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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攻略第六十六天 可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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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攻略第六十六天 可憐她

畢竟是第一次去柏江忻家, 向笛還是很重視的,這幾天考得蓬頭垢面的,她特意先回家洗了個臉, 又換了身衣服,還去樓下的面包點買了好些甜點,才和葉旻嘉碰面。

葉旻嘉看到她買的甜點後直接笑了。

“我們未來的柏少奶奶還挺懂禮數啊,連上門禮物都準備好了。”

以前梁芊芊也這麽調侃過她,向笛紅著臉想,他倆還真是天生一對, 連調侃人的口癖都一樣。

葉旻嘉對去柏江忻家的路程看起來輕車駕熟, 向笛問他, 是不是經常去他家玩。

葉旻嘉點頭:“去過幾次吧,他家的那個家庭影院, 玩游戲巨爽,沈浸感特別好。”

向笛好奇問:“他家還有家庭影院?”

“不然我叫你少奶奶幹什麽。”葉旻嘉說,“你看他爸雖然不怎麽管他吧, 但物質方面從來沒虧待過他,他現在住的這個房子,就是他爸為了他上下學方便,特意在咱們這個區買的,雖說是為了上學才買的, 但也是個三百多平的大覆式房,能在裏面跑八百,而且他家那個家庭影院,都能在裏面開轟趴。”

說著,葉旻嘉嘆了口氣:“高一的時候我們班有次搞團建,我想著他家那個家庭影院不能浪費, 就我們兩個玩多沒意思,大家一起玩多熱鬧,還能省點兒班費,你說對吧。”

向笛語氣覆雜:“他不會同意的吧?”

柏江忻那麽一個邊界感分明的人,怎麽可能會同意一群人去他家玩。

“對啊他沒同意。”葉旻嘉聳聳肩,“他說要是以後我再打他家的主意,我以後也別想去他家了。”

也是那個時候,葉旻嘉才意識到,柏江忻和他是完全相反的兩類人格。

柏江忻寧願一個人待在偌大的房子裏,從早待到晚,一個跟他說話的人也沒有,哪怕什麽都不幹,也不想自己的私人空間被人闖入打擾。

葉旻嘉曾經問過他,你成天一個人待著,不覺得孤獨嗎?

他說那也比被一群人吵死好。

“你別看他平時在學校人模狗樣的,好像是個大現充,但他只有臉很現充,其實本質就是個喜歡打游戲的網癮少年。”

向笛:“柏江忻很喜歡玩游戲嗎?”

“玩啊,他不愛湊熱鬧,又不喜歡出門,宅得要死,網咖也不愛去,嫌那裏煙味重,放假了沒事幹,就待在家裏玩游戲唄。”葉旻嘉說,“他也不怎麽愛玩那種競技游戲,單排怕被坑,又懶得找隊友,就喜歡一個人玩單機,所以他家游戲機特多。”

獨行俠一個,就連游戲也只喜歡單機玩,所以他是什麽時候開始習慣和大家一起相處的呢?

葉旻嘉看著眼前的女孩兒。

好像就是從他的身邊多了一個向笛開始。

“哎,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向笛:“你問。”

“柏江忻是怎麽喜歡上你的?當然我不是說你這個人沒有值得喜歡的地方,我只是好奇他是被你身上的什麽特質吸引的?”葉旻嘉唇角勾著,語氣頗有些不可思議:“說實話,在你之前,我真的想象不到柏江忻跟人談戀愛的畫面,我還以為他會當一輩子寡王來著,我之前以為肯定是你先喜歡他,然後追他,結果居然不是。”

他以前也找柏江忻打聽過,可柏江忻讓他少管,沒辦法,他只能來問另一個當事人了。

可向笛搖搖頭,輕聲說:“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

葉旻嘉嘖了聲,他讓向笛放心,等過兩天聚餐,他再組織玩幾輪真心話,暗中操作一下,就不信套不出柏江忻的心裏話。

雖然這樣有點逼迫的意味,不過對付柏江忻這種又高冷又悶騷的男人,有時候就得逼一逼。

-

高檔住宅區安保比較嚴格,還得掃碼登記,好在葉旻嘉對這個流程熟悉,直接報出了柏江忻家的樓棟和房號。

這時候剛好一輛轎車要進去,主駕駛上的人降下車窗,禮貌地說:“您好師傅,我找住這兒的柏先生,我給他打電話他正忙著沒接,麻煩您通知一聲。”

“您好,我們這兒有好幾戶姓柏的戶主,您問的是哪一家?”

“柏光,他還有個兒子叫柏江忻,您知道麽?”

聽到柏江忻的名字,葉旻嘉和向笛對視一眼。

保安說:“哦是柏先生那家啊,那麻煩您先下車來做個登記吧。”

車主將車先停到一邊,隨後下車。

一個個頭十分高挑、且打扮幹練優雅的女人,一身駝色職業褲裝,手上拎著個同色系的鉑金包,臉上戴著一副偏光墨鏡。

聽到保安說他身邊的這兩個孩子也是要去柏先生家的,女人身形一頓,取下墨鏡。

向笛和葉旻嘉這才看清女人的眉眼。

就說柏江忻這張臉做男做女都精彩,做男人清冷俊美,做女人又知性美艷。

僅從這五分像的眉眼,兩個人都大概能猜到這位女士的身份。

女人問他們是不是忻兒的同學,在得到肯定答覆後,她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忻兒的媽媽,我姓江,江如雅。”

真是趕了巧了,居然撞上柏江忻他媽了。

“你們既然知道忻兒住在這兒,你們應該是他很好的朋友吧。”

在確定了彼此的身份後,江如雅客氣地對他們說:“我請你們去附近喝杯咖啡好嗎?有關忻兒,我有很多話想跟你們聊一聊。”

-

【敢爽我約,我帶著向笛來抓你了。】

那時候柏江忻在洗澡,沒有看見這條消息。

等他從浴室出來後,頂著半濕的頭發回到房間,才知道葉旻嘉四十分鐘前帶著向笛來他家找他了。

半個小時前,葉旻嘉又發來了好幾條消息。

【我靠我在門口碰上你媽了,你跟你媽長得還挺像。】

【[位置]】

【你媽要請我們喝咖啡,你想喝什麽?待會兒我幫你打包帶上去。】

【兄弟我有罪,我跟向笛蛐蛐說你媽是她的未來婆婆,不小心被你媽聽到了= =你媽現在看她的表情很微妙,咋辦?】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十五分鐘前發來的。

【你媽說想跟向笛單獨談談,我先回家了。】

【晚上訂了包廂唱歌,地址我已經發在班群裏了,你要不想去就算了哈。】

柏江忻退出和葉旻嘉的聊天界面。

這期間葉旻嘉給他發了那麽多條消息,而那個向日葵的頭像,始終都沒有給他發過一條消息。

柏江忻直接打給向笛,沒有接,他又打給葉旻嘉。

等了很久,電話才接通,柏江忻沈聲說:“她跟你們說了什麽。”

那邊沈默了半分多鐘,才艱難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真能聽見別人心裏在想什麽?”

葉旻嘉的語氣中有不可置信,也有試探,他的語氣其實不重,甚至可以說是很小心,可柏江忻卻被問住了。

內心深處最大的秘密從好友的口中說出,他愕然失色,耳膜一陣刺痛,仿佛被電流的蜂鳴貫穿。

可如今再瞞下去已經沒有意義,柏江忻索性承認了。

崇尚了十八年的自然與科學,葉旻嘉一直覺得讀心術這是只有在科幻和玄幻電影裏才會出現的玩意兒,如今這玩意兒出現在了他的現實生活中,而且還是在他朝夕相處的好友身上,這個沖擊力實在太大。

葉旻嘉語氣結巴:“你、你給我時間消化一下……”

柏江忻說:“消化不了也沒關系,我能理解。”

反正從認識葉旻嘉的那一天,柏江忻就做好了準備,他們不會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他總要放葉旻嘉回歸到正常人的生活,讓他去交正常的朋友,而不是留在他這個沒有邊界感的怪物身邊。

他有心理準備,可是對於另一個人。

他放不掉。

-

柏江忻跑到咖啡店的時候,只在店裏看到了江如雅。

他沈下臉,直接走到她面前。

江如雅還在慢悠悠地喝咖啡,察覺到兒子來了,擡頭叫了聲忻兒,感嘆他居然長這麽高了,問他想喝什麽,還關心他頭發怎麽濕漉漉的。

柏江忻冷冷俯視著母親,無視她的一切問題,直接問:“你憑什麽告訴他們?”

江如雅輕聲反問:“難道我做的不對嗎?你的朋友難道沒有資格知道自己每天都在面對一個什麽樣的人嗎?”

柏江忻:“那也輪不到你來說。”

“我不說,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你絕對不會告訴他們,忻兒,你壓根就不敢告訴他們。”

“人活這一輩子,誰能保證自己的內心永遠沒有陰暗淫|蕩的想法,被逼急了,甚至殺人放火的念頭都可能有過。”

“就算是再恩愛的夫妻,也總會有想要掐死對方的某個時刻,你在大街上看到一個笑容滿面的人,他說不定心裏正在嫉妒剛升了職的同事,巴不得同事明天就出門被車撞死,你看到一個身邊帶著老婆孩子的男人,他說不定正在想晚上要跟情人去哪家酒店開房。”

舉完這些令人不適的例子,江如雅放下咖啡杯,淡定地看著柏江忻。

“這就是人心的陰暗面,每個人都有,如果這種想法被人聽見,誰不會覺得毛骨悚然?”

“所以我告訴他們後,他們馬上就離開了。”江如雅說,“尤其是那個叫向笛的女孩兒,臉色非常難看。”

柏江忻猛縮瞳孔,垂在身側的手捏成拳。

江如雅勸慰他:“忻兒,你不能怪你的朋友,你也不能怪那個女孩兒,你得理解他們。”

“做朋友還好,畢竟又不是天天見面,但如果是女朋友,甚至將來你們要組建家庭,早晚相對,誰能接受得了?如果那個女孩兒選擇跟你分手,那也是很正常的事。”

“因為這才是一個正常人最該做出的選擇。”她說。

“哦對了,這是那個女孩兒給你買的甜點,她讓我轉交給你,我都不知道原來你喜歡吃甜點。”

說完,江如雅將一旁裝著甜點的包裝紙袋推到他面前。

柏江忻用力閉了閉眼,啞聲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想帶你出國。”

終於說到了正題,江如雅突然認真地看著他:“忻兒,其實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就隱約發現你和常人不同,可是你跟我不親近,什麽也不肯跟我說,而你爸更是什麽都不知道,我去問你爺爺,你爺爺也是三緘其口。”

她話鋒一轉:“直到去年我在任職醫學院的醫學檔案裏發現了這種罕見的遺傳病例,我才敢確定。”

檔案是機密中的機密,她如今已經加入美籍,不能透露太多,但至少她可以確定,這個遺傳病發跡很早,甚至在戰爭期間就出現了。

因此不難想柏老爺子當年深受組織信任,在情報中游走自如,後來受領不少勳章,大概也有這個病的功勞。

老爺子有背景,她不能硬碰硬,她只能從兒子這裏入手。

說到這兒,江如雅直接站起來,難掩眼中的激動:“現在這個病在全球的病例太少了,一百個醫生裏,都未必有一個人聽過這個病,忻兒,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這些年對你的疏忽,哪怕窮盡我一生所學,我都會努力讓你恢覆到正常人的生活。”

她輕輕扶上柏江忻的胳膊,言辭真摯地對他說:“跟我出國吧忻兒,到時候你治好了病再回來,就可以正常和人接觸交往了,難道你不想嗎?”

與此同時她的心裏,也在請求讓兒子給她一個機會。

面對母親的請求,柏江忻低頭冷漠地看著他,黑漆漆的眼眸中閃過諷刺,倏地扯唇笑了。

“你說你在我很小的時候,已經隱約察覺到我可以聽到周圍人的心聲了,是嗎?”

江如雅點頭:“……是啊,只是不敢確定。”

柏江忻淡淡說:“所以你明知道我能聽見你的心聲,當年你和爸打離婚官司的時候,為什麽還要說我是拖油瓶。”

江如雅猛地松開了手,驚撼地看著他。

十幾年前的事,他居然還記得。

怎麽會不記得,來自父母的惡言,絕對比世上任何一句惡毒的話所帶給孩子的傷害都要大,這些話會像一根針,永遠紮在孩子的心裏。

“你是故意的對嗎?”柏江忻問她。

“你怕我會跟律師說,我想跟媽媽一起生活,怕法院最後會把我判給你,耽誤了你出國的計劃。”

江如雅蠕動嘴唇,想要否認,卻被他冷靜又直白的內心剖析打斷。

“其實當年如果你不想要我的撫養權,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我,而不是為了維持你好母親的形象,一邊抱著我說些虛偽的話表演給其他人看,一邊在心裏責怪是我耽誤了你的人生。”

柏江忻依舊冷漠地看著母親,可壓抑的語氣與微微哽咽的喉結,還是暴露了他此刻有些激動的情緒。

口蜜腹劍這個詞,他竟然是從母親這裏學到的。

“你說這個病例很罕見,你想要治好我,真的嗎?”

江如雅趕緊說:“這個當然是真的!”

“那多可惜。”柏江忻微微一笑,“這樣江教授豈不是失去了一個聲名大噪的機會。”

江如雅往後退了一大步。

她現在明明沒有碰他,可為什麽?

“放心吧,我聽不見。”柏江忻淡淡說。

柏江忻有些諷刺地想,母親對他的利用太明顯,他甚至都用不著讀心。或許母親對他有幾分真心,可那幾分真心,遠遠不及她的科研事業。

被揭穿了內心所想,江如雅臉色發白,柏江忻沒再說什麽,拿起那袋甜點,直接推門離開了咖啡店。

-

晚上的班級聚餐,向笛沒有去。

就連向榮強倆口子都知道,今天晚上對剛高考完的孩子們必然是一個很熱鬧的晚上,剛高考完,孩子們確實也應該好好放松一下。

他們本來都做好女兒今天會夜不歸宿的準備了,只要是在靠譜的女同學家裏留宿,放任一次也沒什麽大不了。

然而等晚飯都吃完了,向笛還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絲毫沒有要出門的意思。

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一直有消息進來,她楞是一眼都沒看,就抱著抱枕,死盯著電視看。

向笙走過來,用腳踢了踢沙發,問她:“哎,你們班今天晚上沒活動?你不用出門嗎?”

“有。”向笛的下半張臉埋在抱枕裏,“不想去。”

“怎麽不想去?沒考好啊?”向笙順勢往沙發上一坐,擡手拍了拍她的腦袋,“那就更應該趁著成績出來前抓緊玩啊,不然到時候去覆讀學校報道了,那就更沒時間玩了。”

向笛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才覆讀!你還二戰三戰四戰!”

“不好意思,我是保研的。”向笙欠揍地說。

向笛咬牙,拎起抱枕就要朝他打過去。

兄妹倆在沙發上鬧了起來,最後還是羅琴書出面阻止。

“你妹妹才剛考完,不要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她說了兒子兩句,又對女兒說:“考完了就不想那麽多了,你高三一年都沒怎麽輕松過,現在好不容易考完了,出去玩玩吧,別在家裏把自己憋壞了。”

向笛依舊不肯出去,就要在家裏待著。

向笙看她的樣子不對勁,問道:“你是不是跟你們班上的人鬧矛盾了?”

“……沒有。”

話剛落音,茶幾上的手機又再次亮了起來,向笙說:“還不接電話?肯定是你們班同學打來催你出去的。”

“你別管。”向笛悶聲說,“待會兒就掛了。”

向笙切了聲,趁妹妹不註意,一伸手,迅速拿起了茶幾上她的手機,跑開了。

向笛立刻從沙發上坐起來:“你幹嘛!你別接!”

她把向笙追到了墻邊,伸手要去把手機搶過來,然而向笙一個擡手,她就是跳起來也搶不到。

“讓我看看誰給你打電話。”向笙看了眼備註,笑了,“柏江忻,百家姓?你這百家姓男同學女同學啊?”

向笛一聽到這個名字,瞬間跳得更高了。

“還我!”

向笙看她一下子那麽激動,直覺有貓膩,直接按下了綠建接聽,又按了免提。

對面響起低沈的嗓音:“你終於接電話了。”

男的?

向笙下意識皺起眉,而這時候向笛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彈跳力,一個猛跳,把手機搶了過來,迅速往房間跑去,再把房門一關。

手機已經接通,直接掛掉也不好,向笛只好醞釀語氣,輕輕餵了一聲。

柏江忻問:“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怎麽不接?”

“……哦,我在看電視,沒聽見。”

“不用騙我。”

向笛咬唇,不說話了。

“你在哪兒?能見一面嗎?”

向笛借口道:“……我現在不太方便。”

“放心,我聽不見。”柏江忻說。

他精準地洞察到她的想法,緩緩對她解釋:“她沒跟你說嗎?我讀心是需要媒介的,只是面對面,我不會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向笛不想見他。

可是她又很想見他,高考的這幾天都沒見過面,也沒怎麽聊過天,她本來打算等見到他了,好好抱抱他的。

見她不回答,柏江忻又請求地問了句:“可以見一面嗎?”

最終向笛還是心軟了,坐在家樓下的公交車站上等他。

雖然今天是高考的最後一天,可其他人的生活仍在繼續運轉,夜色下公交車來來往往,向笛不知道自己現在究竟是期待柏江忻的到來,還是抗拒他的到來。

終於他來了。

為了盡快過來,他沒騎電驢,也沒坐公交,而是打車過來的。

看到了幾天不見就如隔三秋的人,天知道向笛這一刻有多想撲過去抱他,可是想到下午他母親說的那些話,她又低下頭,雙手交握,藏在了背後。

可柏江忻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看到她穿著薄薄的裙子、散著一頭長發坐在那裏等他,他走過去,想要牽她背後的手。

向笛睫毛輕顫,微微躲開了他。

她以前絕對不會躲他。

落空的手不得不收回,柏江忻神色一暗,對她解釋:“就算我碰到了你,我現在也不會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可是你媽媽說,你只要跟人有肢體接觸,或者,和人共用了一套餐具,就能聽見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向笛狼狽地垂下眼。

如此,之前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包括他們一開始的交集。

來自那杯喝錯的奶茶。

從那個時候,他就一直能聽見她心裏在想什麽。

所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暗戀他,而且暗戀了他很久很久。

她還愚蠢地說什麽要告訴他一件大事,結果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裝不知道。

向笛無比難堪地咬緊唇,低著頭不敢看他,雙手在背後不安地摳在一起,恨不得連指甲蓋都掀起來。

她處心積慮在他面前營造的那些形象,她故作淡定的那些表現,她的那些小心思,現在看起來是那麽尷尬和愚蠢。

她身上穿了衣服,可是站在柏江忻面前,她覺得自己什麽都沒穿。

哪怕她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開朗的,可總有一個小時,她對這個世界是怨恨又消極的,她的心裏就是會有很多猥瑣又陰晦的負面想法,她控制不了。

她最不想被他看見的那一面,他其實早就看見了。

比起身體的赤裸,向笛覺得此刻內心的赤裸,更讓她在柏江忻面前擡不起頭來。

只要一想到她對他的那些心機和意淫,其實早就在他面前無所遁形,偏偏她毫無察覺,還裝作單純可愛的樣子,她都想殺了自己。

丟臉、羞恥、不堪,她鼻尖一酸,其實不想哭的,但所有窘迫和負面的情緒一瞬間湧了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的肩膀在抖,柏江忻一怔,想上前去安慰。

可她往後一退,再次躲開了。

“我感覺這段時間在你面前……”向笛語氣哽咽,抽泣著說,“……我好像個小醜。”

柏江忻張唇:“…沒有。”

向笛沒有聽進去他的話,而是陷入了自己的情緒。

所以他跟她在一起,是因為可憐她嗎?

可憐她暗戀了他那麽久。

如此一來就都說得通了,他突然對她青睞,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她。

他只是沒辦法了,才跟她在一起。

他被她猥瑣的心聲騷擾得實在沒有辦法了,所以幹脆就妥協了。

她突然睜大了淚眼,懵懵地看著他,語氣又變得有些激動:“所以你之前不想跟我做同桌,你想請假回家,都是因為我對嗎,因為我每天腦子裏都在想那些,我騷擾到了你……”

難堪之外又是無盡的愧疚,她的眼淚越來越多,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如果我知道你能聽見我的心聲,我一定不會想那些東西騷擾你的……”

她抽泣著肩膀,一邊哭一邊擔心地問他:“你、你這幾天的高考沒事兒吧?”

如果因為她導致他高考發揮失誤,她真的不知道怎麽辦了。

聽著她擔心的哭腔,柏江忻發怔數秒,等回過神後,他喉結哽噎,想哭又想笑。

怎麽會有這樣的人,明明她才是那個被窺探內心的受害者,卻還在對他抱歉和擔心,因為她的心聲而騷擾到了他的生活。

一開始也確實為此苦惱過、埋怨過,想要離她遠遠的,可是現在聽到她的道歉,他只有心疼。

柏江忻上前,她還是下意識地想躲開,可是他不管,強行抱住她,把她按進了自己的懷裏。

“沒事,真沒事兒。”他拍拍她的腦袋,啞聲安慰她,“別擔心,我是正常發揮。”

聽到他說正常發揮,向笛這才緩了哭腔,舒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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