溢於言表。
美婦人的心立刻軟了下來，“好好好，媽媽打包回去給寶寶喝，好不好？”
小女孩這才甕聲甕氣地回，“好~”
於是，美婦人走到另一邊取餐的窗口處點單道，“一份酸蘿蔔老鴨湯，打包，謝謝。”
隨後，嘀的一聲響，電子機械音報賬道：“總計消費二十元，黃師傅面館恭迎您下次光臨。”
在美婦人專心地等在窗口取餐時，小女孩提溜著一雙眼在廳堂內四處亂看，不經意間跟海照月對上了眼。
她好奇地眨了眨眼，看了海照月片刻，咧著粉嘟嘟的小嘴朝她笑了一下。
海照月覺得小女孩的長相讓她十分有親切感，也不由自主地朝她微笑起來。
小女孩見海照月也對她笑，立馬扭過頭，仿佛不好意思般將腦袋埋在媽媽的肩上。
海照月瞬間被她可愛到，笑著笑著，腦海中卻逐漸生出一絲困惑。
她轉頭看向林夏，擰起了眉，“夏夏，你覺不覺得……”
話音未落，卻見林夏不知何時，竟如木偶般僵在座椅上，表情更是陰沈到近乎猙獰。
她放在餐桌上的手緊緊攥著筷子，用力到白皙的手背的青筋都清晰可見。
海照月被她這個狀態嚇到了。
“怎麽了……你……你沒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試探。
“謝謝。”
美婦人的聲音適時傳來。
原來是她的老鴨湯已經打包好了。
她一手拎著湯，一手抱著小女孩，推開了玻璃門，就要走出去。
就在這時，小女孩突然沖著海照月的方向揮揮手，奶聲奶氣地說，“姐姐再見~”
海照月一楞，反射性也向她揮揮手。
美婦人驚訝地回過頭，看向海照月的方向，又低聲跟小女孩說了些什麽。
片刻後，她朝海照月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孩子太外向。”
海照月笑著搖頭，表示沒事。
美婦人便推開門徑直走了出去。
這時，海照月才驚覺，對面的林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佝僂到看不到表情了。
海照月嚇壞了，連忙伸手去探她額頭，“夏夏？”
“我沒事。”林夏粗啞著嗓子回。
擡頭的瞬間，一滴晶瑩的淚從右眼中滑下，滴進了湯裏。
“咚 ”的一聲，在這嘈雜的面館被無限放大。
海照月驚愕地看著林夏。
她仿佛聽見了她心碎的聲音。
接下來，兩個人十分有默契地你不問，我也不回，相對沈默著吃完了這頓飯。
結完賬起身的時候，林夏看起來除了眼眶有點紅之外，還算正常。
“走吧。”她招呼對面的海照月。
聽著那帶著濃重的鼻音，依舊低啞的聲音，海照月知道了，這事還沒過去。
林夏低頭向門外走去，腳步匆匆，卻迎頭撞上了一個男人，將對方撞得一個趔趄。
那人似乎有五十多歲，個子不高，稍微有些富態。
“對不起。”林夏頭也沒擡地向對方道歉。
“沒事，沒事。”男人樂呵呵地回，還帶著明顯的外地口音。
一旁有服務員喊他老板。
海照月也跟著面帶歉意地朝老板點頭。
就在她們即將離開時，老板突然叫住了她們。
“等等——”老板面帶疑惑地走向林夏。
“你是……你是那個……？你是不是好久沒來了？”他端詳著林夏，語氣逐漸變得驚喜熱絡。
林夏頓了頓，冷聲否認，“不是，你認錯人了。”
說完，她推開門，大踏步地離開了。
海照月回頭看那面館的老板，只見他困惑地盯著林夏的背影，喃喃道，“……認錯了？不會吧？難道真的是我上了年紀了？”
她看著林夏逐漸遠去的背影，一咬牙，緊緊跟了上去。
就這樣，海照月一路跟著林夏走到了一個小區前。
這個小區看起來門禁森嚴，出入必須刷卡，如果是陌生人，似乎還要被保安盤問身份。
林夏站在小區對面的大榕樹下，呆呆地看著門口的保安亭。
片刻後，她直接坐在了綠化帶的緣石上。
海照月見狀，小心翼翼地挨著她坐了下來。
在沈默了大概二十來分鐘後，林夏突然開口道，“你沒有什麽想問我嗎？”
海照月楞了楞，搖了搖頭。
隨後，她想了想，抓住林夏耷拉在腿邊的手。
她修長的指尖冰涼到有些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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