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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暗湧 她只是在這裏等她的夫君回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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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暗湧 她只是在這裏等她的夫君回來而已……

“自然不會。”

阿願篤定道。

上官文禦擰眉, “那咱們豈不是走在死路上?”

“我已經讓千白去搬救兵了。三皇子出現在雪林的那一刻,已經有暗衛離隊去搬救兵了。”

上官文禦忽地想起,昨夜三皇子率兵包圍之前, 阿姐好像是掀開車簾無聲地和盛闕說了兩字, 他反應了過來道:“陛下?可三皇子必定會在前往皇宮的路上層層圍堵,暗衛怕是見不到陛下。”

“不是去請陛下。”

“那是誰?”

話音未落,嗖的一t聲,竟是一支暗箭從窗戶射/入, 若非澄娘躲得快,險些被傷到。

屋外驟然喧鬧起來,嚷著什麽“有叛軍餘孽”,很快便有暗衛敲門稟道:“夫人,有賊人襲擊客棧,人數眾多,我等必須立即離開。”

客棧外有那麽多帝昕的心腹手下, 竟讓賊人輕易闖入, 倒也可笑!

阿願抱著孩子從床榻邊站起, 眉頭一擰,“這麽急嗎?”

哐當, 是盛闕推門闖入, 他先是走向上官文禦,將少年從輪椅上背起,凝重對阿願道:“夫人,既然這位動手了,怕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說著,他看向阿願懷中睡得正香的小嬰兒,所指不言而喻。

阿願看著孩子安然乖巧的睡顏一嘆, “他不會動我,因為我身後有將軍,亦不會動文禦,因為文禦身後是上官家,我兩人身後是十萬崇安軍,讓暗衛們優先保護好澄娘和年年。”

十萬崇安軍,是顧償和上官父子給她的底氣,面對帝昕依舊不退的底氣。

盛闕點頭,“好。”

說完,阿願卻先盛闕和一眾暗衛先跨出了房間,客棧已經亂了,到處都是黑衣蒙面的賊人,但若說是二皇子一派的反賊,實在是冤枉了些。

盛闕見阿願先一步離屋,嚇了一跳,疾步追了上去。

“夫人小心!”

不是盛闕喊的,而是正在二樓樓梯處持劍與反賊廝殺的帝昕。

阿願出門不久,就有賊人從轉角處揮刀撲來,但阿願沒有動,而是站在三樓樓梯口看向下一層的帝昕,目光平靜得像一湖清泉。

直到賊人靠近,鋥亮的刀鋒即將斬向阿願的喉嚨……

噗嗤一聲,鮮血噴濺。

阿願手中的彎刀更先貫穿了賊人的咽喉,賊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柔弱美麗的女子,尤其是那雙殺人時都平靜到冷漠的琉璃眸。

“怎……麽……會?”

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怎麽會如此快?!她是什麽時候刺出的彎刀?!!

彎刀抽出的剎那,賊人驚恐地瞪大雙眼,應聲倒地,殷紅的血濺到了阿願白玉般的臉頰上,染在了眼尾……

同樣楞住的還有帝昕,這一刀斃命幹脆利索,實在是太漂亮了!

他差點忘了,眼前這個小姑娘可不是什麽世家嬌養出的小姐,更不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勳貴夫人,她可是六箭彎弓,就能逼退猛虎的女子。

阿願在顧償面前太乖了,在華京城中也始終表現得過於守禮溫懦,以致於真的很容易讓人忽視這個小姑娘皮囊下的冷厲與危險。

盛闕和一眾暗衛很快護到阿願左右,攔下左右再欲殺來的賊人,盛闕揮了揮手,立即有半數暗衛飛身下樓清路,刀劍廝殺聲頓時充斥客棧。

而帝昕與阿願隔著十餘層臺階相望,頭疼於阿願眼中的決絕,更頭疼於阿願身邊這批精銳暗衛。

若起初還只是頭疼,客棧門口一陣熟悉的嗓音響起,才徹底讓帝昕知道阿願懷中這奶娃娃有多難殺。

“喲,這麽熱鬧,貧道可是來遲了?”

隨著略帶戲謔的話語落下,雄厚的內力從跨入客棧的灰袍道人身上散出,瞬間擊飛了一樓圍攻的賊人。

內力化形,是武者的最高境界。

帝昕瞇眼看向客棧一樓大堂,鶴風松竹之貌,身形偏瘦,襯得一身道袍格外松散。

——國師,登臨遠。

沒人知道這位國師武功有多高,唯有周文帝說過一句“國師已臨神人境”。

未使兵刃,光憑內力就震傷了數十名賊子。

登臨遠站在一樓大堂,腳下還踩著一名賊子,高興地朝三樓招手,“小阿願,你不生貧道的氣了嗎?”

小阿願目光平淡地掃了一眼登臨遠,“國師說笑了。”

登臨遠笑容一僵,明白了,他欲殺上官文禦這事,小丫頭算是記心裏了。

“一起上,殺了他!”

國師大人臉一愁,本就不高興,偏生不長眼的賊人還往上湊……

一炷香後,登臨遠拍了拍手,也不管身後被堆成山的賊人,屁顛屁顛就奔著阿願去了,笑容滿面道:“這就是帝堯那混賬的兒子?快給貧道看看。”

一聲“兒子”,阿願也沒辯解,在道術第一人面前遮掩實在沒必要,將懷中的小皇孫遞給了登臨遠。

帝昕瞧著這一幕,目光掃過奶娃娃的臉,繼而看向阿願,他臉上倒沒有功敗垂成和被欺騙的怒然,而是饒有趣味地一笑。

由國師親自護送小皇孫與剛生產完的孟側妃,帝昕不會再有動作,華京之中任何一方勢力也不敢再做什麽。

再度啟程返京一路順利,而入京之後,阿願沒有跟著登臨遠和帝昕入宮覲見,而是回了顧宅,宅門一關,華京再多的明爭暗鬥皆與她無關。

她不喜歡華京,一直都不喜歡。

她只是在這裏等她的夫君回來而已。

但有一件事她不得不過問。

翌日,廚房中。

阿願像往日一般忙活在竈臺旁,眉目未擡道:“也許我還是該喚盛大人才對,多謝盛大人與眾暗衛一路相護的恩情,但顧宅很小,沒有那麽多爾虞我詐和刀光劍影,實在是用不上這麽多人,盛大人不如帶著他們回東宮吧。”

噗通一聲,剛跨入廚房的盛闕跪在地上,“夫人!”

竈臺鍋裏升騰起的熱氣模糊了阿願的眉眼,“我聽三殿下說,東宮暗衛分十二等,而龍衛是陛下為太子殿下培育的最忠誠的死士,終身只負責守衛太子殿下,就連東宮大統領季直都無權調動,盛大人的權限猶在殿下心腹季直和福祿之上。三殿下和我說這些話,自然不會是好心,但我確實不喜歡身邊跟著什麽多人。”

盛闕垂著頭,急道:“求夫人恕罪,我並非有意欺瞞夫人,是太子殿下離京時將龍衛調動權交給了屬下,殿下說,因他之故,多次讓夫人陷入危機,所以才讓龍衛……”

“盛大人從一開始就是太子殿下的人嗎?”

盛闕不敢再欺瞞,“是。”

“我擔不起,也不值得殿下和盛大人如此費心。”

“夫人!”

“吃了早膳,盛大人便帶他們回東宮吧。”

阿願態度堅決,盛闕皺著眉不敢再說什麽,但撤去龍衛,他是萬萬做不到,只得帶人轉到暗處護衛顧宅。

又過了半個月,華京叛亂餘波還未平息,前線傳來捷報的同時也傳回了一個令帝王震怒的消息——

周軍首戰大勝,太子率兵深入敵軍斬殺敵方主帥,致使三國聯軍士氣大跌,但太子也被敵軍重傷,昏迷前命上官老將軍暫代周軍主帥一職,繼續指揮戰事。

上官老將軍思及太子傷勢過重,軍醫醫術有限,已派軍隊護送太子殿下緊急返京醫治。

禦書房,舊疾未愈、臉色蒼白的周文帝拍案而起,“若非顧償舍身相救,太子險些回不來,龍衛是幹什麽吃的?腦袋都不想要了嗎?咳咳咳……”

滿臉怒容的帝王接過內侍遞來的帕子,捂著嘴咳了好久才緩了下來,然後低眉看了一眼帕子上的血跡,將帕子一折,塞進了衣袖裏,緩緩坐下,收斂怒容再度看向禦案前恭敬稟告的帝昕。

“父皇息怒,據兒臣所知,大哥這次出征確實有欠妥當,並未帶龍衛。”

周文帝眉頭一擰,“你說什麽?”

帝昕神色憂愁,低垂的眼眸卻閃過一抹算計,“龍衛被大哥留在了華京,派到顧宅護衛,之前華京叛亂,兒臣還在顧夫人身邊見到了龍衛。大哥也是,就算顧夫人於他有救命之恩,也不該將龍衛派到顧夫人保護。”

歷代龍衛的職責都是保護天子。

周文帝破例,才會在帝堯幼時就開始為他培育龍衛,還沒有哪一位大周之主會糊塗到讓龍衛去保護旁人。

周文帝只是病了,腦子並不糊塗,知道帝昕這番話別有用心,但他了解自己這個兒子,知道他心機雖深,卻未必會說假話。

阿願?

太子瘋了不成?他想做什麽?

周文帝亦是男子,不會不懂帝堯將龍衛派至阿願身邊守衛意味著什麽,那逆子寧願撕下自己“一層鎧甲”,也要硬披到人家小姑娘身上。

龍椅上的帝王眉頭緊皺,臉色陰沈得宛如雷雲密布,他一手扶額,緩緩閉上眼睛,冷聲道:“老三,太子的傷可不僅僅是來於敵軍,險些要了他命的一箭來自背後。上官老將軍徹查一番後,說是動手的是老二的人,你那個連造反都造不明白的二哥,你覺得呢?”

帝昕猛地擡頭,滿臉驚詫道:“二哥?”

周文帝自認也算是閱人無數,可t面對自己這個兒子,也不由在心中嘆息一句:不知是演技太好,還是真的無辜。

“下去吧,你率八百禁軍即刻出發,接應太子車駕回宮。”

“是,父皇。”

帝昕面色誠懇地俯身接旨,片刻不耽誤地出了殿。

直到跨出禦書房的門檻,他才緩緩回望了一眼禦書房中江山萬裏的錦繡屏風,繼而擡眸望向疏闊藍天,心中冷笑道:真是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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