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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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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寂聽聞後臉上並沒有露出很意外的神情,僅淡淡出聲:“哦。”

姚嘉側過身向雲寂靠近,盯著她的眼睛發出靈魂質問:“你和江曼君五年的合約還有一年多,這段時間她物色別的演員也是情理之中。”

“她帶任何人都有可能,唯獨楊柳笛,不會。”

姚嘉見她如此篤定,很是不解:“為什麽?”

憑江曼君和楊柳笛中間隔著蘇越白,一個女人怎麽會給前夫的現任做事業指導規劃,這涉及江曼君的隱私,雲寂自是不能和姚嘉說。

雲寂隨便編了個理由:“我和曼君姐就是吵個架,她不至於直接找我的對家合作,不然就是要徹底和我撕破臉。”

姚嘉想想也是,江曼君在圈內縱橫這麽多年,這點人情世故還是有的。

七月底酷暑時節,蟬鳴聒噪不止,熱浪湧動拂面。

雲寂馬上就要啟程到加川寨取景拍攝,加川寨位於南城的一個山脈,是一個村落,山清水秀,但因為交通閉塞所以發展較為緩慢。

電影中第一代主人公地生長背景就是深山古寨村落,加川寨的地理環境和人文特色都很符合,交通的原因下了飛機後還有將近兩個小時的山路要走,山路泥濘若是趕到雨季不是還會有塌房和泥石流等天氣災害。

得知女兒要去比西城更艱苦的地方工作,魏妍秋始終放心不下,要不是被丈夫和女兒攔著,她恨不能陪同前去。

臨走的前一天晚上,魏妍秋光是給雲寂準備的東西就整整裝滿三個行李箱,裏邊有些她親手做的速食產品,交通不便她怕雲寂再像在西城那樣水土不服。

還有放蚊蟲叮咬的藥膏和急救藥就裝了半個行李箱,所有的藥一應俱全,剩下的都是常備生活用品,放在平常工作只需要到地方購買即可,魏妍秋怕購買不方便,幹脆一起都準備好。

雲寂看著比平常多出來的三個行李箱,哭笑不得,她抱著魏妍秋的肩膀撒嬌:“媽媽,路途比較遠,帶起來不是很方便。”

魏妍秋親昵地攬著她的肩膀,像是抱著小孩子一樣:“有什麽不方便的,帶不了寄過去。自從你結婚後,你的工作和生活我就很少參與,但這次你是從家離開的,我擔心你吃不好,睡不好,當媽的都是這樣。”

雲寂心裏軟的一塌糊塗,除了點頭答應什麽也說不出來。

於是,沈溺在母愛裏的雲寂當天晚上就錄了一個以‘旅行前媽媽都會為我準備什麽?’為標題的vlog,下方評論都在感慨雲寂的媽媽真的好愛她,心細如發。

錄到一半還有姜茶入鏡,她看雲寂對著行李箱邊上的手機說話,好奇地上去聞聞,可能覺得沒味道又悄摸摸地鉆到行李箱,雲寂樂得打趣道:“寶貝,你是要跟我一起工作嗎?”

“喵!”

雲寂輕點她的鼻尖:“這次去的地方有點偏遠,我都擔心照顧不好自己,與其和我在他鄉受罪還不如在家舒舒服服吃了睡,乖,電影拍完我就把你帶在身邊。”

姜茶似是能聽懂她的話,抱著雲寂的手臂可憐兮兮的哼哼兩聲。

雲寂覺得她宇宙無敵爆炸可愛,幹脆將它剪進去作為轉場素材,姜茶在她的微博也出現過,大小也算個網紅貓。

視頻剛發出來沒多久,她就收到沈紀琛發來的消息。

沈紀琛:“明天幾點出發?”

雲寂坐在沙發上,邊擼貓邊回覆網友的微博評論,看到手機上放彈出沈紀琛的消息,先去回覆他:“明早五點。”

“景和負責跟組的工作人員我都已經調回來,除了電影上映前的宣傳工作,我都不會再插手。”

“好。”指尖微微停頓,她咬唇還是將最想問的說出口,“什麽時候能回來?”

“等你加川寨的戲份結束就能見到我。”

若不是分公司出現問題,沈紀琛也不至於在國外待這麽久,萬家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沈紀琛要兼顧國內外公司的形勢,更為辛苦。

洗完澡出來後,雲寂習慣性查看手機,發現有一通來自醫院肖主任的未接來電。

上次的體檢已經過去一周,雲寂看著這通電話頓時心裏有點惶亂。

即便如此她還是沒有絲毫猶豫回撥過去。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雲寂微微握拳主動開口詢問:“肖主任,是我的體檢報告出來了嗎?”

而後,肖主任緩緩的聲線傳入她耳中,隨著說話內容的深入,雲寂握拳的動作也愈發用力,指尖逐漸將掌心嵌出印記,她也不覺有痛。

——

去往加川寨的飛機上,雅雅看出雲寂的心不在焉,也不說話就望著窗外發呆,心事重重的樣子。

江曼君也察覺到雲寂的不同尋常,私心裏以為她還在生自己的氣,官媒下場立體雲寂的發言後,那些調教對雲寂進行謾罵的某些導演和編劇在社交平臺統統被禁言處理,雖然粉絲和路人都站在觀眾的視角對雲寂的表態很認可,可江曼君至今想起來還都心有餘悸。

所以下飛機等先到的攝制組來接時,她主動從雲寂手裏接過她的行李箱,站在她身邊和她搭話:“還生氣呢?一路上連個眼神都不給。”

見她主動破冰,雲寂擠出一個笑:“沒有,我就是……有點累。”

“上次我的話有些重,跟你道歉。”江曼君事後也覺得言語有失,她不該像被戾氣裹挾的網友一樣攻擊她,終歸她們才是一個隊伍。

“我也有錯,不計後果的沖動言論差點讓整個隊伍陷入眾矢之的。”

互相道歉,誰也不再提過去的爭端,彼此都知道自己有錯,此篇翻過,也算是長久合作的默契。

兩人都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已然道歉就不會再耿耿於懷,江曼君看她狀態不對,忍不住問道:“看你情緒消沈,不像是累的,倒像是有心事。”

雲寂咬著唇,露出讓人放心的笑臉,語調放緩:“放心吧,我能調節好狀態,不會影響拍攝。”

江曼君欲言又止,她是真的關心的心態,並不是耽誤拍攝進程。

隨後江曼君又補充道:“楊柳笛來找過我,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

“多麽莫名其妙?”雲寂隨口一問。

“她好像對她的感情很沒有信心,她和蘇越白簽的是協議情侶關系,可是她慢慢陷進去想當蘇太太,想知道當初我和蘇越白為什麽離婚?”

雲寂不解:“蘇越白不會和她說嗎?”

“蘇越白難道會告訴現在的女朋友是因為受不了女強男弱的格局才和前妻離婚嗎?他這麽好面子的一個人,承認自己沒女人成功相當於打他的臉。”

雲寂嘆息一聲,輕搖頭:“所以楊柳笛是想以你前車之鑒為警告?”

“差不多,我沒給她好臉色,她臉皮也真夠厚的,居然還有臉問我會不會考慮帶她。”

雲寂眉心一動,居然還真有這回事,狹長的眼眸微微上翹,唇角彎起打趣道:“所以你同意了?”

“我要是帶她才是有病,誰會和前夫的現女友成為工作夥伴。”

雲寂突然覺得自己還是挺了解她的。

~

前往加川寨的路途的確艱難,導航顯示要走兩個小時路程,實際上受雨季影響每隔一段距離就會不時有坍塌痕跡,堵車和繞路的情況時有發生,不知不覺就走了三個小時。

寨子裏沒有能容納整個攝制組的酒店,只能在距離加川寨二十公裏之外的民宿落腳。

民宿三面環山,只有門口的柏油馬路通往山下,極具古色古香和當地特色風情,裏邊的桌椅板凳都是木制或竹編,因為半山腰霧氣較濃,濕氣重的同時還有草本植物的清新以及泥土的淡淡腥味。

到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在前臺登記時閑聊他們才了解老板就是加川寨人,女老板很健談,知道他們是來拍攝電影,還熱情試探說降低住宿費用能不能給她的民宿一點鏡頭,被導演以“看具體劇情需要”為由給應付過去。

女宿老板一邊登記信息一邊感慨:“你們可真是幸運,這十裏八村能最大的民宿就是我這裏,虧你們預定早,過幾天的雨更大,上山的路更艱難,我這民宿就不再接受預定。”

一行人都不以為意,有人已經開始坐在前臺的長椅上昏昏欲睡,光是趕路就用了一整個白天。

進入大院,院內中央撐著一把能容納四五個人的油紙傘,傘下是竹編方桌,旁邊石凳上擺有圍棋和茶具,邊上還有一口兩人才能圍起來的碩大圓缸,雲寂好奇走近,發現裏邊還有零星幾片已經枯敗的荷葉,蒙蒙細雨中,頗有李商隱“留得殘荷聽雨聲”的意蘊。

雲寂去往房間才發現床鋪正在一整個落地窗前,窗簾拉開便可以眺望整條山脈和一條繞山而過的大河。

夜晚燈光下,山腳處的光亮很像山中的螢火蟲。

她站在窗前閉著眸子伸了個攔腰,緊繃的神經得到短暫舒展。

雅雅整個後背靠在懶人沙發上發著牢騷:“姐,這電影票房低於二十個億都對不起我們翻山越嶺挑戰身體極限。”

雲寂轉而走到門口打開其中一個行李箱,打開母親魏妍秋準備的藥包,取出裏邊蚊蟲叮咬塗抹藥膏和防蟲噴霧遞給雅雅。

“這些藥你和曼君姐各留一份,誰如果需要的話你就給誰。”

雅雅欣喜若狂:“謝謝伊伊姐。”

加川寨取景很順利,風景很美,擺好機位成片效果就很好,許是臨近尾聲,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大家積極工作的熱情都很高漲,嬉笑怒罵也都很自然。

對雲寂來說可愉快的工作環境只限定白天,她會和同事一起去寨子裏拍照,了解當地的風俗人情,也會隔著語言不通和寨子裏的人歡迎他們去到北城游玩,更會和穿著民族服飾的小孩子嬉笑玩鬧,可一到晚上她就抱膝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山景獨憑欄。

難受和不甘郁結心頭,誰也不能說。

這幾天每每看到沈紀琛的來電她都頗為猶豫,她需要時間進行心理建設如何面對他,更需要獨處的空間消化自己身體功能出現問題這件事。

只是到最後還是因不忍心他擔心自己而接通,兩人說著沒有營養的話,隔著萬水千山愛的人總是能察覺對方的異常,向來不茍言笑的沈紀琛開始有意無意地說些冷笑話,只圖她展顏歡笑。

可掛掉電話後又是漫長冷寂的長夜。

她開始嘗試戒掉晚上要聽到沈紀琛聲音的習慣,戒斷反應形成的失眠,讓她開始吃安眠藥。

終於,在今天早上他撥通了從沈家管家那裏得到負責老爺子身體健康的趙永健醫生的電話。

趙醫生得知她的來意後,有些吞吞吐吐,雲寂看得出他有意隱瞞,語氣也更加堅定:“趙醫生,你當初開的藥是給我喝的,作為病患我有義務了解我的病情。”

趙永健著實為自己捏把汗,他拒絕不了來自東家的要求,卻也不敢違背答應沈總的事情,只能含糊其辭道:“我……我當時也僅僅是搭脈摸出來的一些問題,為保證嚴謹性您應該前往正規醫院通過儀器檢查。”

他這麽說,更讓雲寂的心跌到谷底:“你這話也就證實之前那些根本不是普通調養藥而是治療不孕的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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