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諸事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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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諸事纏身
盡管譚寧韻講得斬釘截鐵，未留任何餘地。
實質上，她和黃任佑在冷戰，也可說是另一種形式的男女之間博弈。
她問詢了幾位已婚人士，得知這個環節在婚前必不可少，或許婚後有時也會需要穿插著來幾個回合。
面對黃任佑稀稀拉拉的刺探，她不痛快。寧可黃任佑爽氣地將一切明晃晃放在臺面上和她談判，而非日常對話中綿裏藏針。
慶幸的是，這不難應付。了解套路後，她見招拆招，和公事上的談判其實差不太離。
先冷一冷他，待到對方有誠意了，雙方也都想推動了，再坐下來聊個究竟。
好容易清凈幾天。
誰能想到的是，俞晚廷化身花蝴蝶，飛進了辦公室，攪亂了整個暖秋。
隨著他第二第三次借著送證件的名義，踏訪創想，這位俊美帥哥已享譽全司，戰績輝煌。
創享在南西路的這棟甲A辦公樓借了三層樓，十五和十七樓為整層，二十五樓則是半層。因不相鄰，上下需坐電梯或者走消防樓梯。
NET此次承包了一半的代辦業務，大多分布在那兩個整層。二十五樓的前臺私下半開玩笑似的和行政主管抱怨，怎麽有帥哥不多往她這裏安排。行政又把這件事講笑說給秦曉露聽。
這真叫冤枉，按理說，供應商不來也沒事，當天市內件送達就行。誰知道，這位俞老板親力親為至此，還帶著吃的喝的到訪。
那樣一張臉，既謙遜又陽光，對著你笑，簡直了。秦曉露吸著奶茶，趕走八卦的小姑娘們。她又不是婚介所的，怎麽人人都以為她手裏捏著一把帥哥。開什麽玩笑，她有這種逆天資源和本事，老早把家裏那個躺著不幹活的黃臉夫給換了。
事情自然也傳到譚寧韻這，與大家的著眼點不同。她先是登陸了內部系統，CSC權限能查看公司非一、二級機密的合同和文件。
待到俞晚廷隔天又來時，被前臺小姑娘叫住，笑嘻嘻將他安置到前臺旁的迷你會議室。
不多會，譚寧韻開了門，走進來，不輕不重瞪他一眼後，關上會議室的門。
“你最近沒別的客戶了？還是客戶太多，到我們這裏來派福利散點財？”
俞晚廷既沈浸在欣喜中，又被寧寧當頭一句嗔怪敲的沒有方向。
在外能哄得上下樓前臺心花怒放的那張甜嘴，此刻像見到了克星，失靈了。小圓摸不準哪裏又讓這位不開心，沒兩秒鐘放棄抵抗，就著問題老實回答。
“有客戶的，我待會還要去趟陸家嘴。寧寧，我沒發紅包，你別罵我。”
“你當時報價多少？合同簽的是每單一百八十元全包，還是月結。扣了來回車馬費，你還剩多少。”
“有些不急的，你不能兩三張送一次？你倒好，一張送一次。叫個同城快遞才多少錢，你這來回跑一趟，還要買這買那的。昨天聽說是上午來一趟，下午還來一趟。”
“俞老板，你賬會算嗎？這是準備做蝕本生意了？”
小圓睜大眼，老實巴交坐在那，聽著譚寧韻的教誨。越是這樣，她越是氣，只差沒雙手插腰給他上堂會計課了。終於講完，深吸氣，狠狠瞪他一眼。
“你別氣，不虧本。我想來看看你，這不就看到了。”
直球打得寧寧吸進去的氣，險些呼不出來，她沈默半晌。
“這是工作，請儂腦子清爽點。那些甜湯不要弄過來了，吃飽了就想打瞌睡。”
想再放點狠話，又於心不忍，結果她也昏頭說了句極其幼稚的話。
“你再影響我上班，我找沈阿姨啊。你給我正常點。”
氣鼓鼓訓完後，蹬著高跟鞋踩著地毯轉身就出去了。
回到座位，又是個紙袋，裏面不是芝麻糊就是楊枝甘露。沒走遠的秦曉露在前方，眉飛色舞對著她做表情。
俞晚廷每次都帶一堆吃的來，看似大方做人情，可秦曉露覺出端倪了。所有紙袋都無異，讓十七樓的前臺送進來，拜托她分發。其中必有一個，右上角會標寧寧二字。
譚寧韻的手虛虛搭在紙袋上。今早黃任佑發給她張電子賀卡，他的朋友結婚，邀請他們。早幾個月就說好的事情，他既是提醒又是服軟。
快到終點站了，她已不能叛逃。
周末，譚寧韻依約前往，標準流程化的儀式，幸福滿溢。結束後，黃任佑送她歸家，兩人坐在網約車後座，混著酒氣，他開了口。
黃家想請譚家吃頓飯，談談兩個孩子的事情。
男人喝醉兩分，受酒宴的氣氛感染，看得出幾分對成家的向往和誠懇。
譚寧韻閉上眼簾再睜開，應允下，表示會和父母商量。
黃家問過譚家的意見後，定了淮海中路一家飯店，兼具有本幫菜和粵菜。
黃家到得早，譚家抵達後由服務員帶到大堂一處圓桌。
陳靜有點想法，面上不表。今天是要談正事，怎麽也該定個包間。鄰桌間距是不近，可旁桌有心聽，還蠻清晰的。
她和岑菲通過幾次電話，對於黃任佑，她挑不出什麽，可這位準親家，絕非省油的燈。
還是雙方父親打的頭陣，譚興澤畢竟做了多年小領導，儀表氣度皆可。幾旬話後已隱隱讓黃家知進退，掂量待會談話的分寸。
岑菲依舊是一貫的熱情，黃任佑今天也話特別多。席面幾次暗潮湧動，結束時勉強算的上相談有度。
沒有喝酒，回家時，譚興澤開的車，母女倆坐後座。譚寧韻從上熱菜時就開始放空，她有試圖集中精神，但沒什麽用。
“這家人太精了，算盤打得滿天響。”陳靜說道。
的確，黃家表面熱情，提出來的方案就差沒把眼珠子換成算盤珠子。黃任佑的婚房在浦東中環靠內環，十年多一點的房齡。譚寧韻住的這套在市區內環鬧市，房齡差不多。
岑菲說的花好稻好，中心思想就是：黃家出婚房，譚家出裝修，婚後住到浦東去。譚家這套房子如果空出來，租出去嘛，租金補貼小夫妻。酒水黃家出，譚家買輛BBA陪嫁。
美其名曰是扶植小家庭。
既然談到這份上，那內裏如意算盤也索性擺上桌晾一晾。婚前房產和女方沒關系，等於女方出錢給男方裝修房子，還要搬到男方公司附近，增加通勤辛勞。
譚寧韻頓覺沒意思透了，平日看似敦厚的黃任佑一味附和，揣著明白裝糊塗。她倒也沒生氣，只是覺得厭了倦怠了。
陳靜見女兒不說話，就拉著老公來來回回講。原理挺簡單的，就和做買賣一樣，這才是個開始。後面還要來回討價還價，最終達成協議，步入圍城。
譚寧韻撐著腮，眺望窗外，天色很好，難得的淺淺藍飄著白雲。
結婚，為了什麽。婚姻，怎麽像是沒有加班費的加班。
人長大了，好煩啊。
後面的日子，詭異了起來。譚寧韻懶洋洋，沒精神不想搭理黃任佑，消息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回。既然是個流程，那就按部就班往前走吧。
岑菲和陳靜倒是開始比拼手腕了，她們倆遠比兩位當事人要有鬥志。陳靜往前占了一分優勢，就要向丈夫誇耀。若是哪個細節沒鬥過岑菲，則要抱怨幾句對方太精怪。
在這時，寧寧遇到樁事情。
一天公務外出，她帶著電腦包和其他物料去合作公司開會。大清早，她沒醒透有點暈乎乎，叫了網約車。一路上，還在回工作消息。
到達中環目的地後，她習慣性和司機確認：“師傅，我開門了？”司機答好。
隨身物品過多，她便沒張望，推開了後座門。一秒或是兩秒後，有聲響，一輛助動車倒在車旁，隨之倒下了個人。
後面的事情就混亂了，報警，責任鑒定等等。傷者躺在地上哭喊的震天響，中氣很足，可就是說起不來。家屬趕來特別快，可第一時間沒叫救護車，倒是和民警吵了起來，亂成一鍋粥。
譚寧韻哪見過這陣仗。當被叫去簽責任認定書時，手還顫顫巍巍。認定寫的司機主責，她次責。
第一反應，她是不服的。她是乘客，又在後座視野不全。更何況下車時，她問過對方可以開門嗎，這些都有車載錄影可以證明。
可現場太亂了，她想快點走人。旁邊又有聲音在說，運營車有保險，傷者看來沒大事，也就鬧一鬧，最終走保險差不多了。在這片混沌中，她倉促簽了字。
雖被嚇到，提心吊膽等了兩天，沒有人聯系她。倒是她打去警局詢問後得知，大約是保險公司在處理。
妖異的事情來了，某天，她接到了陌生人電話，自述是傷者家屬。開口刁鉆粗蠻，打斷她的致歉，隨後爆了一堆的粗口。整通狂風閃電的叫囂後，說出目的，要錢。保險公司已理賠，但對方見還有個次責的，不要白不要。
第一通電話就此結束，第二通她在隔壁省出差，第三通，小圓替她擋下了。
電話打來時，她在樓下便利店買榛果巧克力，人剛回到上海，需要甜食來提精神。
接通電話後，照舊是話不對版。
譚寧韻在那試圖反覆講道理，她只是乘客，所有賠付請找保險公司。對方依舊狂躁輸出。考慮到畢竟是傷者家屬，掛斷也不好，只能將聽筒放離耳旁一些。
俞晚廷是來買水的，驚訝看到掛著工牌的寧寧。小姑娘站在便利店門口一角，表情抽搐，有兩分瑟縮。走近幾步，耳聰目明的小圓聽到一些擴音。
他輕輕拍她，寧寧回過頭，小圓指了指話筒，寧寧憋嘴搖了搖頭。
這過程中，俞晚廷已經確認彼端為方言夾雜臟話，男人的聲音，歇斯底裏沒有停歇。
他的手掌張開，搭了上去，包住了她細白的手，以及手機。見她木木然的樣子，沒反應也沒有拒絕，便取過了她的聽筒。
不堪入耳，譚寧韻應該是被嚇傻了。
“儂啥人，伐二伐三想做啥？！”渾厚男中音一開口，對方停了兩秒。隨後兩個男人開始發狠，聲量用語都社會氣十足。
“你再打過來試試看！我奉陪到底！”丟出這句，小圓掛斷電話，對上譚寧韻仰起的視線。
他突然反應過來，完蛋，不得體的腔調全被她看見了。
阿拉斯加瞬變金毛，只差沒吐個舌頭出來示好。譚寧韻望了會，道了聲謝謝儂。
俞晚廷自然跟在後面追問，得知了大概。傷者拿到保險公司的理賠款，又去法院起訴了寧寧。這通電話就是打來炫耀說已立案，讓她等著賠錢吧。
他聞言，焦急地問她打算。
“等法院快遞，還能怎麽辦。最近忙，晚點找個律師。其實應訴不應訴都差不多。律師費幾千到一萬，這個人索賠也就一萬多，保險公司已經給他幾萬了。文件還沒看到，到時候再說吧。”
寧寧被嚇了一通，委屈無處訴：“對方這樣子也太恐怖了。”
譚寧韻平日甚少以軟弱示人。但此事又混亂又糟心，她剛出差回來，沒和身邊人提起過。
俞晚廷將手機遞過去，沈著許諾道。
“你別管了，我替你搞定。”
CP小劇場
譚寧韻：你哪裏學來的社會氣息啊？
俞晚廷：這......反正男人嘛，這種時刻總要擋在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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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譚寧韻講得斬釘截鐵，未留任何餘地。
實質上，她和黃任佑在冷戰，也可說是另一種形式的男女之間博弈。
她問詢了幾位已婚人士，得知這個環節在婚前必不可少，或許婚後有時也會需要穿插著來幾個回合。
面對黃任佑稀稀拉拉的刺探，她不痛快。寧可黃任佑爽氣地將一切明晃晃放在臺面上和她談判，而非日常對話中綿裏藏針。
慶幸的是，這不難應付。了解套路後，她見招拆招，和公事上的談判其實差不太離。
先冷一冷他，待到對方有誠意了，雙方也都想推動了，再坐下來聊個究竟。
好容易清凈幾天。
誰能想到的是，俞晚廷化身花蝴蝶，飛進了辦公室，攪亂了整個暖秋。
隨著他第二第三次借著送證件的名義，踏訪創想，這位俊美帥哥已享譽全司，戰績輝煌。
創享在南西路的這棟甲A辦公樓借了三層樓，十五和十七樓為整層，二十五樓則是半層。因不相鄰，上下需坐電梯或者走消防樓梯。
NET此次承包了一半的代辦業務，大多分布在那兩個整層。二十五樓的前臺私下半開玩笑似的和行政主管抱怨，怎麽有帥哥不多往她這裏安排。行政又把這件事講笑說給秦曉露聽。
這真叫冤枉，按理說，供應商不來也沒事，當天市內件送達就行。誰知道，這位俞老板親力親為至此，還帶著吃的喝的到訪。
那樣一張臉，既謙遜又陽光，對著你笑，簡直了。秦曉露吸著奶茶，趕走八卦的小姑娘們。她又不是婚介所的，怎麽人人都以為她手裏捏著一把帥哥。開什麽玩笑，她有這種逆天資源和本事，老早把家裏那個躺著不幹活的黃臉夫給換了。
事情自然也傳到譚寧韻這，與大家的著眼點不同。她先是登陸了內部系統，CSC權限能查看公司非一、二級機密的合同和文件。
待到俞晚廷隔天又來時，被前臺小姑娘叫住，笑嘻嘻將他安置到前臺旁的迷你會議室。
不多會，譚寧韻開了門，走進來，不輕不重瞪他一眼後，關上會議室的門。
“你最近沒別的客戶了？還是客戶太多，到我們這裏來派福利散點財？”
俞晚廷既沈浸在欣喜中，又被寧寧當頭一句嗔怪敲的沒有方向。
在外能哄得上下樓前臺心花怒放的那張甜嘴，此刻像見到了克星，失靈了。小圓摸不準哪裏又讓這位不開心，沒兩秒鐘放棄抵抗，就著問題老實回答。
“有客戶的，我待會還要去趟陸家嘴。寧寧，我沒發紅包，你別罵我。”
“你當時報價多少？合同簽的是每單一百八十元全包，還是月結。扣了來回車馬費，你還剩多少。”
“有些不急的，你不能兩三張送一次？你倒好，一張送一次。叫個同城快遞才多少錢，你這來回跑一趟，還要買這買那的。昨天聽說是上午來一趟，下午還來一趟。”
“俞老板，你賬會算嗎？這是準備做蝕本生意了？”
小圓睜大眼，老實巴交坐在那，聽著譚寧韻的教誨。越是這樣，她越是氣，只差沒雙手插腰給他上堂會計課了。終於講完，深吸氣，狠狠瞪他一眼。
“你別氣，不虧本。我想來看看你，這不就看到了。”
直球打得寧寧吸進去的氣，險些呼不出來，她沈默半晌。
“這是工作，請儂腦子清爽點。那些甜湯不要弄過來了，吃飽了就想打瞌睡。”
想再放點狠話，又於心不忍，結果她也昏頭說了句極其幼稚的話。
“你再影響我上班，我找沈阿姨啊。你給我正常點。”
氣鼓鼓訓完後，蹬著高跟鞋踩著地毯轉身就出去了。
回到座位，又是個紙袋，裏面不是芝麻糊就是楊枝甘露。沒走遠的秦曉露在前方，眉飛色舞對著她做表情。
俞晚廷每次都帶一堆吃的來，看似大方做人情，可秦曉露覺出端倪了。所有紙袋都無異，讓十七樓的前臺送進來，拜托她分發。其中必有一個，右上角會標寧寧二字。
譚寧韻的手虛虛搭在紙袋上。今早黃任佑發給她張電子賀卡，他的朋友結婚，邀請他們。早幾個月就說好的事情，他既是提醒又是服軟。
快到終點站了，她已不能叛逃。
周末，譚寧韻依約前往，標準流程化的儀式，幸福滿溢。結束後，黃任佑送她歸家，兩人坐在網約車後座，混著酒氣，他開了口。
黃家想請譚家吃頓飯，談談兩個孩子的事情。
男人喝醉兩分，受酒宴的氣氛感染，看得出幾分對成家的向往和誠懇。
譚寧韻閉上眼簾再睜開，應允下，表示會和父母商量。
黃家問過譚家的意見後，定了淮海中路一家飯店，兼具有本幫菜和粵菜。
黃家到得早，譚家抵達後由服務員帶到大堂一處圓桌。
陳靜有點想法，面上不表。今天是要談正事，怎麽也該定個包間。鄰桌間距是不近，可旁桌有心聽，還蠻清晰的。
她和岑菲通過幾次電話，對於黃任佑，她挑不出什麽，可這位準親家，絕非省油的燈。
還是雙方父親打的頭陣，譚興澤畢竟做了多年小領導，儀表氣度皆可。幾旬話後已隱隱讓黃家知進退，掂量待會談話的分寸。
岑菲依舊是一貫的熱情，黃任佑今天也話特別多。席面幾次暗潮湧動，結束時勉強算的上相談有度。
沒有喝酒，回家時，譚興澤開的車，母女倆坐後座。譚寧韻從上熱菜時就開始放空，她有試圖集中精神，但沒什麽用。
“這家人太精了，算盤打得滿天響。”陳靜說道。
的確，黃家表面熱情，提出來的方案就差沒把眼珠子換成算盤珠子。黃任佑的婚房在浦東中環靠內環，十年多一點的房齡。譚寧韻住的這套在市區內環鬧市，房齡差不多。
岑菲說的花好稻好，中心思想就是：黃家出婚房，譚家出裝修，婚後住到浦東去。譚家這套房子如果空出來，租出去嘛，租金補貼小夫妻。酒水黃家出，譚家買輛BBA陪嫁。
美其名曰是扶植小家庭。
既然談到這份上，那內裏如意算盤也索性擺上桌晾一晾。婚前房產和女方沒關系，等於女方出錢給男方裝修房子，還要搬到男方公司附近，增加通勤辛勞。
譚寧韻頓覺沒意思透了，平日看似敦厚的黃任佑一味附和，揣著明白裝糊塗。她倒也沒生氣，只是覺得厭了倦怠了。
陳靜見女兒不說話，就拉著老公來來回回講。原理挺簡單的，就和做買賣一樣，這才是個開始。後面還要來回討價還價，最終達成協議，步入圍城。
譚寧韻撐著腮，眺望窗外，天色很好，難得的淺淺藍飄著白雲。
結婚，為了什麽。婚姻，怎麽像是沒有加班費的加班。
人長大了，好煩啊。
後面的日子，詭異了起來。譚寧韻懶洋洋，沒精神不想搭理黃任佑，消息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回。既然是個流程，那就按部就班往前走吧。
岑菲和陳靜倒是開始比拼手腕了，她們倆遠比兩位當事人要有鬥志。陳靜往前占了一分優勢，就要向丈夫誇耀。若是哪個細節沒鬥過岑菲，則要抱怨幾句對方太精怪。
在這時，寧寧遇到樁事情。
一天公務外出，她帶著電腦包和其他物料去合作公司開會。大清早，她沒醒透有點暈乎乎，叫了網約車。一路上，還在回工作消息。
到達中環目的地後，她習慣性和司機確認：“師傅，我開門了？”司機答好。
隨身物品過多，她便沒張望，推開了後座門。一秒或是兩秒後，有聲響，一輛助動車倒在車旁，隨之倒下了個人。
後面的事情就混亂了，報警，責任鑒定等等。傷者躺在地上哭喊的震天響，中氣很足，可就是說起不來。家屬趕來特別快，可第一時間沒叫救護車，倒是和民警吵了起來，亂成一鍋粥。
譚寧韻哪見過這陣仗。當被叫去簽責任認定書時，手還顫顫巍巍。認定寫的司機主責，她次責。
第一反應，她是不服的。她是乘客，又在後座視野不全。更何況下車時，她問過對方可以開門嗎，這些都有車載錄影可以證明。
可現場太亂了，她想快點走人。旁邊又有聲音在說，運營車有保險，傷者看來沒大事，也就鬧一鬧，最終走保險差不多了。在這片混沌中，她倉促簽了字。
雖被嚇到，提心吊膽等了兩天，沒有人聯系她。倒是她打去警局詢問後得知，大約是保險公司在處理。
妖異的事情來了，某天，她接到了陌生人電話，自述是傷者家屬。開口刁鉆粗蠻，打斷她的致歉，隨後爆了一堆的粗口。整通狂風閃電的叫囂後，說出目的，要錢。保險公司已理賠，但對方見還有個次責的，不要白不要。
第一通電話就此結束，第二通她在隔壁省出差，第三通，小圓替她擋下了。
電話打來時，她在樓下便利店買榛果巧克力，人剛回到上海，需要甜食來提精神。
接通電話後，照舊是話不對版。
譚寧韻在那試圖反覆講道理，她只是乘客，所有賠付請找保險公司。對方依舊狂躁輸出。考慮到畢竟是傷者家屬，掛斷也不好，只能將聽筒放離耳旁一些。
俞晚廷是來買水的，驚訝看到掛著工牌的寧寧。小姑娘站在便利店門口一角，表情抽搐，有兩分瑟縮。走近幾步，耳聰目明的小圓聽到一些擴音。
他輕輕拍她，寧寧回過頭，小圓指了指話筒，寧寧憋嘴搖了搖頭。
這過程中，俞晚廷已經確認彼端為方言夾雜臟話，男人的聲音，歇斯底裏沒有停歇。
他的手掌張開，搭了上去，包住了她細白的手，以及手機。見她木木然的樣子，沒反應也沒有拒絕，便取過了她的聽筒。
不堪入耳，譚寧韻應該是被嚇傻了。
“儂啥人，伐二伐三想做啥？！”渾厚男中音一開口，對方停了兩秒。隨後兩個男人開始發狠，聲量用語都社會氣十足。
“你再打過來試試看！我奉陪到底！”丟出這句，小圓掛斷電話，對上譚寧韻仰起的視線。
他突然反應過來，完蛋，不得體的腔調全被她看見了。
阿拉斯加瞬變金毛，只差沒吐個舌頭出來示好。譚寧韻望了會，道了聲謝謝儂。
俞晚廷自然跟在後面追問，得知了大概。傷者拿到保險公司的理賠款，又去法院起訴了寧寧。這通電話就是打來炫耀說已立案，讓她等著賠錢吧。
他聞言，焦急地問她打算。
“等法院快遞，還能怎麽辦。最近忙，晚點找個律師。其實應訴不應訴都差不多。律師費幾千到一萬，這個人索賠也就一萬多，保險公司已經給他幾萬了。文件還沒看到，到時候再說吧。”
寧寧被嚇了一通，委屈無處訴：“對方這樣子也太恐怖了。”
譚寧韻平日甚少以軟弱示人。但此事又混亂又糟心，她剛出差回來，沒和身邊人提起過。
俞晚廷將手機遞過去，沈著許諾道。
“你別管了，我替你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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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寧韻：你哪裏學來的社會氣息啊？
俞晚廷：這......反正男人嘛，這種時刻總要擋在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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