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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掌嘴 “如此,顧夫人能不能算欠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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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掌嘴 “如此,顧夫人能不能算欠華之一……

太子歸京, 邊軍封賞之事也提上了日程。

宮宴當日,阿願因為風寒發了高熱,無法赴宴, 但封賞的恩旨依舊降了下來。

皇後鳳印親自蓋章的一品誥命夫人, 華京寥寥無幾,以往能得此殊榮的都是些世家貴族中的老夫人,阿願算是大周史上最年輕的一品誥命夫人。

此等恩賞,阿願病愈後理應入宮謝恩, 因是要入鳳棲宮向皇後拜謝,所以顧償只將人送到了皇宮門口,由澄娘陪著阿願入宮覲見皇後。

皇宮大內巍峨莊嚴,澄娘一直謹記著阿願的囑咐,全程低著頭走路、絕不亂瞟,卻不想一名宮女直楞楞地朝她撞來。

澄娘肩膀被撞得生疼,反倒是對面的宮女順勢倒在地上, 囂張怒罵:“哪裏來的賤婢?竟敢在宮中如此沒規矩!”

阿願看了一眼地上鬧事的宮女, 上前一步, 將澄娘擋在身後,輕輕慢慢道:“這位姑姑見諒, 我等並非有意沖撞……”

“喲, 這不是獨孤小姐嗎?”

嬌貴又暗含諷刺的聲音響起,漫長的宮路盡頭一眾宮女太監簇擁著一襲淺粉華裙的妙齡少女走來,容貌嬌艷,滿頭珠翠,腰間還別著一根鞭子。

六公主柔嘉,二皇子一母同胞的妹妹,何貴妃最寵愛的小女兒。

澄娘擰眉瞧著來勢洶洶的一行人, 直覺不好,想擋在阿願身前,卻被阿願按住,拉著她行禮道:“臣婦拜見柔嘉公主。”

柔嘉公主一臉傲慢地站在阿願跟前,嘴邊掛著冷笑,“顧夫人好風光啊,封了一品誥命夫人很了不起嗎?竟敢縱然婢女沖撞我佳和宮的掌事宮女,怎麽?覺得攀上了太子哥哥,就不把我這個公主放在眼裏了?”

阿願叩首道:“臣婦對公主絕無不敬之意。”

“呸,你也夠不要臉的,都已嫁為人婦,竟然還敢勾引太子哥哥,還救命之恩?莫不是你不知羞恥爬上太子哥哥的榻上換來的吧!”

這話聽得澄娘不由火冒三丈,想要起身爭辯卻被阿願按得死死的。

只聽阿願不卑不亢回道:“公主所言之事臣婦未曾做過,臣婦卑賤,惹惱公主之處,臣婦願受罰,還望公主萬萬莫要以臣婦等汙泥辱了太子殿下聲名。”

柔嘉公主眉頭不悅一挑,“你在教我做事?”

“臣婦不敢。”

柔嘉公主眸子一瞇,“把頭擡起來。”

阿願蹙眉,微微擡起頭,目光卻始終盯著地面。

“果然是狐媚子!”

柔嘉公主看清阿願的面容後,頓生怒火,她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是阿願這張臉,“怪不得皇嫂會惹傷心,你和你母親一樣賤婢上位,靠臉勾引男人,來人,掌嘴!”

阿願聞言,目光一暗。

澄娘忍不了了,掙脫開阿願的手,猛地推開了欲要上前掌嘴的兩個嬤嬤。

負責給阿願領路的小太監此刻慌了,急忙跪道:“公主息怒,皇後娘娘還等著見顧夫人呢。”

不料其中一個嬤嬤後退時撞到了柔嘉公主身上,讓柔嘉公主火氣更大,“少拿母後壓我,這賤婢居然敢還手,給我押起來,主仆二人一起打!”

阿願從始至終跪在地上沒有動過,唯見澄娘被幾個嬤嬤擒住,剛欲起身,一個老嬤嬤上前,啪的一聲扇在阿願的臉上。

宮中的老婦力氣極大,又憋足了勁,一巴掌就將阿願扇倒在地上,嘴角都溢出了血。

“阿願!”

澄娘急紅了眼,連踢帶咬掙脫開了幾名嬤嬤,沖向阿願要將人扶起。

柔嘉公主見幾個嬤嬤都擒不住澄娘,直罵“廢物”,一手解下掛在腰間的鞭子,擡手就要朝澄娘抽去。

倒地的阿願剛坐起身,眉頭一緊,一把按住澄娘,徒手接住了揮來的長鞭。

柔嘉公主楞了一瞬,沒想到瞧著弱不禁風的阿願能接住她的鞭子,然後就對上了那雙冷冽幽暗的琉璃眸。

她自幼嬌生慣養在深宮,沒見過那般目光,更看不懂其中無數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殺意,只覺得本能地害怕,不禁後退了一步,然後又色厲內荏地站住腳,怒吼道:“楞著幹嘛?沖撞本公主,給我拿下!你這賤人還敢瞪我!”

阿願垂下眸子,沒再拿那般眼神看柔嘉,形勢比人強,皇家權勢面前,便算她有怒,也得忍著。

柔嘉公主找回了膽子,又硬氣了起來,晃了晃手,欲再度揮鞭。

阿願這次看著沖上來的牽制的宮女嬤嬤,沒再反抗,只是將澄娘護在身後,避免她被鞭子殃及。

預料中的鞭風沒有落下,鞭子在半空被一只大手抓住,一襲紫袍的帝昕溫文爾雅地擋到阿願面前,笑吟吟道:“柔嘉生t這麽大的氣做甚?”

“三皇兄?”

柔嘉擰眉看著以護衛姿態擋在阿願面前的人,“三皇兄也要保這個人盡可夫的賤人?”

帝昕依舊嘴角含笑,“柔嘉你是公主,是誰教你說這些汙言穢語的?看來你的佳和宮藏汙納垢,若是讓你母妃知道,怕是要不高興的。”

“母妃才不會!”

“是嗎?”帝昕笑了,“可你三皇兄我會,你知道上次有宮人意圖教壞你八弟,我是怎麽做的嗎?”

柔嘉臉色一變,她當然知道,三皇兄直接命人斬殺了八弟宮中所有的宮女太監。

“別鬧了,”帝昕的話說得溫和,像是在哄自己胡鬧的妹妹,“母後還要見顧夫人,你將人傷成這樣,母後不會輕饒的。”

柔嘉嘴硬道:“我才不怕,我只後悔沒抽死這賤……沒抽死這人。”

嘴上逞強,人卻已經慫了,沒再說什麽,便灰溜溜地待著宮人跑了。

帝昕轉身看向阿願時,澄娘已經扶著人起來,因為要入宮覲見,阿願沒再穿那身洗得發舊的青綠羅裙,換了一身春辰綠的新衣,頭上的木簪也換成了玉簪,可即便是換了行頭,依舊素凈得過分。

帝昕瞧著阿願唇邊的血跡,從袖中掏出帕子遞過去。

阿願看了一眼,沒接,用手擦去嘴角血跡,福身道:“多謝三殿下。”

帝昕收回帕子,笑道:“如此,顧夫人能不能算欠華之一個人情?”

“三殿下搭救之恩,臣婦無以為報。”

帝昕無可奈何一笑,“一句無以為報倒是把我的話都堵住了,恰好我也要去鳳棲宮拜見母後,顧夫人與我同行吧。”

“是。”

帝昕邁開步子前,若有若無地瞥一眼身後宮路的拐彎處,墨袍的衣角並未藏嚴實。

他輕輕勾唇,心道:難得比這人早了一步。

直到人走遠,拐彎處福祿小心瞧著自家主子的臉色,請罪道:“是奴才探聽消息不及時,奴才有罪。”

帝堯目光幽幽地盯著阿願離開的背影,“將這裏的事如實稟告給母後,重罰!”

“是。”

……

鳳棲宮,偏殿。

皇後聽到東宮來人稟告宮路上發生的事後,臉就沈了。

“母後……”

下座的雲裳美人五官好似拿世間最美的春色揉捏的,臉上掛著珠淚,哭得楚楚可憐,如霧般迷茫的眸子望著主座山雍容端莊的人,柔聲若水道:“母後,是出什麽事了嗎?”

皇後收斂神色,朝下座的雲裳美人伸出手,雲裳美人立即會意,起身上前,柔柔弱弱地牽住皇後的手。

只聽皇後牽著她的手安慰道:“珠珠莫要多想,太子心中有你,天下皆知,他最見不得你流淚,莫哭了……本宮會下旨禁足孟側妃,不讓她去鬧你,正好太子回京,你多多陪他,本宮可是急著抱皇孫呢。”

溫書宜聞言,臉頰緋紅,嬌羞點頭道:“是,母後。”

“娘娘,三殿下和顧夫人到。”有小太監進殿稟告道。

皇後端雅一笑,“老三也來了?讓他們都進來吧。”

“是。”

“珠珠也別走,見一見太子的救命恩人,太子不好出面親自道謝,你是太子心尖上的人,為他分分憂。”

溫書宜聞言臉上的紅暈更濃了,嬌嬌地應了聲“是”。

片刻後,帝昕最先進殿,他故意放慢腳步等著身後的人,期間不著痕跡地回望了一眼阿願的膝蓋,心中覺得好笑,還說沒有腿疾?

“兒臣拜見母後。”

“臣婦拜見皇後娘娘。”

“起身吧,”皇後的聲音威儀而不失和藹,目光落到阿願身邊,染了一抹暖意,“阿願你也別跪著,賜座。”

“謝皇後娘娘。”

阿願起身時,身子不穩了一瞬。

帝昕下意識要去扶她,卻被阿願巧妙躲過,自己站直了身子。

不知為何,帝昕瞧著她對自己千防萬防的模樣,素來無甚波瀾的心竟生出一絲氣,若非在大殿上,他都快被這人氣笑了。

他是什麽豺狼虎豹嗎?明明幾次見面他都在向她示好,又剛剛救了她,真是不識好人心!

溫書宜表面上乖靜地站在皇後身側,實際上從帝昕進殿後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自然瞧見了帝昕欲扶阿願的一幕。

她眸子微暗,轉瞬又恢覆了不谙世事的嬌柔模樣,上前拉起阿願手,親昵道:“阿願,我們姐妹好久未見了,你嫁去邊疆數年,我一直都念著你,這次還有多謝你救了殿下,不然我……”

說著說著,美人一瞬垂淚,好不惹人憐愛。

可惜阿願是根木頭,始終低著頭,看不見這美景,板正道:“側妃娘娘言重了,身為大周子民,以命報國乃是本分,救殿下更是臣民之責,理應如是。”

“好一個理應如是。”

是皇後讚賞的聲音,她含笑開口:“阿願,你上前來,讓本宮好好看看你。”

阿願聽命上前,恭恭敬敬地站定到距離皇後尚餘兩步的位置,低垂著眉目任皇後打量,不曾擡頭。

“怎麽戴著面紗?”

“回皇後娘娘,臣婦身子不爭氣,風寒剛好,又染了疹子,恐有礙娘娘觀瞻,所以戴了面紗。”

皇後仔細看著阿願,不禁心疼地嘆了口氣,她沒想到阿願還會替柔嘉遮掩,終究也是她看著長大的孩子,小時候的阿願與太子的關系那般好,算得上青梅竹馬,如今……

經歷了家族覆滅、祖父之死,以前天真開朗、傻乎乎的小姑娘如今連在大殿上該走幾步、步子邁多大都算得清清楚楚,一言一行恪守規矩,比在宮中待了一輩子的老嬤嬤還要古板,還要毫無生氣。

“阿願來,坐。”

皇後牽住她的手,想要人坐到身側。

阿願一頓,下跪道:“臣婦不敢。”

皇後鳳椅非皇室親近之人,例如公主之尊,不得坐,就連溫書宜,皇後方才拉著她說了半天話,也沒讓人做到身側。

以前阿願還是欽定的太子妃時,時常和皇後同坐,但如今是萬萬不可。

溫書宜瞧見這一幕,袖子下丹蔻扣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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