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虞烈視角

“謝謝。”李夜石低啞地聲音從昏黑的樓道裏傳來，從周虞烈的身邊傳來。

“但我配不上這麽好的花。”他長長的睫毛垂了下去，空中的粒子在睫毛之間穿梭，他的眼珠像玻璃一般水靈靈地看著那束玫瑰花。

周虞烈低頭去尋他的眼神，心軟的一塌糊塗。“夜石，你問過我有沒有想周列衣一樣愛過人，我現在回答給你一個和當初不同的答案。如果我像瘋子一樣喜歡著一個人，那麽那個人只會是你。新鮮的玫瑰花我這輩子只送給你，我想看見你笑。”周虞烈輕聲安慰道：“你知道嗎，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會因為你有自己的生活就覺得你不好。我愛你的現在，也愛將你塑造成現在的曾經。”

“你配得上最好的，這個事實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想法而改變。”

在路邊的商店買了幾箱飲料補品，李夜石說不用買這些，周虞烈就說拿到醫院去讓護工帶回吃，或者是招待其他來探望的病人都可以，這次來的太匆忙了，下次挑了更好的再送過來。

小區街道的熱鬧和醫院人行道邊的熱鬧不同，前者的買低價短袖小擺件的多，後者飯攤多。一輛電動三輪車上焊一截鐵棍架起招牌就是一個流動的飯攤，一到點時間人行道上就飯香四溢。

周虞烈見李夜石盯著一輛賣橘子的電動三輪車看，於是走上前問老板橘子怎麽賣。

“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你就在這裏買橘子。”李夜石拿起一個橘子捏了捏。

周虞烈就記得自己來過這裏一次，“是我來看阿姨那天嗎。”

“是，我那天也在買橘子，就站在你身邊。”

——

那是四年前的一個十月，國慶節的第二天，九月底他主演的電視劇黎明之前大爆。

國慶第一天工作結束後李羌鳴找他慶祝，喝到半夜李羌鳴拿出了一枚平安符。說是從古華寺請的，一共兩枚，這一枚送給他。

周虞烈當時喝的有點多，多嘴問了一句另一枚是給誰的。

李羌鳴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又悶了一口酒“給我妹妹。”

於是第二天，周虞烈推了工作，想辦法打聽到了李羌鳴妹妹的醫院前去看望，同樣是因為入戲的原因，他那個時候對橙汁的味道格外上癮。

水杯裏裝的都是鮮榨的橙汁，把車開進醫院停下打開杯子剛想喝，先聞到杯子裏傳來不太美妙的味道。

是昨晚宿醉，忘記把杯子拿回家清洗了，半杯鮮橙在車裏悶了一個晚上早就酸了。

這下沒有水喝，又實在口渴，看了眼副駕水果禮盒中被精致包裝的又大又亮的橙子，周虞烈決定下車去醫院門口買兩個橘子吃。

和他一起買橘子的是個學生模樣的少年，有一頭黑到發亮的頭發，他拾一個橘子裝進袋子裏，那少年也拾起一個橘子捏了捏。

那個少年的手上全是褐色的土痂子疤，那是種地的農民或者搬磚的長工手上長出現的東西。

他把橘子都裝滿了一袋，那少年卻把那個捏了又捏的橘子放下了，周虞烈猜他是想吃，卻沒錢買。

很多人可能會覺都21世紀了，怎麽會有人買不起橘子，可是事實就是這樣。

在醫院門口買不起橘子的人比比皆是，李夜石當時口袋裏只有一頓飯的飯錢，買了橘子他就沒有辦法吃飯，吃不飽飯他就沒有力氣去工地招短工做，做不了來錢快的活他就付不起這座寸土寸金之地的房租。

“你拿去吃吧，我都挑好的。”周虞烈把自己稱好的那袋橘子遞給少年，少年看了他一眼說了句謝謝，隨後就提著橘子離開了，周虞烈沒去看少年去了哪，他只是給自己又挑了四個橘子。

——

“我完完全全不記得了。”周虞烈思索著，他只記得他進入病房的時候房間裏沒有人，剛問了護士兩句問題李羌鳴就來了電話。

隨後以光速出現在病房門口把他叫了出去在食堂門口大吵了一架。

李羌鳴說了一些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我們不過是同時關系，我們很熟嗎之類的話，在那之前周虞烈自認把李羌鳴當作知己好友，默契同事，救命恩人。

但在那之後周虞烈做邊對李羌鳴多了幾分分寸，兩人的關系也不似從前了。

李夜石走進病房指了指病床邊的藍色護簾，護簾將整個病房一分為二，護簾後面李夜石支了一張護工可以躺的小床。

“當時那簾子把我遮住了，你從門口直接進來是看不見我的。”

周虞烈也走進來，將果籃禮盒都放在地上，“護工不在嗎？留阿姨一個人在房間。”

李夜石走到藍色的護簾後面看了一眼，一人正站在護工的小床邊，杏色的唇彎起，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輕風從窗外吹入，吹的護簾一蕩，被李夜石趕緊抓住，原因無他，那人正是不速之客——沈月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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