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兩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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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兩兩相對
譚寧韻無措地目視對面哭泣的男人。
實在無語至極，這是家裏介紹的相親對象，僅吃過兩頓飯。雖然她沒有背後說人的習慣，但這位的事情也確實不少，過於顯眼了。
算了算那兩頓的花費，畢竟是長輩欽點，她訂了這間外灘餐廳。
經典牛排館，可看東方明珠夜景，西式用餐各吃各的，簡單衛生。給男方點了開胃菜香煎幹貝、主菜燒烤羊排、濃湯還有個芝士蛋糕。她自己只要了紐約牛排和蘋果撻。
酒是不需要了，此時男人還挺熱情的，等聽完她要說的，萬一沖動潑在她臉上怎麽辦。
這餐不便宜，大概要刷兩千多才走的出去，她不想虧待自己，最好是能安然入胃。
“小李同學，我們也見了兩次了。”
“三次。不用這麽客套，叫我Kevin。”
譚寧韻的話又被打斷的難以下聊，自信強勢是優點，不要拉著她演同一劇本就可以了。
燈光烘托出對面小羊排的鮮嫩，算了，等一會說吧。她也想吃完她的牛排。
多次謝絕了男人關於共享佳肴的熱情提議後，蘋果派上桌了。這家餐廳也是奇妙，蘋果派倒比芝士蛋糕出餐快。
見男人喝完了最後一口濃湯，盤子被中年伺應主管收下去。她抓緊空隙，開了口。
“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做朋友倒是還挺好的，你覺得呢？”
隔著小小方桌，這位Kevin Li像是呆住了。下意識反口：“我覺得我們挺好的，哪裏不合適。”
“是景叔叔介紹我們認識的，兩家大人都知道啊。”
完了，今天沒法平穩收場了，頭痛。
用甜品叉代替刀，在蘋果撻上劃了一道，就此送入口。嚼化了綿密甜意，她告訴自己，還是要顧及娘家親戚的體面。
“我在公司，有個暗戀很久的同事。前兩天，他也和我告白了，我們打算在一起。”
“實在對不起，我也沒料到。你人那麽好，肯定有小姑娘等著的呀。”
男人沈默在現場，是不是隱約從鼻腔呼出了兩下重氣？芝士蛋糕剛好被送來。
糟糕，這東西沾衣服上會很黏的。
譚寧韻沒等到預想中的怒氣反駁，對面凱文的眼圈居然紅了。
不要嚇人，連今天只吃了三頓飯，有必要嗎？
她不是沒有感覺到，這男人有點像濕手沾面粉，極難甩脫。所以不理家中老娘的無盡催促，快點拗斷。
“你別這樣，我們了解還不深，對吧？以後還可以做做朋友。”
“那能深入了解下去的，我爸媽看過你照片，都很滿意。我怎麽回去交代啊？”
她不想再小心安撫陪著解釋了，但求對面這位眼淚憋得住，只要沒流出來就可以了。
把右手的叉換到左手，另抓起甜品刀，兩手一起用，務必快點吃完，即刻買單。
“寧寧。”爽朗男中音傳來。
譚寧韻擡起眼眸，這是誰？
眼前叫她花名的男人，逆光站在兩張桌中間，腿很長，方圓臉。是她見過中分發型的男性中最好看的。
餐廳燈光恰好被他擋掉些，光暈折射自他背後發散。濃顏深輪廓，帶著溫和笑容，她懷疑都能望見他上翹黑密的睫毛。
帥哥動了，見她只是瞪眼沒表情。走上前一步，笑著說：“不記得我了？寧寧。”
這張臉是好看的，又好熟悉。
她猛然把頭擡起了點，天啊。“小圓！”
“小圓哥哥。”俞晚廷無奈又堅持地糾正她。“你能不能別叫我小圓了？像叫只寵物。”
誰能想到，當年的小胖墩居然變成了這樣，她震驚地上下看他。
很挺拔，俊雅，完全不覆昔日模樣。整個人線條清晰又結實，和幼時那模糊溫吞的記憶截然不同。
只有眼睛沒變，以前像洋娃娃的大眼睛長在胖乎乎的臉上。現在歐式雙眼皮和黑亮眼眸襯得他像天菜。
“小譚，這是誰？”凱文同學的眼圈不紅了，一副追問的樣子。
譚寧韻從美色中回魂，想起這位仁兄了。“我鄰居。”三個字講完，不敢多說。
俞晚廷嘴角有點微提，好整以暇看著兩人，交替中，傳達給寧寧的眼神多少帶著調侃。
“你好，我是俞晚廷，叫我小俞就可以了。”他也不伸手，態度倒算得上有禮。
幾乎同時間，“小俞。”精致妝容的女孩走來，到他身旁，聲音嗲嗲。“儂哪能噶久，碰著旁友啦？”（你怎麽這麽久，碰到朋友了？）
這男人身邊怎麽女人不斷，常換常新。譚寧韻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覺得此處實在不該再待下去了。著急揮手示意，見伺應看見，拇指食指捏起，做了個寫字的姿勢。
“我們準備走了，你們隨意。”她微笑著壓下內心所有想法。
她的前相親對象當然沒有異議，公司裏冒出來個競爭對手，現場還有條什麽小魚。不如快點出去，回家從長計議，這親還能怎麽相下去。
俞晚廷沈默地看向她，身邊的女伴催他快點落座。
“回頭見。”
“好的，回頭見。”
譚寧韻買完單，已經顧不上核對賬單的數字，拎了包就滑開手機，下單網約車。
等電梯的時候，她謝絕了凱文送她回家的好意。禮貌地表達了問題都是自己的，不會對雙方長輩多說什麽，請他放心。感謝他這三頓飯的照顧。
男人見當場沒有挽回的機會，訕訕然說自己的車停在別處，先走了。
初秋夜間氣溫低，她裹著一件長風衣，拎著包走向街對面等車。司機通過平臺呼叫她，告知她臨時有事過不來，請她取消再換一輛車。麻木地不想追究，依樣操作。
周五的晚上，外灘街景，璀璨閃耀，闊幅車流從旁駛過，有如時光機。或許路上每個人都有目的地，只有她像做夢一般。
三十分鐘後，她等到了她的車，坐在後座，報上手機尾號，頭枕在椅靠。她的肩膀往下塌，合身的英式風衣讓她的背繃緊了一天。
荒謬的一個晚上。
高檔餐廳，險些哭泣的相親對象，她曾告白過的童年鄰居，對方的女伴。
有種花了兩千做了冤大頭的感覺。
算了，都結束了。
他當年拒絕了她，本就結束了。
盡管，她從出生，就與他相伴多年。
那塊紐約牛排太大了，吃的她好飽。
CP小劇場
俞晚廷：帥嗎？寧寧。
譚寧韻：女人那麽多，當心魂靈帥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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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寧韻無措地目視對面哭泣的男人。
實在無語至極，這是家裏介紹的相親對象，僅吃過兩頓飯。雖然她沒有背後說人的習慣，但這位的事情也確實不少，過於顯眼了。
算了算那兩頓的花費，畢竟是長輩欽點，她訂了這間外灘餐廳。
經典牛排館，可看東方明珠夜景，西式用餐各吃各的，簡單衛生。給男方點了開胃菜香煎幹貝、主菜燒烤羊排、濃湯還有個芝士蛋糕。她自己只要了紐約牛排和蘋果撻。
酒是不需要了，此時男人還挺熱情的，等聽完她要說的，萬一沖動潑在她臉上怎麽辦。
這餐不便宜，大概要刷兩千多才走的出去，她不想虧待自己，最好是能安然入胃。
“小李同學，我們也見了兩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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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寧韻的話又被打斷的難以下聊，自信強勢是優點，不要拉著她演同一劇本就可以了。
燈光烘托出對面小羊排的鮮嫩，算了，等一會說吧。她也想吃完她的牛排。
多次謝絕了男人關於共享佳肴的熱情提議後，蘋果派上桌了。這家餐廳也是奇妙，蘋果派倒比芝士蛋糕出餐快。
見男人喝完了最後一口濃湯，盤子被中年伺應主管收下去。她抓緊空隙，開了口。
“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做朋友倒是還挺好的，你覺得呢？”
隔著小小方桌，這位Kevin Li像是呆住了。下意識反口：“我覺得我們挺好的，哪裏不合適。”
“是景叔叔介紹我們認識的，兩家大人都知道啊。”
完了，今天沒法平穩收場了，頭痛。
用甜品叉代替刀，在蘋果撻上劃了一道，就此送入口。嚼化了綿密甜意，她告訴自己，還是要顧及娘家親戚的體面。
“我在公司，有個暗戀很久的同事。前兩天，他也和我告白了，我們打算在一起。”
“實在對不起，我也沒料到。你人那麽好，肯定有小姑娘等著的呀。”
男人沈默在現場，是不是隱約從鼻腔呼出了兩下重氣？芝士蛋糕剛好被送來。
糟糕，這東西沾衣服上會很黏的。
譚寧韻沒等到預想中的怒氣反駁，對面凱文的眼圈居然紅了。
不要嚇人，連今天只吃了三頓飯，有必要嗎？
她不是沒有感覺到，這男人有點像濕手沾面粉，極難甩脫。所以不理家中老娘的無盡催促，快點拗斷。
“你別這樣，我們了解還不深，對吧？以後還可以做做朋友。”
“那能深入了解下去的，我爸媽看過你照片，都很滿意。我怎麽回去交代啊？”
她不想再小心安撫陪著解釋了，但求對面這位眼淚憋得住，只要沒流出來就可以了。
把右手的叉換到左手，另抓起甜品刀，兩手一起用，務必快點吃完，即刻買單。
“寧寧。”爽朗男中音傳來。
譚寧韻擡起眼眸，這是誰？
眼前叫她花名的男人，逆光站在兩張桌中間，腿很長，方圓臉。是她見過中分發型的男性中最好看的。
餐廳燈光恰好被他擋掉些，光暈折射自他背後發散。濃顏深輪廓，帶著溫和笑容，她懷疑都能望見他上翹黑密的睫毛。
帥哥動了，見她只是瞪眼沒表情。走上前一步，笑著說：“不記得我了？寧寧。”
這張臉是好看的，又好熟悉。
她猛然把頭擡起了點，天啊。“小圓！”
“小圓哥哥。”俞晚廷無奈又堅持地糾正她。“你能不能別叫我小圓了？像叫只寵物。”
誰能想到，當年的小胖墩居然變成了這樣，她震驚地上下看他。
很挺拔，俊雅，完全不覆昔日模樣。整個人線條清晰又結實，和幼時那模糊溫吞的記憶截然不同。
只有眼睛沒變，以前像洋娃娃的大眼睛長在胖乎乎的臉上。現在歐式雙眼皮和黑亮眼眸襯得他像天菜。
“小譚，這是誰？”凱文同學的眼圈不紅了，一副追問的樣子。
譚寧韻從美色中回魂，想起這位仁兄了。“我鄰居。”三個字講完，不敢多說。
俞晚廷嘴角有點微提，好整以暇看著兩人，交替中，傳達給寧寧的眼神多少帶著調侃。
“你好，我是俞晚廷，叫我小俞就可以了。”他也不伸手，態度倒算得上有禮。
幾乎同時間，“小俞。”精致妝容的女孩走來，到他身旁，聲音嗲嗲。“儂哪能噶久，碰著旁友啦？”（你怎麽這麽久，碰到朋友了？）
這男人身邊怎麽女人不斷，常換常新。譚寧韻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覺得此處實在不該再待下去了。著急揮手示意，見伺應看見，拇指食指捏起，做了個寫字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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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前相親對象當然沒有異議，公司裏冒出來個競爭對手，現場還有條什麽小魚。不如快點出去，回家從長計議，這親還能怎麽相下去。
俞晚廷沈默地看向她，身邊的女伴催他快點落座。
“回頭見。”
“好的，回頭見。”
譚寧韻買完單，已經顧不上核對賬單的數字，拎了包就滑開手機，下單網約車。
等電梯的時候，她謝絕了凱文送她回家的好意。禮貌地表達了問題都是自己的，不會對雙方長輩多說什麽，請他放心。感謝他這三頓飯的照顧。
男人見當場沒有挽回的機會，訕訕然說自己的車停在別處，先走了。
初秋夜間氣溫低，她裹著一件長風衣，拎著包走向街對面等車。司機通過平臺呼叫她，告知她臨時有事過不來，請她取消再換一輛車。麻木地不想追究，依樣操作。
周五的晚上，外灘街景，璀璨閃耀，闊幅車流從旁駛過，有如時光機。或許路上每個人都有目的地，只有她像做夢一般。
三十分鐘後，她等到了她的車，坐在後座，報上手機尾號，頭枕在椅靠。她的肩膀往下塌，合身的英式風衣讓她的背繃緊了一天。
荒謬的一個晚上。
高檔餐廳，險些哭泣的相親對象，她曾告白過的童年鄰居，對方的女伴。
有種花了兩千做了冤大頭的感覺。
算了，都結束了。
他當年拒絕了她，本就結束了。
盡管，她從出生，就與他相伴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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