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五年後 周皇後，獨孤願， 亦是鐘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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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五年後 周皇後，獨孤願， 亦是鐘羽王……
五年後。
衛國, 皇都城墻，夜幕傾落。
雙鬢斑白的衛老將軍看向國都十裏外駐紮的大周鐵騎，星星營火竟是一眼望不到頭, 他狠拍了一下城墻, 臉上是壓抑的屈辱和不甘，咬牙切齒道：“我衛國的氣數終究盡了嗎？”
身側的年輕將軍望著夜色下敵營最前方隨風飄蕩的鐘羽王旗，只覺寒從心生，滿臉凝重地開口：“那位王爺給我們三日時間考慮, 是屠城滅族，還是開城投降。祖父，若是我們不降，鐘羽王絕對做得出來！三年前滅趙國一戰，他足足坑殺了十城軍民，凡不降者，輕則斬首橫屍, 重則碎骨焚身……”
自那一戰, 殺神顧償之名如災禍一般傳遍天下！
衛老將軍用力握拳, 垂頭間盡是無力和憤恨，“我t知道！顧償這人是個瘋的, 但若讓老夫開城投降, 你讓老夫百年之後拿什麽臉去見衛國的列祖列宗？再等等，若是影衛能潛入周軍，取得顧償的項上人頭，這一戰我們就還有勝算。”
叫衛子重的年輕將軍急得直跺腳，面紅耳赤道：“祖父！顧償是什麽人，那是人屠、是殺神，趙國和韓國亡國之前的反撲不算猛烈嗎？那麽多人國之精銳派去刺殺顧償, 有哪個成功了？鐘羽王就是個沒有弱點的怪物！！”
“誰說他沒有弱點？是人就都有弱點，子思丫頭已經隨影衛出城了。”
衛子重兩眼一黑，身子一時不穩，一把抓住衛老將軍，“祖父，您讓小妹和影衛出城幹什麽？！她還是個小姑娘！”
“所以才要她去！”
衛老將軍憤怒地甩開衛子重的手，那眼中即將亡國的怒火和不甘似乎燒到了靈魂裏，道：“我們在大周華京的內線傳回一張畫像，為了這張畫像，我們在華京所有的細作幾乎都被拔除了，甚至有不少人熬不住酷刑，洩露了軍情，不然你以為我衛國軍何至於兵敗至此！大周的那位皇後亦是個狠角色。”
說話間，一張畫像被衛老將軍從袖中甩出。
城樓上的燈火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滅，但衛子重還是一眼看清了畫像上的人。
鳳冠珠翠本是格外威嚴華貴的，可佩戴在她身上只有淡淡的疏離，一如那張臉。
——淡若琉璃，宛若山水。
像一捧被凡人從仙界偷回的雪，驚艷了一整個人間。
即便未言明，衛子重還是一眼認出，那是……
周皇後，獨孤願。
亦是鐘羽王顧償的妻子。
那個在周武帝帝堯登基大典上，驚艷了諸國使臣的大周皇後。
諸國使臣在周武帝登基大典前，未見其人，還能笑罵一句紅顏禍水。
畢竟周武帝封後可是半點沒遮掩，就差明言昭告天下他強娶了臣妻，奪了兄嫂。
這樣的女子除了水性楊花的往事被人津津樂道，容貌更是被人傳得神乎其神。
可直到真正見了，向來嘴最碎的世人卻又一言不發了。
面對那樣一個神仙般的人物，他們再也說不出評頭論足的話。
世人把佛前供奉的琉璃拉下神壇，墜入人間，然後以喜愛之名看著這盞琉璃日漸破碎……
何其殘忍。
“顧償武功高強，無人能近身，但老夫相信子思丫頭可以。”衛老將軍滿是戾氣地道了一句。
“祖父！子思才十五歲！！我衛家男兒素來保家衛國，何曾需要犧牲女兒家去達成什麽目的？”
“閉嘴！”啪的一聲，衛老將軍眼中藏著惱怒，扇在了衛子重這個衛家最優秀的小輩臉上，“子思生了一副好樣貌，這是天意，也是她該為衛家、為衛國做的！”
衛子重捂著被扇腫的臉，深吸一口氣，看向國都外燈火通明的敵營，“祖父，便是真的殺了顧償，鐘羽軍的怒火就真的是衛國能承受的嗎？”
衛老將軍周身一僵，就像明知什麽卻又不肯承認，硬撐著衛國的顏面，怒喝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你要想的，是如何死守衛國！”
說完，衛老將軍怒氣沖沖地下了城墻。
人一走，一旁與衛子重年歲相當的青衫謀士才敢上前，擔憂地看著衛子重臉上的傷，“少將軍，老將軍的意願怕不是我們能撼動的……”
“辰逸，你說衛國的顏面和國都軍民的性命相比，究竟誰輕誰重呢？”衛子重心亂如麻地問道。
林辰逸皺眉想了想道：“若是敵為亡國滅族而來，想要奴役我衛國之民，當以骨氣為重，誓死不降，但……據當年早已歸順大周的燕國來看，除了由國君降為諸侯，燕國領土改為大周燕州，燕民與周民並無差別，就算是近幾年來被攻破的趙韓二國，除了抵死不降的皇室之流，趙韓二國的臣民凡願意歸降的，能臣依舊被委以重任，百姓待遇與周民相同。大周那位廟堂聽政的皇後娘娘識人善任，甚至重制律法，免除了降國百姓三年賦稅，許以重利，安以家園……”
“這樣的胸襟，這樣的手段，也難怪周武帝敢放心把朝政交給一個女子，選擇禦駕親征楚國，也許那位登臨遠國師所預言的並未有錯——鳳歸而帝王盛。周皇後居中宮以來，雖然插手朝政兵權引得周王室和群臣不滿，但大周的國運確實日漸昌隆。”
林辰逸說著說著，突然凝重一嘆，“子重，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衛國將亡，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降，至少能保住這國都的百姓。”
衛子重站定，最後望了一眼城外的敵營前飄揚的鐘羽王旗，然後轉身離去，“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
當晚，大周軍營傳出主帥遇刺重傷的消息，這消息讓原本僵持的兩軍氣氛更加緊張。
天明時分，一隊周軍自外歸營，還帶回了幾名從四周村莊擄來的廚娘，其中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容貌實在俏麗。
守營的將士瞧見，有幾個色膽包天的，朝小姑娘吹起了口哨。
恰逢袁武帶著一隊人馬巡營路過，見狀皺眉，一腳踹在了口哨吹得最歡的將士身上，怒道：“怎麽？舌頭不想要了？王爺立下的軍法看來是管不了您這位爺？”
被踹倒在地的將士嚇得一激靈，趕緊起身認錯，“武哥您別氣，我就是沒忍住，下次鐵定不會……就看兩眼，看兩眼……”
軍營的將士沒一個敢惹袁武的，不僅是因為袁武是跟著王爺從昆山邊塞殺出來的老人，更是因為這位爺脾氣素來爆。
聽說以前脾氣也沒這麽爆，後來離開昆山邊塞加入鐘羽王軍，也不知發生了什麽，整個人就跟隨時會炸的炮仗似的。
那句“看兩眼”成功又踩在了袁武的雷點上，剛要擡腳再踹，餘光瞥見那個讓守營將士的小姑娘，袁武動作忽地一頓，繼而望著人楞住了。
——這世間的女子哪怕有三分像那個人，已是人間絕色。
小姑娘像被袁武的目光嚇住了，縮了縮脖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鼻尖都紅了。
袁武回過神來，移開目光，壓下心頭的覆雜，吩咐道：“都帶去後廚，先把這幾天的工錢發了……”
說著，他又看向一眾擄來的衛國女子，“放心，後廚的李大娘幾個水土不服病了，你們頂上幾日，待軍營的廚娘好了，你們拿上工錢就可以走，鐘羽王軍不是惡霸。”
幾名衛國女子中最年長的站出來，怯怯出聲道：“多……多謝將軍。”
軍營，後廚。
由於來了個貌美的小姑娘，一天時間裏不知有多少年輕將士“偶然”路過後廚，最後都被硬撐不肯去歇息的李大娘揮著搟面杖轟走了。
一扭頭，李大娘笑吟吟看著在竈案邊忙活的人，“沒想到你這小丫頭還會做糕點。”
這可不像村裏出來的野丫頭，尤其是那一雙細嫩異常的手，李大娘瞇著眼睛，心中早已起了疑惑。
衛子思手上的動作微頓，擡起一雙嬌俏的小臉，笑容中帶著一絲悲戚，“不瞞大娘，原先家中也算富庶，就是後來打仗，家就散了。”
點到為止的話頓時讓身為大周人的李大娘局促了起來，想來眼前這位曾經也是個嬌小姐，大周軍隊打進衛國，這才導致了……
李大娘尷尬地咳了咳，心頭的疑慮消了不少。
衛子思瞧著倒是個天真爛漫的樂觀性子，一天下來，不僅把後廚的活兒幹得井井有條，時不時還能說些俏皮話，給眾人逗得樂不可支。
待到日落西山，竈上的糕點已經溫了一天，她狀似不經意地問李大娘，“大娘，這糕點做好有一天了，不見人來取？需要我們送過去嗎？”
在軍營中能吃上糕點的地位一定不低。
衛子思心中已經有了不少推測。
李大娘正在給竈臺添柴，被嗆了兩下，“咳咳，不用，小少爺一會兒就來了。”
衛子思微怔，“小少爺？”
軍營裏還有小孩兒嗎？
她還未深想，一個奶聲奶氣的男童音便在耳畔響起，“李奶奶，我今天的糕點好了嗎？”
衛子思回頭看去，就見一個五歲左右、臉上還帶著奶膘的小家夥正學著大人模樣，負手冷臉地站在案臺外。
李大娘一見小娃娃就笑彎了眼睛，趕緊起身去竈臺上拿溫著糕點，“好了好了，今天奶奶身子不爽利，按照你說的配方，讓新來的廚娘姐姐給你做的，看看是不是你t說的味道？”
案臺旁的小家夥沒說話，還學著大人模樣，矜持著臉面，但眼巴巴的目光盯著李大娘手中的糕點，早已暴露了一切。
衛子思有些呆楞地看著這個出現在軍營中的小男孩兒，脖子上掛著玉制的長命鎖，腰間別著一把小木劍，一身青色小袍，那布料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繡的花紋栩栩如生，可見縫制的人繡工精湛且用心。
最重要的是這孩子的相貌，生得太好了，小小年紀已經能看出長大後該是怎樣的豐神俊朗。
可未來會豐神俊朗的小娃娃此刻矜持地咬了一口糕點，然後就矜持不下去了，失落地低下頭，開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淚，“李奶奶，還是沒有娘親做的味道。”
李大娘最受不了小娃娃的眼淚，急忙將人一把抱進懷裏，拍著背安慰道：“哎喲餵，不哭不哭，小少爺是不是又想娘親了？快了快了，等這場仗打贏了，瓊奴又可以回去見娘親了。”
聽到“娘親”兩字，五歲的娃哭得更厲害了。
偏偏哭也是沒聲音的，就那樣低著頭、紅著眼，默默地流淚。
也不知隨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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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衛國, 皇都城墻，夜幕傾落。
雙鬢斑白的衛老將軍看向國都十裏外駐紮的大周鐵騎，星星營火竟是一眼望不到頭, 他狠拍了一下城墻, 臉上是壓抑的屈辱和不甘，咬牙切齒道：“我衛國的氣數終究盡了嗎？”
身側的年輕將軍望著夜色下敵營最前方隨風飄蕩的鐘羽王旗，只覺寒從心生，滿臉凝重地開口：“那位王爺給我們三日時間考慮, 是屠城滅族，還是開城投降。祖父，若是我們不降，鐘羽王絕對做得出來！三年前滅趙國一戰，他足足坑殺了十城軍民，凡不降者，輕則斬首橫屍, 重則碎骨焚身……”
自那一戰, 殺神顧償之名如災禍一般傳遍天下！
衛老將軍用力握拳, 垂頭間盡是無力和憤恨，“我t知道！顧償這人是個瘋的, 但若讓老夫開城投降, 你讓老夫百年之後拿什麽臉去見衛國的列祖列宗？再等等，若是影衛能潛入周軍，取得顧償的項上人頭，這一戰我們就還有勝算。”
叫衛子重的年輕將軍急得直跺腳，面紅耳赤道：“祖父！顧償是什麽人，那是人屠、是殺神，趙國和韓國亡國之前的反撲不算猛烈嗎？那麽多人國之精銳派去刺殺顧償, 有哪個成功了？鐘羽王就是個沒有弱點的怪物！！”
“誰說他沒有弱點？是人就都有弱點，子思丫頭已經隨影衛出城了。”
衛子重兩眼一黑，身子一時不穩，一把抓住衛老將軍，“祖父，您讓小妹和影衛出城幹什麽？！她還是個小姑娘！”
“所以才要她去！”
衛老將軍憤怒地甩開衛子重的手，那眼中即將亡國的怒火和不甘似乎燒到了靈魂裏，道：“我們在大周華京的內線傳回一張畫像，為了這張畫像，我們在華京所有的細作幾乎都被拔除了，甚至有不少人熬不住酷刑，洩露了軍情，不然你以為我衛國軍何至於兵敗至此！大周的那位皇後亦是個狠角色。”
說話間，一張畫像被衛老將軍從袖中甩出。
城樓上的燈火被夜風吹得忽明忽滅，但衛子重還是一眼看清了畫像上的人。
鳳冠珠翠本是格外威嚴華貴的，可佩戴在她身上只有淡淡的疏離，一如那張臉。
——淡若琉璃，宛若山水。
像一捧被凡人從仙界偷回的雪，驚艷了一整個人間。
即便未言明，衛子重還是一眼認出，那是……
周皇後，獨孤願。
亦是鐘羽王顧償的妻子。
那個在周武帝帝堯登基大典上，驚艷了諸國使臣的大周皇後。
諸國使臣在周武帝登基大典前，未見其人，還能笑罵一句紅顏禍水。
畢竟周武帝封後可是半點沒遮掩，就差明言昭告天下他強娶了臣妻，奪了兄嫂。
這樣的女子除了水性楊花的往事被人津津樂道，容貌更是被人傳得神乎其神。
可直到真正見了，向來嘴最碎的世人卻又一言不發了。
面對那樣一個神仙般的人物，他們再也說不出評頭論足的話。
世人把佛前供奉的琉璃拉下神壇，墜入人間，然後以喜愛之名看著這盞琉璃日漸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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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償武功高強，無人能近身，但老夫相信子思丫頭可以。”衛老將軍滿是戾氣地道了一句。
“祖父！子思才十五歲！！我衛家男兒素來保家衛國，何曾需要犧牲女兒家去達成什麽目的？”
“閉嘴！”啪的一聲，衛老將軍眼中藏著惱怒，扇在了衛子重這個衛家最優秀的小輩臉上，“子思生了一副好樣貌，這是天意，也是她該為衛家、為衛國做的！”
衛子重捂著被扇腫的臉，深吸一口氣，看向國都外燈火通明的敵營，“祖父，便是真的殺了顧償，鐘羽軍的怒火就真的是衛國能承受的嗎？”
衛老將軍周身一僵，就像明知什麽卻又不肯承認，硬撐著衛國的顏面，怒喝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你要想的，是如何死守衛國！”
說完，衛老將軍怒氣沖沖地下了城墻。
人一走，一旁與衛子重年歲相當的青衫謀士才敢上前，擔憂地看著衛子重臉上的傷，“少將軍，老將軍的意願怕不是我們能撼動的……”
“辰逸，你說衛國的顏面和國都軍民的性命相比，究竟誰輕誰重呢？”衛子重心亂如麻地問道。
林辰逸皺眉想了想道：“若是敵為亡國滅族而來，想要奴役我衛國之民，當以骨氣為重，誓死不降，但……據當年早已歸順大周的燕國來看，除了由國君降為諸侯，燕國領土改為大周燕州，燕民與周民並無差別，就算是近幾年來被攻破的趙韓二國，除了抵死不降的皇室之流，趙韓二國的臣民凡願意歸降的，能臣依舊被委以重任，百姓待遇與周民相同。大周那位廟堂聽政的皇後娘娘識人善任，甚至重制律法，免除了降國百姓三年賦稅，許以重利，安以家園……”
“這樣的胸襟，這樣的手段，也難怪周武帝敢放心把朝政交給一個女子，選擇禦駕親征楚國，也許那位登臨遠國師所預言的並未有錯——鳳歸而帝王盛。周皇後居中宮以來，雖然插手朝政兵權引得周王室和群臣不滿，但大周的國運確實日漸昌隆。”
林辰逸說著說著，突然凝重一嘆，“子重，不管我們願不願意承認，衛國將亡，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降，至少能保住這國都的百姓。”
衛子重站定，最後望了一眼城外的敵營前飄揚的鐘羽王旗，然後轉身離去，“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
當晚，大周軍營傳出主帥遇刺重傷的消息，這消息讓原本僵持的兩軍氣氛更加緊張。
天明時分，一隊周軍自外歸營，還帶回了幾名從四周村莊擄來的廚娘，其中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容貌實在俏麗。
守營的將士瞧見，有幾個色膽包天的，朝小姑娘吹起了口哨。
恰逢袁武帶著一隊人馬巡營路過，見狀皺眉，一腳踹在了口哨吹得最歡的將士身上，怒道：“怎麽？舌頭不想要了？王爺立下的軍法看來是管不了您這位爺？”
被踹倒在地的將士嚇得一激靈，趕緊起身認錯，“武哥您別氣，我就是沒忍住，下次鐵定不會……就看兩眼，看兩眼……”
軍營的將士沒一個敢惹袁武的，不僅是因為袁武是跟著王爺從昆山邊塞殺出來的老人，更是因為這位爺脾氣素來爆。
聽說以前脾氣也沒這麽爆，後來離開昆山邊塞加入鐘羽王軍，也不知發生了什麽，整個人就跟隨時會炸的炮仗似的。
那句“看兩眼”成功又踩在了袁武的雷點上，剛要擡腳再踹，餘光瞥見那個讓守營將士的小姑娘，袁武動作忽地一頓，繼而望著人楞住了。
——這世間的女子哪怕有三分像那個人，已是人間絕色。
小姑娘像被袁武的目光嚇住了，縮了縮脖子，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樣，鼻尖都紅了。
袁武回過神來，移開目光，壓下心頭的覆雜，吩咐道：“都帶去後廚，先把這幾天的工錢發了……”
說著，他又看向一眾擄來的衛國女子，“放心，後廚的李大娘幾個水土不服病了，你們頂上幾日，待軍營的廚娘好了，你們拿上工錢就可以走，鐘羽王軍不是惡霸。”
幾名衛國女子中最年長的站出來，怯怯出聲道：“多……多謝將軍。”
軍營，後廚。
由於來了個貌美的小姑娘，一天時間裏不知有多少年輕將士“偶然”路過後廚，最後都被硬撐不肯去歇息的李大娘揮著搟面杖轟走了。
一扭頭，李大娘笑吟吟看著在竈案邊忙活的人，“沒想到你這小丫頭還會做糕點。”
這可不像村裏出來的野丫頭，尤其是那一雙細嫩異常的手，李大娘瞇著眼睛，心中早已起了疑惑。
衛子思手上的動作微頓，擡起一雙嬌俏的小臉，笑容中帶著一絲悲戚，“不瞞大娘，原先家中也算富庶，就是後來打仗，家就散了。”
點到為止的話頓時讓身為大周人的李大娘局促了起來，想來眼前這位曾經也是個嬌小姐，大周軍隊打進衛國，這才導致了……
李大娘尷尬地咳了咳，心頭的疑慮消了不少。
衛子思瞧著倒是個天真爛漫的樂觀性子，一天下來，不僅把後廚的活兒幹得井井有條，時不時還能說些俏皮話，給眾人逗得樂不可支。
待到日落西山，竈上的糕點已經溫了一天，她狀似不經意地問李大娘，“大娘，這糕點做好有一天了，不見人來取？需要我們送過去嗎？”
在軍營中能吃上糕點的地位一定不低。
衛子思心中已經有了不少推測。
李大娘正在給竈臺添柴，被嗆了兩下，“咳咳，不用，小少爺一會兒就來了。”
衛子思微怔，“小少爺？”
軍營裏還有小孩兒嗎？
她還未深想，一個奶聲奶氣的男童音便在耳畔響起，“李奶奶，我今天的糕點好了嗎？”
衛子思回頭看去，就見一個五歲左右、臉上還帶著奶膘的小家夥正學著大人模樣，負手冷臉地站在案臺外。
李大娘一見小娃娃就笑彎了眼睛，趕緊起身去竈臺上拿溫著糕點，“好了好了，今天奶奶身子不爽利，按照你說的配方，讓新來的廚娘姐姐給你做的，看看是不是你t說的味道？”
案臺旁的小家夥沒說話，還學著大人模樣，矜持著臉面，但眼巴巴的目光盯著李大娘手中的糕點，早已暴露了一切。
衛子思有些呆楞地看著這個出現在軍營中的小男孩兒，脖子上掛著玉制的長命鎖，腰間別著一把小木劍，一身青色小袍，那布料一看就不是凡品，上面繡的花紋栩栩如生，可見縫制的人繡工精湛且用心。
最重要的是這孩子的相貌，生得太好了，小小年紀已經能看出長大後該是怎樣的豐神俊朗。
可未來會豐神俊朗的小娃娃此刻矜持地咬了一口糕點，然後就矜持不下去了，失落地低下頭，開始啪嗒啪嗒地掉眼淚，“李奶奶，還是沒有娘親做的味道。”
李大娘最受不了小娃娃的眼淚，急忙將人一把抱進懷裏，拍著背安慰道：“哎喲餵，不哭不哭，小少爺是不是又想娘親了？快了快了，等這場仗打贏了，瓊奴又可以回去見娘親了。”
聽到“娘親”兩字，五歲的娃哭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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