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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殺死太子的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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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殺死太子的真兇

翌日景贏跟隨大理寺卿劉真暗中前往東宮,據說此次乃是密旨,永承帝找到大理寺卿劉真要他私下查驗太子妃死亡的真相。

劉真沒有帶兩個少卿,是考慮兩個方面,一來陸少卿是被太子舉薦的,二來唐少卿是太子的政敵唐家的人。

景贏被劉真選中,很大可能是因為最近永承帝對景策十分提攜,且景策名義上的立場是中立的。

景贏察覺到這裏,忽然覺得大理寺也是一個小小的朝堂,兩位少卿代表朝中兩位皇子的黨派,而劉真則是永承帝的親信。

三足鼎立,果然穩固。

高旭這次打扮得很是幹凈華貴,一如初見般溫和,除了眼中偶爾閃過些陰霾。

高旭陪在一側,靈堂中擺放著太子妃的屍體,仵作羅勻不敢冒犯太子妃,正躊躇不前,被高旭直接叫上去,

“孤不會追究你,你務必要仔細檢驗,還她一個公道。”

三刻鐘後,羅勻出來稟告,“娘娘乃是中暗風而死,身體出現發胖跡象,肉泛白色,口眼皆緊閉,但有唾液自口鼻流出。

奴才預計娘娘的死亡時間應該在昨日酉時前後,如今全身梆硬,正是屍僵得最厲害的時候。”

景贏追問,“殿下,太子妃可是素來患有頭疾?”

深鎖,“是,秀秀她的確素來纏綿病榻,每到秋冬便格外懼寒。”

景贏覆問,“太子妃出事當天發生了什麽事情嗎?為何說是東宮又開始鬧鬼了?”

提到這件事,高旭神情變得奇怪,嘟囔說道,“那天,是有些古怪,”

高旭面色有些赫然,眼中劃過絲慍怒,畢竟最終這段時間因為陸淌和徐汾的事情徐家處於風口浪尖,

而且拿這件事做伐子討伐徐家的還是他的親弟弟高釗。

徐秀是高旭的太子妃,亦是徐邈的嫡長女,雖不曾為高旭孕育子嗣,但是多年夫妻相伴,情誼深厚,

且徐秀雖身體孱弱,但是還是能將東宮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有子嗣。

直到徐家出事,徐秀求到高旭跟前,高旭正惱怒徐家人不識好歹,

居然暗中跟唐家勾結,是以對徐秀說了些許重話,二人不歡而散,從那日起徐秀就將自己關在殿中,閉門不出。

高旭心存芥蒂,自然沒有去哄,何況如果被查出更多徐家和唐家勾結在一起的證據,高旭也根本不可能容忍徐秀這個太子妃的存在。

更甚至,高旭內心逐漸產生一個黑暗的想法,他懷疑膝下多年無子嗣,正是因為徐秀,

徐家若是從一開始就依附於唐家,選擇站在洛王高橫那邊,那麽徐秀自然就會不遺餘力地打壓太子的子嗣。

高旭本來就因為膝下無子備受詬病,若是這件事的幕後黑手是他曾以為最值得信賴的枕邊人徐秀,那高旭想親手殺死徐秀的心都有了。

高旭還殘存一絲希望,徐家只是被陸家拖下了水,徐家的主要立場還是在他那邊,

但是高旭又在想,他根本賭不起徐家的忠心,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徐家已經喪失了為他、為趙家賣命的可能

——徐家犯了官場大忌,在選定立場之後又搖擺不定,與政敵藕斷絲連。

高旭知道,當高釗火燒齊樂堂並且帶陸淌回京定罪的時候,趙家就已經做下了決定,

這既是趙家對妄圖左右逢源的人的威懾,也是對那些背叛趙家的人的懲罰。

甚至高旭還知道,再過不久,待到徐家被滿門清算,待到唐家被折騰得元氣大傷,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徐秀會在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病逝,體面地結束她這一生。

但是高旭沒想到的是,徐秀會死在這個鶴唳風聲的時候,徐秀的死又將高旭、又將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東宮推上風口浪尖,

高旭不無陰暗的想,徐秀就是故意的,她是故意自殺,妄圖以她的死來讓他不得安寧,妄圖挽回徐家的敗局,妄圖幫助高橫。

高旭心中戾氣橫生,他想,除了因徐秀之死而被永承帝多番訓斥外,東宮又要被大理寺徹查,

高旭對徐秀原本存著的那麽點情誼頓時蕩然無存,本來徐秀陪在高旭身邊多年,徐秀死了高旭怎麽也會些悲傷,

但是此刻的高旭卻一絲悲傷也無,對徐秀的態度連只小貓小狗都不如。

昔日的濃情蜜意頃刻間化作利劍,一點點穿鑿著高旭的心,

高旭更多的是憤怒和怨憎,他不想再看徐秀的屍身一眼,甚至死後也不想和徐秀埋在一起,

高旭無比希望徐家全族盡快為此付出代價——背叛他和趙氏的代價,

這般高旭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徐秀棄屍荒野,不讓徐秀臟了皇陵的地——

大概是因為,在高旭心中,徐秀早就已經喪失作為太子妃的資格了。

高旭拋開對徐秀的憎惡,對大理寺來的幾名官員講起徐秀死亡那天發生的事情。

徐秀被發現死亡的時辰是在戌時三刻,彼時東宮中又四處都飄蕩著貓兒的啼哭,引得人心中不適。

徐秀的侍女往常會等徐秀用完餐後將碗筷端出來,那日遲遲不見徐秀喚她進去服侍,侍女覺得有些異樣。

終是挨到太陽都落山,貓叫不止的時候,侍女壯著膽子詢問徐秀,但是卻沒有得到回答,最後侍女進入殿中,發現了徐秀的屍體。

彼時的徐秀就是仵作羅勻說的那個模樣,屍身異常的肥胖,肉色泛白,按照高旭的理解,

徐秀中暗風是由頭疾導致的,但是徐秀一直將養得很好,怎麽會突然中暗風致死呢?

高旭將其歸咎於貓妖作祟,因貓妖嚇得徐秀心悸,從而誘發暗風,最後因徐秀自己閉門不出,錯失了宮人救治她的機會,導致徐秀不治而亡。

景贏斂眉,可是之前東宮鬧鬼的時候徐秀也不曾出事,怎麽這次就出事了?

高旭這話倒像是刻意在為自己洗脫嫌疑,如今朝堂之上風言風語眾多,

有說是高旭因洩憤而殺死徐秀,也有說是徐秀為嫁禍東宮而選擇自裁。

景贏只覺得有些可惜,因家族而連接在一起的姻親就是如此,

當兩家利益一致時,女子尚且能夠在其中如魚得水,但一旦兩家鬧掰,女子就是首當其沖的炮灰。

景贏沈聲問道,“太子妃死前可曾吃過什麽食物,可檢查過有什麽異樣?”

高旭搖頭,“阿秀一向吃得清淡,她身體素來弱,油膩的食物根本受不住。”

景贏沈默,徐秀自從和高旭爭吵後就閉殿不出,身邊竟也沒留幾個親近的侍女,才導致當徐秀病發的時候身邊空無一人。

景贏只是有些詫異,徐秀常年臥床,再如何與人發生爭執,也不可能不在身邊留個照顧身體的侍女。

“太子妃的大宮女當時在哪裏?”

通常來說,大宮女該是主子身邊親近的人,景贏想知道太子妃的大宮女在太子妃亡故的時候到底在哪裏。

徐茹面貌清秀,一身宮婢服並不出挑,恭敬朝太子請安,才轉向大理寺眾人,“奴徐茹,乃是娘娘的陪嫁丫鬟,

因著娘娘這幾日食欲不振,郁郁寡歡,是以奴才一直不放心,幾乎都是日夜不離的跟著娘娘。

可是娘娘嫌奴才太煩,便叫奴才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用管她,

本來奴才也不放心的,可是這樣也過了好幾天,娘娘也沒什麽事,奴才就懈怠了。”

徐茹跪地,眼帶淚花,哭得泣不成聲,

“奴才有罪,要是奴才自始至終都陪在娘娘身邊,娘娘就不會出事了。”

景贏見徐茹真情流露,不似作偽,又問道,“那昨日酉時你在何處?發現太子妃屍首的人可是你?”

徐茹點頭,“是,是奴,”徐茹淚如雨下,“昨日酉時我才剛回府”

徐茹朝太子磕頭,“殿下,昨日奴才的娘來找奴才,所以奴才就跟著娘回了徐府,然後才趕著回來給娘娘送晚膳——

那個時候奴才還見到了娘娘,問了些徐府的事情,奴才告訴娘娘府中一切都好,娘娘才當著奴才的面吃了些。”

景贏下意識看向高旭,果然在高旭眼中見到絲獰色,

高旭應當在想,徐秀竟然擔心徐家到連飯也不吃,真是徐家的孝順女兒。

高旭冷哼一聲,“不必與孤解釋,待事情了結後你們都回徐家去吧。”

劉真見狀,就讓手下搜查了徐秀的寢宮,將證詞和證據全都保存好,劉真朝高旭拱手,

“既然死因沒有異議,那臣便向聖上回稟此事。”

高旭頗為冷淡的點頭,他只想這件事盡快平息下去,然後騰出手去全力對付徐家

——一個徐家,他還是能夠對付的。

高旭對徐家已然厭惡至極,他堅定不移地相信,這些年東宮子嗣稀薄以及最近鬧鬼的事情,都和他的太子妃徐秀有關。

那個看上去溫婉謙和的女人,那個進退有度、將東宮打理得井井有條的女人,居然內裏是如此兇狠、惡毒!

高旭又想到了宋三春,他對那個女人沒什麽感情,只是她一向溫順體貼,高旭很是受用。

高旭那夜回到東宮中,便被嚴德告知,宋三春死前曾去過太子妃的寢宮,

據說太子妃以宋三春以下犯上、大不敬為由,罰宋三春在寢殿內跪了足足兩個時辰。

而這之後,宋三春離開太子妃的寢殿,朝往日餵貓的地方走去,再之後,就慘遭殺害。

高旭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下意識選擇袒護徐秀,以為徐秀是因為厭惡宋三春爬床的行為所以對宋三春大加指責。

出於酒醉和宋三春睡覺的愧疚,高旭選擇將事情壓下去,他不在乎宋三春怎麽死的,所以無論是不是徐秀做的,都不重要。

對高旭來說,最重要的是平息謠言,讓他的儲君之位少些動蕩。

但是現在,高旭的想法變了,宋三春本來就是陸家派出來的探子,按照道理跟徐秀也是一夥的。

高旭眼中的真相是這樣:

彼時宋三春已經有孕,或許有了身孕之後,宋三春起了別樣的心思,暗地裏已經不想被徐家操控,

但是這個想法被徐秀發現,是以徐秀刻意罰跪宋三春兩個時辰,

一方面是為了墮掉宋三春的胎並且事後可以故作無知,另外一方面就是繼續讓高旭無子,讓高旭的太子之位飄搖。

最後,徐秀殺雞儆猴,警惕那些徐家安插在東宮的探子,宋三春就是他們的下場。

高旭冷笑,真真是最毒婦人心,他以前覺得徐秀最是賢惠不過,但如今的徐秀在高旭眼中就是徹頭徹尾的賤人。

高旭怎麽想的,景贏不在乎,景贏只覺得疑惑,徐秀為什麽要把自己一個人鎖在殿中?

景贏覺得奇怪,怎麽好久沒鬧鬼的東宮,忽然鬧一下鬼,就開始死人。

這鬼,還真是人為控制的啊。

景贏忽然有一個思路,這鬼肯定在東宮之中,而所有和封州有關的下人都值得他重點關註。

畢竟,陳介帶著一桿子人來到雲京,是想要向陸家及背後的主子報覆的

——沒錯,陳介曾經是受陸家掌控,但是陳介的心是偏向和他同病相憐的宋無他們的,何況陳介父親的瘋癲也和陸家有關。

以陳介的性情,定然對陸家及背後的主子懷恨在心。

劉真走到一半,景贏便對劉真提及此事,劉真覺得無甚不可,又找管事要了下人資料帶回去。

夜露深重,打更人又敲過一鑼,唱報道,“三更——”

景贏揉揉眉心,神情倦怠,他伏身案牘前,兩手邊擺著十幾摞累得高高的案卷。

忽一陣涼風吹過,窗戶被哐啷一下吹開,景贏正欲起身關窗,窗外似射來一剪黑影,蠟燭啪嗒就歇了。

景贏暗道不妙,窗外傳來窸窣的動靜,卻被一陣刀劍相接的聲音打斷。

外面打起來了。

景贏外出查看,卻見景圓正和一黑衣人纏鬥,二人不分你我,黑衣人見景贏出來,不欲戀戰,放下一個煙霧箭後抽身離去。

景贏連忙叫住持刀欲追的景圓,“這裏肯定有他們不想被我們知道的東西,你別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景圓將刀插回刀鞘,和景贏一起回房,不等景贏問,便主動說道,

“你這麽晚不回來,我就來看看你。

沒想到剛好遇上那賊子,看來我們能抓到他的狐貍尾巴了。”

景贏莞爾點頭。

景贏將案牘上的幾摞案卷往景圓面前一放,

“這是三佛縣十多年前的登記名錄,存檔在封州府衙的部分,裏面記載了十多年前三佛縣的人口情況。

三佛縣有一千兩百三十二戶,共計四千三百二十五人,而這邊是太子府的下人名冊,共三百二十七人。

我對上了許多人,陳介和宋無手下所有的人都應該會出現在三佛縣的名錄上,我正在一一核對。”

景圓望著景贏略顯疲憊的神態,不由得問道,“怎麽不叫他們幫你?”

景贏答,“這事是私下進行的,大理寺只有我和劉真當時帶的幾個親信知道,

而且,我向劉真提出這個可能後,劉真覺得這個幾率太過渺茫,所以還是打算按照太子妃乃病死結案。

但我覺得兇手一定在裏面。”

景贏望著面前幾摞小山高的案卷,雖神情憔悴,卻眼神堅定。

景圓瞧著這樣的景贏,見幽微的燭火下景贏的面孔瑩白如月,清晰得連臉上白色的絨毛都能看到,渾身似散發著淡淡的月光清暉。

景圓喜歡這樣的景贏。

美麗,聖潔,不染凡塵。

“我幫你。”景圓拿起一沓案卷便開始檢索。

日覆日,燭盡日升,月明燭起。

景圓太累,天蒙蒙亮的時候,倒頭就睡著了。

【高釗一身明黃色龍袍,神情邪魅,眼底青黑,眸中泛著冰冷的光澤,正覷著底下瑟瑟發抖的小太監。

景贏袖手站在一旁,衣冠磊落,神情冷清,瞧見此情此景,卻面帶微笑,景贏笑對高釗,

“陛下,此賊子狼心狗肺,竟敢受蕭賊指使,暗害昭懷太子,草民認為應當將其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高釗又睨了景贏一眼,朝景贏揮揮手,景贏見狀很是乖巧地提腳往高釗走去。

高釗勾起景贏的下巴,用看似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怎麽,轉頭出賣完自己的情郎,就想著給自己攬功勞?”

景贏乖巧至極,眼神清亮如山間清溪,“草民自始至終是陛下的人,陛下讓草民做什麽,草民就做什麽。

至於蕭罕,他才不是什麽好人,不僅覬覦陛下的江山,還暗中挑唆諸王謀逆,想要篡位。

如今蕭罕的野心暴露,世人皆知蕭家的野心志在皇位,陛下你終究是正統,何須在乎一個亂臣賊子?”

高釗反而笑道,眼中閃爍著不名光澤,“你心中真是這樣想的嗎?

朕在你眼中,難道不也是一個謀朝篡位的亂臣賊子嗎?

世人都說先帝得位不正,乃是殺死桓王後才得到皇位,說你外祖父桑閎乃是被朕父皇害死,你覺得呢?”

景贏笑著搖頭,“草民如今是什麽名聲陛下不知道嗎?

世人都說草民乃是霍亂江山的邪魅,說草民迷惑陛下,致使江山動蕩,至今殿外還跪著一堆要為陛下清君側的臣子,

而蕭罕更是打著清君側的名義赤裸裸造起了陛下的反

——陛下若真想要草民死,想要給他們一個交代,便殺了草民吧,草民也不願陛下再為這些事憂心。”

高釗眼色沈沈,不知在想什麽,他扶起景贏,愛撫著景贏柔順的黑發,說道,

“怎麽會?便是沒有你,蕭罕那賊子也是會造反的,殺了你反倒讓朕失去美人——”

高釗將景贏摟進懷中,嘴角勾起摸寒涼的笑意,“朕會心疼的。”

高釗又捏捏景贏的臉蛋,“好滿愚,替朕解決掉這個叛徒。”

景贏點頭,接過高釗遞過來的小刀,轉身朝跪著的小太監走去,景贏神色淡然,似無什麽想法,

“死後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跟錯了主子。”

小太監擡頭直視景贏,“我沒有主子,”忽然小太監猖狂地笑起來,

“我沒有主子!我殺先太子,是因為他該死!你們都該死!

你們都該死!我殺你們,是為了替天行道!哈哈哈哈哈!”

景贏擰眉,小太監突然暴起,景贏來不及多想,直接將匕首插進小太監的心臟,

小太監噗嗤幾下,吐出鮮血,雙眼瞪得像個銅鈴,死死盯著景贏,並且一把手死死拽住景贏,

“我、我叫、葉、葉、葉安、安——”

登時氣息斷絕,景贏嚇得甩掉了匕首,卻倏而被高釗一把按入懷中,

高釗雙手將景贏環抱起,呈現保護的姿態,一邊盯著死去的小太監,神情冷凝似結冰,

“將他拖出去餵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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