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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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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沈輕塵指尖微動,長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入目便是周詩語放大的臉,眼看著她的唇就要落在沈輕塵唇上,她忙偏過頭去,卻還是慢了一步,周詩語的紅唇輕擦過沈輕塵的臉。

“小哭包!你這是在做什麽?”她想要推開壓在她身上的人,一陣鐵鏈拖拉聲響起,沈輕塵這才發現她的處境極為不妙,她的手腕被鐵鏈扣住了。

“輕塵,別動。”周詩語捏著她的下巴,眼神無辜地看著她:“輕塵,我與那魔教妖女同為女人,你既然能喜歡她,為何不能喜歡我呢?”

沈輕塵瞳孔地震,她不可置信地往後退,結巴道:“詩、詩語,你在說什麽呢?”

她猛地回想起暈倒前的情景,是周詩語,是她把自己弄暈的!

周詩語扣住她的肩膀不讓她往後推,手在沈輕塵身上亂摸,急切道:“輕塵,我喜歡你,我從小就喜歡你,明明我先認識你的……”

“既然你喜歡女人,為何不能喜歡我呢?那個魔教妖女有什麽好的?”

“周詩語,你別這樣。”沈輕塵拼命掙紮起來,鐵鏈勒得她手腕發疼,“喜歡沒有先後之分,就算沒有郁辭,我也不會喜歡你的,因為我只拿你當妹妹看。”

“可我不想當你妹妹。”

周詩語捧著沈輕塵一直在搖的頭,用力固定,手背青筋凸起,“輕塵,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周詩語的氣息噴灑在沈輕塵臉上,沈輕塵只覺一陣反胃,她狠下心道:“周詩語,你清醒一點!我不喜歡你,你這樣做只會讓我討厭你!”

周詩語被她的話刺痛,眼神陡然變得瘋狂,她低低一笑:“討厭麽?討厭也好過你心裏沒有我。”

周詩語捧著她的臉就要親下去,道觀的門猛地被踹開,外面寒冷的狂風灌了進來,郁辭冷著臉出現在門口。

“憶兒!”沈輕塵面上一喜,“憶兒救我!”

“站住,不然我殺了她!”

不知何時,周詩語手上多了一把匕首,尖銳鋒利的匕首抵在沈輕塵脖頸處,沈輕塵脖子一涼,肌膚被匕首壓著,再用力一分就要破了。

郁辭腳步頓住,她雙手緊攥成拳,神色冷凝,眼神銳利地盯著周詩語,冷聲問:“周詩語,放了她,否則你會後悔的!”

周詩語鼻尖湊到沈輕塵面前,鼻尖輕嗅,看得郁辭怒火中燒,她最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惦記了,若不是怕被沈輕塵知道後不肯原諒自己,她當初就該斬草除根的!

“我要沈輕塵。”

郁辭想也不想:“不可能!”

沈輕塵還是試圖和她商量的:“詩語,若你放了我,我保證不和你追究,此事我就當是你一時糊塗,可好?”

周詩語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指腹撫過她白皙的臉頰,吐出兩個字:“不好。”

郁辭腳步微動,上前幾步,周詩語突然指著郁辭大喊:“站住!”

郁辭腳步硬生生定在原地,心裏越緊張擔憂,臉上表現得越平靜。

“說吧,想要我做什麽。”

周詩語但笑不語,她從腰間又拿出一把匕首,丟到郁辭面前,嘴角掛著一絲嗜血的笑容:“劃破你自己的臉。”

郁辭一個魔教妖女,殺人如麻,手上沾了這麽多人的鮮血,除了那張妖艷的臉,她有什麽值得輕塵喜歡?

若是她毀容了,輕塵還喜歡得下去麽?

沈輕塵聞言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周詩語,她看向郁辭,瘋狂搖頭:“憶兒,不要,別聽她的。”

郁辭扯出一抹冷笑:“周詩語,你不是喜歡輕塵麽?你這樣傷害她,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麽?”

周詩語握著匕首的手輕顫,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又恢覆冷厲:“郁辭,別廢話!我倒要看看,在你心裏,究竟是沈輕沈重要還是你的臉重要。”

“如果我兩個都要呢?”郁辭一步步逼近,四周一片寂靜,唯有郁辭踩在地上的聲音。

“別過來。”周詩語突然用力壓下匕首,緊握匕首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泛白,沈輕塵感受到冰冷的匕首劃入肌膚的痛,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有血絲冒了出來。

“不要傷害她!”郁辭盯著沈輕沈的脖子處的傷口,蹙眉,立馬妥協道:“我會如你所願。”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郁辭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沈輕塵掙紮得厲害,拼命搖頭,全然不顧抵在命脈的匕首,她眼眶微紅,大喊:“憶兒,不要!”

周詩語大笑癲狂:“郁辭,快點!”師父怕得對,她骨子裏和她父親一樣,有嗜血傷人的遺傳。

既然都不讓她如願,那她也不會讓她們如意!

郁辭垂眸,緩慢拔出匕首,冰冷的匕首輕輕放在臉上,她擡眸,眼神陡然淩厲,“輕塵,偏頭。”沈輕塵下意識聽話,與此同時,郁辭手上的匕首脫手而出,伴隨匕首飛出的還有暗藏的刀片,刀片滑過周詩語的手腕,“哐當”一聲,周詩語手上的匕首掉落在地。

郁辭旋即飛身來到兩人面前,周詩語為躲避郁辭,不得不離開了沈輕塵的懷抱。

郁辭擋在沈輕塵面前,從腰間抽出玉簫,她指著周詩語,冷凝著臉看著她。

“憶兒…”

周詩語見她們站起一起,刺痛了雙眼,嫉妒、憤怒,化作一股不可遏制的力量,她擡手,放在一旁的長劍飛入手中,長劍出鞘,寒光閃爍,映照著她決然的面容。

沈輕塵苦口婆心道:“詩語,別再做傻事了,我不喜歡你,你這樣又是何苦呢?”

“輕塵,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我也想你記住我一輩子!”

周詩語手中的利刃劃破空氣,直撲郁辭而來,劍尖直指對方要害。郁辭身形輕盈一側,玉簫打在長劍上,內力將長劍震開。

周詩語的劍招狠厲而決絕,每一招每一式都奔著要郁辭性命而去,步步緊逼,不讓對方有絲毫喘息之機,更甚至以自己的性命為誘餌。

郁辭應付得有些吃力,武林盟一戰,她中了內傷,又因共生情蠱損耗了內力,身體還未痊愈,而周詩語簡直是不要命一般!現在郁辭又有了牽掛,自然不想受傷不想讓輕塵擔心,有了顧忌出手也有所猶豫。

兩人瞬間陷入了一場激烈的交鋒,劍光如織,每一擊都足以致命,

隨著時間的推移,場面愈發激烈,兩人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沈輕塵眼睜睜看著這場因她而起的鬥爭卻無能為力,心裏充滿擔憂和自責。

她眉頭緊鎖,雙手緊握成拳,用力扯動鐵鏈,拳頭充血,手腕勒得一片紅,每-次掙紮都伴隨著鐵鏈嘩啦啦的響動,鐵鏈卻沒有絲毫斷開的跡象,沈輕塵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

周詩語也有些體力不支了,一定要速戰速決,她眼眸一閃,劍鋒一轉朝沈輕塵而去,果然,郁辭見她轉了方向,心中著急也隨之而來。

就在這時,周詩語手中長劍朝沈輕塵飛出,劍身閃爍著寒芒,直指沈輕塵要害,而她的掌心旋轉,朝郁辭打去。

沈輕塵和她自己,只能二選其一。

周詩語心底湧起一抹快意。

“憶兒!”沈輕塵心中一緊,徹骨寒意從頭襲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她體內湧動,她深吸一口氣,凝神聚氣,將全身內力凝聚於雙腕之間。

千鈞一發之際,一股肉眼可見的強大內力自她體內爆發而出,“哢嚓”一聲巨響,笨重的鐵鏈竟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之下寸寸斷裂,化作無數碎片飛散開來。

重獲自由的沈輕塵身形一閃,如同離弦之箭沖向郁辭,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周詩語使盡全身力量的一掌即將落在郁辭胸前。沈輕塵毫不猶豫和郁辭換了個位置,她背對著周詩語將郁辭護在懷裏。

周詩語瞳孔地震,想要收掌已經來不及了。

然而,這一掌卻沒落在沈輕塵身上,沈輕塵轉身,郁辭也擡頭看去,瞳孔驟然放大,眼睜睜看著白硯為她們擋下了那一掌。

“噗——”

“白硯!”

“白硯!”

郁辭揮袖,袖子內的刀片盡數揮出,她推開沈輕塵,伸手接住即將倒地的白硯。

周詩語揮劍擋下,漏網的刀片插入周詩語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衣裳。紅葉匆匆趕來,看到此景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白硯躺在郁辭懷裏,嘴角掛著刺眼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裏,卻依然閃爍著對郁辭無盡的忠誠與不舍,真好,她可以躺在她懷裏,看她為自己著急,至少此刻,她眼裏全都是自己。

郁辭急得眼尾泛紅,她顫抖著手擦拭白硯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白硯,堅持住,我馬上給你療傷。”

白硯聲音微弱沙啞,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輕搖了搖頭:“沒用的,我不行了。”

“不會的,你會沒事的。”郁辭握住白硯的手,試圖用內力給她療傷,卻適得其反,白硯又吐了一口血。

“沒用的。”白硯輕輕回握郁辭的手,艱難揚起頭,祈求道:“教主再喚我一聲硯兒好嗎?就像以前一樣…”

“硯兒…硯兒…”

白硯嘴角面前擠出一絲微笑,笑容裏滿是釋然和滿足,她之所以救沈輕塵,不過是因為教主,她們體內有共生情蠱,她不希望沈輕塵有事連累教主,何況,她曾兩次想奪沈輕塵的命,現在算是兩清了。

“教主,沈輕塵剛剛舍身護你,憶兒看在眼裏,她是真的愛你,憶兒不想看到你傷心難過更不想你有事,一命換兩命,不虧。”她說著,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鮮血再次從嘴角溢出。

郁辭聞言心像是被什麽狠狠地揪了一下,紅了眼眶。

“硯兒,我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對不起。”

沈輕塵在旁邊聽得不是滋味,她有些自責地握緊拳頭。她知道白硯喜歡憶兒,她也知道白硯救自己是因為憶兒,也正是如此,她才更愧疚。

白硯搖了搖頭,艱難擡起手想要觸碰郁辭的臉,郁辭抓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白硯指尖蜷了蜷,滿足地笑了,“我不後悔,能為你做這些、能死在你懷裏,我…我很幸福…”

當年她也救了她,現在就算是還命了。

郁辭聞言,將她抱得更緊了,眼角眼淚眨落,她們上一次見面分別前還在吵架,不曾想,再見卻是死別……

白硯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她看向不遠處剛一招絕殺周詩語的紅葉,她看到她朝自己奔來,撲到她的面前,她的臉好模糊,這個世界也逐漸模糊了,她的聲音在自己耳邊回蕩,而後慢慢消失……

“輕塵…”

周詩語用盡最後的力氣,艱難地朝著沈輕塵所在的方向爬行。手裏還拿著一只竹兔子,竹兔子沾染上了鮮血。

沈輕塵聽到動靜擡眸望去,神色晦暗不明,情緒覆雜,她站起身卻沒有動。

終於,周詩語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爬到了沈輕塵的腳邊。她緩緩舉起沾滿鮮血的手,那手指緊握竹兔子微微顫抖,“輕塵,對不起,竹兔子還你。”

她的聲音微弱,幾乎被呼嘯的北風吞噬,但沈輕塵還是聽懂了她的意思。

沈輕塵蹲下身,目光與她相對,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她,半晌,她輕嘆一聲,準備伸手接過那只竹兔子,就在這時,周詩語的手忽的垂落,與沈輕塵的手背輕擦而過,竹兔子也從周詩語手中滑落靜靜地躺在沈輕塵的腳邊。

白硯死了,周詩語死了,白之珩也被凍死街頭。

客棧掌櫃不想惹事,郁辭走後就讓店小二將暈倒的白之珩擡了出去丟到外面,外面積雪那麽厚,大雪紛飛很快將白之珩掩埋。

沈輕塵找到白之珩時,他已經凍死了,整個人都是僵硬冰凍的。

沈輕塵本就心善,何況她對周詩語和白之珩是有感情的,他們做了錯事,現在付出了代價,她不忍他們死無葬身之地,親手埋葬了他們。

郁辭讓紅葉送白硯回幽冥,白硯死前紅葉沒有機會和她道別,她心裏一定很難受,白硯在這世上最後的時光,就讓她好好道別吧。

沈輕塵最後將那只竹兔子和周詩語一起埋葬了。

對周詩語來說,那只竹兔子是年少時沈輕塵給她的無法取代的溫暖,慢慢的,記憶的溫暖變成了偏執的瘋狂。

郁辭和沈輕塵沈默地離開了雲和鎮,沈輕塵小心翼翼地覷著郁辭的臉色,感受得到她身上散發的憂傷,心裏內疚,不知該說什麽,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她。

郁辭察覺到她愧疚不安的情緒,主動伸手去牽沈輕塵的手,她其實不怪沈輕塵,雖說此事因她而起,可錯的人不是她,是周詩語。

“憶兒…”

郁辭側目看她,聲線清冷:“輕塵,這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

沈輕塵去抱郁辭,喉間酸澀,有些委屈的意味:“那憶兒為何不理我?”

郁辭回抱著她,低低道:“我只是很難過,硯兒從小跟著我長大,她有時候是任性、沒大沒小,但她對我是絕對忠心的,我也一直把她當妹妹看,我以為她會一直在我身邊……”

她說著聲音有些哽咽,眼尾微紅,長睫眨落一滴淚水。

沈輕塵聞言心尖一疼,用力抱著她,能對她身上的悲傷感同身受,她知道現在說什麽都沒有用,她能做的只有陪在她身邊,讓她感受到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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