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貸款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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貸款總裁

季修白輕輕歪頭,神情困惑,推開一半的車門透進大片的陽光,灑在他白皙的側臉上,他摩梭著車門把手,聲音輕得像在哼歌:“怎麽了?”

賀易凡沒有和他商量討論的打算,擺擺手:“你先走吧,別遲到了,晚上我來接你。”

他本意自然是好心,但季修白卻很惡劣地開口:“難道你破產了?”,他顯然看到了短信上的零星字眼。

這句正戳賀易凡的心窩子,他幹笑:“怎麽可能,別瞎想。”

季修白挑眉:“我只是實話實說。你要是真破產了,記得提前告訴我,我可不想跟著你喝西北風,”,說罷,他轉身離開了。

目送著季修白進了劇團門口,賀易凡重新將心思放回手裏的手機上。

手機屏幕已經熄滅了,看不到上面刺眼紮心的內容,賀易凡心內稍定,心念電轉,開解著自己。

他剛才看到的是一條催款短信,提醒他分期購買的車已超還款期限三十七天。

只是個催款短信而已,也沒什麽的,說不定是惡作劇?詐騙短信?就算是真的,又能說明什麽呢,沒準只是原主忘記還款了而已。

分期買車這件事也很離奇,但是……也不是不可能吧。有錢人為什麽能成為有錢人,有時候靠的就是出其不意,他們的行為不是常人能理解的。總裁心血來潮想體驗一下分期買車,不可以嗎?賀易凡自欺欺人地自我安慰著。

做足了心理建設,賀易凡一邊默念著:假的假的假的,自己是億萬總裁,一邊心一橫再次摁亮了屏幕。

這一次他仔細看清了短信的發信人,懸著的心徹底一涼:真的,純真的,毫無爭議的真。

自己真的超了還款期限三十多天沒有交錢。

賀易凡退出去看其他的短信內容,越看越心驚,最上面的幾十條短信全是來自各個機構的催款短信,加起來的總數額讓賀易凡心驚肉跳。

好吧,車子沒了就沒了,房子和公司總是真的吧。

為了確定自己這個總裁到底還有多少“含金量”,賀易凡道一聲“對不住了”,在原主的手機上左翻右找。最後,他看到了相冊裏一張兩個月前的照片,照片拍的很清晰,上面四個大字觸目驚心:租房合同。

賀易凡:……

一瞬間,空無一人的別墅、沒人打理的豪車,甚至桌子上放的二百塊錢都有了再直白不過的解釋,他根本不是多金優雅的總裁,而是負債千萬的窮光蛋啊!

有沒有搞錯,我是來當大款的不是來還貸款的。

“系統!你給我滾出來!當時說好了我的身份是總裁的,結果車子是貸款的,房子是租的,你看誰家總裁是這個鳥樣子的?”

【哎呀,宿主,一大早就嚷嚷,吵到統統碎覺啦——】

一個軟軟糯糯卻十分欠揍的聲音在賀易凡腦海中響起,正是和賀易凡作交易的系統。

“幾點了你還睡?”聽到這個聲音賀易凡就氣不打一處來,“你倒是睡的舒服了,我呢?一醒過來就看見個人妖似的男的在我床上,你知道那個林渡對我拋媚眼對我幼小純潔的心靈造成多大的傷害嗎?之後他還拿走了我的錢,二百塊錢!”

賀易凡越說越氣:“本以為都穿書了,總算能體會一把總裁的生活了,結果呢……你得給我個解釋。”

【嘻嘻嘻嘻。】

系統嘻嘻哈哈的,對賀易凡的悲慘遭遇毫不共情。

【宿主你好好回憶一下,我從來沒有說過你這個身份多麽多麽有錢多麽多麽尊貴哦。】

“那——”賀易凡要反駁的話被系統打斷。

【事實上吧,我一直不忍心告訴你。書中賀易凡這個角色雖然也落魄了,但從時間線上講要靠後很多。統統完全有理由懷疑是宿主您身上窮酸氣太重,穿書過來時影響了世界線才會這樣的哦~】

賀易凡:“……”

千言萬語都頂不上這句“窮酸氣太重”,賀易凡卡殼半天也不知如何接話,沈默良久後決定擺爛:“那我不幹了。”

往後一仰,賀易凡四腳朝天地躺在輝騰寬大的座椅上,眼皮耷拉,有氣無力道:“我不幹了,我選擇去死。原來窮點就算了,好歹我是個正兒八經的打工人,積蓄也是一天天往上加的。現在呢,穿過來什麽也沒幹先負債一百多萬,接受不了這個,不如早點去投胎。”

系統拖長了聲音:【你真的不幹了?】

“都說了不幹了!”賀易凡用手背遮住眼睛,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系統似乎並不在意賀易凡的消極,自顧自說道:【宿主你還是眼界短淺了,你好好想一想,主角關懷的任務是不是很好做,可能用時一個星期就完成了吧,到時候你就可以直接領取任務獎勵了啊,足足九個零的獎勵數字,當什麽總裁不都隨你了?】

嘶——

賀易凡沒說話,但蓋住眼睛的右手卻微微移開,暴露了心中的動搖。

系統雖然坑爹,但這句話總算沒說錯:這個任務確實太簡單了啊,順利的話別說一個星期,兩三天就搞定了,到時候任務獎勵一領,不就隨他自在了?

不過前景雖然很美好,現實卻依然殘酷。目前的情況就是他從穿書過來幾個小時,一粒水米未進,並且現在連買個雞蛋灌餅的錢都拿不出來。

都怪林渡那個神經病偷走了他的二百塊錢!

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弄點錢。說來慚愧,面對幾百萬這樣的巨型缺口,賀易凡打工人打工魂,在缺錢的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打工——這該死的打工命!

正當賀易凡考慮該去哪裏打工或者找誰介紹份工作時,“嘟、嘟、嘟”,車門忽然被敲響了。

透過車窗,賀易凡看到車門旁站著的是個保養得當,面容似乎還有幾分親切,年紀四十上下的男人。男人穿著件質地精良的藍紋襯衫,身後跟了個和他差不多歲數的男人,小臂上掛著前者因為天熱脫下的西裝外套。

看到賀易凡朝自己看了過來,男人躬下身微微一笑:“賀總,好久不見。”

賀易凡不露聲色地回以一笑,在腦海中瘋狂詢問系統:“系統,這是誰?”

【看到宿主幹勁滿滿,統統真是老懷甚慰呢。這位呢,就是書裏的王洲。】

“……王洲?”說到這個名字,賀易凡只覺得有點餓了,想喝皮蛋瘦肉粥了,其餘的一概沒印象。

系統似乎對此有所預料,得意地“哼哼”一笑,介紹起了王洲。

【王洲嘛,就是主角遭遇的第三十二難——】

等一下,我只是覺得主角像是唐僧,步步有難處處該栽,沒想到你們還真編號啊?賀易凡心內腹誹。

【這個王洲,基本上也算個正經人,唯有一個特殊的嗜好:他喜歡看漂亮的年輕男女跳艷舞,古典舞出身的主角不出意外地被他看上了。除此之外,還有件事想必宿主你也會感興趣,王洲和你一樣也是個開工廠的,而且業務和你的多有交集,所以……】

系統還有幾句沒說完,但已經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王洲用實際行動告訴了賀易凡。

“沒想到啊,”王洲的聲音醇厚和善,的確從長相聲音看上去都是個正經寬厚的中年人,“你還真中了林渡那小家夥的計了,年輕人嘛,終究還是火氣太旺。”

“林渡是你派來的?”

王洲哈哈一笑:“不能這麽說,林渡那孩子也算對你有情有義啦。要不是你一心癡迷在那個跳舞的孩子身上,小林也不會舍得這麽對你的。”

賀易凡看得清楚,說到跳舞時,王昭的眼角猛的跳動了一下。

王洲的語氣全然是長輩對晚輩,上位者對下屬的教育口氣,俗稱爹味,“所以說嘛,年輕人還是專註事業,你說對不對啊,小賀總?”

賀易凡深以為然,點頭如搗蒜:“的確如此。”

“既然你也這麽認為的話,那個跳舞的孩子……叫什麽,季小白是吧?”經身後的秘書提醒,王洲才改口,“哦,季修白對吧?賀總也別舍不得了,賣我個面子,讓我培養培養他怎麽樣?”

賀易凡臉上的笑容不變:“不怎麽樣。”

“不怎麽樣?”王洲皺起眉頭,顯然沒想到賀易凡會前一句點頭後一句搖頭,兩三秒後才回過味兒來,有些掛不住面子。

只見王洲直起身,拍了拍巴掌,立刻有位保鏢似的人從不知何處站到王洲身後,和王洲小聲交流兩句後朝後大喊道:“開過來!”

順著兩人的視線,賀易凡看到了一輛卡車,車廂裏載滿了被不透光罩布蓋住的貨物,壓得輪胎都微微凹陷了下去。不同尋常之處是明明是一輛運貨的皮卡,車頭處卻系了紅綢彩帶。

一輛卡車開過又是一輛,每輛都開的很慢,明顯是特意在賀易凡面前表演的。

“賀總,您既然把那份文件給了林渡,那我王某也就不客氣收下這批貨了,不過——”王洲厚厚的嘴唇一瞥,“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商量的餘地,如果賀總您願意忍痛割愛,把那孩子讓給我,那麽相對的,這批貨物我完璧歸趙。”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賀易凡心中毫無波瀾。或者不如說是王洲搶走這批貨物的舉動讓賀易凡徹底的平靜了下來,現在已經可以確定自己房、車、廠子都沒了,是個無牽無掛、負債百萬的窮光蛋了。

手機鈴聲響起,來電人顯示:任浩。

王洲很有風度地一點頭,示意他不用在意自己,隨意接電話:“秘書?”

賀易凡本來也沒準備在意他,不過因為王洲這句“秘書”的暗示,他接起電話的第一句很自然地脫口而出:“餵?小任啊?”

……

“哦,那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面任浩終於憋不住的一長串笑聲吵的賀易凡耳朵生疼。

“是不是被氣傻了,不對不對,讓林渡那個小人妖得手,我看你腦子早就壞了,真不知道你看上他哪一點了。”

賀易凡通過任浩的語氣感覺任浩似乎和原主關系不錯,對原主也沒有惡意。

“唉,你過來嗎?那個姓王的,就是長得跟比目魚似的那個,”聽到那裏,賀易凡暗暗瞥一眼王洲的表情,把外放關掉了。任浩滔滔不絕:“哈哈哈哈,他把你的貨裝了車拉大街上溜呢,整的還挺氣派,比婚車隊都有範兒。你過來唄,這場面不多見吶。”

賀易凡乍舌:“不瞞你說,我在貨物婚車隊的發車點,最佳觀眾席。”

掛斷任浩的電話後,王洲再次湊過來準備對賀易凡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進行一番思想教育:“你說你啊,賀總,年紀輕輕的,真不能因為個男孩子葬送了自己的前途。”

賀易凡啟動了車子,敷衍著:“啊對對對。”

王洲側著身子,一只眼睛瞪著賀易凡,厚嘴唇抿出一個奇怪的角度:“狂妄!你這這都破產了吧,拿什麽和我爭。”

賀易凡扭頭沖他笑了,一笑便露出了一口整潔的小白牙,他把窗戶開大了一些:“實話跟您說了吧,不是我不放人,是那孩子喜歡我,舍不得走。”

看著王洲不可置信的窩火表情,賀易凡滿心暢快,伸出手在王洲襯衫下擺處一指:“提醒您一句,這兒粘了鳥屎,車臟對不住了!”

說罷,賀易凡一腳油門揚長而去。

只不過他沒想到,他的隨口一說竟是一語成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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