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梨花

關燈
梨花

“為了平衡他的心態,我將藝人放養,安心在家備孕,可他不配合,說現在是事業上升期不想被孩子分心。伊伊,是我生孩子,我摒棄原來的丁克觀念,放棄向上爬的機會甘心給他生孩子他都不要,他是在踐踏我的尊嚴。”言及此處,江曼君埋首已經淚流滿面。

雲寂也好不到哪裏,她的共情能力太強,看著江曼君掉眼淚她也忍不住。

雲寂一只手輕拍她的後背安撫情緒,另一只手從桌上抽了紙巾遞給她。

江曼君接過,吸了吸鼻子,擡頭望向天空,繼續道:“從那以後,我們開始從心裏疏遠,我在生他的氣,他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後來他碰到《無量山河》的劇本,他不經我的同意將我們的婚房變賣,把錢全都投在電影身上,房子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這些我都能忍,直到他遇見你,這個最適合《無量山河》的女主角,他覺得自己見到了曙光,再也不用過吃軟飯的日子,直接向我提出離婚,當時甚至電影剛開拍,他就這麽有底氣會翻身。”

“我有不解更有怨恨,後來知道真相後和他大吵一架,他說他不想受人白眼,即便大眾不知道我們的關系,可江曼君的丈夫的頭銜戴在頭上覺得是恥辱,於是他要證明自己離開我也能闖出一片天。”

“我問他對我有幾分真心,他說,曾經的追求是真的,甘願做婚姻中的弱者也是真的,可他戰勝不了內心的欲望,心有不甘更是真的。”

雲寂帶著尚未風幹的淚痕,溫聲安慰:“離婚對你來說是最大的解脫,蘇越白註定是被野心和欲望驅使一生的人,他需要的是既能為他前程鋪路又能滿足於他大男子主義的妻子,曼君姐你不是,你有能力闖出一片天怎麽能甘心束縛於囚籠。”

這話戳到江曼君的心坎,她看著雲寂說道:“我本來都已經放下,可他竟然為了電影宣傳和楊柳笛簽訂情侶合約,捆綁營銷,《困旗》屬於大女主本子,出現的男生不是渣男就是女主的陪襯,註定不討喜。男女主不能炒作,所以他這個導演親自下場,憑什麽?楊柳笛能給他帶來什麽?沒想到時隔三年,他又故技重施,找的還是一個不如我的一個女人,我看不起他。”

雲寂以一個女人的角度,蘇越白的不堪是毋庸置疑,她能共情江曼君的不甘,卻她不能茍同江曼君拿自己和楊柳笛在蘇越白眼裏價值的衡量。

這是對自己對其他女性的貶低。

“既然恨他,又為什麽勸他電影兩部分開拍攝?”雲寂問出心中最後的疑惑點。

“可能是我犯賤吧,”江曼君擠出的笑很難看,“那就給他一次成功的機會吧,與其說洪杉是作家還不如說她是個道貌岸然詭計商人,上部她花費了將近十年打磨的本子,現在為了眼前利益一年時間內要完成收官,質量怎麽可能得到保證?第二部他註定票房慘淡,所以給蘇越白一點甜頭吧!讓他再贏一次,下一次就不要隨便和女人捆綁愛情,而且這對我們也是好事,按照進度他第一部出的會比我們早,不用做對手,雙贏的局面,何樂不為。”

這一刻,雲寂對江曼君的共鳴突然少了幾分,她和蘇越白合作過,自然知道他不要輕易的成功,他要的一直都是碾壓式的獨領風騷,現在她更加篤定《困旗》一定會想盡辦法和《欲望圖騰》對打。

“曼君姐,我現在突然懂了當初你為什麽能和蘇越白在一起,就是在本質上你們有共同處,就是既想要愛情還想要事業,兩種東西不能共存的時候,強求不得就要舍棄一方,他舍棄的是婚姻,你舍棄的是事業,而你比蘇越白有能力也比他幸運,更和他互補,你們都有對方得不到的東西,他身上有你得不到的愛情,你有他得不到的事業,怨偶是註定的。”

江曼君知道雲寂說得沒錯,她說出了一個更讓雲寂震驚的秘密:“你如果知道蘇越白一直喜歡你,我卻還在一心一意輔助你的星路,是不是該對我感激涕零?”

雲寂驀地睜大眼睛,根本反應不過來江曼君說的話。

“你說什麽?”

“我說蘇越白喜歡你。”

“不可能!”

“我當你的經紀人從一開始就是有私心,最初不簽你沒什麽特殊原因,就是賭一口氣,他的女主憑什麽要我保駕護航,可是後來聽說蘇越白有意要把你簽下,我才捷足先登,但我帶你的每一天都是盡心竭力,你太幹凈了,幹凈到我能篤定你看不上蘇越白,後來得知你是宣宏的總裁夫人我才徹底松口氣。”

雲寂猛地站起,她看著江曼君,看著這個最熟悉的陌生人,怔楞片刻,兩人只是目光相接,她囁嚅著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

在此之前雲寂一直奉江曼君為新時代女性的楷模,潔身自好、自立自強,能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闖出一片天,還不被男人裹挾,這些都是她所向往的。

果然只要是女人情關註定坎坷。

很奇怪,這麽短的時間內她對江曼君的看法從可憐到可悲最後到可嘆。

婚姻結束後,甚至要將蘇越白身邊所有的異性同自己比較,即便贏了又如何,他寧願選比她差的都不選她,心魔就像滾雪球,致使江曼君成為第二個偏執的蘇越白。

說回蘇越白,才讓雲寂脊背發涼,她一直將他視作在電影上的引路人,僅是恩師知遇之恩,沒想到終究也是跳不脫男女情事。

怪不得沈紀琛要吃蘇越白的醋,想方設法不想讓自己進蘇越白的組。

突然,彩色的煙花在如此蠻荒地帶中升騰起,將四下照的燈火通明。

雲寂默默走到木板露臺的邊緣,仰頭看著這番勝景,周圍都是游客們肆意的叫喊聲,這裏沒有束縛只有曠野裏乍起的風,心靈本該在這一刻得到凈化,可雲寂卻顯得心事重重。

“嗨,姐姐!”

雲寂側眸,從帳篷後方突然出現一個一身白色工裝的男生,笑容陽光開朗直奔江曼君而去。

順著男生的視線,雲寂看見江曼君背過身擦掉淚痕,露出明媚笑容,張開雙臂擁抱工裝男。

而後兩人就在木椅上擁吻起來。

雲寂回身,雙手環抱於胸前,看到這幅畫面她真的有理由相信剛才江曼君說的都是夢話。

她沒興趣欣賞這臉紅心跳的一幕,轉身離開的的瞬間餘光看見工裝男的手放在了江曼君的胸上。

剛踏下木臺階,就聽見江曼君急促的聲音:“伊伊,時間問題不能解決的,那就交給新歡。”

雲寂腳步未停,她知道她依舊是她的曼君姐,也但願關系不會止步於此。

——

西城深居內陸,氣候幹燥,單是這一點對女明星來說就很棘手,電影中第二篇章主角也就是第一篇章女主的女兒角色是在西部搞研究的工作者,這就需要在露天集中拍攝。

剛來西城不久她就有些水土不服,精神萎靡,臉色發白,看了幾次醫生後終於見好,又被西城的氣候搞得苦不堪言。

盡管沈紀琛已經差人送來很多補水加濕的電子產品,可雲寂的皮膚還是敏感泛紅,唇角幹裂破皮,這些還都是能忍受的。

環境改變導致的失眠加上拍戲時不時地流鼻血才讓雲寂覺得苦不堪言,當然,這些情況也不是僅在她身上發生,但這足以讓從小嬌生慣養的他情緒失控。

終於在這一天晚上,又一次因為失眠,她的情緒終於崩潰,她坐在床尾抱著枕頭,撥通沈紀琛電話。

電話一接通,雲寂再也崩不住嚎啕大哭。

這可把剛開會結束的沈紀琛嚇壞了,他顧不上商業上的合作夥伴,連忙回到辦公室,悉聲詢問:“伊伊,怎麽了,發生什麽事情了?”

“嗚嗚嗚,我睡不著,整晚失眠嗚嗚嗚。”雲寂委屈到不行,坐在床邊抱著膝蓋像個被人拋棄的布娃娃。

聽見她哭,沈紀琛心裏跟針紮似的,恨不得現在就飛回國內。

“是不是工作上有什麽不順心的?還是誰惹你不高興了?”沈紀琛下意識想到這兩種可能。

“不是!我就是……心裏不舒服……”雲寂哭的太用力,說話斷斷續續,一顫一顫地,“自從來了這裏……我就一直不適應……晚上失眠影響第二天拍攝狀態,我最近NG的次數特別多,我都覺得導演和工作人員都用嫌棄的眼神看我。”

“這樣啊,你聽我說,你只是太累了,給自己的心理負擔太大,沒關系,我陪你慢慢來,我們從根源出發,先把睡眠調整好,聽我的,你現在從行李箱裏找出一本你常看的書。”

雲寂哭的更大聲:“我看不進去,我現在連劇本都背的很吃力,你還讓我看書。”

沈紀琛慌得手忙腳亂,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他耐心的向她解釋:“不是讓你看書,聽話,先找出來。”

雲寂翻來翻去,帶的幾本書都是和電影方面相關,她看見就頭疼,驀地餘光裏闖入三個厚實的本子,幹澀的唇微微翕動:“我手邊只有你的高中日記。”

沈紀琛聽到他的話,頓時唇角上揚,不管如何,至少她有心思去了解他的過去。

“也好,現在你拍幾張日記內容發給我。”

雲寂照做,一口氣拍了五張過去。

“現在躺回床上,將手機放在枕頭邊,閉上眼睛深呼吸。”

而後沈紀琛打開日記內容,用他清冽幹凈的嗓音為雲寂讀著他的高中日記。

臉上的淚痕尚未幹涸,雲寂還有些抽噎,可當沈紀琛的聲音響起,她就被不知不覺地吸引。

她是演繹故事的人,也很容易在腦中創造畫面。

頓時,十六歲穿著黑白校服的沈紀琛真的出現在她眼前。

明眸皓齒,眼神純潔無暇,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在他身上,晃得雲寂睜不開眼。

沈紀琛將自己鎖在辦公室,心無旁騖只為讓雲寂好眠。

雲寂聽了進去,慢慢進入心流狀態,將自己融進故事中,也就沒有‘我’存在的意識,而此時也意味著她逐漸進入夢鄉。

翌日,雲寂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只知睡醒時聽到的第一個聲音便來自沈紀琛。

“早安,沈太太。”他的聲音沙啞低沈,不得不讓雲寂對他給自己念日記這件事心懷愧疚。

她囁嚅道:“對不起,你的嗓子……”

“你夜不能寐,我做這些不是應當的嗎?你哭的時候不在你身邊第一時間為你排憂解難已經很失職,你要是再不好意思,那我就只好現在連夜飛回去。”

“別!我……我不說了,你別亂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