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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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衛嵐知道此次武林大會會不平靜,但她沒想到受傷最重的是沈輕塵,她收到消息連夜趕往武林盟。

索魂是世間最為惡毒的毒藥之一,雖不是無藥可解,但中毒之人極為痛苦極其受罪。

客棧,房間內。

蘇蘇顫抖著手擦著白之斐嘴角不斷溢出的血,害怕得嗓音微顫:“葉之落,怎麽辦?她還一直吐血。”

葉之落也有些手無足措,白之斐中了一掌寒毒掌,盡管把身上所有解毒的藥都餵給了她,但白之斐還是一直發冷、吐血。

愧疚自責的情緒快要把蘇蘇淹沒了,如果不是她任性跑出來,如果不是她非要來湊這個熱鬧,白之斐就不會受傷,都怪自己。

從小一起長大,蘇蘇有什麽情緒會掛臉很容易被看出來,蘇嫣兒擡手輕拍她的後背安撫道:“蘇蘇,別擔心,肯定會有辦法的,之落已經讓小二去請大夫了。”

然而,請了好幾個大夫都束手無策。

客棧房門倏地被推開,三道視線齊刷刷望過去。

蘇蘇驚喜喊道:“姑姑!”她眼眸晶亮像是看到了救星。

蘇蘇的父親是平南王,蘇蘇是郡主,其實蘇蘇與蘇嫣兒這個長公主並無血緣關系。蘇蘇娘親去世得早,母後與蘇蘇娘親是閨中好友,蘇蘇娘親去世之後,母後怕蘇蘇受人欺負,在她及笄之前,蘇蘇都在皇後宮中生活。

蘇嫣兒已經好久沒見折柳了,折柳朝她微微頷首,出門在外,一個長輩對晚輩行禮很是怪異,而且折柳是江湖中人,這些繁文縟節她早就拋之腦後了。

蘇嫣兒為葉之落介紹道:“之落,這是蘇蘇的姑姑,折柳前輩。”葉之落已經從蘇嫣兒口中得知蘇蘇與她的關系,她們雖沒有血緣關系,但以姐妹相稱,只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蘇蘇的姑姑會是大名鼎鼎的折柳劍仙。

葉之落拱手,恭敬道:“折柳劍仙,晚輩葉之落。”

折柳一頓,雖然久未在江湖上路面,但沒想到還是有人記得她。

“姑姑,你快看看白之斐,她快不行了。”

折柳快步上前,坐在床邊為白之斐把脈,輕輕搖了搖頭,這可把蘇蘇嚇壞了,她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簌簌落下:“姑姑,你救救她。”

折柳被她哭得頭疼,“別哭,死不了。”她轉身對葉之落道:“之落是吧,我給你寫張單,麻煩你去藥房買藥。”

葉之落忙應下,折柳又吩咐店小二去準備多張被子。

“蘇蘇,你與……”折柳一時卡殼,不知道在外面能不能喊公主。

蘇嫣兒道:“前輩喚我嫣兒便好。”

“好。”折柳道:“嫣兒,你帶蘇蘇出去吧,我現在為她療傷,蘇蘇哭得我分心。”

蘇嫣兒應下,帶蘇蘇離開了。

屋內安靜下來,折柳扶起白之斐,她坐到了白之斐身後,凝神,為她逼毒。

沒有解藥用內力逼毒是最快最直接卻也最耗費心神的方法。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打開,折柳走了出來,她道:“白之斐體內的毒已經盡數逼出了,但寒癥沒那麽快緩解,快把被子給她蓋上,煎藥給她服用。”

蘇蘇忙不疊點頭,她見姑姑臉色不好,忙問:“姑姑,你怎麽了?”

“無礙”折柳道:“我去隔壁房間休息一下,有事再來喊我”

“好。”

蓋了四五張被子,白之斐還是一直喊冷,葉之落端來煎好的藥,她扶起白之斐,蘇蘇餵她喝藥,但餵多少漏多少,沒多少真正喝下去。

蘇嫣兒凝眉:“這樣不行,藥根本沒喝下去。”

蘇蘇看著凍得唇瓣都在顫抖的白之斐,輕咬下唇,下定了決心。

“嫣兒姐姐,之落姐,你們先出去吧,我來餵她。”

葉之落不解:“我們兩個人都餵不了,你一個人怎麽餵?”

蘇蘇聞言眼神有些躲閃,她含糊道:“我有辦法的。”她說著將葉之落從床上拉起來,將兩人推了出去,關上了門栓。

蘇蘇緩緩端起藥碗,慢慢靠近白之斐,朱唇微啟,小心翼翼地含住一口溫熱的藥,隨後緩緩傾身,手捧著白之斐的臉,唇瓣貼著唇瓣,將藥液渡入白之斐口中。

唇瓣相貼的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蘇蘇不自覺抓住白之斐的肩頭,呼吸紊亂。

白之斐眼皮微微顫動,卻無力睜開。

藥一口接一口地餵,直至碗底見空,待到最後一滴藥被白之斐艱難地咽下,蘇蘇竟然舍不得離開她的唇。

蘇蘇,你真是瘋了,白之斐她與你同為女子啊,你怎麽能這麽做!

她在心裏罵自己,戀戀不舍地離開了白之斐的唇。

夜漸深了,白之斐臉色蒼白,額頭滿是冷汗,她身上蓋著厚重的棉被但仍止不住因傷勢和寒毒而不斷顫抖的身體,嘴裏卻不停呢喃著“冷”。

客棧已經沒那麽多被子了,蘇蘇看到她的狀況,眼中閃過一抹疼惜,她捏緊腰間衣帶,單純的棉被不足以驅散白之斐體內的寒氣,必須采取更直接的方式來為她取暖。

猶豫片刻,蘇蘇緩緩脫去外衣,只留下一襲輕薄的裏衣,然後掀開棉被躺在了白之斐身旁,白之斐的外衣臟了早已褪去,她也只著一身裏衣。

同為女子,不過是互相取暖罷了,也沒什麽不是麽?

蘇蘇深吸一口氣,手輕輕搭在白之斐起伏的胸口,隔著衣襟,她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和紊亂的呼吸,她用自己柔軟的身軀緊緊貼著白之斐。

蘇蘇緊張得有些出汗發熱,她緊緊地抱著白之斐,手在她背上用力摩擦,白之斐感受到熱源靠近,側身回抱住她,臉埋進蘇蘇脖頸間,發出一聲很輕的滿足的喟嘆。

蘇蘇後背一僵,擡手抱住白之斐的腦袋輕輕揉了揉,緩緩閉上了眼,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就一次,讓她放任一次,等白之斐清醒,她們就再無可能這樣親熱了……

在蘇蘇溫暖的懷抱中,白之斐逐漸放松了緊繃的身體,臉上的痛苦與寒冷也悄然褪去,呼吸逐漸變得平穩綿長。

*

這次武林大會沒有選出武林盟主,白鎮南暫時連任。

那日,衛嵐為沈輕塵施針為其引出體內毒素,沈輕塵沒有生命危險但陷入昏迷,待沈輕塵情況好些,便被帶回了碎玉堂。

沈輕塵之所以昏迷,是因為體內還殘留少許毒素壓迫到神經,只需要一味藥材就可解,可那一味藥材生長條件苛刻,唯有幽冥有,紫心草。

衛嵐每日在研究有什麽藥材可以代替紫心草,但一無所獲。

上官青雲回到幽冥,身上的傷養了將近半個月才好一些,可她不顧身上的傷又開始閉關,郁辭怎麽勸都不肯聽。

上官青雲閉關前叮囑郁辭十二字:“休養生息,勿要沈淪,不做癡兒。”

這是教主以往不會說的話,郁辭微怔,還未來得及細問,教主已經大踏步離開了。

教主受傷,郁辭離不開,但她沒少關註沈輕塵的消息,知道沈輕塵雖沒有生命危險,但一直昏迷不醒,索魂是幽冥研制出來的毒,自是有解藥的,不過解藥極少,都被教主藏了起來。

碎玉堂有衛嵐,江湖人稱妙手仙師,有她在,配個解藥應該不難,難就難在索魂解藥的藥引是紫心草,而紫心草只有幽冥有。

花草叢中,郁辭長身玉立站在其中,蝴蝶紛飛落在她肩頭,繞著她翩翩起舞不肯離去,夕陽西斜,暖陽打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畫。

青煙起初知道自己身處魔教,嚇得險些要哭出來,但紅葉對她說,如果自己想離開,她會帶她離開。

可青煙卻無處可去,選擇了留下,後來她發現,其實魔教的人也不都是兇神惡煞的,紅葉和白硯待她就挺好。還有那個魔教教主,魔教教主白得嚇人,她在晚上猛然撞見一次,以為撞鬼嚇得暈了過去,但魔教教主竟然沒嫌她麻煩,還讓人把自己擡回房間。

看起來冰冷的魔教聖女,其實也有柔軟的一面,不然不會為自己尋一個安身之所。

青煙將紫心草奉上:“聖女,你要的紫心草。”她現在日常負責這些花花草草、藥草的打理。

“嗯。”郁辭接過,她垂眸看著手中的紫心草,說:“這紫心草是拿去救沈輕塵的。”沈輕塵救過青煙,在魔教,也就只能與青煙平心氣和地說起沈輕塵。

魔教上下不少人受了傷,青煙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外面的事。

青煙發自內心道:“聖女,你和輕塵一樣,都是個好人,如果你們真的在一起,青煙祝福你們。”

郁辭輕笑一聲,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祝福她和沈輕塵。

郁辭淡淡“嗯”了一聲,欲轉身離開,就見白硯走了過來。

白硯看到郁辭手上的紫心草,馬上猜到她想要做什麽,臉色一變,明知故問道:“聖女這是要做什麽?”

郁辭收起紫心草,冷聲道:“硯兒,你越來越沒有分寸了。”她說完甩袖離開了。

白硯在她身後喊道:“教主才剛閉關,聖女就要去見沈輕塵麽?她就這麽重要麽?”

郁辭腳步微頓,恍若未聞,她沒回頭徑直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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