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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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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阿姐

耳邊傳來流水的聲音,薛予蓁緩緩睜開眼,很快發現自己被捆著,而罪魁禍首其中之一居然還在湖邊閑庭信步地賞景。

薛予蓁掙了掙,身上的繩索卻越纏越緊。她惱怒地看向那位假徐贈春,“你到底是誰?若是與徐家有仇,抓我做什麽!還有,我師兄和你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會和你待在一起?”

“停一下停一下。小師妹,師姐的臉,你是捏也捏了,摸也摸了,卻不信我?”徐贈春笑著蹲在薛予蓁面前,疑惑道,“你就這麽確定,你那位……好師兄是真的?”

聽她這麽一說,薛予蓁沈默了。這人的確沒有易容過的痕跡,但用武器的習慣和以往完全不一樣,而褚霽遠……清棠峰常人難進,若他是假的,那衣袍上的冷香又如何解釋?

徐贈春捏了捏她的臉,“放心吧。師姐對你沒有惡意,將你捆著也是怕你怒氣上頭傷著自己。”

“你——”薛予蓁本想和她再爭辯爭辯,突然一楞,扭頭四處張望著。

“怎麽?”徐贈春隨著她的目光瞧了瞧,但此處只有她們兩人,“你在看什麽?”

“師兄呢?”薛予蓁問道。

聽她還惦記著自己的師兄,徐贈春挑了挑眉,“真是一刻也離不得嗎?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勾起一抹壞笑,“你知道茶莊的火是誰放的嗎?”

薛予蓁心中升起一個不可置信的想法,她驀地擡眸看著徐贈春,眼神銳利得幾乎想要刺穿眼前的女人。

“哦,看起來你自己似乎是有了答案。”

薛予蓁猛地掙紮起來,粗糙的繩子將肌膚磨得生疼,她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怎麽可能!師兄怎麽會做這樣的事情……”她語調慢慢低落下來,“茶莊內,還有好多無辜之人。”

看著她一臉被背叛的表情,徐贈春在心中悠悠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小孩子,經不得一點欺騙……但想著被交代的事情,她還是繼續說道:“怎麽,不願相信心中無上高潔蕙心執質的師兄會做這樣的事情?”

她無奈攤手,露出一副戲謔的表情,“但事實都擺在這裏,你不信也得信。”

“你!”

薛予蓁剛說了一個字,黑暗中一條帶著細碎靈力的鞭子襲向徐贈春。女人絲毫不在意,靈巧地躲過了攻擊。

“纏枝闕!”薛予蓁喜出望外。

靈鞭角度一轉,勾住薛予蓁身上的繩子狠狠一擰,便將她放開了。薛予蓁撐地而起,幾步退開遠離了女人,轉頭看向執鞭之人。

正是薛予蓁最為熟悉的那位徐師姐。薛予蓁大喜過望,擡腳就要往她那去,但眨眼間身前一柄從未見過的長刀深深插入地裏,隔出一道結界。那個假貨臉色難看,眼神淬毒般看著徐贈春,卻是在對薛予蓁說話,“讓你過去了嗎?小風箏。”

兩人對峙之時,薛予蓁下意識地尋求長者的支持,“徐師姐……?”

徐贈春呆呆地看著女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你……”

女人譏諷一笑,“我?”她拖著長音問道,“我怎麽了呀,你不認得我了?”

不等徐贈春回答,她驚呼一聲,自顧自地說道:“不知道該叫我什麽嗎?也是,畢竟當初你連我的名字都搶占了呀。阿姐。”

吐出最後兩字時,她的嗓音如同裹了蜜糖般甜蜜,眼神卻冰冷異常。

薛予蓁一驚,眼神不斷在兩張一模一樣的臉龐上移動,她現在顧不得什麽威脅了,強行破開結界,徑直跑到徐贈春身邊,“這是怎麽回事,徐師姐?”她又看了一眼女人,“她剛剛為什麽要喚你阿姐?”

徐贈春像是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無助地皺著眉頭,“怎麽會,你怎麽會還活著……”她頓了一下,極為小聲地喊了一聲,“贈春。”

女人勾了勾手指,長刀回到她的手中,她抱胸看著兩人,並不對那個名字做出什麽反應,“我還活著你很意外嗎?也對,十八年親眼死在自己面前的人,若是換作我,也會無比驚訝。”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地,她揮刀砍了過來。速度快到兩人都沒反應過來。

女人招式狠辣,毫不留情,每一擊都是朝著徐贈春的命門而去。薛予蓁見徐贈春楞在原地,急急地推了她一把才避開女人的攻勢。

而沒想到的是,女人腳步一轉,扯下腰間的假纏枝闕再次將她緊緊地捆了起來,往旁邊一丟,“這是我們之間的恩怨,小風箏,你最好不要參與。”

薛予蓁狼狽地趴在地上,這次捆著她的繩子甚至鎖住了她的靈力。她艱難地擡起頭,看著爭鬥厲害的兩人,想著剛才被女人抓住時感受到的靈力,不禁為徐贈春感到擔憂——這個人的修為絕對在她之上,甚至於在徐贈春子書珹之上。

徐贈春的呆楞並沒有維持多久,她很快反應過來,提劍應敵。

兩人越打越往遠處走,薛予蓁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徐贈春漸漸落入下風。終於,在女人一刀劈中徐贈春的肩膀時失聲大喊:“徐師姐!!”

鮮紅的血跡即便是在原處也深深地刺進薛予蓁的眼中,她扭動著肩膀拼命想往前挪,卻無濟於事。

怎麽能,怎麽能再看著一位師姐自己面前……

女人聽見她的喊聲冷笑起來,“你這會兒想著她是你的師姐了?放兇獸襲擊徐家的時候,怎麽沒有想到這裏是師姐的家?”

薛予蓁瞬間臉色雪白。

女人卻無意再理會她,看著面前捂著傷口喘息的徐贈春,“姐姐,你告訴她,這裏是你的家嗎?”

徐贈春不語,扭頭避開利刃,“你到底想到做什麽?”

女人玩著雙刀,聞言放聲笑了起來,歪頭瞧著她:“我以為表現得已經足夠明顯了,自然是要你償命啊。”

說話間,兩人又纏鬥在一起,數不盡的劍氣靈力出現在一小片天地中。

薛予蓁正用肩膀抵著地面要將自己撐起來,就感覺腰間多出一雙手,將她扶了起來。她穩住身子後向後看去,果然是謝雲澗。

她驚喜道:“你怎麽會在這?”

謝雲澗輕聲召出負星,小心的挑斷繩索,道:“這密道四處都是洞,我剛掉下來的時候就與你分開了。”

他將繩索丟到一旁,握著薛予蓁的手,撩起衣袖一看,她白皙的雙臂上全是一道道紅痕。謝雲澗輕輕地撫摸著這些傷口,低聲喃喃道:“為什麽每一次,你都會受傷。”

薛予蓁卻不以為意,她抽回手,將袖口束好,問道:“難免的。那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謝雲澗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掌,嘆了一口氣,“意外。我找到你時,你已經昏了過去,我不能確定能從那兩人手中將你救下來,便只好先一路跟著他們走到了這裏。



“那師兄呢?他真的……”薛予蓁急切地問道。

謝雲澗微微偏了下頭,避開薛予蓁的目光,“我不知道那位褚師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那人確實說要去看看茶莊那邊……”

薛予蓁一怔,咬牙閉上眼睛,“怎麽會……”

耳邊傳來徐贈春的痛呼聲,薛予蓁睜開眼睛,“我們,我們先去幫徐師姐。”

“阿予,等等!你看。”謝雲澗抓住她的手,示意她看向湖中央。

而一邊打鬥的兩人也因湖心的異樣停了下來。

剛醒來時,薛予蓁滿心滿意都是褚霽遠,完全沒有仔細瞧過這地下空間,自然也沒有註意到湖心有一塊空地,中央長著一株枯萎的樹苗。

此刻,那株樹苗枯萎的枝條忽然就煥發出活力來,舒展著向上生長,不過幾息之間就長得比人還高。在眾人驚嘆的目光中,最高的枝丫穩穩停在了距離地洞頂端的一寸處,整棵樹木粗壯得兩人環抱也抱不住。

緊接著四散的枝丫上開始冒出嫩葉,一枚枚小巧葉片霎那間就從指甲蓋般大小長到手掌一般。更叫人嘆為觀止的是,這棵樹通體玉白,就連長出來的葉子也泛著柔和的玉色。

薛予蓁看著這顆玉樹,還沒等她回過神來。這顆秀麗繁茂的樹就開始從根系枯萎,眨眼間就如同灰塵一般消散在空氣中,連最開始的枯枝都沒留下。

“我剛才是瞧見了一棵玉樹了吧……”薛予蓁瞪大一眼,扭頭看向謝雲澗,卻看見他眼中也是疑惑不解。

而另外兩人,一人神情愉悅,一人神色驚愕。

徐贈春也顧不得自己的傷了,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兩步,知道踏進湖水中才如夢初醒,“琉璃玉樹,怎麽會——”

女人舒適地伸了個懶腰,滿意地看著空曠的湖心,“看來我費勁千辛萬苦做出來藥劑也不是全無用處。”

徐贈春無措地低頭,往日清透的湖水此時早就混濁漆黑,她猛地回頭,“你做了什麽?”

女人道:“我做了什麽不重要。你不如再往裏面走走,姐姐,說不定,你還能踩上阿爹的屍骨。”她哈哈笑出聲來,眼中的瘋狂更甚,“再走走,看看能不能感受你親手斬殺的徐家子弟。”

不顧薛予蓁和謝雲澗驚愕的目光,她嗤笑一聲,“低下有多少無辜之人,只因為生在徐家,就要死在出生之時?”她眸光一轉,“上面那些還活著的,吃得到底是能解詛咒的琉璃玉果,還是滿鮮血冤魂的惡果?”

薛予蓁踉蹌了一下,“徐師姐?”

徐贈春面色慘白,肩上的血滴入湖中,卻泛不起一點波瀾。她死死地盯著女人,半晌,她突然揮起纏枝闕,揚起一片水花。

趁著女人擡臂擋水,她轉身便跑。

女人也不氣惱,只慢悠悠朝她跑走的方向走去,好似徐贈春無論如何都逃不出自己的掌心。

薛予蓁本能地就跟了上去,行至一半時,她轉身看向謝雲澗,“我……”

謝雲澗搖搖頭,“你去吧阿予,這裏有我,若是出了問題,我會給你傳音的。”

薛予蓁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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