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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回京 “可她人確實在皇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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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回京 “可她人確實在皇宮之中。”……

是夜, 獨孤府。

“話奴才已經帶到,側妃娘娘可是在中間斡旋良久,才讓皇後娘娘答應。皇後娘娘許諾, 若獨孤家可以親自動手除去千秋臺那位, 也算是將功補過,行了於大周有益的義t舉,事後皇後娘娘會親自下旨迎二小姐入宮,允以妃位, 況且……”

中年太監笑瞇起一雙小眼睛,掃了一眼獨孤業身側滿臉雀躍的獨孤嬌,吹捧道:“二小姐生得這般花容月貌,不僅眉眼與顧夫人有三分相似,而且容貌更勝顧夫人,一旦入宮,二小姐必能寵冠六宮, 獨得太子殿下, 不, 是未來陛下的喜愛。”

獨孤業被說得心動,獨孤嬌更是興奮得臉生紅暈, 唯獨夫人林蓉還有幾分理智, 手中攥著帕子,擔憂問道:“可嬌兒她是已嫁之身,能入宮嗎?”

中年太監笑吟吟道:“千秋臺那位不是已嫁之身嗎?而且還懷了……”

急急止住了話頭,中年太監後知後覺出了一身冷汗,差點說漏了嘴。

太子殿下有旨,擅自透露顧夫人有孕消息者殺無赦,莫說宮外的人了, 就是宮內的人都鮮少知道千秋臺的那位夫人已經有孕,懷的還是顧將軍的孩子。

中年太監話鋒一轉,“而且皇後娘娘不是迂腐之人,前朝亦有已嫁之婦入帝王後宮的先例,賢良淑德的女子常伴帝王身側,那也是美談。二小姐日後和離再入宮,身份名冊上稍加點綴,入宮無有不可。”

這話讓林蓉安了不少心,但還是猶疑道:“便是如此,嬌兒入宮後若真得了太子喜愛,恩寵榮光,皇後娘娘能高興嗎?”

阿願,皇後娘娘不就是容不下嗎?

中年太監一笑,“皇後娘娘素來大肚,東宮納了不少美人,娘娘何曾管過?這般計較也只是針對那位大逆不道的顧夫人……民間估計也有傳聞,說之前華京謀亂,叛軍殺到了禦書房高臺下,顧夫人仗著自己誅殺叛軍首領有功,對皇後娘娘不敬,險些害了娘娘性命,這可是真的!那妖女有太子殿下偏愛,在宮中無法無天,這才惹惱了皇後娘娘……二小姐蕙質蘭心,兩相對比,高下立判,皇後娘娘是更喜愛二小姐的,也希望二小姐入宮後能得太子殿下恩寵,早日誕下子嗣,到那時獨孤家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林蓉被說服了。

眼瞅著一家三口神情激動、一副動搖不已的模樣,中年太監在心中暗罵一家子蠢貨,看向真正拿主意的獨孤業,再接再厲道:“獨孤老爺就算不為二小姐考慮,也要為獨孤家考慮,千秋臺那位與獨孤家劃清了界限,無仁無義、不孝不悌,哪裏能福澤家族?您老該多想想顧宅那把大火才是……”

提到這兒,原本興奮的獨孤嬌臉色一變,獨孤業同樣皺眉看向自個最寵愛又最不讓他省心的二女兒,心裏一陣氣惱。

中年太監將一切盡收眼底,樂呵呵道:“側妃娘娘說,她能理解二小姐,上官家那個小公子確實不像話,之前用箭射傷了二小姐的臉,換做哪個姑娘家能不生氣?那位上官小公子是罪有應得,可他畢竟也是千秋臺那位的弟弟,顧夫人又素來疼愛這個弟弟,如今她得了勢,若是以後知道真相,定然會尋獨孤家的麻煩,借太子殿下的手問罪獨孤家無不可能,這樣忤逆不孝又沒用的女兒也就獨孤老爺還對她抱有期望……”

“哼,”獨孤業怒而拍案,“那孽障我還能對她有什麽期望?”

“是啊,如今獨孤家的榮耀前程就在您一念之間了。”

獨孤業擡頭看了眼滿臉期待的夫人和女兒,一咬牙,決定道:“好,皇後娘娘若需要一把刀,我獨孤家願意送上這份投誠禮!”

中年太監滿意地笑了,“獨孤老爺也不必過於憂心,皇後娘娘和側妃娘娘之所以會請獨孤家助力,也是擔心曉美人那邊,萬一曉美人事到臨頭不敢誘騙顧夫人離開千秋臺,又或是顧將軍還朝的消息不足以讓顧夫人動搖,畢竟能恬不知恥爬上太子床榻的女人哪來的情義可言?到時,就要勞煩獨孤夫人和二小姐了。”

獨孤業鄭重點頭,“公公放心,便是為了嬌兒,我也不會讓那不忠不孝、不知廉恥的逆女活在世上!”

又囑咐了幾句旁的,中年太監才志得意滿地離開獨孤府。

出了府已近子時,街上也沒什麽人,中年太監哼著小曲走下府階,一擡眼就看見自己的車轎旁站著一個人。

深青色的太監服,臂肘處掛著一柄浮塵,鶴發老態,面容帶笑。

中年太監一驚,急忙上前行禮,“徒弟恭慶給師傅請安。”

“起來吧,”老太監緩緩說道,“事情辦完了?”

中年太監腦袋飛快地轉著,沒敢當即答話。

老太監笑瞇瞇道:“你給溫側妃當差當得還挺開心?”

剛站起的人又噗通一聲跪了回去,“不敢!”

“行了,起來,沒怪你的意思,讓你到皇後身邊當差是陛下的意思,皇後把派你到溫側妃身邊,陛下也默許了,你怕什麽?”

中年太監這才敢擡頭,戰戰兢兢道:“師傅,您就別打趣徒弟了,徒弟能不怕嗎?太子殿下又多喜歡顧夫人,外人不知道,咱們這些宮裏當差的能不知道嗎?就算一切陛下都默許了,可未來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不還是太子殿下嗎?”

也許是夜色太暗了,恭慶竟一時無法看清老太監的神情,只能聽見幽幽的聲音,“但如今坐在那個位置上的還是陛下。”

恭慶眼睛一轉,頓時樂了,“師傅說得有理。”

“回去給溫側妃和皇後覆命吧。”

“是。”

……

兩日後,日落時分。

一行人風塵仆仆地策馬在華京城門關閉前的最後一刻沖進了城,隨後巍峨的九門轟然合上。

日已西落,夜幕忽至。

華京的冬日素來冷得徹骨,入了夜後更甚,寒風呼嘯的街道也沒幾個行人。

唯有一處破敗不起眼的街巷中,兩名披著玄色鬥篷的男子站在被大火燒成灰燼的宅院廢墟上。

上官奇侯眼神空洞地盯著顧宅的廢墟,呢喃道:“怎麽會這樣?”

他身側的顧償單膝跪在廢墟上,伸手摸著滿地的灰燼,因為被帽兜遮掩著面容,所以看不清神色。

與此同時,不遠處傳來一個少年音,“華京可真冷。”

燕歡緊了緊肩上的雪貂,身後跟著裹著深灰大氅的燕牧,燕牧同樣神色凝重,擔憂地看著廢墟上久久佇立的顧償。

四人之中唯有少年帝王一副萬事不掛心的模樣,打著哈欠道:“讓朕……讓本少爺去給你們打探消息,普天之下也唯有你顧償了……行了,都別杵在這兒喝西北風了,看半天看出花了嗎?你顧家被燒了,今晚是住不了了,本少爺大發善心,也給你們兩訂了兩間上好的客房,跟我走吧。”

顧償還垂頭跪在顧宅的廢墟上,沒有動。

少年帝王走出去幾步,沒聽見身後有跟過來的動靜,回頭一看,眉頭皺起。

廢墟上站著那兩不動不要緊,他自家的棒槌哥哥也沒跟他走,反而走向顧償,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走吧。”

半晌後,顧償才啞聲開口,“燕大哥,你告訴我,我家裏的人……”

燕牧嘆了一聲,“都活著。”

顧償的身子突然輕顫了起來,帽檐下原本被黑暗侵蝕的眼眸一下子有了光,“他們在哪兒?”

燕牧想起打探到的消息,張了張嘴,最終卻是什麽也沒說出口。

燕歡去而覆返,氣鼓鼓地站到燕牧身旁,眸子一一掃過在場的三人,有些生氣地踢了燕牧一腳,“有什麽不能說的?”

少年高傲地擡起下巴,對顧償道:“你妻子水性楊花,不要你了,你走了之後沒多久,就勾搭上了大周太子,已經進宮去享榮華富貴了,還讓人火燒了……”

燕牧常年征戰殺場,對殺氣的敏感遠超常人,當即暴呵道:“燕歡住嘴!”

少年只感覺眼前寒光一閃,脖間的微涼觸感都是遲鈍了許久才反應了過來。

燕牧擋在他前面,徒手接住了顧償橫掃來的長劍,緊張到:“顧老弟,我弟弟沒有別的意思,是打探消息時聽街尾中的老嫗所言……弟妹她……確實進了宮,這話不假,我們問了很多人,這些人的說辭都是一樣的。”

上官奇侯一雙黑眸壓抑,手同樣放在了腰間的刀柄上,咬牙切齒道:“你放屁!小願不是那樣的人!!”

“可她人確實在皇宮之中。”

“那我弟弟呢?文禦呢?澄娘和年年呢?”

燕歡瞇眼看著帽兜下顧償那張猶如修羅鬼煞的臉,一雙眸子噙著殷紅的血絲,“其他人的下落不知道,但你的妻子跟著太子入了宮,這事滿華京皆知。你就算今天殺了我,也改不了事實。”

顧償緩緩收劍,聲音比這冬夜還冷,t“你可以說事實,但你若再口出汙言穢語,侮辱我的妻子,我的劍不會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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