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我一直在利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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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我一直在利用你
車子在路上行駛了近兩個小時, 直到到達目的地，海照月才終於明白童阿姨說的“偏僻”是什麽意思。
安寧所在的這家療養院坐落在鳧縣東南方，占地六萬平左右, 環山抱水，樹木蔥郁，而建面只有一萬多平, 院內所有的建築都是黑瓦白墻的古派建築，亭臺樓閣星羅棋布，縱橫交錯的小路間, 偶爾有鹿的影子慢悠悠晃過。
如果不是童阿姨告訴她已經到了, 她甚至會以為她們開進了某片森林！
海照月自上岸以來, 還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 一路扒著車窗看得目不轉睛。
童阿姨看她這幅好奇的樣子, 輕笑一聲，“是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海照月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童阿姨繼續笑著跟她介紹，“這裏的房子都是徽派，確實在K省境內很罕見。聽說當時還是找很有名的老建築設計師的，還拿過獎的, 不過設計師叫什麽我就不記得了。”
“這裏是安先生的朋友投資的療養院, 國內不曉得多少人想來這裏療養, 沒一點關系人脈還住不進來。”
“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這山山水水的, 環境比鳧山好多了，還有專門的醫療、飲食團隊，安寧在這住也沒什麽不好。”
海照月從童阿姨的一陣絮叨中聽出了她的話外之音, 安寧恐怕不會再回鳧山別墅了。
她抱住盒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不過, 童阿姨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依舊自顧自地開著, 偶爾會給她介紹一下路邊的建築分別是什麽場所。
就這樣，大概五六分鐘後，車子開到了一排建築前。
這排建築看起來是二層聯排別墅，別墅與別墅之間相對獨立，不像療養院，倒像是普通住宅區。
“到了。”童阿姨將車開進最中間一棟別墅的停車位中，招呼海照月下了車。
一下車，海照月就聞到了一股撲鼻而來的幽森香氣。
她擡頭去尋找香味的來源。
是別墅對面一棵兩層樓高的大樹，大樹樹幹約兩人合抱那麽粗，上面開滿了米白色的長形花。
“是黃桷蘭。”
童阿姨邊在密碼鎖上輸入密碼，邊解釋道。
“寧寧媽媽知道寧寧喜歡花，所以特意給她選了這套房子。”
“……可是，安寧不是喜歡玫瑰嗎？”
童阿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畢竟不是自己的房子，也不好像在鳧山那樣不是？不過我看黃桷蘭比玫瑰好多了，一朵的香氣就賽過整把玫瑰，剛好給寧寧換換心情，天天看玫瑰，早晚得看煩了。”
她這麽說還委婉了，實際上，玫瑰哪裏有什麽香味。
鳧山別墅的玫瑰香氣濃郁全靠數量堆積，之所以能養這麽好，頭頭尾尾可投入了不少錢。
要不是寧寧生在安家，這麽燒錢的喜好可沒幾對父母撐得住。
不過，要不是生在安家，安寧這孩子怕是都無法出世吧……
想到自己的小雇主，童阿姨不由地嘆了口氣。
她輕輕地擰開門把手，轉頭叮囑海照月，“安寧可能還在睡，聲音輕一點……”
話音剛落，就看到她剛剛還在念叨的雇主就赤腳站在她面前。
“……寧寧？”童阿姨驚呼出聲，“唉喲！小祖宗你怎麽都不穿鞋！地上涼！”
說著就自顧自從鞋櫃裏找棉拖。
安寧卻沒理會她。
她直楞楞地看著跟在她身後的海照月，語氣古怪地問，“……你怎麽來了？”
海照月看著面前的女孩。
才數日沒見，她的臉又瘦了一圈，本就小巧的下巴變得削尖，襯得眼睛格外幽深，像一汪看不到頭的死水。
她穿著白色睡裙，赤腳站在她面前，不知打哪來的風鉆進房間，吹動她的裙角，仿佛要把她吹散一般。
這場景神奇地與海照月第一次見她時重疊。
只是現在，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成了淡淡的哀傷和迷惑，仿佛不認識她一樣。
“我來看看你……”
海照月抓緊手上的盒子，遞了出去，“還有，給你送這個。”
安寧靜靜地盯著盒子看了幾秒，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表情也毫無波動。
一旁的童阿姨大概覺得氣氛尷尬，連忙打圓場道，“寧寧，人家月月大老遠來一趟，先讓人家進來說話？”
安寧頓了頓，就在童阿姨以為她要翻臉趕人時，她側身讓出位置，“……進來吧。”
海照月一路跟在安寧背後，一直上到她二樓的臥房。
“哢噠”一聲。
她背靠著門將門鎖上，直直地看著海照月，“……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你了。你為什麽要來看我？”
海照月一楞。
她奇怪地看著安寧，好像她講的是什麽匪夷所思的話，“我當然要來看你啦，我們不是朋友嗎？我很擔心你。”
“還有！”她興奮地將安寧的盒子放在一旁的書桌上，將上面黑色的小絨布盒遞給安寧，“這是我特意帶給你的！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海照月見她不接，直接將盒子塞進了她手中。
安寧看著這個絨布盒子。
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首飾盒，市面上常見的那種，手感說不上細膩，但也不算粗糙，只是這種品質的首飾盒永遠不會出現在她的梳妝臺上。
在海照月進門的時候，她就註意了她手上這個小東西。
但她不敢打開，仿佛這是個潘多拉的魔盒般，會動搖她好不容易下好的決心。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海照月期盼的眼神，她還是抿抿唇，小心翼翼地打開了。
畢竟從弟弟死後，已經很久沒有人會這麽用心為她準備禮物了。
盒蓋打開的瞬間，淡淡的玫瑰馨香撲鼻而來，攪散了滿室的黃桷蘭香。
“這是……”安寧看著躺在黑絲絨布中央的玫瑰色手鏈，楞了。
“玫瑰手鏈……你竟然真的……做出來了？”安寧喃喃道。
“額……其實是半成品啦~”
海照月不好意思地對手指，“玫瑰花的香氣實在太淡了，想了很多提煉方法，但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如果加上流光溢彩的效果，倒是能略微彌補香氣缺失的不足，只是一直到她決定來看安寧，她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只能先這麽著了。
為了讓手鏈更出彩一些，她找了很多教程，終於摸索著設計了一款愛心繩結，因此，送給安寧的這串手鏈在造型方面尤為出彩，是一串收尾相連的紅色愛心。
安寧將手鏈拿在手上，拇指小心翼翼地撫摸過一個個愛心，就像撫摸什麽易碎品。
半晌後，她擡頭看海照月，“……為什麽要送我這個？”
“……因為你喜歡啊？”
她親口說過的，比起薄荷絲手鏈，她更想要玫瑰絲手鏈，為此，還送了她大把的玫瑰支持她的實驗。
海照月歪頭看了看安寧，她總覺得安寧今天格外奇怪，別不是病了吧？
她上前一步，擡頭摸了摸安寧的額頭，松了口氣，還好。正常。
安寧動動嘴唇，“……值得嗎？為了我這樣的人？”
死水般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海照月聽到這話，本能地覺得不舒服。
什麽是“值得”？什麽又叫“我這樣的人”？安寧怎麽可以這麽說自己？
她抿直嘴唇，擰起了眉，沒有說話。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生氣的前兆。
仿佛嫌她不夠生氣，安寧收斂了眼神，坦白道，“我一直在利用你。”
海照月：？？？
“……你難道不奇怪我為什麽會想方設法接近你嗎？”
“因為我知道你是鮫人，我知道你的生命是永恒的，我想讓一個永生的生命能記住我。”
海照月：？？？
就這個？
她奇怪地看著安寧，“……我知道啊。我答應你，我會記得你的。”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貓貓、還有我的其他好朋友，我都會記得的。”
安寧一直反覆問她會不會記得她，她又不是傻子。
再說，記得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難道是什麽很難受的事嗎t？
為什麽安寧要這樣一副表情？
“……你不生氣？我在利用你！”安寧提高了聲音，不可思議。
“這是利用嗎？”海照月不解地撓撓頭。
她不是沒有被利用過，比如唐勇，比如詩音。發現自己被背叛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種鈍痛。
她不知道是安寧對利用的理解有問題，還是自己的感覺有問題，她總結了自己被“利用”的經驗，得出結論，“起碼你沒有騙過我。再說，如果我自己願意的話，就不算利用吧？那我願意被朋友利用~”
聽到這番話，安寧的雙眼裏頓時波光湧動。
她眨了眨眼，兩行淚流下來。
“呀！你怎麽了？”海照月拿起紙巾手忙腳亂地幫她擦眼淚。
這是安寧第二次在她面前流眼淚。
不像上一次那樣絕望和恐慌，但海照月還是十分擔心她會犯病。
好在安寧看起來非常平靜。
“你為什麽要來看我？”她又問出了之前那個古怪的問題。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海照月就郁悶了，“……你為什麽不許我來看你？”
還不給她消息。
不是她說的嗎？她是她身邊唯一的真實。
既然這樣，為什麽要把她推開呢？
安寧沒有回答，卻提起了另一件事，“我昏倒的那天，我媽媽是不是找過你？”
海照月一楞，頓時明白了安寧的心結在哪。
她害怕她來給安媽媽當說客。
“對，阿姨讓我勸你接受心臟移植手術。她說如果手術有30%的成功機會，這是真的嗎？”
海照月選擇攤牌。
安寧沈默片刻，“……是。”
“那……你為什麽不想做手術呢？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嗎？”
“我媽怎麽說的？”安寧反問。
海照月猶豫片刻，照實說，“她認為你在報覆她。”
安寧輕笑一聲。
“……其實，我覺得她是在意你的，她只是不理解你。”
“……她也很在意安康。你爸爸也是。”
聽到安康這個名字，安寧再次紅了眼眶。
她走到窗邊。
對面的黃桷蘭與別墅的二樓齊平，微風一吹，米白色的花朵從樹上飄落。
“我知道。”
安寧輕聲說，“因為他們不理解，所以我恨他們；但因為知道他們在意，所以我沒辦法恨得徹底。”
“大概身為提線木偶，是永遠沒辦法去恨傀儡師的。”
“我真的很想有一些可以由我自己控制的東西，控制不了生，能控制死也好。”
她轉頭看海照月，認真道，“月月，你會勸我嗎？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考慮。”
安寧的話像一塊巨石沈甸甸地壓在她的胸口。
海照月沈默了。
她突然想到了林夏之前說的“鸚鵡理論”。
她抿了抿嘴唇。
片刻後，她回道，“……無論你決定做什麽，我都尊重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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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寧所在的這家療養院坐落在鳧縣東南方，占地六萬平左右, 環山抱水，樹木蔥郁，而建面只有一萬多平, 院內所有的建築都是黑瓦白墻的古派建築，亭臺樓閣星羅棋布，縱橫交錯的小路間, 偶爾有鹿的影子慢悠悠晃過。
如果不是童阿姨告訴她已經到了, 她甚至會以為她們開進了某片森林！
海照月自上岸以來, 還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 一路扒著車窗看得目不轉睛。
童阿姨看她這幅好奇的樣子, 輕笑一聲，“是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海照月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童阿姨繼續笑著跟她介紹，“這裏的房子都是徽派，確實在K省境內很罕見。聽說當時還是找很有名的老建築設計師的，還拿過獎的, 不過設計師叫什麽我就不記得了。”
“這裏是安先生的朋友投資的療養院, 國內不曉得多少人想來這裏療養, 沒一點關系人脈還住不進來。”
“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這山山水水的, 環境比鳧山好多了，還有專門的醫療、飲食團隊，安寧在這住也沒什麽不好。”
海照月從童阿姨的一陣絮叨中聽出了她的話外之音, 安寧恐怕不會再回鳧山別墅了。
她抱住盒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不過, 童阿姨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依舊自顧自地開著, 偶爾會給她介紹一下路邊的建築分別是什麽場所。
就這樣，大概五六分鐘後，車子開到了一排建築前。
這排建築看起來是二層聯排別墅，別墅與別墅之間相對獨立，不像療養院，倒像是普通住宅區。
“到了。”童阿姨將車開進最中間一棟別墅的停車位中，招呼海照月下了車。
一下車，海照月就聞到了一股撲鼻而來的幽森香氣。
她擡頭去尋找香味的來源。
是別墅對面一棵兩層樓高的大樹，大樹樹幹約兩人合抱那麽粗，上面開滿了米白色的長形花。
“是黃桷蘭。”
童阿姨邊在密碼鎖上輸入密碼，邊解釋道。
“寧寧媽媽知道寧寧喜歡花，所以特意給她選了這套房子。”
“……可是，安寧不是喜歡玫瑰嗎？”
童阿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畢竟不是自己的房子，也不好像在鳧山那樣不是？不過我看黃桷蘭比玫瑰好多了，一朵的香氣就賽過整把玫瑰，剛好給寧寧換換心情，天天看玫瑰，早晚得看煩了。”
她這麽說還委婉了，實際上，玫瑰哪裏有什麽香味。
鳧山別墅的玫瑰香氣濃郁全靠數量堆積，之所以能養這麽好，頭頭尾尾可投入了不少錢。
要不是寧寧生在安家，這麽燒錢的喜好可沒幾對父母撐得住。
不過，要不是生在安家，安寧這孩子怕是都無法出世吧……
想到自己的小雇主，童阿姨不由地嘆了口氣。
她輕輕地擰開門把手，轉頭叮囑海照月，“安寧可能還在睡，聲音輕一點……”
話音剛落，就看到她剛剛還在念叨的雇主就赤腳站在她面前。
“……寧寧？”童阿姨驚呼出聲，“唉喲！小祖宗你怎麽都不穿鞋！地上涼！”
說著就自顧自從鞋櫃裏找棉拖。
安寧卻沒理會她。
她直楞楞地看著跟在她身後的海照月，語氣古怪地問，“……你怎麽來了？”
海照月看著面前的女孩。
才數日沒見，她的臉又瘦了一圈，本就小巧的下巴變得削尖，襯得眼睛格外幽深，像一汪看不到頭的死水。
她穿著白色睡裙，赤腳站在她面前，不知打哪來的風鉆進房間，吹動她的裙角，仿佛要把她吹散一般。
這場景神奇地與海照月第一次見她時重疊。
只是現在，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變成了淡淡的哀傷和迷惑，仿佛不認識她一樣。
“我來看看你……”
海照月抓緊手上的盒子，遞了出去，“還有，給你送這個。”
安寧靜靜地盯著盒子看了幾秒，沒有伸手去接的意思，表情也毫無波動。
一旁的童阿姨大概覺得氣氛尷尬，連忙打圓場道，“寧寧，人家月月大老遠來一趟，先讓人家進來說話？”
安寧頓了頓，就在童阿姨以為她要翻臉趕人時，她側身讓出位置，“……進來吧。”
海照月一路跟在安寧背後，一直上到她二樓的臥房。
“哢噠”一聲。
她背靠著門將門鎖上，直直地看著海照月，“……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你了。你為什麽要來看我？”
海照月一楞。
她奇怪地看著安寧，好像她講的是什麽匪夷所思的話，“我當然要來看你啦，我們不是朋友嗎？我很擔心你。”
“還有！”她興奮地將安寧的盒子放在一旁的書桌上，將上面黑色的小絨布盒遞給安寧，“這是我特意帶給你的！你看看喜歡不喜歡！”
海照月見她不接，直接將盒子塞進了她手中。
安寧看著這個絨布盒子。
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首飾盒，市面上常見的那種，手感說不上細膩，但也不算粗糙，只是這種品質的首飾盒永遠不會出現在她的梳妝臺上。
在海照月進門的時候，她就註意了她手上這個小東西。
但她不敢打開，仿佛這是個潘多拉的魔盒般，會動搖她好不容易下好的決心。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海照月期盼的眼神，她還是抿抿唇，小心翼翼地打開了。
畢竟從弟弟死後，已經很久沒有人會這麽用心為她準備禮物了。
盒蓋打開的瞬間，淡淡的玫瑰馨香撲鼻而來，攪散了滿室的黃桷蘭香。
“這是……”安寧看著躺在黑絲絨布中央的玫瑰色手鏈，楞了。
“玫瑰手鏈……你竟然真的……做出來了？”安寧喃喃道。
“額……其實是半成品啦~”
海照月不好意思地對手指，“玫瑰花的香氣實在太淡了，想了很多提煉方法，但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如果加上流光溢彩的效果，倒是能略微彌補香氣缺失的不足，只是一直到她決定來看安寧，她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方法，只能先這麽著了。
為了讓手鏈更出彩一些，她找了很多教程，終於摸索著設計了一款愛心繩結，因此，送給安寧的這串手鏈在造型方面尤為出彩，是一串收尾相連的紅色愛心。
安寧將手鏈拿在手上，拇指小心翼翼地撫摸過一個個愛心，就像撫摸什麽易碎品。
半晌後，她擡頭看海照月，“……為什麽要送我這個？”
“……因為你喜歡啊？”
她親口說過的，比起薄荷絲手鏈，她更想要玫瑰絲手鏈，為此，還送了她大把的玫瑰支持她的實驗。
海照月歪頭看了看安寧，她總覺得安寧今天格外奇怪，別不是病了吧？
她上前一步，擡頭摸了摸安寧的額頭，松了口氣，還好。正常。
安寧動動嘴唇，“……值得嗎？為了我這樣的人？”
死水般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海照月聽到這話，本能地覺得不舒服。
什麽是“值得”？什麽又叫“我這樣的人”？安寧怎麽可以這麽說自己？
她抿直嘴唇，擰起了眉，沒有說話。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生氣的前兆。
仿佛嫌她不夠生氣，安寧收斂了眼神，坦白道，“我一直在利用你。”
海照月：？？？
“……你難道不奇怪我為什麽會想方設法接近你嗎？”
“因為我知道你是鮫人，我知道你的生命是永恒的，我想讓一個永生的生命能記住我。”
海照月：？？？
就這個？
她奇怪地看著安寧，“……我知道啊。我答應你，我會記得你的。”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還有貓貓、還有我的其他好朋友，我都會記得的。”
安寧一直反覆問她會不會記得她，她又不是傻子。
再說，記得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難道是什麽很難受的事嗎t？
為什麽安寧要這樣一副表情？
“……你不生氣？我在利用你！”安寧提高了聲音，不可思議。
“這是利用嗎？”海照月不解地撓撓頭。
她不是沒有被利用過，比如唐勇，比如詩音。發現自己被背叛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種鈍痛。
她不知道是安寧對利用的理解有問題，還是自己的感覺有問題，她總結了自己被“利用”的經驗，得出結論，“起碼你沒有騙過我。再說，如果我自己願意的話，就不算利用吧？那我願意被朋友利用~”
聽到這番話，安寧的雙眼裏頓時波光湧動。
她眨了眨眼，兩行淚流下來。
“呀！你怎麽了？”海照月拿起紙巾手忙腳亂地幫她擦眼淚。
這是安寧第二次在她面前流眼淚。
不像上一次那樣絕望和恐慌，但海照月還是十分擔心她會犯病。
好在安寧看起來非常平靜。
“你為什麽要來看我？”她又問出了之前那個古怪的問題。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海照月就郁悶了，“……你為什麽不許我來看你？”
還不給她消息。
不是她說的嗎？她是她身邊唯一的真實。
既然這樣，為什麽要把她推開呢？
安寧沒有回答，卻提起了另一件事，“我昏倒的那天，我媽媽是不是找過你？”
海照月一楞，頓時明白了安寧的心結在哪。
她害怕她來給安媽媽當說客。
“對，阿姨讓我勸你接受心臟移植手術。她說如果手術有30%的成功機會，這是真的嗎？”
海照月選擇攤牌。
安寧沈默片刻，“……是。”
“那……你為什麽不想做手術呢？現在你可以告訴我嗎？”
“我媽怎麽說的？”安寧反問。
海照月猶豫片刻，照實說，“她認為你在報覆她。”
安寧輕笑一聲。
“……其實，我覺得她是在意你的，她只是不理解你。”
“……她也很在意安康。你爸爸也是。”
聽到安康這個名字，安寧再次紅了眼眶。
她走到窗邊。
對面的黃桷蘭與別墅的二樓齊平，微風一吹，米白色的花朵從樹上飄落。
“我知道。”
安寧輕聲說，“因為他們不理解，所以我恨他們；但因為知道他們在意，所以我沒辦法恨得徹底。”
“大概身為提線木偶，是永遠沒辦法去恨傀儡師的。”
“我真的很想有一些可以由我自己控制的東西，控制不了生，能控制死也好。”
她轉頭看海照月，認真道，“月月，你會勸我嗎？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考慮。”
安寧的話像一塊巨石沈甸甸地壓在她的胸口。
海照月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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