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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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季臨淵心中低笑。

沈之初還當真是認死理,他倒是一點兒都不想想。

不過沈之初有一句話說得挺對。

季臨淵,挺記仇。

並且,季臨淵最擅長的就是忍。

十九年都忍過來了。

有什麽不能忍?

季臨淵看著手中瓷瓶,擡頭皺眉頗有些為難道。

“師弟也想與師兄再戰,但師弟我現在實在力竭,沒有力氣再戰了。”

季臨淵手一擡,補氣丹被扔了回去。

顧愉白臉黑了一瞬。

“那這個如何?”

顧愉白拿出那個熟悉的盒子。

那剩下的雷精石。

“若是拿此物當彩頭,你可願?”

季臨淵眼神一凝,又很快放松,他恢覆點靈氣,臉上看起來有了點血色:“若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是作為獎品給優勝者的,也就是築基期比試的優勝者?”

顧愉白顯然忘記了這一茬,但他信心十足:“若你贏了,我自可以用其他的更好的東西給優勝者,但,你能贏嗎?”

季臨淵背對著觀戰席,瞳色幽深。

他心中那只蛾子撲滅的火光,火星重燃,氣勢洶洶,吞滅了來不及飛走的蛾子。

“既然如此,那師弟卻之不恭了。”

季臨淵說完,便坐下調息了,連什麽補氣丹都沒用。

眾人看不明白,看臺上一群結丹元嬰卻能看到。

季臨淵的靈力在以很快的速度重新聚集,甚至快到周圍的靈氣都形成了一個漩渦,而漩渦的中心,就是季臨淵。

季臨淵吸收靈力的速度,是正常練氣期的幾倍。

沈之初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若真是季臨淵殺了謝明遠那混蛋,那主角此舉明顯就是在試探啊!!季臨淵,我都明白的道理,我不信你這麽聰明會不懂,你到底又在想什麽??】

【被他們發現了,就算你是禍害千年的反派,現在也是個小反派,季臨淵,你到底想幹什麽?】

沈之初一時也沒管住腦子,只顧著想季臨淵要怎麽逃脫這個麻煩,儼然忘記之前要離這個反派遠一點的事。

季臨淵打著坐呢,微睜的眸子看向沈之初,與他來不及收斂的嚴肅焦急神色撞了個正著。

沈之初向來在他面前裝乖賣巧,從沒出現過這種嚴肅焦慮的表情。

季臨淵也是頭一次看到,不由多看了眼。

沈之初沒想到季臨淵突然睜開眼睛,猝不及防和他撞了個正著。

季臨淵眼眸微微睜開,青絲被不斷湧來的靈力揚起,臉頰上沾著淩亂的血星,殷紅奪目,在靈力用盡而略顯蒼白的臉上看起來多了些許妖冶和不羈,少了些許柔和。

沈之初又被蠱惑了,他倉惶後退了一步,躲開季臨淵的眼神。

季臨淵再沒有聽到任何的耳語。

沈之初的腦子空蕩蕩的。

季臨淵重新閉眼。

眾人屏息以待地看著季臨淵,大概一盞茶的功夫,季臨淵終於調息完畢起身。

他恢覆了往日的溫和大師兄的模樣。

“師兄請吧。”

顧愉白覺得此人比他還會裝逼,心下稍微有點不快,但他還是顧著面子,只用了六成的能力。

但打著打著,顧愉白很明顯的感覺到了不對勁。

就算是壓制到練氣期,就算他只用了六成能力,但季臨淵其實已經連戰八場,就算靈力恢覆了,但身體的疲憊程度並不會隨著消減。

本質上他們的出發點確實是一樣的。

但顧愉白可是築基巔峰!

對於靈力的運用程度可不是練氣期比的,就這一點,就本該足以壓制季臨淵了。

然而季臨淵不僅一點兒不落下風,還隱隱有壓著他打的意思。

顧愉白:“???”

顧愉白不信邪,暗暗加大了靈力輸出。

七成,八成,九成,十成。

顧愉白徹底震驚。

怎麽回事?

怎麽可能?

就算是練氣期,他也有越階戰鬥的能力!

怎麽可能會打不過季臨淵?

而且,顧愉白總感覺他腦子總是慌神,集中不了精神是怎麽回事??

在再一次慌神之下,顧愉白被季臨淵一劍挑下臺。

顧愉白絲毫沒有心裏準備,站都沒站穩,就摔在臺下觀看比試的倒黴觀眾身上。

顧愉白:“!!!”

那倒黴觀眾:......

顧愉白臉色一黑,還記得保持他的形象,扯了扯外衫,轉而飛身上了觀戰席。

臨到觀戰席,又聽穆玉堂道。

“顧師侄,可要說話算話。”

顧愉白一僵,又飛身下去站在臺上,朝季臨淵扔出一個盒子。

“愉白自然說話算話,不過一顆雷精石罷了,我絲毫不在意。”

顧愉白咬牙切齒,不僅為了雷精石,還為了即將失去的另外一件法器,更重要的是他光輝的形象!

最慘的是,還在南宮奚的面前出了醜!

顧愉白小心地瞧了眼南宮奚,南宮奚關心的眼神讓他稍微好受點,強撐著沖她笑了下。

俊臉都有些扭曲。

南宮柘和他身旁幾人臉色均是冷色。

幾人眼色對視之下,都明白對方所想。

看來是找到了.....

這下就更不可能放季臨淵去其他峰了!

穆玉堂滿眼欣賞,他率先朝臺下被眾人丟高的季臨淵伸出橄欖枝。

“季臨淵,你可願入我神行峰?”

神行峰,峰主戒律長老穆玉堂,目前元嬰巔峰,他殺伐果斷,律法嚴明,如果說南宮柘是六壬仙宗的表面掌控者,那穆玉堂當之無愧事六壬仙宗的監督者。

他在專門處理宗門叛徒和宗門不平之事。

一些難以抉擇,涉及宗門利益的,例如鳳凰幼崽,就是戒律長老的事。

其他人可能會中飽私囊,但戒律長老一定不會。

這是宗門一代代選出來最剛正不阿的人。

也是宗門老祖欽點的戒律長老!

穆玉堂所在的神行峰弟子其實不多,穆玉堂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教,但神行峰慕名穆玉堂而來的人都屬於苦修一脈,故而修為不錯。

神行峰在五峰中排名也靠前列。

穆玉堂此話一出,眾人都為季臨淵高興。

其中包括了突然看起來奄奄一息的沈之初。

沈之初已經無法站直,秦小天一看他這個狀態,嚇得三魂丟了七魄,連忙把人架在身上,但他又怕季臨淵多想,也不敢全放自己身上。

軟綿綿的沈之初跟個布帶一樣掛在秦小天手上。

秦小天一看這不行,連忙拉著前面的鹿因,把沈之初掛鹿因身上。

鹿因也是不高大,被掛的一個踉蹌,差點兩個人都摔個狗吃屎,他惡狠狠瞪了秦小天一眼,本想也給沈之初丟下去的,轉而一看沈之初在他身邊,腦袋毫無力氣地垂在他肩膀上,臉色白得和紙一樣,氣息微弱,看上去和死了沒什麽兩樣,鹿因手剛離開一點,沈之初就歪歪斜斜要倒。

他也是嚇了一跳,連忙又把人拉近了一點,讓沈之初全部的力道放在身上。

沈之初掛在鹿因身上,神智清醒無比,但就是提不出一絲力氣,甚至用異能過度,他現在腦子也跟著疼。

疼歸疼,沈之初仍然很清醒,只是無法掌控自己的四肢而已。

【太好了,是穆玉堂,要是季臨淵選擇了他,那麽結局走向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

季臨淵身形一頓,笑得更加柔和。

沈之初想笑,但牽不起嘴角,渾身軟得不是他自己的一樣。

鹿因一邊抱著沈之初,騰不出手打秦小天,就試圖瞪死他。

鹿因小聲道:“他怎麽了?要死啦?”

秦小天也不知道。

“我怎麽知道他站著站著就倒我身上了。”

他都快嚇死了好嗎?

季臨淵當然看到了,他手一動,就要從人群中轉頭往臺下走,但穆玉峰的聲音阻止了他的步伐。

在穆玉峰說出這句話沒多久,眾人還在驚嘆之際,南宮掌門的聲音也緊隨其後。

“老夫也是很喜歡這位弟子,季臨淵,你可願入我九穹峰?”

穆玉堂眉一皺,他之前明顯聽到了顧愉白對南宮柘說的話。

即使如此,南宮柘還是開口要搶季臨淵。

穆玉堂雖然尊敬他一心為宗門,平日裏也比較願意配合,比如昨晚南宮柘的交代。

但穆玉堂同樣惜才,季臨淵要是拜南宮柘為師,只有一輩子給顧愉白做配!

照理說,一般掌門開口了,其他峰都會給幾分薄面,不再去搶人,穆玉堂卻不想作罷。

他再次開口。

“那讓季臨淵自己選擇如何?”穆玉堂的聲音聽著很輕松。

如果季臨淵能看清局勢,就不應該去九穹峰。

顧愉白也不想季臨淵來九穹峰。

雖然他壓制了修為,但他到底是輸了。

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輸。

顧愉白能待見他才怪了。

季臨淵作吃驚狀,他聽著耳邊的聲音,歡喜至極地轉向了南宮柘的方向,臉色當為狂熱,觸目驚心,他當場躬身拜師,禮節一分不差。

“師尊,請受徒兒一拜!”

南宮柘也有點吃驚。

如果真是季臨淵殺了謝明遠,那他應該會更加堅定的選擇穆玉堂才對。

但季臨淵選擇九穹峰更好,他完了。

南宮柘笑得十分和藹,他臉色露出欣慰的表情,讓眾人一看就知道他又得一愛徒。

他十分大方地揮手,一個十分精致的儲物袋飛向季臨淵。

穆玉堂看局勢一定,遺憾地搖頭。

看來季臨淵也沒有他想的那麽聰明。

既然救不出來,便罷了,各人有各命。

怎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沈之初剛撐起來的一點精力徒然消失,腦子都開始混沌了。

他再沒有一絲力氣擡頭去看季臨淵的表情。

他閉了閉眼。

沈之初想嘆氣,但沒有恢覆一點力氣,連嘆氣都嘆不了,沈之初只能閉眼不去看。

除了他之外,眾人都覺得這是一個再好不過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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