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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威士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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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威士忌酒

譚寧韻下午和David進了公司裝潢最厚重的那間會議室。

這裏通常只供給高層使用,她入職至今,也僅僅短暫的踏進來過幾次。

室內兩端皆有超大觸屏。正中為長條會議桌,可供二十人寬適地入座,材質沈,造價必定不菲。人與人之間坐的不近,皮質老板椅的左右能容納一到兩個人站立。每個座位前配有隱藏式可升降的發言設備,無論是視頻會議,還是收錄音都足以。

唯一與往日有點不同的是,靠墻臨時散放了幾張椅子,是外面辦公區域拖進來的員工椅。

David上桌,她坐在墻角。譚寧韻微微和另幾位壁花同仁們點了點頭,彼此笑了笑就算打過招呼。

其實,原先今天的會議是沒這一出的。架不住David有水平,他推說自己對大陸人文仍有些吃不透,特別需要有人輔助。這才帶上了譚寧韻,讓她從純幕後擠進了這董事會議。

其他幾位一看,你帶人,我們不帶,算什麽?要帶大家都帶,於是,各家小弟小妹也都有機會來旁聽。

要說這鐘毅鐘先生,也真是妙人一個。ABC文化,在他身上像是有開關,時而顯靈時而斷電。剛來的那個農歷新年後的首個工作日,這位仁兄,不按牌理出牌。

創享有習俗,帶隊老板通常於開年當天,會在辦公室派紅包,內有五十或一百新鈔。底下小朋友們排隊敲門領取,要的就是個熱熱鬧鬧開門紅。個別大方的老板,紅包裏會塞上二百。

新年伊始,一圈紅包要下來,基層員工也能收獲不菲。

喜慶的事,到了David Chung這裏,他提議由他自費為每位下屬購買一本書,並附上他勤勉書寫的英語長信來迎新。

當時,他把譚寧韻叫進辦公室,純樸友愛地告訴她這一設想。

譚寧韻越聽越覺得不太對頭,花了好大的自制力,才沒用看戇度(傻瓜)的眼神望向自家老板。

新年哎,還是農歷新年,不發紅包,發本“輸”?要知道,做商業的咨詢公司,學識固然重要,但一定要拿紅包換書嗎?現代人沒人會嫌紅包多的吧,關鍵是,口彩還要不要了。

話不能直講,盡管她內心揣測了無數遍,老板的華裔血統到底在體內留了多少下來。絞盡腦汁,溫聲軟語後,總算讓David打消了這個念頭。也讓CSC眾人拿到了每年慣例有的小小零花錢。

開什麽玩笑,上司發紅包的習俗怎麽可以斷在CSC。

事後,David不知道是不是也問了別人,多少回過味了。他沒因此疏遠譚寧韻,反而奇奇怪怪的小問題都願意問上一句。

回到正題,今天開會是年度考核,連帶調薪決意一並討論。在座有幾位業務部門最掙錢的頭以及後臺部門的實權負責人若幹。

無論對著外部的牛馬,擺出了多少套路,諸如考核計算體系,工作匯報,KPI之類等等的說法。

實則,坐下來,就是排排坐吃糖果,大家搶地盤。會吵的孩子,有奶喝。

前提,實力還是要有點。

今年David這關於此事的文書和雜務細節,全由譚寧韻一手包辦。她座位後的帶鎖辦公矮櫃,塞滿了A3、A4資料紙和一堆有的沒的。空的大尺寸文件夾,堆滿了櫃子上方。

第一場會議,也就是HR形式上來講了下今年的流程和標準。偶有幾位提了些無關痛癢的問題,彰顯了下存在感。大家都還披著文明人的西裝皮,言笑有度。

譚寧韻陪坐三個小時,神經緊張,筆記沒停。怕的就是漏了什麽,回頭提醒David沒到位。

整個商討歷時一個月,前後三場高層會議,下一次在十天後。至於派到底下,估計零星會議不會少。更罔顧牛馬間無用的你爭我奪,不計其數。

出了會議室,已臨近下班。

不多久,David一身輕的走了。看他把西裝留在辦公室,換了私服外套,大略是去逍遙了。

譚寧韻還有一堆首尾要收拾,等到叫車趕赴同學聚會,又是快八點。

俞晚廷坐立不安,手機看了幾回,從吃飯的地方等到了KTV。他白天又借著便利去過創享,可惜沒見到寧寧。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青梅給盼來了。

譚寧韻脫下外套,一身黑漆漆的職業套裝衣裙,襯得她膚更白,燈光下有點弱不經風之意。

掃了眼小圓的瘸腳和身旁拐杖,見他坐姿恢覆從前,張開雙腿自在地待在沙發末端,就不再搭理了。

她坐到潘莉慧和徐敏涵這,兩姑娘正交頭接耳。徐敏涵明顯是哭過了,滿室熱騰也未能讓她開懷。

“你把他刪了吧,別聯系了。”譚寧韻見此,坐下沒顧上喝口水,陪著聽完整首歌才低聲開口。

“刪過了,又給加回來了。”徐敏涵的情緒仍沒緩過來,潘莉慧代她回道。

她極為恨鐵不成鋼,尤其在見過該男子的照片後,更是連徐敏涵的視力都給懷疑上了。

“你是不知道,死渣男出陰招。說是要到外地去一陣,把車停在敏敏家樓下,死不要臉,說是車代替他陪著她。你說絕不絕?”

“二手破車,收廢鐵能有個一兩萬就算是燒高香了。全車上下也就那張滬A值錢。”

她轉頭恨不能搖醒不爭氣的徐敏涵:“有什麽用啊,你能拆了他那張鐵皮拿出去賣了?他就是知道你腦子不清楚,所以吃準你,懂不懂啊!”

大約了解點前情的譚寧韻也驚呆了,人賤招數多,這不擺明了來蹭停車費的。

徐敏涵和寧寧有相同點,母親都管得緊,在校沒有戀愛經驗。上社會後,單親家庭的她至今未正經談過戀愛,這點更勝譚寧韻。

單純女孩,在上家公司遇到了個海歸,一年歐洲水碩。男人家在臨省,看過合照,長相勉強夠上個中等,可特別會來事。無數小暧昧,引人遐思的話語,最終讓徐敏涵沒頭沒腦的栽了下去。

前後一年多,渣男對外聲稱沒有女友,私下各種撩騷。他給了太多暗示,讓徐敏涵每每以為明天或者下周,就要被告白了。

徐敏涵畢竟也是重點院校畢業,除去情商,讀書智商還在線。可管什麽用呢,白天浪費時間步步拆解渣男各種細節,到了夜深人靜,又再度自我禁閉回那個情緒地獄。

好在沒被騙錢,也沒被騙......身。

“他究竟為什麽呀?你說,他用了這麽多心思,多少還是心裏有我的吧?”徐敏涵又開始了。

譚寧韻和潘莉慧已勸了不知多少回,兩人對視一眼,紛紛有種想拍自己額頭的無力感。

“為了尋開心啊!”譚寧韻氣歸氣,繼續開解小白兔。

“什麽心不心思,他無聊沒事幹,隨便玩玩。看你難受了,他就開心了。”

“你以為他是什麽好人?你爸媽是離婚了,就算你爸和你不親近,但好歹是派出所的,他真敢亂來,不怕家長找上門啊。再說了,你知道他那張備胎列表有多長,你在第幾名?就他長的那歪瓜裂棗的樣子,回頭外面撲空了,指不定想著還能打你的算盤。”

譚寧韻這幾年間,自己談了場戀愛,開心糟心都有過。外加和適齡朋友同事打開了話題,看問題已不局限在少女漫畫的層面。

聲量過響,引來一直偷偷看她的小圓,這下是明目張膽的探頭望來。

痛罵男人之時,但凡是個雄性,皆看不順眼。

譚寧韻兇惡瞪了回去,嚇得瘸腳的俞帥哥一頭霧水,默默畫圈圈,回想今天沒做什麽啊。

小圓早有自覺,反正寧寧不高興,終歸是自己倒黴,趁早低頭,千萬別硬來。

他尋了個機會坐過去,態度特別溫順的問她要喝什麽。譚寧韻心情還沒平覆,瞥他一眼,連帶看到他先前座位前的酒杯。玻璃杯身在射燈底下,透著別樣光澤。

“和你一樣好了。”

俞晚廷面色遲疑,那杯是威士忌,芋艿頭帶過來的,還沒來得及喝。他想了半天,記起她先前在群裏問停車,忙勸她換杯熱飲或是橙汁。

潘莉慧在旁幫腔,說待會叫代駕,這下俞晚廷沒招了。

芋艿頭從桌上取了個幹凈的杯,倒了點。小圓在那反覆嘮叨,夠了,夠了。

同時那雙大眼在桌上的果盆裏轉悠,取小片香橙用手擠成汁滴入威士忌杯,又叫服務生拿杯可爾必思來。

眾人看他調酒,沒一會又各顧各在那擲骰猜拳打牌,只有芋艿頭在那胸悶。

好好的陳年Yamazaki,就這樣被調成小甜酒了?

小圓遞上濃馥色澤的酒杯,連同一杯白水。

後面的事,有些過於快樂了。

譚寧韻慣來喝低度數的調酒,還都只是淺嘗。如今這杯小圓特調,口感不錯,又在女孩們痛罵渣男的節奏中,竟......喝光了。

紅暈上臉,她覺得自己是威猛地瞪了某只花蝴蝶。但俞晚廷被撩的面紅耳赤,寧寧在對自己拋媚眼哎,眼波流轉,極其水汪汪的小鹿眼,粼粼瀲灩。

男人一口悶光剩餘的可爾必思,上臺自旁人手中拿過話筒,一首接一首。憂郁深情的曲目像不要錢似的在那表演,眉目誘人直勾勾盯著譚寧韻放電,半分不遮掩。

唱到後來,英語歌都上了。看白戲的芋艿頭,肩膀抖動,手背撐在那憋笑。

譚寧韻是有點頭暈,沒真醉到神志不清。暗調燈光和施展畢生功力的男人,眼神迷離,畫面惑人,氛圍到位,激的她喝了半杯白水下肚仍覺慍怒。

發瘋發到她頭上來了,真當她溫良好欺啊。

好容易麥霸俞帥哥,被其他人拱下臺。他坐回沙發末端,將堆疊在那的外套和包挪過去些。

譚寧韻今天穿的黑色西裝,內裏上衣是墨藍緞質襯衫,下身是黑色辦公A字裙,一身極為正經。為了平衡形象,避免太過於老氣橫秋。她選了Vivienne Westwood的黑點薄絲襪,靠膝蓋處有櫻紅色的幼細紅心,非細瞧不易察覺。

鞋,是粗跟圓頭的黑色五厘米高跟鞋。乍看,也很保守,但,這是空姐鞋的改良版。在男人們的心目中,常年位居性感排行榜前列。

女孩並不自知,酒精蒸發了理智。寧寧,惡向膽邊伸。

她站起身,做出要去包內取物件的樣子,來到俞晚廷的面前。

一只手搭在他身後的靠背上,微微曲起左腿,薄黑絲襪裹得女孩的膝蓋玲瓏小巧,配著合體的A字辦公裙,空姐高跟鞋,姿態極為性感。

俞晚廷看著她緩緩俯身,瞪大了眼,瞳孔緊縮,唇也合不攏了。

他腿腳不便,為了舒適穿的是淺灰色寬松衛褲,左腳套著護具,褲腿卷起了些。男人自己可能沒意識到,薄衛褲面料因他慣常的岔腿坐姿,某處裹堆成一團,挺顯眼的處於類似走光的狀態。

那些聚在一起玩的人,沒留意包房角落。

譚寧韻的單只膝蓋居於其中,輕輕巧巧抵靠在沙發的邊沿,似碰卻又未碰到。眼角上揚,腮邊尚有粉暈,卻漫不經心。燈光加持,粉白唇瓣勾起,又冷又艷,自上而下俯視男人。

俞晚廷這呆子,享不來艷福,第一時間竟被嚇傻了。甚至沒起反應,半分不敢動,膽戰心驚,只覺心臟如鼓擂般在那跳。

他覺得是好久,其實也就兩三秒。譚寧韻自包裏取了充電寶,毫無異樣的回到剛才的座位。

而俞晚廷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心跳快的要跳出喉口。他卡殼般的收起散漫長腿,人有點木的坐在那,坐姿極其乖巧嫻靜,如同少女。

沒過一會,他實在坐不住,狼狽出了包房。至於是去抽煙吹冷風,還是去洗手間就不得而知了。

第二日要出差,晚十點已是極限,譚寧韻打算叫代駕走人了。

小圓自告奮勇說送她。

寧寧出完氣,人也懶洋洋,笑問他瘸腿行不行。

男人一臉正氣,表示自己受傷的是左腿,並不影響開車。

譚興澤和陳靜這周和朋友去自駕游,考慮到長途續航問題,和女兒對調了車。今天,譚寧韻開的是父親的電車。她對操作系統不熟練,外加車身偏大,開起來費力。

反正有人自願做長工,好吧。

小圓憨厚地對著青梅笑,露出可愛的白牙。

CP小劇場

俞晚廷:這酒好,特別好,老婆喜歡,幫我多買幾瓶!!

芋艿頭:兄弟做到我這份上,夠意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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