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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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這是季臨淵啊!

好險,沈之初盯著季臨淵,喉結滾動了下才把自己眼神撕開。

萬一要了,季臨淵再來逗他說是說著玩的,那他的臉可真是丟大了。

季臨淵這個男人說的話,一句都不可信。

想也知道,季臨淵不可能真和他定天道婚書。

季臨淵把他當玩具玩的可能性比較大,現在這副窮追不舍的模樣,大概只是還沒對玩具厭倦罷了。

“我只不過是一個凡人,共生契約,與你不利。”沈之初嚴肅地扳著臉堅強道。

沈之初說著,眼神飄忽了一下。

“嗯......”季臨淵沈吟一聲,撐著腦袋看著沈之初笑,“阿初不想要嗎?可是我想要。”

要?要誰?

啊?

不是,這是季臨淵?是不是有什麽陰謀?

沈之初精神一震,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這次再見,不知道是不是隔得有點久,沈之初竟覺得季臨淵浮在表面的溫柔,多了分輕佻。

沈之初挺直腰板。

“我不要!”

沈之初義正言辭。

季臨淵失笑。

他毫不意外地拿出另外一份契約。

“那這個如何?”

季臨淵把一張泛黃的紙推到沈之初面前。

沈之初伸出頭歪著一看,眼神一震。

季臨淵笑道:“阿初果然是認識的。”

沈之初眼神覆雜,這張黃紙他不認識,但黃紙上的幾個大字他卻是認識的。

真言令。

言出既遂,他惡補的知識正好有這個,自然也知道這幾個字的價值。

真言令和天道婚書差不了多少,只不過對於契約雙方沒有道侶那樣嚴苛的約束,但許下的誓言,還是受天道庇護,違背則會心魔纏身,修為退步,重則永生不能更進一步。

沈之初疑惑地看向季臨淵。

他覺得自己並沒有那麽高的價值,除非季臨淵想榨幹他,要他養其他的高級靈草。

沈之初神情一震,他先發制人道。

“季臨淵,我養一株天品靈草,需要恢覆半年以上的時間,我只能一年給你一株天品,或者五株地品。”

季臨淵不置可否,他從沒指望過沈之初的那點功能。

但無奈阿初現在對他沒有一點信任可言,恐怕他說什麽,沈之初都會覺得他是有利可圖。

沈之初見他毫不在意的模樣,眉頭一皺,又說。

“那你想要我做什麽?”

“阿初,不可離開我身邊超過兩個時辰。”

季臨淵眉宇之間的煞氣揮之不去,輕佻和溫柔都交雜,讓這絲溫柔都染上了幾分強勢,看起來有種矛盾的吸引力。

“就這麽簡單?”

沈之初不可置信,這說法可一點都不好笑。

聽起來就像離不開他一樣。

但沈之初心知肚明,他和季臨淵不是那種關系。

誰信反派誰傻逼。

“沒錯,就這麽簡單。”

季臨淵看了他一眼,沈之初的“質疑”都要擺在臉上了。

哪裏有這麽好的條件,每天吃吃睡睡就行了?

不做點什麽,沈之初哪能心安?

他又皺緊眉提議道。

“如果是普通的靈草,我可以無限量,但我需要幼苗和種子。”

季臨淵還是不為所動。

“那你到底想要什麽?我總不能像你的寵物一樣吧?”

季臨淵突然笑了,沈之初莫名奇妙之際,聽到他說:“說起寵物,我之前倒是養過一只。”

沈之初疑惑地瞧著他溫柔的笑意和懷念,好奇道:“那寵物呢?”

【原著反派身邊可沒出現什麽寵物,寵物呢?去哪了?】

“嗯,它啊......”季臨淵的聲音還帶著一絲寵溺,“它跑其他人的家裏玩了。”

沈之初難得聽到這麽溫馨的話題,這稍微驅散了一下他內心的焦慮和殘留的恐懼。

他繼續問:“然後呢?你把它抱回來了?”

季臨淵一聽,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是,它燉了湯了。”

“燉湯給它吃啊.....”話音戛然而止,沈之初突然毛骨悚然,他意識到了自己對季臨淵的話存在誤解。

“燉,燉......額......”

這突然驚悚地轉變,讓沈之初卡了殼,一句話,幾個字,沈之初從頭皮涼到了腳底。

季臨淵卻突然轉移了話題。

“騙你的,阿初如果真想給什麽,你想給什麽就給什麽,我照盤全收便是。”

沈之初審視著季臨淵,分不清他話裏話外真情假意。

季臨淵向來說話都是這種包容寵溺的調調,但沈之初見過季臨淵瘋魔的模樣,自然不敢把他的話當真。

“那這樣,我根據情況給你培育,沒有需要的,我會兩個月給你一份地品,或者每個月給你玄品。”

“隨你。”季臨淵還是興致缺缺。

沈之初又道:“那我們再來說說我的條件。”

“你不能對我動殺心!還有剛才那種情況,我覺得很不舒服,我希望你尊重我的意願,畢竟我們現在不是主仆關系,我能給你培育很多東西,價值不低。”

“但你要是真的動手,我肯定要拉你陪葬,真言令的主導權可在我這邊。到那時,我絕不會再心慈手軟。”

沈之初一通說,說完也沒覺得哪裏不對。

季臨淵一擡眸,笑看著他:“繼續?”

沈之初點點頭:“其次,其次,對了其次,像謝明遠這種事,你需要和我說明一下,這種程度的配合我可以接受,但我需要合理的報酬!你不能什麽都不說直接用,我們現在是合作關系,不是主仆了,我希望你能尊重我,好歹把我當個同伴吧。”

最主要的是,沈之初怕自己又自作多情。

再自作多情,他沈之初非得被季臨淵玩死在手心裏。

季臨淵擡眸凝視他,本來,他以為沈之初對於這個問題應該更生氣的,但他還像也沒那麽生氣。

那麽阿初到底在氣什麽?

“好。”

季臨淵沒有問沈之初的能力從哪裏來的,具體作用,沈之初也沒有問季臨淵到底殺謝明遠是為了什麽。

兩人都十分默契的保守了對方的秘密。

沈之初見他答應的爽快,一時想不到其他的,還是強調了下重點。

“最重要的是要尊重我的意願,我也會尊重你的意願,我們是合作關系是吧,我的情況你也知道,要是想我給你培育靈草,那你最基礎的就是保證我的安全,對不對,不然我怎麽為你勞心勞力,當牛做馬的?你說是吧?”

沈之初勢必要撇清一切暧昧關系,只打造一個老板和員工的設定,堅決不能回到之前的相處模式。

但很顯然季臨淵不如他的願。

季臨淵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也就是說,我只要問了阿初的意願,就可以做了?”

“......”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之初搖搖頭,再度試圖把被季臨淵擾亂的氣氛扳過來。

他想義正言辭地向這個三觀不正的反派講述,這要是在末世之前,那可是那啥的,但他又不能真拿現代當比喻,只能喪喪地作罷。

“不可能!!”

季臨淵聽著他的話,笑意更深,他笑咳了聲,讓沈之初繼續。

“沒了,大概就這些,那我們握個手,合作愉快?”

沈之初十分想改變兩人的相處模式,轉變成正常的商業合作關系,這樣暧昧不清的,遲早得完蛋。

但季臨淵只是看著他伸出的手,墨霜草的藥效要過了,沈之初的肌膚正在緩慢的修覆,現在已經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季臨淵沒有伸出手,他打了個哈欠,明明是坐著擡眸看向沈之初,卻依舊有種居高臨下的錯覺。

“阿初是說完了吧,該睡了,過幾日還要去個地方,才能帶你回去。”

季臨淵伸出手,拉著沈之初伸出的手一帶,沈之初就被他拽了過去。

沈之初眼睜睜地看著季臨淵把他帶到榻上,心裏一慌,劇烈地掙紮起來。

“季臨淵,你越界了!放手!”

季臨淵聞到久違的味道,心下安寧,理所當然地蹭了蹭,蹭完不止他楞在當場,沈之初也如遭雷擊。

【他蹭我?他幹嘛蹭我??】

沈之初面對硬來的季臨淵還能狠下心,然而他一旦露出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沈之初就總是心軟。

明白這一點的沈之初極為唾棄自己。

季臨淵把他的轉變看在眼裏,放松了自身戒備和排斥,垂眸低笑了聲又蹭了下,聲音低沈清晰可聞。

“阿初,好不好?”

沈之初心跳得飛快,他生怕季臨淵聽到,只能冷冷扳著臉說。

“不要已經做了再來說......”

季臨淵在他身邊笑:“好。”

沈之初想反駁,卻聽到季臨淵在他耳邊悄無聲息地開口,很低很低。

“阿初……其實你是知道的,我不知情。”

“阿初,別刺激我,不想傷了你。”

你是我的,如果得不到心,得到人也無所謂的。

我也不是什麽好人。

沈之初靜了一會兒,臉上的惱怒之色慢慢平靜,他終於側頭去看季臨淵。

他仍舊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但他還是看向季臨淵側過來的臉。

季臨淵早已徹底睡熟,這次倒不是做戲的。

閉眼的季臨淵,看不見那雙咄咄逼人的眼睛,聽不見他溫柔輕佻的聲音,但眼睛的淩厲卻被削弱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

“所以,如果你知道是我的話,就不會下手了嗎?”

不太可能。

季臨淵永遠是季臨淵,而沈之初卻不太像沈之初了。

“我才是真要完蛋了,逃出來可不止是怕腦袋搬家了啊。”

“是更怕我抱著腦袋搬家的危險,還想做撲火的蛾子,我難道是什麽鋼鐵蛾子嗎?”

“為什麽制造這個幻境?恐嚇?威脅?還是其他的原因?”

“不可信……”沈之初咬著牙磨,他完全不知道為什麽,也不想知道。

就算季臨淵說了,他也不一定會信。

沈之初仗著季臨淵眉宇間的疲色深重,難得睡這麽熟,他肆無忌憚地看著季臨淵的臉。

閉上眼的時候,渾身違和的氣勢盡散,留下一張眉眼分明的臉,發絲落在他眼睛邊,讓他沒有隱藏的陰鷙多了些許柔和。

就好像他與生俱來就是這麽溫柔的。

只是這麽看著,誰能想到這是位視人命為草芥的反派呢?

瞧瞧這副模樣,多唬人!

沈之初緩慢而試探地幾次伸手探上季臨淵的發,不過最後到底還是收了回去。

他緩緩嘆息,雙眼無神地瞪著屋頂,生無可戀地癱在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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