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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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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沈之初怎麽也未曾料到,季臨淵與南宮柘之間的差距竟會在轉瞬之間變得如此懸殊。

雖然在靈韻鎮的時候,沈之初也和他交過手,知道和他自以為不小的進步相比,季臨淵的提升速度簡直如同鬼魅夜行,快得驚人。

但在沈之初的心底深處,始終存著一份固有認知。

在他看來,此刻尚處於劇情的初中期階段,季臨淵未曾叛出宗門,其修為至多也就是與一般底層長老平齊罷了。

畢竟,南宮柘身為一宗之主,那可是宗門權力的存在,修為在雲水天也是排得上號的,二者之間的修為理應有著天壤之別,南宮柘對季臨淵的實力碾壓應是毫無懸念之事。

可如今,局勢卻全然顛倒過來,被狠狠碾壓的竟是南宮柘。

看著狀似癲狂的季臨淵,沈之初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書中對其的種種描述。

那些曾經模糊不清、仿若隔著一層薄紗的文字,此刻竟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了起來,逐字逐句地鐫刻在了他的心上。

打破季臨淵長久以來在他面前的溫柔,徹底露出猙獰的一面。

〔季臨淵凝視著顧愉白那仍留有餘力的模樣,眼眸深處的瘋狂瞬間被點燃,他低笑出聲,如煉獄惡鬼。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滑動魔氣化刃一根根斬斷顧愉白的手指。他廢掉了顧愉白的膝蓋骨,看著顧愉白在地上痛苦地拖行,鮮血拖出長長的痕跡,他的眼中冰冷而好奇,好像純粹是為了驗證顧愉白是為什麽還能活下來,那屬於上位者的氣勢展露無遺。〕

〔季臨淵萬萬沒想到,遭受了如此重創的顧愉白竟然還活著。此時的顧愉白雙目溢血,十指連心之痛已讓他的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但季臨淵眼裏卻興致漸起,拿發簪把顧愉白的手釘在地上,顧愉白整個手臂都像是牽狗的繩子,讓他拖拽的身體移動不了分毫。整整一百三十六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如今的季臨淵,已然成為全天下人心中最恐怖的魔尊,也是冥都之主。

他的名字一旦被提及便會讓人心驚膽戰,談之色變。哪怕是跟隨他多年的屬下,在他面前也如履薄冰,不敢有絲毫僭越之舉。

他的寢殿,猶如一座陰森的禁地,無人膽敢踏入半步,也無人能夠活著出來。整個修真界都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人人自危,惶惶不可終日。只要季臨淵一日還在這世間,魔修便會趁著這混亂與恐懼昌盛一時。〕

〔這是屬於冥都之主季臨淵的時代。〕

……

〔顧愉白斬滅季臨淵那一刻,修真界唯顧愉白獨尊,流芳千古。〕

原著到最後也沒有說季臨淵是為什麽死的,明明在前一章,主角都還打不過季臨淵,就好像是作者把季臨淵這個反派寫得太強了,強到就算是主角都無法戰勝的程度,而評論區又一直叫囂主角太弱了,季臨淵的人氣高到離譜,這不是任何一個作者願意看到的,主角都是作者的心血,是作者最喜歡的人物,他是怎麽都要讓主角贏的。

最後的最後,季臨淵死得那麽突兀,簡直是作者寫崩了那種程度的突兀。

不過本書作者還沒寫完就末世了,沈之初看到的也就是紙質版的,不過紙質版的作話倒是把評論區的怨念說的一清二季,還帶著一長串作者的解釋。

沈之初那時候代入的是主角,雖然收妹子總是那麽千篇一律感覺感情線沒什麽看頭,但劇情還是挺精彩的。打臉也很爽,於是理所當然的感同身受到季臨淵的恐怖。

以至於現在沈之初現在有點不明白自己是身在書中,還是現實。

眼看著季臨淵一步步走過來,臉色還是一樣的溫柔,只不過他的臉卻暈染了血跡,抹了長長幾條模糊的印子。

沈之初眼睜睜地看著他靠近,腿不由自主地軟了。

發覺這一刻的沈之初天都塌了。

末世三年,他什麽沒見過,末世也有強大的異能者,但沈之初從沒有看到誰就腿軟的程度。

那太丟臉了。

沒有一個人能有季臨淵現在帶給他的震撼和恐懼,瘋到極致,沈之初甚至現在覺得季臨淵在笑著,下一刻就能咬死他!

明明現在沈之初覺得自己能力還不錯。

在這之前,沈之初甚至覺得他已經在他和季臨淵之間的相處中,找到了微妙的平衡。

但事實上根本不是。

心動掩蓋了心底的恐懼,但卻並沒有消失。

現在只是看著,沈之初都覺得自己的手指也跟著痛起來。

他吞了下口水,頗有些膽戰心驚。

季臨淵遠遠的過來,閑庭信步,神色溫柔,看著沈之初不由自主地貼著石壁,看著他抽著嘴角,努力擠出一個呲牙裂嘴的笑,季臨淵微微停頓,接著柔聲安撫。

“阿初,嚇到了?”

沈之初以手相抵,飛快說:“等等,等等,咱能讓我緩一緩嗎?心有點虛。”

季臨淵聞言後退一步,矮身抱劍靠坐在樹下,天色漸漸明起來,暖和的陽光傾灑他的眉眼,衣角和臉色的血跡都慢慢淡化,最終又恢覆了風光霽月的模樣。

溫柔到深情的眼睛就這麽一眨不眨地看著沈之初。

沈之初突然想起這雙眼睛嗜血猩紅的樣子,腿又哆嗦了一下。

季臨淵頭靠上粗糙的樹幹,閉目養神。

對於阿初來說,還是太早了嗎?

沈之初摸著崖壁緩緩移動,想著要稍微離遠一點才能緩過來,雖然兩人離了還有幾丈遠,但季臨淵現在的危險感太強,沈之初根本緩不過來。

在沈之初即將走出山坳去另一個陽光灑落的地方坐一會兒時,季臨淵卻輕聲說。

“阿初就在這。”

果然還是太早了,阿初很害怕。

沈之初站定,有點尷尬,站他面前還叫緩嗎?

“我就去那邊,很近。”

“阿初。”季臨淵睜開眼,定定看著沈之初,眼裏看不到一點脅迫和瘋狂,冷靜和溫柔包圍著他,讓他看起來沒有一絲攻擊性,但他出口的話卻不是這麽一回事。

“就在這裏。”

不能讓阿初看到的,失誤了。

“你想怎麽緩,緩多久都行,但阿初,只能在這裏。”

如果阿初被嚇跑了就抓回來,阿初的腳踝很白,很細,松一點也不會弄痛他,那樣就不會再跑了。

季臨淵閉著眼睛,掩去滿眼的極致瘋狂。

沈之初並沒有感到放松,反而更緊張了。

季臨淵的話可不像是商量的意思。

沈之初皺眉和季臨淵僵持了一會兒,最終發現季臨淵在這方面異常的堅持,最後只能一屁股坐下去,幹脆撐著腦袋看向季臨淵。

他這叫以毒攻毒。

季臨淵任他看,沈之初卻越看越皺眉,忍不住還是問道。

“季臨淵,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像那啥嗎?”

季臨淵閉眼輕笑,光暈讓他臉上的絨毛都分毫畢現,看起來簡直溫柔到不可思議。

“阿初說什麽就是什麽。”

沈之初耳尖一紅,又被他寵溺的聲音勾走了,恐懼和喜歡交織,簡直讓沈之初顧頭不顧尾。

這季臨淵老說這種話,不知道的還以為季臨淵真對他情根深種呢,明明都利用他那麽多次了。

沈之初撇嘴,其實他更想問的是季臨淵這麽限制他,是不是喜歡他?

但他沒好意思問,要是又自作多情了怎麽辦?

臉都丟大了。

他只能苦口婆心地同季臨淵講道理。

“你知道你在我們那兒算什麽嗎?”

“什麽?”

“芝麻湯圓。”

“嗯?”季臨淵從鼻子裏嗯了一聲,尾音微揚,終於睜開了眼。

沈之初說著說著,覺得自己的形容簡直不要太貼切,自己先幹笑了兩聲試圖緩解氣氛。

芝麻餡兒的季臨淵湯圓圓滾滾的在勺子裏滾來滾去,憤怒地要毀天滅地。

腦補很好笑,但沈之初現在卻笑不出來。

沈之初在心裏戳戳憤怒的芝麻餡兒湯圓,接著一口吞了下去。

要真是毫無攻擊力的芝麻湯圓,那倒還好辦了。

他迫使自己轉移註意力,不再回想劇情的字句和剛才季臨淵又冷靜又瘋狂的舉動,轉而想起隨著季臨淵的舉動出現在他腦海中的謎團。

【季臨淵為什麽對宗主一脈特別在意?死的都是埼玉峰的人,原著裏季臨淵也是這樣,只不過是因為他們是阻攔季臨淵接近南宮奚,現在季臨淵和南宮奚根本毫無交集,又為什麽結仇了?】

沈之初盤坐在地,撐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終於成功把自己想困了,從大半夜來亂葬崗,再到南宮柘猝不及防也來亂葬崗搜魂,最後情況急轉直下,季臨淵和南宮柘打得天昏地暗,要不是亂葬崗在幾千丈之下的崖底,又是夜晚,這麽打,遲早被其他弟子發現。

這麽一番折騰下來,沈之初連上昨晚,接連兩天,他都沒睡了。

這會兒好不容易成功從季臨淵帶來的恐懼中脫離,困意也席卷而來。

沈之初打了個哈欠,避過了季臨淵審視般的探照燈眼神,低頭拍拍剛才太緊張有點抽筋的腿站起身。

沈之初起身後對著遙遙靠坐在地看著他的季臨淵,對方眉眼間的長相優勢一如既往的到了無法讓人忽視的程度。

“我緩好了,咱們走著?”

看到雙手一揚,袖口一擺就淩空飛起的季臨淵一瞬間就來到他身邊,沈之初條件反射就後退一步,又小心地楞了下,再主動地走到季臨淵身邊。

這般克制下意識的舉動讓季臨淵眸色一暗,側過身站在他身後帶著他飛身而上。

衣角烈烈,光芒大盛。

沈之初的心跳很快,身子還下意識有點抖。

理智告訴他身後的人很危險,但心卻還是在為他歡呼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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