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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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

直到此刻雲寂才明白她為什麽故地重游,她和姚權的心結從未打開,哪怕一方遠走。

心結長時間解不開會流血成疤。

姚嘉一向大大咧咧,看起來沒心沒肺在照顧所有人的情緒,殊不知她心思最為細膩。

姚嘉做制片這麽久,酒量早就磨練出來,不是沒有喝醉過,可像今天這樣故意醉一場,頭一遭。

喝醉之後的她懵懂無知地真像回到十八歲,背著大人偷跑出來過嘴癮。

沒辦法,雲寂只能哄她:“姚權哥在忙工作,你先跟我回家,回家之後就能看到他。”

“你騙我!”姚嘉叉著腰,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我哪次出來喝酒不是他背我回去的?他說過女孩子出門在外不是哥哥接,誰也不能跟他走,什麽工作能比得上我重要?”

讓姚嘉有底氣說出這樣狂傲的話,可見姚權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上寵。

想到兩個人如今的處境,雲寂泛著苦澀,情感就是這麽不講理,它像竹子一樣看似偏安一隅無懼向上生長,其實腳下匍匐丈量過的土地範圍多廣,紮過的根有多深連自己都不知。

雲寂捏她臉蛋:“你是不是喝暈到連我都不認識,我是你死黨啊寶兒。”

“我又不傻,當然知道你是伊伊寶貝。”她稍顯為難地說道,“我哥肯定回來接我的,跟你走他就會找不到我。”

心臟被揪扯似的疼,雲寂一時語塞了不忍心讓重覆讓她經歷一邊哥哥離開的苦痛。

姚嘉還在喃喃自語:“高中的時候這可是我們的秘密基地,有一次我和媽媽吵架離家出走,跑到這撒野,誰都找不到,除了我哥!後來我還被痛罵一頓。”

“當然記得,姚權都快找瘋了,恨不得把整個北城翻個底朝天,為了找你還出了車禍,來的時候腦袋上還流著血。”

兩個人不知不覺就陷入之前的回憶。

“他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可我就是看著他笑,那個時候我就在想,他雖然不是我的親哥哥,但比親哥哥還要疼我,將來我一定給他養老送終。”

雲寂擠出一絲苦笑,後來事情就演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一個借酒澆愁,一個遠走他鄉。

此時此刻看著姚嘉懷有執念的模樣,雲寂不得不在心裏怪責姚權的自私,隱秘的愛如果做不到兩情相悅般的篤定就該秘而不宣,而不是將愛掀開後得不到就跑掉,徒留一個女孩子將所有難言的情緒消化。

大晚上的,喝完酒就不適合回憶過去,所以雲寂旁邊拿過姚嘉的外套,準備給她穿上,可她依舊沒有要走的模樣,反而拉過雲寂的手讓她看自己的手表:“四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沒有找到我,你說我要不要生他的氣。”說完還打了個呵欠,但眼皮還在強撐著望向包廂門口。

她的語調裏都是被扔下的委屈,雲寂眨著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回身給沈紀琛一個求救的眼神。

沈紀琛聳聳肩,如果喝多的是雲寂那他有一百種把人哄走的辦法,解鈴還需系鈴人,他又不是姚權。

雲寂嘆了口氣還在苦口婆心哄著。

剛哄了沒幾句,她就聽見身後傳來低沈喑啞的一道男聲:“嘉嘉!”

雲寂不可思議地回頭,看到的就是沈紀琛舉著手機,手機上是和姚權的通話界面。

姚嘉的反應要更大,她幾乎是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起,把臉湊到手機話筒旁:“大哥,你為什麽不來接我,等得我都困了。”

姚權先是沈默幾秒,旋即不露聲色地解釋道:“大哥在國外處理一些事情,不能親自去見你,你乖乖聽話讓雲寂送你回家,好不好?”

“好!”姚嘉應下,臉上的笑容很甜,“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很快,等你睡醒就能見到我。”姚權說的很真,真到雲寂差點都要相信。

“不許騙人。”姚嘉雙眼迷離,唇角微微勾起。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這話姚權說得很篤定,除了姚嘉都知道他在撒謊。

雲寂見人答應要走,順勢給姚嘉穿上外套,沈紀琛也在這個檔口掛掉電話。

有了姚權的承諾,姚嘉困倦的腦袋開始低垂。

一上車姚嘉倒頭就睡,雲寂抱著人坐在後排,沒多久她就發現手背上低落溫熱的液體。

她看見姚嘉閉著眼睛,眉頭緊鎖,眼角的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這一刻雲寂不知她是不是記憶回籠,畢竟十八歲的姚嘉從不會背著人偷偷流眼淚,但二十四歲的姚嘉……她不確定。

她本想替她擦眼淚的手懸在空中,思慮片刻還是選擇視而不見。

之後的一段日子,姚嘉再也沒有提起過那天喝醉的情形,不知她是忘記了,還是故意不提,反正在所有人面前和從前沒什麽兩樣,談天說地也沒有再說過自己對某個男明星感興趣,更沒有提起過姚權的名字,好像隨著那人的離開,也帶走了他在北城這個圈子裏人的所有記憶。

姚嘉比以前更忙碌,除了跟組還要準備盛娛成立三十周年慶典。

盛娛是圈內影響力最大的娛樂公司之一,頭部藝人也較多,粉絲對這次盛典也算是極其期待,姚嘉決定以回饋粉絲的方式,低價售票請粉絲來看明星舞臺。

雲寂也在表演行列之中,最開始她還想著挑戰自我,嘗試最不擅長的唱跳領域,為此還連續好幾天和沈紀琛每天晨起跑步健身,也選了聲樂和舞蹈老師,只是收效甚微,為了值回粉絲的票價,她還是決定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選鋼琴演奏。

做了這個決定好她就想偷懶不再健身,於是每天早上她就開始耍賴不起床,沈紀琛每次都無奈地把人從被子裏剝出來,不乏女人的掙紮,他手長腿長將人桎梏在懷裏,洗漱紮頭發一條龍服務。

這讓雲寂又氣又好笑,順手從水龍頭捧水灑在他臉上:“你還真是個爹系老公,不給你生個女兒都虧了這麽好的紮頭發手藝。”

沈紀琛聽到他這麽說,嘴角恨不能咧到後腦勺,輕啄她的唇畔,又將人從洗手臺上抱下:“我改主意了,今天的運動不在健身房改到臥室。”

不是要生女兒嗎?不能熬夜那就賴個床。

雲寂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男人扔在床上欺身而上,她捧住他的臉,沒了剛才的囂張,求饒的話張口就來:“紀琛哥哥,你饒了我吧,昨天晚上三次欸,人家腰還疼呢。”

“點了火又不滅,雲伊伊你講講道理好嗎?”雲寂光是在他身下就讓他不受控,何況她玲瓏般的鹿眼裏都是勾人的情欲。

她不過就是說他適合當女兒的爸爸而已,怎麽就成了點火?不過現在這種光景也不是講道理的好時機,自己占據下風,一言不合真就重溫昨夜故事。

雲寂自然也是能感受到他的動情,都戳到她的小腹,她咬著唇,攬過他的後頸,下巴微擡,小舌順勢而為。

臥室裏都是唇舌交纏的靡靡之音。

最後還是她的五指承擔所有。

……

不過這種要天天鍛煉的日子也沒有堅持很久,因為雲寂要回劇組,導演組在最短的時間內已經把附近安全區域內類似加川寨的地方翻了個遍,最終決定在北城靠北的一個小村莊重新取景。

在休息了整整二十天後雲寂再次進組拍攝《欲望圖騰》,按照之前的拍攝進度,順利的話也就剛好一個月能徹底殺青。

也就在她進組後的第二天,蘇越白的《困旗》第一部宣布殺青,蘇越白出現在殺青特輯裏沒有露臉出現但是聲音出現的頻率還是很高,大多也都是在給楊柳笛講戲,若不是雲寂知道他們營銷的方向是在導演和女主的戀情上,她也當真會以為一個是聰明有靈性的女演員一個是事無巨細要求極高的名導在敬業認真地完成工作。

江曼君看到視頻的時候正在吃午飯,她狀似不經意地點開,面無表情,可吃完飯後雲寂發現那道她最喜歡的腌篤鮮都沒吃上幾口,就著急去外邊打電話處理她最新的廣告商務。

下午日頭正盛,小村莊裏遮陰的樹木居多,涼風颯颯很舒爽,如果沒有討人厭的蚊子那就更好,雲寂拿著劇本正在醞釀下一場戲的情緒,雅雅拿著她的手機走過來,湊到她耳邊小聲道:“蘇導的電話。”

雲寂疑惑地接過,轉身往外走,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學雅雅接蘇越白的電話如此謹慎,可能單純覺得日後他們電影同期播出比較尷尬,更何況她也是蘇越白電影原定的第一女主人選。

走出十幾米,雲寂才接通:「蘇導,有何指教?」

「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就是想跟你說一聲我的電影殺青了。」蘇越白語調偏快,這通電話倒像是他的臨時起意。

「恭喜啊,順利完成拍攝。」雲寂沒什麽情緒,站在一棵樹前,註意力都被樹幹上往上爬的螞蟻吸引。

「聽到你這句恭喜我也算是得償所願,你知道的,你一直都是我女主角的首選,這一點任何人都取代不了。」

這話他說的很認真,雲寂卻聽得皺眉。

「《困旗》這部電影是我職業生涯至此最大的遺憾,伊伊如果以後……」他話尚未說完,被來人中斷:“越白,才打了一圈你怎麽就逃出來,大家都在等你,你先進去說幾句話,好不好?”

雲寂聽得出來,來人是楊柳笛,此刻他們應該在舉辦慶功宴。

而慶功宴上的蘇越白喝多了。

雲寂輕挑眉兀自掛掉電話,也當這個小插曲不存在。

還有半個月就是爺爺的生日,雲寂也按照老人家的喜好準備生日禮物。

一樽高達75cm的唐朝白衣觀音像,這是今年年初她托人在佳士得拍賣會上以九千八百萬拍得的孤品。

最初有好幾個買家競拍,雲寂志在必得直接點天燈,無論是誰叫價,她直接無上限。

雲寂對古董收藏沒什麽興趣,但是爺爺感興趣,之前書法字畫她已經送過很多,這樽白衣觀音他老人家肯定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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