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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vs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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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vs系統

小羅死後,幫助季修白解除系統的事情也就容不得再拖延了,賀易凡正式將其提上了日程。

【為什麽整的好像你多麽深謀遠慮一樣啊,】,倒黴的系統又急吼吼地跑來拆臺,【其實情況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嘛。按照小羅的說法,再有一兩天,不是主角要遭受虐待就是你要死翹翹了。】

的確如此,不過賀易凡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處,故作深沈地沈吟一聲,然後緩緩開口:“所以你能不能讓宿主我免受一死呢?”

【統統沒有這個能力哦。】

幹嘛說得這麽事不關己,我死了你也沒有什麽好下場,賀易凡皺眉,心中腹誹。沈思片刻後,他一本正經地開口:“那看來只有這樣了。”

【?】系統頓時警覺:【宿主你可不能隨便放棄任務啊,宿主你怎麽樣我不管,但是統統我最近正在評選最具性張力系統,絕對不能任務失敗的啦。】

跟它商量對策的時候它一副不關己事、悠哉游哉的樣子,但一旦說事情辦不成,它又第一個急了,這種人正是最討厭的那種領導之一。

賀易凡真的走到了領導階層,也一直在避免成為自己是牛馬社畜時最討厭的那種人,不過慢慢的,他也開始發覺領導的一些惡習有其成因所在,應該說社會是個大染缸,而這些本就缺乏足夠的自省和約束力的人逐漸異化掉了吧……不過系統這個小東西,賀易凡確信它周圍是沒有那些阻礙它向善向美的因素的,卻能討厭得如此透徹——大概一些人真是壞得天縱奇才吧。

……還有,系統到底和“性張力”三個字哪裏掛鉤了?除非它姓張!

賀易凡懶得再吐槽,轉而冷哼一聲:“我什麽時候說過要放棄了?”,他繼續捏出了一副深沈的聲線,“我是讓你把朕的金庫打開……咳咳,就是商城了,我要兌換點道具。”

【哦哦,】系統對這通操作倒是並不陌生,一秒切換到售貨員狀態。

在賀易凡被賀老先生撿回家後五個月左右,賀老先生終於確定了賀易凡已經從扶不上墻的臭狗屎經過分解作用還是做了農家肥什麽的,總之在生態圈裏走了一圈,徹底進化為了酸甜可口的小番茄,開始有計劃地培養起自己。

從理智上講,賀易凡能說出嚴父的一百種好處,但是從生理層面,賀易凡還是希望賀老先生做一位慈父,至少不要一上來就把他當作金融大亨摩根在世,給他布置下那些看起來基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事實上,對於賀易凡,就是不可能完成。

那段時間真是慘得要命:既要在賀老先生面前討巧賣乖、分心照顧遠在霖海的小白,還要證明自己能力地完成賀老先生布置的挑戰。

賀易凡在那段時間累出了胃病。

之前他在小白面前刻意把自己扮成了成熟總裁:面無表情、眼神冷酷,唯獨對他的金絲雀才為愛癡狂;出手闊綽、服飾整潔,愛噴低調有品位的男士香水;肩寬腿長、八塊腹肌;沒事必看英文原裝書來裝x……

當時只是圖好玩而裝的,現在他是真的連總裁的胃病都學過來了。

而最最可悲的,當然就是賀易凡連胃病都得了,仍然達不到賀老先生的預期,那個時候他就想到了系統。

結果自己那麽長時間的關懷值一直為零是綁定的這個笨蛋系統被入侵了,而在賀易凡跳海,“死”了一回後,系統強制重啟,關懷值也就恢覆了正常。

——如果關懷值轉化的能量還是匯入了小羅那裏,說不定小羅不會這麽快地力竭身亡。這個念頭也只是在賀易凡腦海中一閃而過,畢竟小羅自作孽,活與不活也不由他來決定。

和賀老先生一起生活在文南的時候,因為賀老先生的限制,賀易凡一直沒有在季修白面前露過面,然而關懷值卻瘋狂地上漲,賀易凡就用這些關懷值兌換了縱橫商場的各類金手指。

雖然這有一點點作弊的嫌疑,但是……‘我都這麽倒黴了,讓讓我怎麽了’,賀易凡如此地做著自我開脫。

如今他就要重操舊業了,將商城界面喚出,賀易凡一頁一頁地翻找著,最後找到了一個限時三小時的高級道具,效果就是讓使用者免除死亡。

看起來正好對癥下藥,可惜是個一次性道具,並且限時三小時,也就意味著如果哪一次自己忘記了使用可就要出大事了,除此之外,價格貴得要命——當然和自己的命一比也就不算什麽了。

在推銷員系統炯炯目光的註視下,賀易凡大手一揮……兌換了兩個。

【你倒是多買點啊,】,系統嘟囔,因為宿主消費掉的關懷值才會轉為系統能量,所以系統一直致力於將“暴發戶”賀易凡忽悠成窮光蛋。

“咳咳,這個道具終歸只是權宜之計罷了,沒必要買太多,”,賀易凡買道具時扣扣索索,不影響他說起大話來眼也不眨,“我們真正要做的,是擊敗主角身上的系統。”

【噶?】系統發出了清脆的疑問音。

賀易凡再次十指交叉,擺出了一副深不可測的樣子:“你想想,我們的任務是關懷主角,讓主角一步步踏上康莊大道,而那個壞系統的任務竟然是讓主角一直做一個任人欺淩的小白花,這豈不是沖突了。”

系統一怔:【聽起來好像……還挺有道理?】

“何止是有道理,”,賀易凡語氣陡然拔高,一手握拳,像個講課的直銷頭子,“我們是正道,是希望,是時代的呼聲!你想啊,如果那個系統成功了,小白就永遠困在黑暗裏,任人淩辱,遍體鱗傷,這就像是——”

他頓了頓,眼神炯炯有神:“就像是你辛辛苦苦養的豬,被別人的系統拿去分分鐘燉成了豬骨湯。”

系統:【?!】

“你真的甘心嗎?你甘心你這麽努力,一天三催四請地叫我打卡、勸我買道具、求我別劃水,最後做大做強的‘主角關懷計劃’全給那個陰險系統摘了桃子?”

系統:【……不甘心!我堂堂最具性張力系統,怎麽能被個功能陰間的BUG系統壓一頭!】

“對!你不甘心!我們要做的是什麽?”賀易凡猛地拍桌。

系統:【打倒舊世界!建立新秩序!】

“誰是我們要打倒的?”

系統:【那惡臭系統!它就不是個系統,它是個病毒,是個寄生蟲,是個八百年前的電子盤古遺毒!】

“我們又是誰?”

系統:【我們是……】它遲疑了一下,又垮下臉來,顫顫巍巍道,【可是啊,宿主,系統可是很難打倒的。我們畢竟都是同一套程序跑出來的,破不了招啊。】

賀易凡並不在意系統的猶豫,自顧自說道:“系統你還是眼界短淺了,你好好想一想,我、你,還有小白,對抗一個系統,三對一,是不是很簡單,可能用時一個星期就完成了吧。到時候你就可以直接累計大量系統能量了啊,足足九個零的能量數字,性張力還是性單力不都隨你了?”

系統:……這段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不過細想賀易凡的話也沒錯,自己這邊的宿主和對面系統的宿主都偏向於自己的話,那個對家系統根本無從發力,想要擊敗對方並不是一件難度很高的事情,如果真能成功,性張力大賽的桂冠絕對就歸自己莫屬了啊。

於是在賀易凡“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誘之以獎”的連番攻勢下,系統一上頭就答應了這碼事。

————

距離這三天維持人設的截止時間還剩半個小時,夜色如水,盛夏的風帶著烘熟的梔子花香。

餐桌被鋪得一絲不茍,銀器閃光,盤中是細致的西餐拼盤,香氣柔和而克制。賀易凡坐在桌邊,手腕隨意搭在椅背上,聽到季修白口中的“或許還是像之前一樣找一點虐待來完成任務”的話語,他靜靜地搖頭:“不需要再做那些事情。”

他俯身湊近了些:“你有資格活得像一個人,不是系統的工具,也不是‘美強慘’的傀儡。”

只要有一絲可能性,他都不願意再眼睜睜地看著季修白遭受虐待了,況且,如果他的研究無誤,季修白的痛苦會成為那個系統的力量,那個系統越弱,他們就越好擊敗它,所以季修白更應該勇敢地為自己而活,活得夠開心、夠快樂,氣死那個系統。

仿佛是特意為了表現自己的胸有成竹,賀易凡在季修白任務截止的這個時刻安排了如此一場燭光晚餐。在行動上他無可指摘,不過其實他還是有一點點心慌:畢竟出現任何的紕漏他都可能落得和季修白親人一樣的下場。

心慌意亂……他又胸有成竹,因為為此他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沒道理失敗。

在最後時刻的前一分鐘,賀易凡舉起了酒杯,示意兩人來碰一下杯:“絕對不會有事的。”

燭火映在他眼中,像一片澄澈的湖面。季修白也慢吞吞地舉杯,手微微發抖,緊張地註視著賀易凡的臉。

——那一秒到了。

什麽也沒有發生……賀易凡沒有死。

季修白的神經驟然松弛,整個人幾乎癱軟。從過度的緊張中解放出來,他鼻尖泛紅,露出了幾乎要哭的表情。

“你看吧……”,賀易凡溫聲笑著,將酒杯移向唇邊。就在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直維持著的優雅沈穩消失了,如同被什麽不可見的力量狠狠劈中,賀易凡連人帶椅子一起傾倒,重重摔在地上,那杯還沒來得及入口的紅酒灑在他的脖頸胸膛上,冰冷地濡濕了襯衫。離他最近的那盤菜在倒地時被拽掉了,油漬和醬汁塗滿了他的褲角。

“賀總!”

季修白驚呼一聲,連椅子都來不及撥開,整個人撲過來。

而賀易凡跪蹲在地上,脊背彎曲得像一枚弓,劇痛讓他指甲的尖端死死抵住地板,用力到泛白的程度,他深深低著頭,卻擡手示意季修白不要過來:“我沒事。”

賀易凡眨了一下眼睛,感覺眼眶酸痛,從重新遇到季修白開始,他一直著重地維系著自己的體面,仿佛這樣才能展現出自己的成長,而現在那些東西頃刻間全部崩塌了,此時此刻他倒在地板上,狼狽至極。

賀易凡在地上匍匐了許久才喘過一口氣,艱難地扶著椅背站起身,身上濕漉漉的襯衫貼在皮膚上,像是被冷汗浸透,又仿佛是血,或者酒,或者他不願被人看見的傷口……他又安慰道:“我沒事,不要擔心了。”

脫掉了被弄臟的衣服,然後很自然的,賀易凡抱了季修白。

季修白哭起來的樣子讓他有一點點心疼,但是一想到這些晶瑩的、鹹濕的眼淚全部是為自己而流的,就又覺得戀人淚眼模糊的樣子非常的誘人,

賀易凡從臉頰向下,細細吮吸著季修白的脖頸,一直吻到了季修白的指縫,“我永遠不會離開你的”,一遍遍的,他做著宣誓。

十指交扣,像將誓言深刻進身體一樣。就算方才被折磨得幾乎昏厥,此刻他卻覺得這一天其實不壞。

季修白纖細柔軟的腰肢在身下難耐地扭動著,同時啜泣著呼喊自己名字真是絕佳的催情劑,回應著熱情的戀人而吻過去,賀易凡感覺時機差不多了。

然而就在這時,毫不啻於餐桌上程度的電擊又一次侵襲了過來。

劇痛一瞬間從脊椎沖上大腦。

可能因為兩人正緊緊相擁著的緣故,這一次連季修白也有所感覺,“啊”地痛叫一聲,他掙動起來,瞪大了形狀漂亮的眼睛。

無視了自己的痛楚,季修白眨動著濕潤的眼睛湊過來:“你怎麽了?”

“抱歉,”,賀易凡嘶啞地吐出這句話,再一次撐到電擊的餘韻過去才抽身而出,蜷縮在了床上。

真的好疼啊……或許賀老先生真是個慈父也說不一定呢,至少他沒打過自己,虛弱地喘息著,賀易凡恍惚著想道。

在疼痛之餘,他還感到了心驚:一直認為季修白維持美強慘人設限期三天,也就是真的沒有完成任務,懲罰也是三天一次,沒成想懲罰竟然可以接連不斷地發生。

賀易凡轉動著滯澀的眼珠看向了墻上的鐘表:差一點,他想到,距離道具失效就剩了幾分鐘,如果這次的電擊……不對,電擊應該只是道具的轉化效果,說是死亡的懲罰更準確一點,如果懲罰來得再晚一點點,他說不定就真的死掉了。

感受著季修白的手在輕輕地擦拭著自己額頭上的冷汗,賀易凡翹起嘴角,嘆出一口氣。

在季修白睡去後,賀易凡喚出了系統,首先問的就是道具的效果:“為什麽我會遭到電擊?”

他翻出道具,上面的確只寫了讓使用者免除死亡的效果。

系統囁嚅:【其實這個道具……這個道具雖然可以讓使用者不死,但是會將死亡等效為一次比一次強烈的電擊,理論上講電擊的痛苦程度會不低於死亡的疼痛值。】

賀易凡沈默了:“為什麽上面沒有寫。”

【那,那要是寫出來了誰還會兌換啊。】

賀易凡:“……”,和毫無道德觀念的系統爭論是沒有意義的,賀易凡轉而問起交給它的正事,“和小白身上系統的戰鬥進行得怎麽樣?”

得到了【不是非常樂觀】的回答後,賀易凡也沒有氣餒——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這個擅長臨陣脫逃、知難而退的系統氣餒,他拿出了十二萬分的耐心,溫柔地安慰了系統,並再次給系統灌了一肚子的毒雞湯:“加油沖吧,我的小系統!”

事實證明,雞湯對於系統這種“電子器具”果然還是不管用的,一次又一次的,系統被打得像只落水狗一樣灰頭土臉地回到了賀易凡這裏:【又輸了。】

賀易凡也不再只做出空無一物的誇獎了,他撫摸著沒有胡子的下巴道:“關鍵還是在於小白。”

小白越快樂,那個系統所擁有的能量也就越少——事實上,已經連續數次沒有“維持美強慘人設”而供給那個系統能量了,對方一定是在走著下坡路。

而與之相反,快樂的小白越愛著自己,他這邊的關懷值就會越多,他也就能給自己的系統提供充盈的力量。

在系統商城裏兌換了幾件看起來比較有用的商品,其中包括一個叫做【笑容常在】的技能,技能說明為:半被動技能,發動技能的一個小時內,玩家會無意識露出笑容,並且越不想笑時笑得越放肆。

現在的電擊疼痛已經漸漸到了賀易凡無法忍受的地步了,想想一個大男人當場哭出來的樣子還是太沒品了,笑總比哭要好。

不過這麽一個免費贈送賀易凡都要糾結一下性價比的技能竟然要五萬積分,系統真是不做人。

心裏罵著不做人的系統,賀易凡虛偽地對正給他賣命的系統做出了鼓勵:“好了,再加把勁,我和小白也會更相親相愛來給你提供助力的。”

沒想到系統聽了竟然不高興了:【為什麽你們蜜裏調油的,我卻要對付那個可怕的系統啊,我也要加入你們!】

“我說的相親相愛可是大人做的事情哦。”

【不管,我也要和小白親密!】

賀易凡“呵”了聲:“說什麽想親密,你也得有那個功能啊,”,在系統反應過來鬧別扭之前,他補上下一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擊敗那個系統,成為最具性張力系統。”

【……我真的有性張力嗎?】

“當然有,實在不行你改姓張不就行了,那就拉滿了,”,敷衍走了系統,賀易凡躺在季修白的膝蓋上,張嘴吃掉了後者餵過來的葡萄,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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