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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選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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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選秀

方正落地時間是轉天上午九點多,他坐上車,補了會兒覺,到公司又是馬不停蹄地開晨會。

人要休息,可是資本永遠流動。

在這個位置上,方文還要二十四小時待命,更何況方正的經驗遠不如方文,加班加點是難免的。

一如往常,他在周四加班到深夜,提前處理周五和周末的工作,許是這幾天太忙了,心臟有點發緊。

他看了看時間,關上了電腦,黑掉的屏幕反射出冰冷的光,比窗外的燈火星辰還缺少溫度,他看著屏幕前的自己眉頭緊鎖,伸手按了按眉心。

他伸手去拿杯子,看到黑色的咖啡,想了想,還是放在原處。他捏了捏自己微微發麻的左臂,胸口的悶痛和輕微的眩暈感讓他決定早點去休息。

站起身的片刻,心臟猛地收縮,眼前一下子只剩黑暗,耳朵只聽到“嗡”一聲,方正扶著桌子癱坐在椅子上,右手捂著心臟的位置,指尖發白。

他曾經覺得自己年輕,離生病很遠。再遲鈍,他也知道自己身體出了問題,但方正不敢聲張,挨過這陣疼,襯衫被冷汗浸濕貼在他的後背上,異常冰涼,他擦了擦冷汗,等心臟平覆一些準備去藥店買藥。

他試圖站起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沈重,辦公椅向後滑去,方正無力地跪在桌子前,再大的動靜也不會有人進來,張鳴他們沒有陪他加班的義務。

方正的頭磕在抽屜的把手上,他無奈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低頭看了看手心上除了冷汗什麽都沒有,還好,沒有磕出血。

他緩了一些時間,開車去藥店買了速效救心丸。回到方家,上上下下一片黑暗,方秉正不在的時候,他於這個家比陌生人還要陌生。

他摸著黑進了房間,林祥宇給方秉正收拾好的箱子方方正正放在他的房間中央,方正沒什麽力氣洗澡,洗漱完就睡過去了。

第二天,方正被鬧鐘叫醒的時候,心臟似乎漏了一拍,他等著心臟平覆一些,去洗了澡。下樓的時候,早餐已經被收拾好了,他問萱姐有沒有剩的,萱姐讓他自己吃點面包。

方正拿了片面包吃,吃完之後腦子還是發沈,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像有人拿錘子敲敲打打一樣。他拿起手機,方秉正給他發了消息:哥,商量個事情。

方正回他:什麽事情?

方秉正回他:你來的時候再說。

方正擦了擦手,看了看方秉正的銀行卡,又看了一下方秉正最近的社交賬號,也沒什麽特別想要的東西。

方正快中午的時候去了機場,在飛機上,方正身體發沈,但卻睡不著覺,心臟隱隱發痛,他側著身子,打轉著按摩著胸口。

後來,方正隱隱約約睡著了,飛在太平洋上的時候有些顛簸,以前輕微的失重不算什麽,但此時卻雪上加霜,方正深吸了幾口氣,並沒有緩解,每一次吸氣都像是通過一根狹窄的吸管,而每一次呼氣都伴隨著胸腔內尖銳的刺痛。

機艙內的溫度有些偏低,方正雙手幾乎不受控制地顫抖,他吃了藥,一股熱流從口腔擴散到胸部,疼痛的尖刺似乎被稍稍磨鈍。手指緊緊地扣在掌心,留下了血痕,方正為了更好地呼吸,稍稍坐起了身子。

顛簸過後,方正要了一杯溫水。

許是見他臉色不好、眼睛裏的紅血絲駭人,空乘問他需不需要幫助,方正猶豫片刻,在空乘的建議下去後面的位置吸了氧。

他用扶手作為支撐,緩慢地站了起來,雙腿虛弱且因為長時間坐著而水腫,但至少能夠支撐他的重量。

他吸了氧稍微好了一些,耳中心跳的轟鳴聲逐漸規律起來,他緩慢地解開領帶,松開襯衫的紐扣,讓空氣更好地進入肺部。

下飛機前,空乘似乎是看方正唇色泛紫,讓他抓緊去檢查。

方正自然沒有去檢查,他到方秉正家裏,發現這小子又亂脫衣服,把衣服塞進洗衣機。剛低下頭,讓方正窒息的心絞痛又卷土重來,像是有人攥著他的心臟,他扶著桌子,又吃了速效救心丹,才勉強站著做完了這頓飯。

方秉正上完課回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他已經很融入這邊的氛圍,衛衣加短褲,方正掃了一眼:“小心膝蓋著涼。”

方秉正湊近看了看他:“哥,你臉色為什麽這麽不好看?”他摸了摸方正的額頭,自言自語道,也沒發燒啊,他又說:“我今天就要和爸說,不要讓你這麽累。”

方正把水煮牛肉放在餐桌上,問方秉正:“找我什麽事兒?”

“哥,我想去H國選秀。”

方正的臉色一下不好了,他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方秉正放下筷子,方正看了他一眼:“吃完飯再說。”

方秉正又拿起筷子,觀察著方正的表情,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他哥是不同意的。吃完飯,方正和他爸他媽一樣還是要他回家,方秉正把門甩得咣咣響,直接關上了門。

方正坐在沙發上臨時打了個工作電話,按了按眉心,先吃了藥,爾後敲了敲方秉正的房門:“秉正,我們談談。”

方秉正拉開門,方正軟下來哄他:“在國內幹什麽都好有個照應,在國外也幫不上你…”

“我不要你幫!”方秉正聲音驟然變大,方正閉了閉眼睛,手在背後攥了攥,掩蓋剛剛突然的顫抖。

方正又說:“留學就這幾年,但工作…”他吐了一口氣,“我想,你還是要和父親母親再商量商量。”

“爸媽肯定不同意,哥,你要不同意就沒人支持我了。”方秉正拉著方正的手,眼巴巴地看著方正,方秉正本身長了一副好皮囊,用這種眼神看著方正的時候,方正向來無法抵擋。

但方正這次異常堅定:“不可以。”

方秉正臉色一沈,松開了方正有些冰涼的手:“我生氣了。”他也沒關上門,只是轉身上了床,把自己包在被子裏。

方正坐在床邊,用手拍了拍方秉正,但還是沒松口,他說道:“飯在冰箱裏,衣服回來你自己收一下,”他輕聲說,“除了這件事之外什麽都能答應你,公司信息披露出了些事,我今天就回去了。”

“去吧去吧去吧,跟爸媽一樣跟那個破公司過一輩子吧。”

方正嘴唇動了動,公司上市之後不僅僅是家庭企業了,還要有社會責任,對大小股東都要有交代,他難得地嘆了口氣,又叮囑了一次:“畢業就回國,這件事沒有商量。”

方秉正翻過身,露出了眼睛,看到方正的眼神知道這次是商量不了了,他蒙上眼睛 ,悶悶地說:“知道了,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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