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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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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沈紀琛沒有追上去,而是默默地跟在雲寂身後,看著他的背影為自己捏了一把汗,實在是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出師不利。

梁老師的出現就像是一個小插曲,雲寂見他沒有追上來自顧自走著。

夜幕降臨,校門口因為學生放假的緣故,聚集了很多商販。

攤位的煙火嗆人,可雲寂聞到熟悉的味道就像是小貓咪聞見到魚腥,他聞著熟悉的香辣味來到攤位,但是裏三層外三層的學生圍得水洩不通,這麽多人都在等,不用考慮肯定很好吃。

看一眼攤位的招牌還真就是她高中最喜歡的那一家,不過實在是太多人了。

沈紀琛看她探頭探腦,就知道一定是饞蟲上來了,於是拍拍她的肩膀說道:“旁邊有家奶茶店,去裏邊等我。”

雲寂環顧看了下越來越多的學生,她的確是很不方便在這裏排隊,萬一被人認出來就不好了。

進店看到裏面的裝飾風格才恍然驚覺,原來是當初馬路對面的那家很小鋪面的奶茶店改裝。

從前的店面很小,只能容納面對對街面的落地窗一排座位,現在做了升級改造,店面擴大,裝修風格也更有格調。

雲寂點了一杯冰拿鐵一杯熱拿鐵,冰的是她的,沈紀琛這人從不喝冷飲,像個老幹部一樣說喝冷飲對身體不好。

她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見沈紀琛排隊的身影,店裏大多都是學生,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要麽生動閑聊,也有學霸們埋頭一起做題的,伴著濃濃的咖啡味,雲寂很喜歡這裏的環境。

雲寂想起自己的學生時代就從來沒這樣在外邊玩過,想當初雲宗德是想讓她去國外讀高中的,不過她不喜歡在異國他鄉的孤獨感。

父母更滿意旭升的環境,雲寂卻覺得自己要走演員路,文化課也不能丟下。電影學院是她最好的選擇,旭升的學習氛圍就差了那麽一點。

姚嘉和雲寂從小一起長大,永遠都在一個班級,從來沒有分開過,兩人依舊還是手拉手走進了一中的大門。

原來的店面雲寂只是有些印象,節慶活動時會和老師出來買些飲料和吃食倒是來過幾次,因為她很少能接觸到路邊攤位的食物,司機雖然也會縱容她少吃一些,可也會定時向媽媽打小報告,要是不想挨罵就得少吃。

不經意她擡眼間發現座位上方的落地玻璃窗上掛著一個大概一米長寬的小木牌,上邊貼滿了照片,雲寂起身去看發現每張照片上都標記著時間。

她萌生了好奇心,踮腳一張張地查看,有的照片年份較長都已經泛黃,一張張稚嫩的笑臉讓她也不自覺跟著笑了出來。

忽然之間她也很想和沈紀琛在這個小木板上留下合影,於是她叫住一旁路過的服務員。

只是話剛開口,她就想起來自己身上有咖啡競品代言,萬一被人認出來是要違背合同的,

服務員熱情地問她:“您好,需要什麽服務?”

雲寂頓了一下隨口找了個借口,指著玻璃窗上的照片說道:“打卡方式還挺有意思的。”

服務員解釋道:“是的,來這裏拍照的多是一中的學子,有很多都是校園情侶畢業多年後來這裏懷念青春的,當然了,我們店裏最重量級的莫屬宣宏現在的掌權人沈紀琛沈總和他校園時代的女朋友了。”

雲寂眼眸微顫,驀地看向夜色中為她排隊買東西吃的背影。

她又一次為自己沒有曾目睹過他的青春而遺憾。

她佯裝吃驚地小聲開口:“我能看一下嗎?平時都在財經雜志上出現的人,還挺想看下私下的照片的。”

“當然!”女服務員帶路引她來到一面墻前,墻上掛著幾副油畫,而在眾多油畫中間最顯眼的當屬一副合照,兩男兩女,稚嫩的臉龐青春洋溢,可中間男生散發出來的生人勿近的氣場讓人無法忽視。

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黑色沖鋒衣,頂著三七側分發型,眉目清秀,唇角上揚,以雙手抱臂睥睨一切的姿態被人擁在中間位置,鏡頭很好地將他身上每一個值得放大的閃光點捕捉,散漫張揚的慵懶感讓人僅僅一眼就會淪陷。

服務員驚訝於面前女人的沈默,因為她不像其他人那樣,看到沈紀琛會不住地發出感慨和讚美之情,而是就靜靜地駐足欣賞,眼睛裏流露出的笑意,如溪谷裏的涓涓細流,讓人驚覺好一雙會愛人的眼睛。

“這是宣宏總裁沈紀琛和她校園時代的女朋友,大家都說很般配。”

雲寂擠出笑附和:“確實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她就是吃醋嫉妒,即便心裏告誡過千萬遍不要將註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可她的目光還是忍不住瞥向沈紀琛身旁笑的明媚的女孩子身上,一個連老師和外人都能看出來是正牌女友的異性,除了許鈴宜還會有誰。

從圖片不難看出兩個人的狀態很割裂,男生冷酷臉,眉眼間自帶的倔強感讓呼之欲出的魅力和年齡形成巨大反差。

而他身旁的許鈴宜則是學生時代都會喜歡的明艷校花類型,長發披肩,膚白貌美,笑容大方開懷,她和其他人不同,鏡頭裏她的目光在沈紀琛身上停留。

兩邊則是兩個比耶的男孩子,這樣的對比中間的男女不會不成為畫面的焦點。

偏偏這照片裏有太多不可捉摸因素,就比如此時雲寂的眸光閃爍過後又黯淡下來。

她永遠無法忽視,沈紀琛的青春和她的最好年華錯位的事實,可這不公平,憑什麽她的青春裏都是他的痕跡,而他的身邊有別人。

道理誰不明白,關於錯位,並不是沈紀琛的錯,也不是他身邊女生的錯,錯的是生不逢時,偏又得幸上天捉弄,將他們陰差陽錯又牽扯到一起。

酸澀在心尖蔓延,讓雲寂根本無心去喝咖啡,嚴格來說她沒有很生氣而是巨大的內心落差壓的她透不過氣,他的過去永遠都繞不過別的女生。

那她也沒有理由繼續就在這裏毫無芥蒂的和沈紀琛相對而坐。

於是在她轉身之時剛好和不想見的人撞個正著,雲寂瞧他一眼,抿著唇一言不發,低著頭和他擦肩而過。

只要看一眼墻上的照片,沈紀琛就能知道她為何情緒逆轉。

今天的確有太多的巧合,巧合到他都懷疑是不是老天在搞他,她和雲寂現階段的關系本就微妙,冷不丁地被人誤會他和高中同學是情侶關系關系,換成誰都會生氣。

他立即追了上去,手裏還拎著她喜歡的鴨鎖骨。

雲寂走的快,邁出的步伐帶著風,擺明是要徒步走到酒店的節奏。

沈紀琛從背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語氣急促,怕是遲疑一秒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會萬劫不覆。

“你聽我解釋,我跟她之間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

雲寂淡漠地看著他,眼神寒涼無比,掙脫開手腕後繼續向前。

沈紀琛直接攔在她面前,用身體阻擋:“我和許鈴宜的接觸開始於一起參加物理和數學競賽,後來慢慢的熟悉了一些,關系也僅是朋友,且從來沒有單獨相處過,小組賽還有兩個同學,都是一起出行一起學習。照片都是一時興起和他們拍著玩的。關於大家自動定位為我們是男女朋友都是誤會。你吃這些醋沒意義,你才是沈太太。”

“她是你十八歲時的解語花能和你談天說地,知道你的底線是媽媽而不是我,當然,我並沒有想和媽媽爭什麽,僅僅是覺得自己很悲哀。你說我是沈太太,可你愛人的位置永遠都不會是我,我沒有吃醋,也沒有生你的氣,我氣我自己。”

氣自己賭徒心理,氣自己一而再再而三重蹈覆轍深陷與情感泥潭。

雲寂仰著下巴,明明是高傲的天鵝姿態,可眼底裏的霧氣出賣了他。

“誰跟你說她是我能談天說地的解語花,至於媽媽的事情若是可以我寧願誰也不知道,她清楚是因為媽媽去世時我狀態不佳沒有參加競賽,她和其他同學跟隨領隊老師看望我才知道的詳情。”

“所以你還是覺得我在憑著腦補和無理取鬧是嗎?”雲寂憤恨,為什麽她連嫉妒吃醋都要受他指責。

“那你呢?前有方容時自薦枕席,後有蘇越白的覬覦之心,你還要和我鬧離婚,為什麽我們總是因為別人吵架?”

雲寂揚著下巴,眼神裏都是不甘:“你明明知道我和他們並沒有過多交集,還要出口傷人,既然這樣,一拍兩散,你不用低聲下氣求和好,我的事情再也跟你無關。”

沈紀琛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他擡頭望著天重重嘆氣:“伊伊,我們……”

“你現在是準前夫請認清自己的位置,我不想聽你解釋,你想要已婚身份拿到沈家大權,現在於我而言單身女明星在娛樂圈更有前景。”

“伊伊,我始終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麽要離婚?氣君生我未生?還是氣不該在高三的時候對大自己六歲的男人有男女情愫。”

聽到這話,雲寂猛的回頭直視他的眼睛,他的眼神裏滿是不甘,一眼望去像是深不可測淵譚。

眼眶裏唰的掉下兩行清淚,她守了六年的秘密就這樣被他毫無保留地解開!

到此為止她在他面前再無秘密。

原來他都知道,是不是以為她愛他至深,提離婚就是真的作一下?

耳邊的街巷喧鬧在兩人僵持的氛圍中被按下暫停鍵,眼中唯有彼此。

就算他知道又怎樣,又不代表她一定在關系中處於下風。

“為什麽會難過?”沈紀琛克制不住地想揭開彼此之間的窗戶紙。

雲寂覺得自己掉眼淚很沒出息,胡亂在臉上擦了一下,反問道:“知道了又能怎麽樣?能改變局面嗎?”

“其實我還挺想和陪你在一中拍戲,想和你感受我們身在同一時空下的高中生活,不知會不會彌補你高中的遺憾。”

“沈紀琛,別太自戀,你憑什麽篤定我高中的遺憾就一定和你有關。”

雲寂從頭到腳都蔓延著被羞辱的感覺,憑什麽早不知道晚不知道偏要在離婚這個檔口知道,這會讓她成為一個笑話,他是在炫耀嗎?是挽回婚姻的手段嗎?

雲寂一把將人推開,她才不要在感情裏邊呈現弱勢的姿態。

沈紀琛看著她強裝鎮定自若的樣子,覺得心尖在滴血,他得把她傷成什麽樣,才能不敢承認過去。

“你在海棠樹上綁的紅絲帶我見過,不止是禾月山莊的,還有六年前校慶時寫的,我都保存著,我還知道姜茶的名字是源於我名字的首字母,伊伊,我們之間不該像現在這樣劍拔弩張的。”

“你說的沒錯,我不會愛人,也不善於表達愛,我自私自利忽略你在婚姻裏的感受,也沒有做到結婚宣誓時說的坦誠相待,也許我沒有那麽好,但也沒有那麽壞,你不喜歡的我都可以改,情感初始的確是利用,行至此處我發現我對你已經產生不可言說的情愫,你可以懲罰我,打我罵我都好,唯獨一點,別不理我,我會瘋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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