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甜心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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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甜心祈禱
“你把我們的美式甜心怎麽了？”
秦曉露擱靠在譚寧韻的辦公桌擋板，遞過來個紙袋，調笑說道。
譚寧韻接過後放在一旁，面露不解的望過去。
美式甜心？
秦曉露難掩笑意，好心解釋道：“小俞老板呀，人家平日裏多樂觀一人。笑起來，那叫一個陽光燦爛，幾個前臺妹妹都圍著我說。這兩天，他臉色沈得像黃梅天。你看看，都這樣了，還記得托我帶東西進來。”
“快說說，有什麽苗頭嗎？別小氣呀。”
這下，譚寧韻倒是臉上一絲笑意都沒了。
花蝴蝶四處陽光普照，到她這裏就是裝可憐。上周他堅持要送她，她攔不住，到站後勒令他在地鐵內不用出站就夠了。
其實夜深時，她不是沒有過動容。
一切都沒勁透了。
和黃任佑的交往，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他們現在一周吃頓飯，遇上她出差，可能兩三周一次。
她想體驗人生，盡可能遵循普世觀念，走完全部流程。也意料到婚姻，乃至於以後的生育都需要付出時間和精力去經營。理智上的認知，和實際經歷如今看來是兩碼事。她還未正式踏入門檻，已有種想逃的感覺。
大家都是好意，眾人皆是關懷，可她越來越覺得沒意思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當然，這與小圓沒什麽關系。
因為，她也沒想考慮他。
她只是覺得男人煩透了。勞神費心，有這把力氣，還不如撲在工作上。
上班分心想這些，譚寧韻擡頭望了辦公區域斜對角的一間透明玻璃房。同期的MT畢業生，Sarah升任經理了，過完年應該就要坐進這小小的獨立辦公室。
Sarah的學歷背景在他們這批人裏遙遙領先，G5頭牌那兩所本碩，人還勤奮體面。老板們巴不得評選“最佳雇主”時拉她出去做路演巡講。
比起搭進搭出的男人，年已二十七的她更向往實際的目標。
擁有自己的小小玻璃辦公室。
俞晚廷，則恍惚混沌地在煎熬每一日。
那天，譚寧韻再度和他講明了，她要結婚，要結婚，要和別人結婚。
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麽，沒有時光機也不可能有奇跡。這裏是上海，法制健全，清醒快節奏的城市，沒有搶婚這種癲狂橋段。
婚前，他還能嘴硬，說是沒有領證，大家都能公平競爭上崗。
可一旦真成了人妻，他再糾纏就是不道德。害不害自己無所謂，但會帶累寧寧的聲譽。
小圓的心態崩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吧。
他又回到前陣子的狀態，除了NET的工作之外，無聲守著寧寧。她家門口的停車位，她公司底樓大堂的沙發，樓下的便利店，他都熟悉。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夜。
黃天不負苦情人。
浦東陸家嘴ifc國金商場，俞晚廷剛從辦公樓下來。前面送完客戶的證件，他打算去樓下citysuper的熱食區買個叉燒飯之類，放在車上，晚上躺著看譚家那片星空時當夜宵。
走下扶梯，他見到了一個令他咬牙切齒的陌生人。當年夜店，譚寧韻拉著這個男人擦肩而過時，他是瞪圓了眼睛，深刻於瞳孔。
念念不忘有了回音，他曾數度後悔當時應該一把摟住寧寧，改寫過去。可走過的路，都是路，重來一遍，未必會做得更好。故此，那一幕反反覆覆出現，連同這張讓人嫉恨的臉。
陌生人手裏提著紙袋，應該是美食區的鮮榨果汁。
俞晚廷熄了火。兩天沒見到寧寧，他起了隱晦的心思，腳步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悲哀嗎？或許吧。
能見一面是一面。
轉過兩個彎，他始終和對方保持了一段距離，就怕被待在哪處的寧寧瞧見。平日也就算了，如果在情敵面前還被訓斥，他真會羞憤地去跳黃浦江。
陌生人到了百麗宮影院門口，原地等著的一位女子迎了上來。男的背對他，看不到表情，女子笑盈盈。隨後，陌生男人從紙袋取出一杯果汁和吸管，遞了過去。女方接過，舉止有些親昵。吸了兩口後，兩人並肩去取票。
小圓張大嘴，喜不自勝。驚喜過頭，導致人呆在那。
他回過神，拿出手機，開心激動地手都發顫了。拍第一張照時，都沒顧上遮掩，就這麽大喇喇地對著拍，好險隔著點距離。
第二第三張時，終於知道擺出拍照打卡的假摸樣。鏡頭清晰記錄下這兩人，雖然大庭廣眾，但互動親切一看就知關系匪淺。
被財神選中是什麽感覺？小圓收了手機，幸福感爆棚，遠超中了五百萬彩票。他只覺丘比特聽到了他的祈禱，即將施舍成全他期盼的金玉良緣。
他忘了買叉燒飯，樂滋滋往二號線地鐵走去。可沒幾步，又猶豫了。
寧寧會不會傷心，她看到照片會難受嗎？
不出意料，俞晚廷那腦子在關於譚寧韻的問題上，向來是想不太清的。思來想去，他繼續吃力不討好的無用功，隔日守在了便利店。
守了一天，終於在晚上七點時，等到了下來買冰可樂的寧寧。
辦公室中央空調幹燥又悶，成堆的文書讓女孩昏昏欲睡。她打算灌點帶汽的，醒醒神。
誰知道，這一下醒通透了。
守株待兔的俞晚廷，一見她的身影，即刻跟在身後。便利店走道狹窄，小圓看到女孩手上的冰飲，大手到隔壁熱飲櫃撈了一包溫的維他奶。
手腳極快的刷了自己的二維碼，譚寧韻正累著不願開口，幾塊錢的事情也就算了。走出店門，讓到一旁，她擰開汽水瓶，喝了一口後感覺整個人都松快不少。俞晚廷和老媽子似的，某種程度來說，他也確實有點像陳靜，將吸管插入維他奶軟包裝。深深的眼眸望著她，無聲述說著讓她喝點熱的。
譚寧韻無奈，她不過幼時體質弱，不至於吧。但算了，她有時候拿他是真沒辦法。
她接過維他奶，將可樂塞給小圓。
豈知，她吸著巧克力維他奶的同時，俞晚廷掏出手機進入相冊，期期艾艾遞給她。
第一秒，她沒反應過來，嘴裏喝著甜暖的熱飲。
快喝光時，她開了口。
“哪裏拍的？”
俞晚廷老老實實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小心翼翼觀望寧寧的神情。
譚寧韻安靜聽完，淡淡說道。
“照片發到我微信。”
小圓巴巴地點頭。
“你待在這裏就為了等我說這件事？”
小圓徹底結巴，撬墻角畢竟不光彩，可再不說，他就要買塊豆腐去撞一撞了。
“我想你喝點甜的心情好，那個，不容易生氣。”話說得極度沒底氣，講完下顎都縮了下。
譚寧韻深呼吸，擡起眼皮，盯著他看了半晌，直看得俞晚廷後背發涼。
“我和他的事，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無論怎麽樣，都和你無關。實在沒事做，你可以去做義工，不要整天開小差。”
講完，將空紙盒塞到小圓這，拿起黑色可樂瓶，隨手用冷冰冰的瓶底戳推了下小圓的腹直肌，轉過身走向辦公樓。
二十八年的小心機全在此刻用盡的俞晚廷，將空的維他奶盒捧在胸口，立在原地，隨深秋涼風飄零。
譚寧韻花了三天，回憶了與黃任佑相識以來的所有過往。
有沒有這幾張照片，她和黃任佑的關系已如橡皮筋，緊繃危懸。她不是沒起過分手的心思，可想到屆時要給周圍人一個交代，即便能背書般講完，還要聽取旁人的同情或教誨，就覺得煩。
一日拖延過一日，黃任佑平時待她確實挑不出錯，所以她也想過，要麽就這樣吧。再到後來多番試探，磨去了最初的好感，殘餘責任感驅使她繼續扮演好女友這個角色。
她不願那曾經青澀的男孩因她而傷心。
兩家人接觸的時間不短了，她的腳一直在門檻前徘徊，踏進還是踩出，始終下不了決心。
或許，這才是她真實的心聲。
她早不願再繼續演下去了。這照片不過是讓一切分明。
譚寧韻沒有分手的經驗，做得不夠好。
她將照片轉發給了黃任佑，和他的通話不算愉快。實則因為她慫，不願直面這針鋒相對的陣勢，她認為雙方講清楚就足矣。
黃任佑當然不接受，他在電話那端差點跳起來。話題扯開沒有止盡，照片誰拍的，他沒有出軌，經典話語一切都是誤會也說了。
最終，譚寧韻掛了電話，不回覆微信。她尚未拉黑對方，兩人畢竟是相親認識，婚戀不成也不至於結怨。
她這頭忙著上班工作拼搏，下班聽黃任佑辯駁奮鬥。
俞晚廷的作息倒規律了，僅有些邋遢。他如常跑業務，空下來就去守著寧寧。和個保安似的，倒也從中獲得了內心的安穩。
黃任佑最先撐不住，他沒和黃母說，生怕岑菲進一步把事情鬧至無可挽回的地步。
在譚寧韻最終拒接他電話的第二天，他早早下班，也蹲點到了南西路的辦公樓。
譚寧韻八點下班時，俞晚廷已坐在大堂沙發半瞇眼打瞌睡，雙手交握於胸腹前，拿著瓶雀巢摩卡咖啡。
她自顧不暇，懶得搭理，走出正門，打算叫車回家。
見到了等在臺階前空地的黃任佑。
黃任佑內裏著正裝，外面套了件風衣，還是白面書生的模樣。和初見無異，可看上去反而陌生了幾分。
無奈下，兩人移步到花壇綠植旁，講了十來分鐘。
分手，自然沒好話。原沒有波動的情緒，隨著黃任佑的厚顏借口，讓譚寧韻的火氣冒了上來。
“你說我不理你，我有責任，OK，如果加班出差顧不到男朋友也算我有問題。”
“人家給你介紹的，你不好意思駁了別人面子，就去見一面，什麽也沒幹。”
“請你告訴我，誰會第一次碰面就去看電影？黃任佑，是你覺得我智商不夠嗎？沒什麽好說的，你不用再來找我了。”
講完，她打算下階梯去街沿。誰知道，書生動了手。他一把拽住譚寧韻的大衣，女孩腳步踉蹌，險些摔倒。
俞晚廷不知貓在一旁多久了，情急下長腿兩步，伸出胳膊撈住譚寧韻的腰。
兩人剛站穩，就聽黃任佑發怒在質問他是誰。
後續的一分鐘極度混亂，出口傷人有，對吼也有。黃任佑用俚語罵了句帶長輩的難聽話，俞晚廷動了手。
兩人誰也不相讓，非要鬥出個勝負。
譚寧韻的包落在地上，她早顧不上了，頓了幾秒，慌張上前去拉架。
盛怒下的男人，沒有道理可講。
黃任佑身高體型皆比俞晚廷小半號，又正裝大衣，肩背舒展不開，完全不是穿著休閑服的俞晚廷的對手。
他憤恨上頭，用雙手狠狠一推。
推錯了。
神智跟不上跌落速度。
超越地心引力的是小圓厚實的身板，他將寧寧牢牢地抱著，裹在赤誠的懷裏。
伴隨著尖叫，兩人跌落了六層寬闊階梯，俞晚廷墊在底下，妥帖地護住了他瘦弱的小姑娘。
一如幼時。
南京西路繁華商務樓，緊臨街面，路人圍觀著三人。
黃任佑驚魂未定，面有血漬，喘息站在臺階上。
俞晚廷身穿黑色外套抱著譚寧韻，倒在臺階下，悄然無聲，只餘呼吸氣音。
CP小劇場
「少女的祈禱 Live」/ 張智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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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曉露擱靠在譚寧韻的辦公桌擋板，遞過來個紙袋，調笑說道。
譚寧韻接過後放在一旁，面露不解的望過去。
美式甜心？
秦曉露難掩笑意，好心解釋道：“小俞老板呀，人家平日裏多樂觀一人。笑起來，那叫一個陽光燦爛，幾個前臺妹妹都圍著我說。這兩天，他臉色沈得像黃梅天。你看看，都這樣了，還記得托我帶東西進來。”
“快說說，有什麽苗頭嗎？別小氣呀。”
這下，譚寧韻倒是臉上一絲笑意都沒了。
花蝴蝶四處陽光普照，到她這裏就是裝可憐。上周他堅持要送她，她攔不住，到站後勒令他在地鐵內不用出站就夠了。
其實夜深時，她不是沒有過動容。
一切都沒勁透了。
和黃任佑的交往，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他們現在一周吃頓飯，遇上她出差，可能兩三周一次。
她想體驗人生，盡可能遵循普世觀念，走完全部流程。也意料到婚姻，乃至於以後的生育都需要付出時間和精力去經營。理智上的認知，和實際經歷如今看來是兩碼事。她還未正式踏入門檻，已有種想逃的感覺。
大家都是好意，眾人皆是關懷，可她越來越覺得沒意思了。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當然，這與小圓沒什麽關系。
因為，她也沒想考慮他。
她只是覺得男人煩透了。勞神費心，有這把力氣，還不如撲在工作上。
上班分心想這些，譚寧韻擡頭望了辦公區域斜對角的一間透明玻璃房。同期的MT畢業生，Sarah升任經理了，過完年應該就要坐進這小小的獨立辦公室。
Sarah的學歷背景在他們這批人裏遙遙領先，G5頭牌那兩所本碩，人還勤奮體面。老板們巴不得評選“最佳雇主”時拉她出去做路演巡講。
比起搭進搭出的男人，年已二十七的她更向往實際的目標。
擁有自己的小小玻璃辦公室。
俞晚廷，則恍惚混沌地在煎熬每一日。
那天，譚寧韻再度和他講明了，她要結婚，要結婚，要和別人結婚。
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麽，沒有時光機也不可能有奇跡。這裏是上海，法制健全，清醒快節奏的城市，沒有搶婚這種癲狂橋段。
婚前，他還能嘴硬，說是沒有領證，大家都能公平競爭上崗。
可一旦真成了人妻，他再糾纏就是不道德。害不害自己無所謂，但會帶累寧寧的聲譽。
小圓的心態崩了，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吧。
他又回到前陣子的狀態，除了NET的工作之外，無聲守著寧寧。她家門口的停車位，她公司底樓大堂的沙發，樓下的便利店，他都熟悉。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夜。
黃天不負苦情人。
浦東陸家嘴ifc國金商場，俞晚廷剛從辦公樓下來。前面送完客戶的證件，他打算去樓下citysuper的熱食區買個叉燒飯之類，放在車上，晚上躺著看譚家那片星空時當夜宵。
走下扶梯，他見到了一個令他咬牙切齒的陌生人。當年夜店，譚寧韻拉著這個男人擦肩而過時，他是瞪圓了眼睛，深刻於瞳孔。
念念不忘有了回音，他曾數度後悔當時應該一把摟住寧寧，改寫過去。可走過的路，都是路，重來一遍，未必會做得更好。故此，那一幕反反覆覆出現，連同這張讓人嫉恨的臉。
陌生人手裏提著紙袋，應該是美食區的鮮榨果汁。
俞晚廷熄了火。兩天沒見到寧寧，他起了隱晦的心思，腳步不由自主跟了上去。
悲哀嗎？或許吧。
能見一面是一面。
轉過兩個彎，他始終和對方保持了一段距離，就怕被待在哪處的寧寧瞧見。平日也就算了，如果在情敵面前還被訓斥，他真會羞憤地去跳黃浦江。
陌生人到了百麗宮影院門口，原地等著的一位女子迎了上來。男的背對他，看不到表情，女子笑盈盈。隨後，陌生男人從紙袋取出一杯果汁和吸管，遞了過去。女方接過，舉止有些親昵。吸了兩口後，兩人並肩去取票。
小圓張大嘴，喜不自勝。驚喜過頭，導致人呆在那。
他回過神，拿出手機，開心激動地手都發顫了。拍第一張照時，都沒顧上遮掩，就這麽大喇喇地對著拍，好險隔著點距離。
第二第三張時，終於知道擺出拍照打卡的假摸樣。鏡頭清晰記錄下這兩人，雖然大庭廣眾，但互動親切一看就知關系匪淺。
被財神選中是什麽感覺？小圓收了手機，幸福感爆棚，遠超中了五百萬彩票。他只覺丘比特聽到了他的祈禱，即將施舍成全他期盼的金玉良緣。
他忘了買叉燒飯，樂滋滋往二號線地鐵走去。可沒幾步，又猶豫了。
寧寧會不會傷心，她看到照片會難受嗎？
不出意料，俞晚廷那腦子在關於譚寧韻的問題上，向來是想不太清的。思來想去，他繼續吃力不討好的無用功，隔日守在了便利店。
守了一天，終於在晚上七點時，等到了下來買冰可樂的寧寧。
辦公室中央空調幹燥又悶，成堆的文書讓女孩昏昏欲睡。她打算灌點帶汽的，醒醒神。
誰知道，這一下醒通透了。
守株待兔的俞晚廷，一見她的身影，即刻跟在身後。便利店走道狹窄，小圓看到女孩手上的冰飲，大手到隔壁熱飲櫃撈了一包溫的維他奶。
手腳極快的刷了自己的二維碼，譚寧韻正累著不願開口，幾塊錢的事情也就算了。走出店門，讓到一旁，她擰開汽水瓶，喝了一口後感覺整個人都松快不少。俞晚廷和老媽子似的，某種程度來說，他也確實有點像陳靜，將吸管插入維他奶軟包裝。深深的眼眸望著她，無聲述說著讓她喝點熱的。
譚寧韻無奈，她不過幼時體質弱，不至於吧。但算了，她有時候拿他是真沒辦法。
她接過維他奶，將可樂塞給小圓。
豈知，她吸著巧克力維他奶的同時，俞晚廷掏出手機進入相冊，期期艾艾遞給她。
第一秒，她沒反應過來，嘴裏喝著甜暖的熱飲。
快喝光時，她開了口。
“哪裏拍的？”
俞晚廷老老實實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小心翼翼觀望寧寧的神情。
譚寧韻安靜聽完，淡淡說道。
“照片發到我微信。”
小圓巴巴地點頭。
“你待在這裏就為了等我說這件事？”
小圓徹底結巴，撬墻角畢竟不光彩，可再不說，他就要買塊豆腐去撞一撞了。
“我想你喝點甜的心情好，那個，不容易生氣。”話說得極度沒底氣，講完下顎都縮了下。
譚寧韻深呼吸，擡起眼皮，盯著他看了半晌，直看得俞晚廷後背發涼。
“我和他的事，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問題。無論怎麽樣，都和你無關。實在沒事做，你可以去做義工，不要整天開小差。”
講完，將空紙盒塞到小圓這，拿起黑色可樂瓶，隨手用冷冰冰的瓶底戳推了下小圓的腹直肌，轉過身走向辦公樓。
二十八年的小心機全在此刻用盡的俞晚廷，將空的維他奶盒捧在胸口，立在原地，隨深秋涼風飄零。
譚寧韻花了三天，回憶了與黃任佑相識以來的所有過往。
有沒有這幾張照片，她和黃任佑的關系已如橡皮筋，緊繃危懸。她不是沒起過分手的心思，可想到屆時要給周圍人一個交代，即便能背書般講完，還要聽取旁人的同情或教誨，就覺得煩。
一日拖延過一日，黃任佑平時待她確實挑不出錯，所以她也想過，要麽就這樣吧。再到後來多番試探，磨去了最初的好感，殘餘責任感驅使她繼續扮演好女友這個角色。
她不願那曾經青澀的男孩因她而傷心。
兩家人接觸的時間不短了，她的腳一直在門檻前徘徊，踏進還是踩出，始終下不了決心。
或許，這才是她真實的心聲。
她早不願再繼續演下去了。這照片不過是讓一切分明。
譚寧韻沒有分手的經驗，做得不夠好。
她將照片轉發給了黃任佑，和他的通話不算愉快。實則因為她慫，不願直面這針鋒相對的陣勢，她認為雙方講清楚就足矣。
黃任佑當然不接受，他在電話那端差點跳起來。話題扯開沒有止盡，照片誰拍的，他沒有出軌，經典話語一切都是誤會也說了。
最終，譚寧韻掛了電話，不回覆微信。她尚未拉黑對方，兩人畢竟是相親認識，婚戀不成也不至於結怨。
她這頭忙著上班工作拼搏，下班聽黃任佑辯駁奮鬥。
俞晚廷的作息倒規律了，僅有些邋遢。他如常跑業務，空下來就去守著寧寧。和個保安似的，倒也從中獲得了內心的安穩。
黃任佑最先撐不住，他沒和黃母說，生怕岑菲進一步把事情鬧至無可挽回的地步。
在譚寧韻最終拒接他電話的第二天，他早早下班，也蹲點到了南西路的辦公樓。
譚寧韻八點下班時，俞晚廷已坐在大堂沙發半瞇眼打瞌睡，雙手交握於胸腹前，拿著瓶雀巢摩卡咖啡。
她自顧不暇，懶得搭理，走出正門，打算叫車回家。
見到了等在臺階前空地的黃任佑。
黃任佑內裏著正裝，外面套了件風衣，還是白面書生的模樣。和初見無異，可看上去反而陌生了幾分。
無奈下，兩人移步到花壇綠植旁，講了十來分鐘。
分手，自然沒好話。原沒有波動的情緒，隨著黃任佑的厚顏借口，讓譚寧韻的火氣冒了上來。
“你說我不理你，我有責任，OK，如果加班出差顧不到男朋友也算我有問題。”
“人家給你介紹的，你不好意思駁了別人面子，就去見一面，什麽也沒幹。”
“請你告訴我，誰會第一次碰面就去看電影？黃任佑，是你覺得我智商不夠嗎？沒什麽好說的，你不用再來找我了。”
講完，她打算下階梯去街沿。誰知道，書生動了手。他一把拽住譚寧韻的大衣，女孩腳步踉蹌，險些摔倒。
俞晚廷不知貓在一旁多久了，情急下長腿兩步，伸出胳膊撈住譚寧韻的腰。
兩人剛站穩，就聽黃任佑發怒在質問他是誰。
後續的一分鐘極度混亂，出口傷人有，對吼也有。黃任佑用俚語罵了句帶長輩的難聽話，俞晚廷動了手。
兩人誰也不相讓，非要鬥出個勝負。
譚寧韻的包落在地上，她早顧不上了，頓了幾秒，慌張上前去拉架。
盛怒下的男人，沒有道理可講。
黃任佑身高體型皆比俞晚廷小半號，又正裝大衣，肩背舒展不開，完全不是穿著休閑服的俞晚廷的對手。
他憤恨上頭，用雙手狠狠一推。
推錯了。
神智跟不上跌落速度。
超越地心引力的是小圓厚實的身板，他將寧寧牢牢地抱著，裹在赤誠的懷裏。
伴隨著尖叫，兩人跌落了六層寬闊階梯，俞晚廷墊在底下，妥帖地護住了他瘦弱的小姑娘。
一如幼時。
南京西路繁華商務樓，緊臨街面，路人圍觀著三人。
黃任佑驚魂未定，面有血漬，喘息站在臺階上。
俞晚廷身穿黑色外套抱著譚寧韻，倒在臺階下，悄然無聲，只餘呼吸氣音。
CP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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