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岳母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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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岳母震怒
沈暮嬌察覺了兒子的不對勁。
大略是與人合開公司的早期，那陣子他忙忙碌碌，可人還透著股精神氣。哪怕是先前和她說不結婚了，也沒怎麽樣，讓她白擔心一場。
她從加拿大返滬的這一周，小圓很不同尋常。光是喝醉回家就兩趟了，還是那種喝得第二日起不大來的程度。她的兒子她知道，並不貪杯啊。問他，就是陪著應酬，可這直不起來的脖子，頹喪的讓她心疼。
在家的時候，折疊餐桌上攤了電腦和文件，人經常僵坐在那，水杯她看著就撒了幾回。
照理說，新房中了，這大喜的事情，本不該樂呵呵的嘛。
臨出發去厄瓜多爾的前兩日，她替兒子整理貼身衣物。小圓腳骨力壯，非常耗費襪子。考慮到要離開半年，她索性買了十二雙，過完水放入衣櫃收好。
聯想到自家傻兒子經常撐破襪頭不自知，她無聲的好笑了一瞬。
偏偏就這時候，聽到句哀綿嘆息。
“媽，我對不起你。如果你在那邊不開心，就早點回來。等明年交房了，我們就一起住過去。”
沈暮嬌回過頭，莫名其妙看著小圓，怎麽沒頭沒腦冒這麽句話出來。她不是說了嘛，明年要和老邵住到徐匯去。他們兩人都領證了，沒道理一上來就要分居啊。
想想兒子最近不太正常，她還是軟聲勸道：“我就不過去了。新房你願意留個房間給我，媽媽很開心。但這新房子，主要還是留給你將來成家的。老邵這裏，已經都布置好了。等這次回來，我就打算住過去了。”
“我不成家。你也別委屈自己，如果過得不開心，就和我說。”
這話越說越沒來路了。沈暮嬌一頭霧水，她關了衣櫃門，準備與小圓談幾句。
“媽媽沒有受委屈。你怎麽了？成天垂頭喪氣的。年紀輕輕，後面的日子長了，怎麽就不成家了？”
俞晚廷不答。隔了會，慎重其事的說道：“我算過了，只要沒有意外，新房的貸款我還得出。現在兩套並一套，房間也夠。你和我爸一人一個房間，足可以養老。你不用愁房間不夠，要騰地方搬出去。”
沈暮嬌聞言，生生給氣笑了。她被揶住，花了好一會才能組織語言。這呆子是她生出來的啊？
肉蛋奶她也沒少餵，怎麽就養了這麽個榆木腦袋。
“你，媽媽，我，有退休金。”她一字一頓，真叫是孩子大了，連她都恨不能要抽他兩下解解氣。
“不至於為了有個地方睡，要和人結婚，你搞搞清楚。”
“我這麽和你說吧。不是遇到老邵，我沒有起過再成家的念頭。他有房，只是個優勢，不是因為有房，我才和他好。”
“我年輕的時候，都沒想過攀高枝。老了老了，兒子倒以為我有這本事了，我還有點積蓄呢。”
俞晚廷木然坐在那，瞪大眼看著被自己氣得聲線上揚的母親。
一通火發完，眼見小圓面色憔悴，做媽的還是不忍。耐下性子，好好和他囑托。
“我和俞彬分開，總是讓你受了影響。所以我們也在盡力彌補。對於婚姻，你不能這麽悲觀。人和人的緣分很難講，我也沒想到會再婚。你大了，媽媽尊重你的選擇，但心裏，我總歸希望你找到個小姑娘，身邊有伴能和你攜手走下去。”
“現如今，我真的很幸福。你不要成天瞎想八想，本來就不聰明，腦子都要想壞掉了。”
俞晚廷嘴唇微啟，胸膛略略起伏。似憋了良久，用雙手覆住面容，只見到亂發在那微微顫。
指骨蒼涼勁突，透過縫隙，沙啞說道：“沒了。被我弄丟了。”
沈暮嬌想安慰又無從下手，以為兒子沒有走出上一段感情。
直到臨行前，她仍放心不下。就這樣，小圓還抱抱她，讓她一定要幸福，他也能放心。
沈暮嬌又心軟又郁悶，一步三回頭進了機場出發口。
譚寧韻近期則忙著尋覓身邊已婚婦女同胞們，向她們取經。
找了早婚的同學和比她大幾歲的同事，多頓飯吃下來，收獲了大家的分享。
確實在談婚論嫁這個階段，無可避免一些不快。
男女雙方或多或少，像攤開籌碼一般，相互試探家底。有些是當事雙方在嬉笑無形間，就交換了情報。有的，則是兩方父母，明刀直槍的完成談判。
關於黃任佑的表現，多數人勸她想開點。這才哪到哪，婚姻的繁瑣遠在後頭，這階段純屬小兒科。
既然對方沒問題，那就是自己要適應了。
譚寧韻調整好心態，再度投身於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可實在架不住黃任佑的天真無邪。某日兩人在小吃店，人聲鼎沸中，他講了句自以為俏皮的話。
“你阿姨沒結婚沒小孩啊。那她將來養老就醫什麽不都要靠你？這很吃力的哎。不過沒事，她手頭錢多房子多，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到時，你就成小富婆了。”
譚寧韻瞬時，連餛飩湯都瞧出油花，推說不舒服要回家。
走出弄堂小餛飩的店門，黃任佑不無惋惜的說道：“本來明天和我堂姐吃飯，正好她結婚就是在蘇州買的衣服，你們還能多聊聊。你好好休息，晚上早點睡，你就是太累了。”
接連兩個周末，譚寧韻推卻了黃任佑的邀約。
事實上，她與潘莉慧坐在攝影工作室內，身著魚尾長紗。幾天前，兩人一拍即合，約了閨蜜套餐。
多張相，有合影有單人照。休息間斷，譚寧韻看攝影師的單反相機回放溫馨抓拍，沖淡了連日來的迷茫與煩悶。
當站在圓臺道具上，她望見前方鏡中的自己而出神。這個瞬間，被記錄了下來。
女人天性愛美愛分享。這張還原了寧寧本色的靚照，傳到了陳靜的手機，又跨洋來到了沈暮嬌這。
最終，俞晚廷也看到了。
“寧寧好看伐？小姑娘真的是長大了。”母子倆正微信通話，沈暮嬌不時傳來影相。有老邵別墅的植物，當地風景照，還有這張照片。
屏幕上的譚寧韻，櫻桃淡唇，圓溜溜的小鹿眼。茜茜公主高盤發，細長脖頸，玲瓏肩頭及鎖骨。
眼神無辜，惹人憐愛，一如幼時的感覺。
俞晚廷只以為這真是她的婚紗照，與那個陌生人。
反反覆覆的磋磨，退忍，自我犧牲式的感動。
終於，到了此刻，細絲被斬斷。
男人，崩潰了。
沈暮嬌發覺通話那頭怎麽沒有回音。確認了下，還在線啊。
“小圓？”連著叫了兩聲，還是沒答她。
可接著，傳來了微弱的聲響，有點像是低低的嗚咽。
“小圓，怎麽了，你別嚇我。”
“媽。”
緊接著，很清晰的哭聲，卻不再說什麽。
“發生了什麽，你跟媽媽說說。我在外面，你這樣我要擔心的呀。”
得不到回音，沈暮嬌發了急，直接掛了語音通話，改成視頻通話再度撥了過去。
等了好多秒，俞晚廷接了，攝像頭對著天花板。
“小圓，你跟媽媽說，到底怎麽了？”
剛止住的悲泣，還是沒能壓住。已經不是掏空，而是撕裂般的心碎。
“我喜歡寧寧。”
“我從小就喜歡她啊。”
這麽多年，他第一次宣洩了實話。
沈暮嬌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她驚住了，眨了幾下眼，才回過神。
“那你怎麽到現在才說，人家都要結婚了，你早幹嘛去了。”
俞晚廷大聲完後，無力喃喃道：“她喜歡的是我。”
足足平息了很久，他才能正常說話。積蓄已久的情緒，被扯開了道口子，盡數向母親傾訴。
沈暮嬌簡直是目瞪口呆，看著彼端的天花板，聽著俞晚廷的心路歷程以及兩只小東西的往來。
她只有一個想法，等回國她要暴揍親兒，俞彬的棍棒教育絕對有道理。
末了，這個電話掛的稀裏糊塗。
前腳剛掛斷，微信列表跳出個兔子胡蘿蔔頭像，陳靜。
屬兔的陳靜喜愛種植花草，沈暮嬌先前拍了老邵莊園內自栽的蘋果、黃瓜，發給她作為日常分享。引得她錄了一長段語音，回應閨蜜。
當地時間已是早上九點，兩地時差十三個小時，上海此刻是晚上八點。
沈暮嬌頂著老邵好奇的眼神，在室內，走過來又踱過去。
她深知陳靜對於當年哄得寧寧傷心的那個花茶茶男人，極為揪心。
天使惡魔交戰，她不願瞞著閨蜜，又想探聽寧寧近況。
掙紮過後，她撥通了陳靜的電話。
陳靜在上海，閑來無事，打算看兩集電視劇就去睡了。接到閨蜜來電，自然開心。
“我看到你前兩天發的芒果了，怎麽那麽大啊。你現在天天水果吃到飽，伐要太樂惠哦。”
不同於她的爽朗，沈暮嬌有苦難言，只能從寧寧的照片說起。
多年老友，沒什麽可避諱的。陳靜直接補全故事，把女兒和對象在鬧矛盾的事說了個大半。並道出擔憂，就怕鬧到最後，兩人吹了。
沈暮嬌這個早上，精彩備至，她也不是什麽九曲十八彎的個性。一聽譚寧韻的婚紗照是和女友人拍的，心中升起縹緲的希望。
她愧疚招供：“小靜，我和你說個事情，你不要生氣哦。”
“小圓，剛剛和我打電話，他說當年把寧寧氣傷心的那個花茶茶男人，是他。”
“不過，他很後悔的，電話裏一直哭。我也不曉得怎麽辦才好，想來想去，還是要告訴你一聲。”
手機那頭沒有聲音，沒幾秒，陳靜掛了。
沈暮嬌再撥過去，微信電話直接就被撳掉。
直到北京時間的淩晨五點，陳靜這才氣鼓鼓的回撥了過來。
她氣得整晚睡不著。無論如何，她怎麽也沒想到，讓女兒傷心的男人，居然是那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溫厚福氣的小胖墩。
她差點沒壓住怒火，直接沖去俞家那老破小，找上門和他當面算算賬！
沈暮嬌接到電話，緊張的顫顫巍巍，生了個不省心的傻兒子，這下害得她多年好友都要給弄丟了。
“小靜啊，是我對不起你。我罵過小圓了，我真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等回去我就請他吃生活。”
“沈暮嬌，我今天這個電話打過來，是看在我們相識一場。你知道你兒子幹了什麽好事嗎？”
“當時，寧寧整天魂不守舍。在外灘隧道三車連撞出車禍，幸好人沒事。那陣子半夜常常發噩夢，腳也扭傷，上班還失職，弄得在家裏休息半個月。就連讀書都忘記了，差點不能畢業。”
陳靜脾氣上來，機關槍一樣陳述昔日那段惹她心疼的往事，倒了個幹凈。語速極快，講完頓了下，她羞於說出口，譚寧韻甚至可能打算過倒貼。
越想火越大，什麽小圓，讓他有多圓潤滾多遠。
“沈暮嬌，沒錯，俞晚廷是照顧過我家寧寧。但他就是這麽照顧的？好好的小姑娘差點給他帶到溝裏。”
“別的我也不多說什麽了，你自己兒子自己看看牢，做好規矩再放出來。”
陳靜向來口條利落，直講得沈暮嬌無力反駁，又被掛了電話。
可憐的沈大美人，瞪目結舌，顧盼生姿的雙眸楞在那。
邵濟中見狀，起身拍拍她，倒讓她轉醒。
“老邵，訂機票，我要回去。”
CP小劇場
邵濟中：追求美人是有代價的。看看我，剛飛了兩天，還沒喘口氣，又要飛兩天。飛來，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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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暮嬌察覺了兒子的不對勁。
大略是與人合開公司的早期，那陣子他忙忙碌碌，可人還透著股精神氣。哪怕是先前和她說不結婚了，也沒怎麽樣，讓她白擔心一場。
她從加拿大返滬的這一周，小圓很不同尋常。光是喝醉回家就兩趟了，還是那種喝得第二日起不大來的程度。她的兒子她知道，並不貪杯啊。問他，就是陪著應酬，可這直不起來的脖子，頹喪的讓她心疼。
在家的時候，折疊餐桌上攤了電腦和文件，人經常僵坐在那，水杯她看著就撒了幾回。
照理說，新房中了，這大喜的事情，本不該樂呵呵的嘛。
臨出發去厄瓜多爾的前兩日，她替兒子整理貼身衣物。小圓腳骨力壯，非常耗費襪子。考慮到要離開半年，她索性買了十二雙，過完水放入衣櫃收好。
聯想到自家傻兒子經常撐破襪頭不自知，她無聲的好笑了一瞬。
偏偏就這時候，聽到句哀綿嘆息。
“媽，我對不起你。如果你在那邊不開心，就早點回來。等明年交房了，我們就一起住過去。”
沈暮嬌回過頭，莫名其妙看著小圓，怎麽沒頭沒腦冒這麽句話出來。她不是說了嘛，明年要和老邵住到徐匯去。他們兩人都領證了，沒道理一上來就要分居啊。
想想兒子最近不太正常，她還是軟聲勸道：“我就不過去了。新房你願意留個房間給我，媽媽很開心。但這新房子，主要還是留給你將來成家的。老邵這裏，已經都布置好了。等這次回來，我就打算住過去了。”
“我不成家。你也別委屈自己，如果過得不開心，就和我說。”
這話越說越沒來路了。沈暮嬌一頭霧水，她關了衣櫃門，準備與小圓談幾句。
“媽媽沒有受委屈。你怎麽了？成天垂頭喪氣的。年紀輕輕，後面的日子長了，怎麽就不成家了？”
俞晚廷不答。隔了會，慎重其事的說道：“我算過了，只要沒有意外，新房的貸款我還得出。現在兩套並一套，房間也夠。你和我爸一人一個房間，足可以養老。你不用愁房間不夠，要騰地方搬出去。”
沈暮嬌聞言，生生給氣笑了。她被揶住，花了好一會才能組織語言。這呆子是她生出來的啊？
肉蛋奶她也沒少餵，怎麽就養了這麽個榆木腦袋。
“你，媽媽，我，有退休金。”她一字一頓，真叫是孩子大了，連她都恨不能要抽他兩下解解氣。
“不至於為了有個地方睡，要和人結婚，你搞搞清楚。”
“我這麽和你說吧。不是遇到老邵，我沒有起過再成家的念頭。他有房，只是個優勢，不是因為有房，我才和他好。”
“我年輕的時候，都沒想過攀高枝。老了老了，兒子倒以為我有這本事了，我還有點積蓄呢。”
俞晚廷木然坐在那，瞪大眼看著被自己氣得聲線上揚的母親。
一通火發完，眼見小圓面色憔悴，做媽的還是不忍。耐下性子，好好和他囑托。
“我和俞彬分開，總是讓你受了影響。所以我們也在盡力彌補。對於婚姻，你不能這麽悲觀。人和人的緣分很難講，我也沒想到會再婚。你大了，媽媽尊重你的選擇，但心裏，我總歸希望你找到個小姑娘，身邊有伴能和你攜手走下去。”
“現如今，我真的很幸福。你不要成天瞎想八想，本來就不聰明，腦子都要想壞掉了。”
俞晚廷嘴唇微啟，胸膛略略起伏。似憋了良久，用雙手覆住面容，只見到亂發在那微微顫。
指骨蒼涼勁突，透過縫隙，沙啞說道：“沒了。被我弄丟了。”
沈暮嬌想安慰又無從下手，以為兒子沒有走出上一段感情。
直到臨行前，她仍放心不下。就這樣，小圓還抱抱她，讓她一定要幸福，他也能放心。
沈暮嬌又心軟又郁悶，一步三回頭進了機場出發口。
譚寧韻近期則忙著尋覓身邊已婚婦女同胞們，向她們取經。
找了早婚的同學和比她大幾歲的同事，多頓飯吃下來，收獲了大家的分享。
確實在談婚論嫁這個階段，無可避免一些不快。
男女雙方或多或少，像攤開籌碼一般，相互試探家底。有些是當事雙方在嬉笑無形間，就交換了情報。有的，則是兩方父母，明刀直槍的完成談判。
關於黃任佑的表現，多數人勸她想開點。這才哪到哪，婚姻的繁瑣遠在後頭，這階段純屬小兒科。
既然對方沒問題，那就是自己要適應了。
譚寧韻調整好心態，再度投身於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可實在架不住黃任佑的天真無邪。某日兩人在小吃店，人聲鼎沸中，他講了句自以為俏皮的話。
“你阿姨沒結婚沒小孩啊。那她將來養老就醫什麽不都要靠你？這很吃力的哎。不過沒事，她手頭錢多房子多，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到時，你就成小富婆了。”
譚寧韻瞬時，連餛飩湯都瞧出油花，推說不舒服要回家。
走出弄堂小餛飩的店門，黃任佑不無惋惜的說道：“本來明天和我堂姐吃飯，正好她結婚就是在蘇州買的衣服，你們還能多聊聊。你好好休息，晚上早點睡，你就是太累了。”
接連兩個周末，譚寧韻推卻了黃任佑的邀約。
事實上，她與潘莉慧坐在攝影工作室內，身著魚尾長紗。幾天前，兩人一拍即合，約了閨蜜套餐。
多張相，有合影有單人照。休息間斷，譚寧韻看攝影師的單反相機回放溫馨抓拍，沖淡了連日來的迷茫與煩悶。
當站在圓臺道具上，她望見前方鏡中的自己而出神。這個瞬間，被記錄了下來。
女人天性愛美愛分享。這張還原了寧寧本色的靚照，傳到了陳靜的手機，又跨洋來到了沈暮嬌這。
最終，俞晚廷也看到了。
“寧寧好看伐？小姑娘真的是長大了。”母子倆正微信通話，沈暮嬌不時傳來影相。有老邵別墅的植物，當地風景照，還有這張照片。
屏幕上的譚寧韻，櫻桃淡唇，圓溜溜的小鹿眼。茜茜公主高盤發，細長脖頸，玲瓏肩頭及鎖骨。
眼神無辜，惹人憐愛，一如幼時的感覺。
俞晚廷只以為這真是她的婚紗照，與那個陌生人。
反反覆覆的磋磨，退忍，自我犧牲式的感動。
終於，到了此刻，細絲被斬斷。
男人，崩潰了。
沈暮嬌發覺通話那頭怎麽沒有回音。確認了下，還在線啊。
“小圓？”連著叫了兩聲，還是沒答她。
可接著，傳來了微弱的聲響，有點像是低低的嗚咽。
“小圓，怎麽了，你別嚇我。”
“媽。”
緊接著，很清晰的哭聲，卻不再說什麽。
“發生了什麽，你跟媽媽說說。我在外面，你這樣我要擔心的呀。”
得不到回音，沈暮嬌發了急，直接掛了語音通話，改成視頻通話再度撥了過去。
等了好多秒，俞晚廷接了，攝像頭對著天花板。
“小圓，你跟媽媽說，到底怎麽了？”
剛止住的悲泣，還是沒能壓住。已經不是掏空，而是撕裂般的心碎。
“我喜歡寧寧。”
“我從小就喜歡她啊。”
這麽多年，他第一次宣洩了實話。
沈暮嬌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她驚住了，眨了幾下眼，才回過神。
“那你怎麽到現在才說，人家都要結婚了，你早幹嘛去了。”
俞晚廷大聲完後，無力喃喃道：“她喜歡的是我。”
足足平息了很久，他才能正常說話。積蓄已久的情緒，被扯開了道口子，盡數向母親傾訴。
沈暮嬌簡直是目瞪口呆，看著彼端的天花板，聽著俞晚廷的心路歷程以及兩只小東西的往來。
她只有一個想法，等回國她要暴揍親兒，俞彬的棍棒教育絕對有道理。
末了，這個電話掛的稀裏糊塗。
前腳剛掛斷，微信列表跳出個兔子胡蘿蔔頭像，陳靜。
屬兔的陳靜喜愛種植花草，沈暮嬌先前拍了老邵莊園內自栽的蘋果、黃瓜，發給她作為日常分享。引得她錄了一長段語音，回應閨蜜。
當地時間已是早上九點，兩地時差十三個小時，上海此刻是晚上八點。
沈暮嬌頂著老邵好奇的眼神，在室內，走過來又踱過去。
她深知陳靜對於當年哄得寧寧傷心的那個花茶茶男人，極為揪心。
天使惡魔交戰，她不願瞞著閨蜜，又想探聽寧寧近況。
掙紮過後，她撥通了陳靜的電話。
陳靜在上海，閑來無事，打算看兩集電視劇就去睡了。接到閨蜜來電，自然開心。
“我看到你前兩天發的芒果了，怎麽那麽大啊。你現在天天水果吃到飽，伐要太樂惠哦。”
不同於她的爽朗，沈暮嬌有苦難言，只能從寧寧的照片說起。
多年老友，沒什麽可避諱的。陳靜直接補全故事，把女兒和對象在鬧矛盾的事說了個大半。並道出擔憂，就怕鬧到最後，兩人吹了。
沈暮嬌這個早上，精彩備至，她也不是什麽九曲十八彎的個性。一聽譚寧韻的婚紗照是和女友人拍的，心中升起縹緲的希望。
她愧疚招供：“小靜，我和你說個事情，你不要生氣哦。”
“小圓，剛剛和我打電話，他說當年把寧寧氣傷心的那個花茶茶男人，是他。”
“不過，他很後悔的，電話裏一直哭。我也不曉得怎麽辦才好，想來想去，還是要告訴你一聲。”
手機那頭沒有聲音，沒幾秒，陳靜掛了。
沈暮嬌再撥過去，微信電話直接就被撳掉。
直到北京時間的淩晨五點，陳靜這才氣鼓鼓的回撥了過來。
她氣得整晚睡不著。無論如何，她怎麽也沒想到，讓女兒傷心的男人，居然是那個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溫厚福氣的小胖墩。
她差點沒壓住怒火，直接沖去俞家那老破小，找上門和他當面算算賬！
沈暮嬌接到電話，緊張的顫顫巍巍，生了個不省心的傻兒子，這下害得她多年好友都要給弄丟了。
“小靜啊，是我對不起你。我罵過小圓了，我真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等回去我就請他吃生活。”
“沈暮嬌，我今天這個電話打過來，是看在我們相識一場。你知道你兒子幹了什麽好事嗎？”
“當時，寧寧整天魂不守舍。在外灘隧道三車連撞出車禍，幸好人沒事。那陣子半夜常常發噩夢，腳也扭傷，上班還失職，弄得在家裏休息半個月。就連讀書都忘記了，差點不能畢業。”
陳靜脾氣上來，機關槍一樣陳述昔日那段惹她心疼的往事，倒了個幹凈。語速極快，講完頓了下，她羞於說出口，譚寧韻甚至可能打算過倒貼。
越想火越大，什麽小圓，讓他有多圓潤滾多遠。
“沈暮嬌，沒錯，俞晚廷是照顧過我家寧寧。但他就是這麽照顧的？好好的小姑娘差點給他帶到溝裏。”
“別的我也不多說什麽了，你自己兒子自己看看牢，做好規矩再放出來。”
陳靜向來口條利落，直講得沈暮嬌無力反駁，又被掛了電話。
可憐的沈大美人，瞪目結舌，顧盼生姿的雙眸楞在那。
邵濟中見狀，起身拍拍她，倒讓她轉醒。
“老邵，訂機票，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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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濟中：追求美人是有代價的。看看我，剛飛了兩天，還沒喘口氣，又要飛兩天。飛來，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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