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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真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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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真心2

在我抓到徐晃以後,我意識到徐晃就是我手上僅有的最大籌碼,

我可以利用徐晃撬動徐家以及徐家背後的趙家,還能使得趙唐兩家鬥得兩敗俱傷。

景圓,你知道那時我有多心動嗎?

可是,我死可以,我不能連累你和父親去死。”

景贏紅著眼眶,眼淚在眼中打轉,繼續說道,“所以那天我回去後向父親坦白了我的籌謀,

出乎我所料的是,原來父親一直和我想得一樣,”

景贏忽而笑了,縹緲至極的笑容,眼淚也掙脫眼眶的束縛滑落,

“景圓,原來我不是一個人,我一直都有你們。”

景圓上前緊緊抱住景贏,他心中大動,夢中今生忽然緊密交織在一起。

夢中的景贏被唐家反將一軍,落到大牢中去,唐家想要利用徐晃這個釘子,讓景策出手對付徐家,以使得趙家斷去一只臂膀。

而今生的景贏有他相助,唐家的算計落空,反而使得景贏可以利用徐晃來對付趙家。

景圓忽然意識到,如果景策始終是和景贏一個想法的話,

那夢中的景策在牢中其實是不會拒絕唐家建議的,因為他們都希望挑動趙唐內鬥。

只不過對於夢中的景策來說,立即翻臉答應唐家的要求會顯得他的叛變可疑,

是以景策在牢中和那個太監虛與委蛇了一段時間。

夢中的景策唯一沒想到的是有人下毒,想要他的命。

景圓想明白這一關節,已然清楚是誰下的毒了,只能是趙家人,毫無疑問。

一個小小的徐晃啊,居然牽連了那麽多的關竅。

景圓依然緊緊抱住景贏,感受到懷中溫熱的身體,景圓說道,“嗯,你從來不是一個人,傻瓜。”

景圓輕輕拭去景贏臉上的淚水,輕聲哄道,“從前不是,以後也不是。”

夢中的景贏若是知道景策入獄就死了,該有多後悔和傷心啊,

那個傻瓜肯定會將所有的過錯都怪到自己頭上,認為是他自己拖累了景策和景圓。

更別說夢中的景圓還被高釗害得斷腿,景圓想,夢中的那個傻瓜肯定內疚死了,所以才會對那個景圓那麽好。

未來的景贏肯定埋了許多事在心中吧,可是未來的景圓什麽都不知道,他終日沈浸在殘缺之痛中,全然不了解景贏。

未來的景贏肯定也不曾放棄過尋找桑家的真相,哪怕是被高釗禁錮在別院,

淪為高釗的玩物,哪怕明知高釗是趙家人,哪怕是以身飼敵。

未來的景贏看見高釗最終登上皇位,該是何等痛心疾首啊。

景圓心痛得厲害,他的滿愚,到底有多傻啊,未來究竟是藏了多少痛,

才會變成那個模樣,他的滿愚,他的景贏,他的愛人。

景圓已然明白夢境不是萬能的,因為夢境中的人是可以說謊的,

他只能看見這一節夢境,但他不能知道這節夢境中的人是不是在說謊。

他不知道高陸岑確實和景贏有聯絡,他不知道景策的死原來和趙家有關,亦如他不知道景贏隱瞞了他那麽多事情。

或許他現在看見的夢就是未來景圓看見的事情。

而未來的景圓什麽都不知道。

所以夢是殘缺的。

景圓透過夢唯一確定的就是,未來的景圓是愛著景贏的,只是那愛意從未說出口。

景圓在景贏鼻梁上輕輕落下一個吻,柔聲說道,“我喜歡你。”

景贏眼角含淚凝視著景圓,心尖顫顫。

淚滴劃過臉頰,景圓輕輕拭去,哄道,“哭什麽?

若讓旁人知道景評事是好哭鬼,會被人笑的,好了,莫哭了,我心疼。”

景贏眼眶紅紅地看著景圓,忽然別扭起來,“我沒有答應你,你少哄我。”

景圓笑,不忍打破這溫馨氛圍,“嗯,不哄你,”笑起來,“才怪。”

景贏掙開景圓的懷抱,平覆心情後言歸正傳,

“景圓,這件事的最終得利人就是如今穩坐龍椅的那一位,而當時的唐家和趙家都是他的馬前卒。

我和父親都想抓住他們的馬腳,好查出當年之事,這件事極其危險”

景圓打斷景贏的話,神情認真,“我早已明白,我對你說的話從來不是謊言。”

景贏看著景圓誠摯的目光,最終晃神,喃喃說道,“好。”

————

景圓在護城司任職從七品郎將,直接受他領轄的下屬約有三百人,

用景圓的話來講,他回京以後是明升暗貶了,畢竟他之前是副將軍銜。

景圓知道人多眼雜的道理,但是景圓亦知,人多好辦事,要想抓到全城的野貓,哪裏是那麽輕松的活計。

景圓就將手中的活計給護城司的人分了下去,卻沒有閑著,天天領著一隊人滿雲京到處轉。

另一邊呢,景圓也叫太子的人手到雲京城各處去張貼布告,獎勵抓野貓,

一只野貓一貫錢,最後成效還是顯著的,走在路上見到的野貓大大減少。

景圓轉的目的是為了熟悉雲京城內大小的坊市,以及了解各處的人情,

雲京城乃是大燕最為繁華之地,簡單可以分為四個片區,南貧北貴,西平東富。

南城是雲京最為覆雜難管的地方,但是拿錢辦事卻又是最為簡單的,那些流浪在南城的野貓幾乎都被那些愛財之徒給抓來了。

北城富貴,對這些布告視若罔聞,西城附和得也多,東城呢則愛搭不理。

但是不管如何,景圓將那些貓兒都裝了好幾個院子,還特意派了專人照顧,景贏時不時過來轉悠幾圈,走的時候一身貓毛。

太子高旭來關切景圓的進展,瞧著滿院子的野貓,不免操心,“可有願意領養的百姓沒有,給它們找戶不錯的人家。”

高旭又說道,“最近大理寺也貼出了尋貓啟事,正是曾經在案發現場出現的那只貓,

但是孤總覺得劍走偏鋒,貓怎麽可能會殺人呢?”

景圓為高旭分憂解難,“殿下莫急,縱然抓盡全城的野貓,

背後之人想要害人,還是會弄出其他什麽妖怪來,比如狗妖、豬妖啊什麽的,這件事壓根兒就不是妖的事兒。

臣有些話想說很久了,臣知道不該說,但是臣還是想說,臣聽滿愚說了,大理寺現在沒有頭緒,

死者在東宮人緣很好,也沒和誰鬧過什麽矛盾,這就找不出因死者個人問題而殺害死者的原因。

如果是沖著殿下來的,那最大的問題就是找不到兇手是用什麽辦法溜進東宮來殺的人。

殿下,那可是東宮啊,

把守多森嚴,一個大活人,受盡了那麽多折磨,真的可能連點聲響都沒有嗎?

臣知道臣這話說得冒犯,但是殿下,臣真的很擔心殿下的安危啊!”

景圓冒犯完又退守原地,向高旭表衷心。

高旭似哀似嘆,“孤明白嬰燃的擔心,孤亦疑心東宮之內有內鬼,但是那鬼藏得太深,孤如今是徹夜難寐,每每皆被驚醒。”

景圓又向高旭說了些寬慰之詞,高旭仍不展眉。

如今朝堂上讚同太子失德的越來越多,將高旭歷年舊事翻來數去,

以往哪件事稍微沒辦得妥當幹凈,便成了如今他們攻訶的把柄,

更甚至依附於太子的那些黨羽,哪樁事沒辦得妥當,都能一一被拖出來批判個沒完。

如今每每上朝,高旭如坐針氈,日日朝堂之上吵得像個菜市場,

趙家和唐家及其附屬更是勢同水火,互揭老底,黑白顛倒,長個嘴就開始聲討。

連永承帝近來都被吵得心煩,從昨日起就幹脆稱病休息,

皇後和唐貴妃輪番送血燕等補品都全部被永承帝推拒,永承帝既不踏足後宮,也不上早朝。

高旭本人惴惴不安,永承帝素來勤勉,連病了都很少落下早朝,必要事事過問,

可如今永承帝居然借病不問朝事,實在是罕見。

而且永承帝將趙皇後和唐貴妃都拒之門外更是少見。

永承帝雖然寵愛貴妃,但是從來沒有落過皇後的面子,皇後的尊榮是有的,貴妃的盛寵也是有的。

永承帝平衡著皇後和貴妃之間的矛盾,亦平衡著朝堂之上趙家和唐家的矛盾。

在高旭看來,永承帝一向將這碗水端得很平,在朝堂上亦是,可是如今永承帝卻突然不端水了,高旭心中發慌。

高旭甚至心中苦笑,若因虛無縹緲的妖鬼一事被廢,那他這個太子也算得上是個大笑話了。

高旭心中缺底氣,他自七歲被立為太子,至今已近二十年,

太子做得越久,他的心便越慌,因為他眼見著永承帝看向他的目光從慈愛、欣賞變為忌憚、漠視。

他的父皇老了,開始忌憚他的兒子們了。

首當其沖的就是他這個太子。

高旭不像高橫,他已經失去父皇的寵愛,高旭亦不像高釗,他手中沒有兵權。

高旭雖然手下糾集了大堆文人雅客,但是到底不觸及權力,沖著太子名頭投奔過來的官員也有,

但是高旭明白,他們更多沖的是他背後的趙家。

真的追隨高旭這個人的有多少?

高旭有時候都不敢想。

高旭覺得他比不過高釗,哪怕那是他同父同母的弟弟,但高釗太優秀了,

哪怕高釗除去了皇子這個身份和趙家這個靠山,他依然可以靠他自己闖蕩出來。

畢竟,當年高釗主動投身軍中的時候,也完全沒有暴露過他是皇子這件事,

高釗從小卒做起,從急先鋒做起,一步步往上爬,那些士兵都和高釗建立了深厚的戰友情誼。

直到後來,當時對陣西涼軍的主帥顧息身亡,西涼兵臨城下,高釗為鼓舞軍中士氣,才揭破自己的皇子身份,

再然後援軍到來,協助高釗對戰西涼,雖然勉強打平,但是自那以後,

高釗就被永承帝認命為新的軍中主帥,一呆又是十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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