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業有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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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業有所長
分離悄無聲息，如細緩水流逐漸積蓄，最終成河，劃開涇渭分明的悠長一道。
譚寧韻的初中，離新家很近，與陳靜的上班路線也能契合。學校在區裏聲譽良好，初高中成體系，於數學競賽中屢次獲得殊榮。不少周邊的教師子女也在這間學校就讀。
譚家夫妻牢記這一年，因實在是順利的像去普陀山叩拜過那樣。
裝修本是個遺憾工程，總會有點細枝末節的疏漏在入住後發現。可這套九十平的新居室，乘心合意，房型方正南北通風。小高層住宅，共建單位為高校及金融機構。出小區再向東步行十分鐘，是規劃中的地鐵站，預計這幾年有望使用。便利的生活配套，鄰居層次也上去了，夫妻二人曾打算再不挪窩，於此終老。
女兒的新學校是老牌名校，部分同學家長僅僅看上去，就像行走的論文。陳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即將到來的分班考。坐三望四，人到中年，掙再多的錢，都沒有孩子的優異成績單來的補身子。她辛苦栽培女兒，理應能在其中，享受些體面及優越感。
小升初的暑假，搬完家後，她送譚寧韻去了新概念英語補習班。
寧寧沒什麽想法，她自幼做資優生做慣了，讀書對她而言不是件難事。更何況，她也有一股勁，不願跌落，期盼在新學校能延續往昔被老師們優待的日子。
略有些失落的是，時間變少了，沒法和小圓，以及與舊同學玩耍。新家這裏的鄰居，看著沒什麽感覺，電梯裏客氣打招呼就夠了。
暑假快結束前，舊夥伴約了次活動，去文化宮那帶的商場裏滑冰。陳靜見補習班結束，女兒這兩個月都捂在室內，炎夏倒悶出一身白皮，同意她去玩一天。
寧寧與潘莉惠約好當天在車站先碰頭，陳靜送女兒過去，又塞了點零花錢，目送兩個女孩坐車出發。
早上九點，公交車上乘客不多，她們找到位子並排坐下。潘莉惠打開隨身小挎包，掏出兩本口袋書，遞給寧寧。
“《星座宮神話》。” 小姑娘念出封面，隨手翻了下。
“我表姐這裏借的，挺好看的。”
坐到集合處，要一會，兩個人各翻一本，寧寧將頭靠在閨蜜肩膀。與以前看的哆啦A夢不同，浪漫畫風，故事連貫有神秘感。快到站了，她記下作者名字，冬木琉璃香，開啟了少女情懷總是詩的讀物歷程。
下車見到小圓，和幾個同學歪依在面包店的門口。這段時間沒見，他好像有點不同，高了，說不清，但似乎好看了不少。
俞晚廷也發現了寧寧。女孩戴個頭箍，乖順劉海下的臉，看起來又白皙了幾分。盯著他的小鹿眼，有著遲疑，唇色很淡。一襲嫩黃少女裙，小小只的腳，熱夏也穿著短襪，襪口層疊蕾絲花邊。這身造型，挺像她愛看的漫畫打扮。
時間還早，一行七人，先去了游戲廳。譚寧韻換了點游戲幣，逛了一圈後，瞧見幾個男生聚攏在跳舞機前。小圓和個不認識的女生，各占據左右一臺機器在玩。毫無疑問，男孩身姿利落，又有腿長優勢，很快就在快節奏舞曲聲中獲勝了。
跳舞女孩和朋友離開機器，寧寧也周圍轉，想找個不那麽激烈的項目。等她站在摩托車機器前猶豫時，俞晚廷走了過來。高出大半個頭的男孩站在她身後，幾乎能將她整個遮擋住。他見她盯著閃光屏幕，錯過身彎下腰替她塞入游戲幣。
“今天不要娃娃了？”
“我媽說，家裏太多了，占地方還不值錢。”
譚家小床堆積的公仔玩偶，半數是這位小哥哥給吊回來的，搬家時塞滿了兩個紙箱。譚寧韻壓著裙角，剛跨坐上摩托車，就聽見了聲音。
“你好呀，你是哪個學校的？”先前跳舞機的女孩，和同伴一起，站在小圓身旁。
俞晚廷斜靠著機器旁的欄桿，眼尾掃過，答道：“暑假結束去南區永安初中。”
“啊，小學生啊。”對面兩個人有點吃驚。
不怪她們誤會，小圓穿著黑tee，褲子踢踏有點嘻哈的樣子，還弄了一兩條銀色鏈子蕩在腰間，作為耍帥裝飾。
這個暑假男孩又長高不少，似乎脖頸拉長了，鼻梁和面部線條立體了些。現在說他是初一初二的學生，也不為過。濃密睫毛下的黑亮眼眸在看人時，比從前更專註。
“我們預備班的，放完假升初一，也是在南區。你舞跳得蠻好的，下次一起玩嗎？”陪同女孩開口相邀。
“好啊，下次碰到的話。”小圓笑笑，並不上心。
“你有QQ嗎？加一個。”
“沒，我經常過來，還會碰到的。”
譚寧韻突然沒了興致，也不想聽下去，壓著裙角下了車模型，去找玩投籃機的潘莉惠。
講完幾句的俞晚廷，轉身見機器上沒人，張望找到寧寧的黃裙後，自己坐上摩托車開始游戲。
午餐時，他察覺她的不悅了。她愛點土豆泥，又吃不完，通常挖兩口就推給他。今天，小圓見她和往常一樣，放著不動，便伸手要取。女孩的小手打斷了他的動作，拿回後也不看男孩，賭氣式的居然吃光了。
飯後，一眾人要前往溜冰場，譚寧韻推說累，自己也不會滑冰，先回家了。雖說有點掃興，但她瓷娃娃的名聲在外，同學們挽留幾句後，揮手和她告別。
俞晚廷快走幾步追了上來，說送她去車站。午後有點曬，熱得他沒什麽頭緒。寧寧會滑冰啊，他教過。用的是滾輪鞋，場地還是在家門口的長廊花園，雖說不太熟練，但顫巍滑一小段是可以的。
“你回去找他們吧，不用送我了。”
男孩終於有了危機意識，旁邊這位真是在生氣。“沒事，我也不太想玩。”
“我看你蠻想玩的。”譚寧韻在剛剛的一小時裏，給自己編織了合適理由。自家洋娃娃長了腿，要跑了。所以不開心是正常的。
“我家倒是有電腦，有QQ，我想玩，沒見人家找我嘛。”小女孩忍不下氣，還是明著講了出來。
這件事啊，小圓瞬間放松，從身旁往前兩步，轉身站到寧寧對面。
“帶筆了嗎？”他問她。
女孩有點莫名，隨身小包裏是有，掏出來給他。
俞晚廷的左手，握住女孩右手，讓她掌心向上。咬下圓珠筆帽，用右手寫下一串數字。
有點癢，掌紋被筆跡覆蓋又截斷。
寫完，他放開她的手，從齒間取下筆帽再蓋上，“QQ號，前陣子在芋艿頭家裏玩電腦的時候註冊的。”
譚寧韻沒反應過來，望著手心，又仰頭看他。後知後覺意識到，原來，他真是比她大一歲。
傍晚，小圓到家，餐桌上有幾個瓷碗，用碟倒扣其上，粉色防蚊罩籠著這些餐具。他打開後，摸了下碗，還溫的。
沈暮嬌近期繁忙了起來，有時預先做好葷菜，放入冰箱。俞彬下班到家早，熱了飯菜再炒個時蔬，放在臺面上就出去了，大概率是和弟兄們去打牌或是喝點小酒。
俞晚廷看著個子高壯，實則畢竟只有十二歲，這個階段，他內心依舊很需要家庭溫暖。不過，這些心情，他體諒父母，懂事地收藏起來。
誰能知道，是牛奶打破了這個家最後的平靜。
CP小劇場
俞晚廷：謝謝儂，沒把我寫成黃毛啊。
譚寧韻：你以為你好到哪裏去，兩根鏈條晃蕩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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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離悄無聲息，如細緩水流逐漸積蓄，最終成河，劃開涇渭分明的悠長一道。
譚寧韻的初中，離新家很近，與陳靜的上班路線也能契合。學校在區裏聲譽良好，初高中成體系，於數學競賽中屢次獲得殊榮。不少周邊的教師子女也在這間學校就讀。
譚家夫妻牢記這一年，因實在是順利的像去普陀山叩拜過那樣。
裝修本是個遺憾工程，總會有點細枝末節的疏漏在入住後發現。可這套九十平的新居室，乘心合意，房型方正南北通風。小高層住宅，共建單位為高校及金融機構。出小區再向東步行十分鐘，是規劃中的地鐵站，預計這幾年有望使用。便利的生活配套，鄰居層次也上去了，夫妻二人曾打算再不挪窩，於此終老。
女兒的新學校是老牌名校，部分同學家長僅僅看上去，就像行走的論文。陳靜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即將到來的分班考。坐三望四，人到中年，掙再多的錢，都沒有孩子的優異成績單來的補身子。她辛苦栽培女兒，理應能在其中，享受些體面及優越感。
小升初的暑假，搬完家後，她送譚寧韻去了新概念英語補習班。
寧寧沒什麽想法，她自幼做資優生做慣了，讀書對她而言不是件難事。更何況，她也有一股勁，不願跌落，期盼在新學校能延續往昔被老師們優待的日子。
略有些失落的是，時間變少了，沒法和小圓，以及與舊同學玩耍。新家這裏的鄰居，看著沒什麽感覺，電梯裏客氣打招呼就夠了。
暑假快結束前，舊夥伴約了次活動，去文化宮那帶的商場裏滑冰。陳靜見補習班結束，女兒這兩個月都捂在室內，炎夏倒悶出一身白皮，同意她去玩一天。
寧寧與潘莉惠約好當天在車站先碰頭，陳靜送女兒過去，又塞了點零花錢，目送兩個女孩坐車出發。
早上九點，公交車上乘客不多，她們找到位子並排坐下。潘莉惠打開隨身小挎包，掏出兩本口袋書，遞給寧寧。
“《星座宮神話》。” 小姑娘念出封面，隨手翻了下。
“我表姐這裏借的，挺好看的。”
坐到集合處，要一會，兩個人各翻一本，寧寧將頭靠在閨蜜肩膀。與以前看的哆啦A夢不同，浪漫畫風，故事連貫有神秘感。快到站了，她記下作者名字，冬木琉璃香，開啟了少女情懷總是詩的讀物歷程。
下車見到小圓，和幾個同學歪依在面包店的門口。這段時間沒見，他好像有點不同，高了，說不清，但似乎好看了不少。
俞晚廷也發現了寧寧。女孩戴個頭箍，乖順劉海下的臉，看起來又白皙了幾分。盯著他的小鹿眼，有著遲疑，唇色很淡。一襲嫩黃少女裙，小小只的腳，熱夏也穿著短襪，襪口層疊蕾絲花邊。這身造型，挺像她愛看的漫畫打扮。
時間還早，一行七人，先去了游戲廳。譚寧韻換了點游戲幣，逛了一圈後，瞧見幾個男生聚攏在跳舞機前。小圓和個不認識的女生，各占據左右一臺機器在玩。毫無疑問，男孩身姿利落，又有腿長優勢，很快就在快節奏舞曲聲中獲勝了。
跳舞女孩和朋友離開機器，寧寧也周圍轉，想找個不那麽激烈的項目。等她站在摩托車機器前猶豫時，俞晚廷走了過來。高出大半個頭的男孩站在她身後，幾乎能將她整個遮擋住。他見她盯著閃光屏幕，錯過身彎下腰替她塞入游戲幣。
“今天不要娃娃了？”
“我媽說，家裏太多了，占地方還不值錢。”
譚家小床堆積的公仔玩偶，半數是這位小哥哥給吊回來的，搬家時塞滿了兩個紙箱。譚寧韻壓著裙角，剛跨坐上摩托車，就聽見了聲音。
“你好呀，你是哪個學校的？”先前跳舞機的女孩，和同伴一起，站在小圓身旁。
俞晚廷斜靠著機器旁的欄桿，眼尾掃過，答道：“暑假結束去南區永安初中。”
“啊，小學生啊。”對面兩個人有點吃驚。
不怪她們誤會，小圓穿著黑tee，褲子踢踏有點嘻哈的樣子，還弄了一兩條銀色鏈子蕩在腰間，作為耍帥裝飾。
這個暑假男孩又長高不少，似乎脖頸拉長了，鼻梁和面部線條立體了些。現在說他是初一初二的學生，也不為過。濃密睫毛下的黑亮眼眸在看人時，比從前更專註。
“我們預備班的，放完假升初一，也是在南區。你舞跳得蠻好的，下次一起玩嗎？”陪同女孩開口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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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晚廷快走幾步追了上來，說送她去車站。午後有點曬，熱得他沒什麽頭緒。寧寧會滑冰啊，他教過。用的是滾輪鞋，場地還是在家門口的長廊花園，雖說不太熟練，但顫巍滑一小段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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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倒是有電腦，有QQ，我想玩，沒見人家找我嘛。”小女孩忍不下氣，還是明著講了出來。
這件事啊，小圓瞬間放松，從身旁往前兩步，轉身站到寧寧對面。
“帶筆了嗎？”他問她。
女孩有點莫名，隨身小包裏是有，掏出來給他。
俞晚廷的左手，握住女孩右手，讓她掌心向上。咬下圓珠筆帽，用右手寫下一串數字。
有點癢，掌紋被筆跡覆蓋又截斷。
寫完，他放開她的手，從齒間取下筆帽再蓋上，“QQ號，前陣子在芋艿頭家裏玩電腦的時候註冊的。”
譚寧韻沒反應過來，望著手心，又仰頭看他。後知後覺意識到，原來，他真是比她大一歲。
傍晚，小圓到家，餐桌上有幾個瓷碗，用碟倒扣其上，粉色防蚊罩籠著這些餐具。他打開後，摸了下碗，還溫的。
沈暮嬌近期繁忙了起來，有時預先做好葷菜，放入冰箱。俞彬下班到家早，熱了飯菜再炒個時蔬，放在臺面上就出去了，大概率是和弟兄們去打牌或是喝點小酒。
俞晚廷看著個子高壯，實則畢竟只有十二歲，這個階段，他內心依舊很需要家庭溫暖。不過，這些心情，他體諒父母，懂事地收藏起來。
誰能知道，是牛奶打破了這個家最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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