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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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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鑲玉》

雲紙魚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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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雲壓陣,烈風急速。

暑熱正濃時,天光被陰暗遮擋,攜風帶雨肆虐襲來,豆大的雨點迅速沖擊著北城,劈裏啪啦兜頭而下,蔓延的涼意格外沁人。

很快道路上有了一層薄薄的積水,被正在行駛的車輛一遍一遍碾壓,勢要沖破藩籬,帶起圈圈渾黃的漣漪。

保姆車裏,連珠炮似的言語輸出不停。

“你家姐姐接戲,部部都是大女主,一成不變得的故事核心設定,酷姐爽文女主,只可惜戲內的輝煌,延伸不到劇外,老本紅利也有吃幹抹凈的一天。”

“暑假爆火的《故人心》依舊是落地古偶,姐姐的舒適區,長達45集的辣雞,人設扁平化,劇情不接地氣接地府,美女神顏依舊在,奈何演技拉垮,服化道廉價,群演吐槽盒飯差,敢問粉絲怎敢帶著濾鏡閉眼誇……”

連環吐槽被人中斷:“見過愛聽誇讚的,怎麽還有人喜歡聽挨罵呢?”

江曼君剛接完廣告方電話,扭頭就看見自家藝人邊做造型邊舉著手機看別人吐槽自己。

雲寂直接將手機扣在膝蓋上,伸了個攔腰,盈盈一握的細腰隨著她離開皮質座椅而顯露,她虛捂著紅唇打呵欠,奈何動作還不能太大,誰叫她瀑布般的長發還攥在身後造型師的手裏,淡然開口:“天天連軸轉,我不找點樂子,怎麽撐得住?”

江曼君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哧笑出聲:“你腦回路果然和別家藝人不一樣,不然我也不會簽你。怎麽?變著法的說我給你安排的工作太多了是吧!沒辦法,上升期的小花不保證曝光還怎麽紅?”

雲寂沒戳穿她簽自己的理由,倒被她後兩個反問噎得啞口無言,沈默半晌,哂笑說道:“別光我自己看這些吐槽,你們也聽聽,不光罵我還罵你們呢!”

她將手機打開,拖動進度條到最後的總結句:“歸根結底,團隊吃幹飯,雲寂從曾經的新人影後到現在依舊和新人打擂臺,還只能是個平局。辣雞團隊工作室功不可沒……

代言產品質量有待提高,沒有做到為藝人排憂解難反倒拖後腿,姐姐要你們何用……

紅毯妝造禮服必須是當季最新!最重要的幫姐姐篩選合適的劇本。”

江曼君聽完,一頭問號:“這人是黑粉還是真愛粉?我怎麽被她繞糊塗了。”

雲寂攤攤手聳肩,嗓音清晰:“這個營銷號有段時間發過很多我的好感貼,當然只限於我的處女作《無量山河》,現在嘛,成分很覆雜,俗稱‘辱追粉”,一邊罵我撲街,一邊卻又舍不得我自帶的流量,當然,更多的還是對我過去輝煌的留戀。”

某種意義上也是搞過top就再也看不上其他人。

江曼君眼神中閃過一抹心虛,沒辦法,誰讓雲仙女出道即巔峰,想要再創內娛獨一份的輝煌簡直難於上青天,現下局面她這個經紀人也有很大的責任。

雲寂這個名字在她二十歲之前只是北城名流圈子裏千金大小姐的代名詞。

二十歲則是她人生的分水嶺,之後的她靠電影出道,一炮而紅,影片斬獲多項大獎,她本人也將影後桂冠收入囊中。靠演技和娛樂圈無代餐的絕世神顏收獲粉絲無數,成為頂級流量的代名詞。

令人稱道的還有電影《無量山河》,造就了新銳導演蘇越白。一個曾經的三流導演,一個純新人演員,兩人互為成就,成為一段佳話。

雲寂靠作品躋身一線小花,從此電影電視劇全面開花,三年來,作品不斷,質量也算上乘,奈何觀眾和粉絲不買賬,總覺得她的成績不應止步於此。

當然,她的任何一部作品成績,換做其他演員早就被吹爆,而雲寂一直接受觀眾的高標準嚴要求。

這一點,被江曼君戲稱為,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無量山河》自然也成了雲寂心中打不破的魔咒。

今年暑假雲寂又拿出一部爆款,偏流年不利,和新人小花同期打擂臺。

論劇集出圈程度和播出效果,雲寂都更勝一籌,偏偏對家靠炒男女主cp收獲眾多磕生磕死的cp粉,在各大平臺賣力宣傳。

江曼君也想靠炒cp沖破困境,偏偏雲寂不接茬。

畢竟誰也想不到風頭正勁的當紅流量花已婚呢!

老公還是北城最惹不起的那位。

她更是不敢自作主張觸大佬的眉頭。

最近雲寂很頻繁看一些視頻網站,對她暑期爆火的古偶評價,其中好壞參半,她卻單挑惡評看。

怕她長此以往心理出什麽問題,江曼君主動開導:“你也別有太大壓力,暑假這兩三個月你漲粉將近一千萬,早已是頂級流量花的配置,現在很多本子遞過來,我們先準備下個月即將進組的《麒麟甲》,剩下的再慢慢挑,關於粉絲,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你強的時候她們享受搞top的虛榮心,你稍微落勢她們就立馬成為網絡野媽,狙天狙地,這都正常。”

雲寂聳聳肩,無所謂的樣子:“你太小瞧我的心態,這三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鞭撻聲和掌聲鋪滿了我的演藝生涯,粉絲對我的好我當然明白,微博評論下邊很多建議訴求都是也合理的,說得對我會聽,當然,其他的聲音我也並不認為有錯,他們不是我身邊的工作人員,自然意識不到有些事情我也會無能為力,只有夠紅才能有更多選擇的餘地。”

江曼君正想誇她心態擺的正,就被一道信息聲打斷。

雲寂似是知道誰發的,利落點開手機一看,赫然四個大字:“即將登機。”

江曼君伸長脖子,想偷看一眼,雲寂捂得緊,只露出來對方一個頭像,黑白色調,能讓雲寂笑得眉眼俱笑的也只有那位了。

“廣告大概幾點拍完?”雲寂註意力還放在手機上,沒有擡眸,不經意問江曼君。

江曼君看了眼手表,計算著時間:“大概下午兩點半能收尾。”

雲寂紅潤飽滿的唇扯出一個笑:“結束後我要回宣棠榭!晚上的聚餐你們去,我請客。”

一旁給雲寂熨燙衣服的助理雅雅搶先感謝:“謝謝伊伊姐。”

伊伊是雲寂的小名。

江曼君寵溺地戳著雅雅的小腦瓜:“你個小吃貨!”

拍完廣告,回程路上,雲寂接到了媽媽魏妍秋的視頻通話。

雲寂在媽媽面前露出甜蜜乖巧的笑:“媽媽,我剛拍完廣告,正在回家的路上。”

魏妍秋看著女兒眼下黯淡的青灰,泛著心疼:“囡囡累壞了吧,辛苦我的寶貝,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還好,這個月只有幾次廣告活動,到處飛而已,下個月才進組。”雲寂不想讓媽媽擔心自己的身體,盡量把工作說的簡單輕松。

此時媽媽那邊露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肉團,一只灰白色的銀漸層的圓臉占據了整個攝像頭,看見貓咪,雲寂的心都要被軟化:“姜茶寶貝,你有沒有聽話啊?”

“喵嗚!喵嗚!”叫做姜茶的銀漸層叫了兩聲,象征地回應。

“我聽到了,你說想我對不對,過兩天我就回去看你,給你帶好吃的。”

魏妍秋將擋住看女兒鏡頭的罪魁禍首抱到腿上。

“媽媽,姜茶是不是又胖了。”貓咪整個身體露出來雲寂才看見姜茶又肥碩健壯了不少,果然媽媽們養什麽物種都以白胖為標準。

“姜茶胖是因為見不到你只能化悲憤為食欲。”媽媽的語氣和神態寫滿了對女兒的想念,偏偏就是不承認。

雲寂覺得心上有蜜糖流過:“媽媽,我也很想你的,紀琛哥今天就回來了,過兩天我們就回家看你和爸爸還有姜茶。”

得到女兒的承諾,魏妍秋眉眼俱笑,只差手舞足蹈:“紀琛在國外出差半年很辛苦的,你做人妻子的應該體貼點,我看了你最近播出的《故人心》,你演的角色為情所傷,殺盡天下負心漢,可別入戲太深啊。”

雲寂清甜嗓音淡淡輕哼:“紀琛哥又不是負心漢,我才不會這樣對他。”

“你和紀琛好好的,我和你爸都放心,不過,也別天天把心思放在工作上,趁著紀琛回國你們好好待上一段時間,把孩子的事情安排上,你們結婚這麽久,紀琛馬上都快三十了,抽時間做個身體檢查就開始備孕吧。”

雲寂不排斥生孩子,只是冷不丁要把這件事提上日程,莫名的有股慌亂湧上心頭,拒絕的話又說不出來,便只能拿工作說事:“一年內可能實現不了您的願望,下個月我還要進組,中間還有接洽的商務邀約,不過我已經收到您的催生要求,抱外孫子的願望一定會讓您實現,還請耐心等待。”

*

北城外,宣棠榭別墅。

雲寂一進門,芳姨便迎了上去,接過她手裏的外套,見她累極,督促她上樓休息。

雲寂打著呵欠,點點頭:“芳姨,我先上去睡會兒,你把東西弄好了告訴我一聲。”

拍廣告不停地換衣服,擺姿勢,身上粘膩膩的,她需要洗個澡然後睡覺。

芳姨上前跟了兩步,見她困得不成樣子,心疼地開口:“伊伊,不然還是我幫你做蛋糕吧。”

雲寂擡步剛走上旋轉樓梯,扶著雕花刻金欄桿,她微微側身,眉眼含笑地搖頭:“這不能假手於人的。”

浴室,雲寂躺在浴缸裏,輕音樂和香薰都能讓她緩解放松。

她困倦地閉眼假寐,腦海中不自覺閃現和沈紀琛曾經的點點滴滴。

一年前,他們結婚了,家族聯姻。

水到渠成,佳偶天成,他們收到來自所有人的祝福,

親吻擁抱,做親密戀人相愛的所有事。

一年前的今天就是他們領證的日子,偏偏沈紀琛選擇今日回國,最初,她想當然地認為他記得這個特殊日子,同時心裏也泛著甜。

婚後一年沈紀琛在家待的時間不足一個月,連蜜月期都沒有。

不過雲寂不在乎,因為在她眼裏,能和他膩在一起的每時每刻都是蜜月期。

沈紀琛近兩年為開拓海外市場,出差已經成了習慣,不過像這次在外半年多,實屬鮮有。

雲寂從知道他歸國日期便開啟撕日歷模式。

分別半年,雲寂每每檔期空閑就去找他,他也如往昔般地妥帖。

即便異地,雲寂也希望在想他的時候能立馬相見,然後撲到她的懷裏訴說想念。

下午四點,雲寂被敲門聲叫醒。

等她收拾好下樓後,芳姨已經離開別墅。

這是雲寂之前交代的,她希望今天晚上只屬於她和沈紀琛。

她昨晚上一夜未眠,今天早上可是化了全妝才遮住了臉上的疲態,補眠後的狀態好很多。

芳姨走之前已經將晚上所有的餐品一應備好。

走到廚房隔壁,雲寂從琉璃酒架倒了一杯酒,恍然想到母親說的備孕,她猶豫了幾秒鐘,最後還是選擇喝掉,連性.生活都沒有,不喝酒也不會懷上。

打開手機看著上邊一排的綠色邊框,酒精醒腦,指腹無聲翻動著聊天記錄,沒幾下就翻到了沈紀琛出國前的聊天記錄。

原來半年時間真的是彈指一揮間。

偌大的房子,現在又剩下她一人,午休後的失落感久久揮之不去。直到現在看著毫無反應的手機,有個念頭在悄悄萌生,或許他根本就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

因為如果記得的話,應該讓助理提前訂好地方,和她約會,給她驚喜,而不是現在她一個人在偌大的別墅發呆。

不過,不記得就不記得吧,只要人回來就行。

看著廚房裏外擺滿的菜品,雲寂滿心滿眼想的都是沈紀琛,想象他進門時的神態,包括用力擁抱他時的力度拿捏。

一番忙碌過後她總算是洗手作罷,她的廚藝一般,今天做的都是能拿得出手的,反正沈紀琛在飲食上從不挑剔。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雲寂幾次走到門外張望,遲遲沒看到人。

近秋,涼意漸濃,心裏始終是暖的,鐘擺聲滴滴答答煞是好聽。

直到兩個小時後,飯菜徹底涼透,雲寂回到室內,四下靜謐,心跳律動不時刷存在感,她有過很多這樣的深夜,卻從未覺得像今天這樣漫長。

她覺得房間靜的心煩意亂,隨意找了個電影播放,聲音響起,她才覺得心臟落到了實處,數不清多少次她拿起手機又放下。

按照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到北城。

可她還在糾結,要不要打出去,他說過,沒有重要事情不要占用他工作的時間。

慢慢地雲寂就養成等他給自己回覆消息的習慣。

香薰蠟燭燃盡的時候,雲寂正側躺在沙發上,白皙的手肘撐著沙發,指間抵著耳鬢,眼睜睜看著時間走過零點。

雲寂洩了氣般將曲起的手臂放下,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朦朧間,她發現後背和膝彎處被人觸摸,蔓延鼻息周圍的是她曾熟悉的木質香和應酬交際過後淡淡的酒味。

比身體先清醒的是意識,雲寂毫不猶豫擡臂圈住了來人的脖頸,用力一拉,她主動讓他將自己撲倒在沙發上。

雲寂用力貼上他的胸膛,緊緊抱著他健碩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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