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獵場(二) 如果我殺了顧償,你會殺了……

關燈
第60章 獵場(二) 如果我殺了顧償,你會殺了……

“手腳麻利點, 去給側妃娘娘把那只兔子撿回來。”

遠處傳來幾名女子嘲弄的笑聲。

阿願擡眼望去,獵場這麽大竟撞上了溫珠一行人。

一群世家貴女正簇擁著明粉騎裝的溫珠,瞧樣子是溫珠射中了一只兔子, 讓跟隨的宮女去拾。

那宮女一身衣裳滿是泥濘, 一副被人捉弄得很慘的模樣,甚至在她聽命朝兔子跑去後t,馬上一名貴女傲笑著挽起弓箭對準宮女的後背。

“如錦,別!”

是溫珠故作害怕的驚呼聲。

那名彎弓的貴女正是程如錦, 少女笑得不知天高地厚道:“娘娘您還是太心軟,對待這種不知廉恥、敢爬太子榻的賤人不能留情!”

嗖的一聲,箭矢離弦,朝宮女的後心射去,卻在半空中被另一支箭矢攔腰射斷。

身後的異響和生死之間毛骨悚然的直覺讓那名宮女回身望去,驚出一身冷汗,能讓溫珠下殺心的宮女自然不是普通宮女, 便是回身這一剎, 露出了那張艷若桃李、冠蓋華京的臉, 竟是比溫珠還要美上一分。

沈至行皺眉盯著這張臉,他在崇安軍營見過, 這姑娘後來跟著太子回了華京, 好像叫……曉春淺。

曉春淺看著被射斷在地的箭矢,臉色慘白,又順著另一支來箭的方向看向阿願。

“誰敢攔本小姐的箭?”

話音未落,沈至行已極快地拿過阿願手中的弓箭,策馬上前把阿願擋在身後,儒眸染笑卻露著冷意,“程小姐好生威風, 生殺允奪乃天子之權,程家已經到了可以越天子而定人生死的地步了嗎?”

沈至行這位華京第一公子嘴無疑是毒辣刁鉆的,一言出口,若是定論,是足可以定程家滿門抄斬的地步。

程如錦再腦袋空空,也能聽出這話的嚴重性,頓時臉色就變了,“什麽定生死?我不過是處罰一個東宮罪奴!”

“哦,原來程小姐是想越俎代庖替太子殿下處置東宮的人。”

“我沒有!我是替側妃娘娘……”

沈至行厲聲打斷道:“原來程小姐也知道自己不是東宮的主人,那容沈某問程小姐一句,東宮的主人是誰?”

“怎麽?不肯說?還是不知道?”

“程小姐可知東宮的主人是誰?”

沈至行的目光和語氣都太壓迫人了,程如錦不得不畏畏縮縮地答道:“太子殿下。”

聞言,沈至行笑看了溫珠一眼。

這一問一答無疑是在打溫珠的臉,東宮的主人是太子,便是太子側妃也沒權力隨意處置宮人的生死。

溫珠那張素來楚楚可憐的美人面此刻笑容僵硬。

沈至行儒雅有禮於馬上抱拳道:“側妃娘娘,沈某告退,就不打擾娘娘狩獵的雅興了。”

他驅馬往回走,路過阿願時,溫聲開口:“我們走吧。”

阿願遠遠朝溫珠行了一禮,調轉馬頭和沈至行離開。

直到人走,有不服氣的貴女才敢小聲開口道,“這個沈公子也太過分了!娘娘處置一個東宮奴婢,他居然也要過問。”

溫珠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卻是笑了,笑眸中盈著陰霾,“他過問了嗎?他全程可沒有一字過問,只是單純地在提醒我,倒是沒想到沈公子與顧夫人如此交好……”

程如錦臉色難看道:“哼,就顧氏這種左右勾搭的狐媚子早晚是要被浸豬籠的!”

“呵。”

一聲冷笑響起,眾人回頭看去,才發現一襲狐裘的蠻族世子正懶洋洋地在馬上邊擦著滿是血跡的彎刀,邊看著她們,宛如在看一地狗屎,語氣散漫道:“你們大周的女子都這麽喜歡在背後汙蔑別人嗎?來來往往,我也看到不少你們大周的世家女與世家子結隊狩獵,怎麽偏偏就顧氏該被浸豬籠?”

面對突然出現的人,溫珠最先鎮定下來,笑回道:“世子好像格外護著顧夫人。”

不管是在宮宴上,還是現在。

護骨烈笑了,擦好彎刀後收入鞘,問道:“你去過邊關嗎?”

溫珠蹙眉,不懂為何會有這一問,搖頭道:“不曾。”

“你很討厭顧氏?別急著否認,你沒發現,不管你如何討厭她、針對她,她待你都跟待尋常人一樣嗎?雖然矯揉造作了些,但你是這群人裏難得聰明的,給你個忠告,去邊關看看,被男人像豢養金絲雀一樣,養在那金玉牢籠中是什麽很好的事情嗎?”

護骨烈策馬欲走,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泥地裏的曉春淺,“側妃娘娘,這個宮女你還要嗎?”

溫珠聽出了護骨烈的言下之意,秀眉蹙得更深,“世子,這奴婢是東宮之人,東宮皆是太子殿下的人。”

護骨烈望著曉春淺的眉眼,目光柔和了一瞬,“那可惜了,眉眼生得倒是好,駕——”

溫珠聞言眉心一跳,後知後覺地看向曉春淺,直到這一刻才發現這人垂眸不語的模樣竟有三成像阿願。

……

臨近傍晚,阿願才在獵場遇見了沈梔意和常櫻,兩個姑娘雖然見面就吵,但在獵場上配合還不錯,獵到了不少獵物。

兩個人歡歡喜喜地說要給阿願烤她們打的獵物,於是幾人尋了一條河,開始在河邊架火、處理獵物,沈梔意和常櫻的兩個哥哥都在,自然用不著三個小姑娘動手,所以沈梔意和常櫻就拉著阿願鬧騰。

“阿願,我們在東面那座山發現了這麽大的腳印,常櫻非說是老虎的腳印,怎麽可能?行宮獵場根本就沒有老虎,而且腳印這麽大,什麽老虎腳印能像銅盆那麽大……”

“就是老虎,不信,咱們一會兒拽上我哥和沈公子,一道去看!”常櫻不服氣道。

她還要爭辯什麽,忽地瞥了眼林間,驟然閉嘴,皺起了眉頭。

阿願也似有所感地回頭……

與此同時,在火堆旁烤獵物的沈至行和常樂也站起了身,齊齊走到三個小姑娘跟前,沈至行盯著從林間走來的人,警惕開口道:“世子怎麽在這兒?”

周圍應該有負責保護阿願的禁軍,護骨烈不該這麽輕易就靠近的。

“老遠聞到香味,過來蹭點吃點。”

護骨烈笑著開口,目光始終落到阿願身上。

沈至行上前一步,擋住了護骨烈的目光,“世子殿下不去狩獵嗎?日落時分,可就要揭曉今日的頭彩了。”

“你當本世子真的在意那些東西嗎?”

護骨烈說著,兀自往火堆旁走去,還好心地給架上的肉翻了個面,然後拍了拍身邊的石墩,招呼道:“坐啊,本世子是什麽吃人的怪物嗎?”

沈至行和常樂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落座在護骨烈身邊,阿願、沈梔意、常櫻則坐到了對面。

常樂到底年輕,看著護骨烈嫻熟地烤起了肉,片刻後還掏出彎刀片肉,先把肉分給了沈梔意和常櫻兩個年紀最小的姑娘,戒心一下就消了不少,主動道:“世子,我來吧。”

說著,他拿出一堆事先準備好的調料,一頓往烤肉上面潵。

護骨烈皺了皺眉,常樂動作太快,他沒攔住,只見常樂掏出另一把小刀片了一塊較大的肉遞給阿願,“顧夫人這塊給你。”

“她不吃辣的。”

護骨烈淡淡開口,手上沒閑著,片了一塊沒潵上辣椒的肉遞給阿願。

阿願沒接,護骨烈就那麽含笑舉著烤肉看她,似乎篤定阿願會接一樣。

常櫻瞧出了蹊蹺,也有點明白這位蠻族世子為何會好心地將烤肉先分給她和沈梔意了,她用胳膊碰了碰阿願,“阿願,我們一起吃吧,我吃不完。”

“那沈某就多謝世子美意了。”

沈至行毫不客氣地接過了護骨烈硬遞給阿願的烤肉。

護骨烈看著阿願漠然的臉蛋笑了,“真是不聽話啊!我還懷念在蠻地的時候,你生死都被我捏在掌心,你又是個慣能忍的人,所以什麽都聽我的。”

常樂聽迷糊了,“世子在說什麽?”

護骨烈笑看了一眼常樂傻不拉幾的模樣,又看向阿願,“你猜,要是華京這群最重禮數的世家貴族知道你曾經在蠻族當過俘虜,你還能以‘顧夫人’的名義留在顧償身邊嗎?”

刷的一聲,長劍出鞘。

沈至行的君子劍架在了護骨烈的脖子,此刻他已不用再懷疑此人的身份了,怒然呵止道:“護骨烈!”

護骨烈絲毫不在意脖子上的長劍,笑眼看著神色終於有了裂縫的阿願,“你知道顧償的母親是誰嗎?若你汙名滿天下,第一個不允你留在顧償身邊的就是周文帝。”

阿願擡眸看向護骨烈,“你大可以昭告天下。”

護骨烈笑了,他很高興,因為除了祈安宴初見,這是阿願第二次把目光落到他身上。

他喜歡這種阿願眼裏有他的感覺。

“阿愚……”

“其實這麽多年,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殺了顧償,你會殺了我嗎?”

阿願臉色一變。

幾t乎在護骨烈話音落的瞬間,眾人落腳的身後——鳳南山上傳來響徹山林的虎嘯聲,以及人的慘叫聲!

阿願一直遠遠跟著顧償,知道他陪著周文帝此刻正在鳳南山狩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