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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年前(一) 我教你殺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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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三年前(一) 我教你殺人如何?

三年前, 蠻族軍營。

“把衣裳都脫了,換上舞衣,跪到我面前行拜師禮, 從今天開始我會教你們這世上最媚的舞和最妙的房中之術。”

一襲紅紗薄裙的女子嬌坐在木椅上, 欣賞完指甲上丹蔻,風情萬種的美眸掃過滿營女奴,笑吟吟說著。

一眾狼狽的婦孺中間,一個梳著婦人發髻的女子怒然站了出來, 眼睛冒火地看了看地上那堆暴露的衣裳,指著倚窩在木椅中酥/胸半露的紅裳女子,罵道:“你這蕩/婦,不知羞恥,你當我等都和你一樣下賤嗎……”

話音未落,一柄長刺貫穿女子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 濺在了臨近幾人的臉上, 姑娘們發出驚恐的尖叫聲。

被穿喉的女子噗通倒地, 在地上掙紮了不過幾息,就斷了氣。

尖叫聲和哭泣聲交雜在一起, 場面一時混亂。

方才出手殺人的蠻族女子已經回到了華裳身後, 紅裳女子看著營中亂象,也不加管束,反而心情極為愉悅,她嗔怪的目光掃過正在擦拭長刺上血跡的今奈,嬌笑道:“今奈,下手太狠了。”

今奈:“哦。”

餘光所及,今奈擦拭長刺的手突然一頓, 審視又詫異地看向這群懦弱聒噪的大周女人中,竟有一人緩步走了出來……

紅裳女子的目光落在這人身上,也是一頓。

十四歲的阿願面無血色地走到被穿喉而死的女子身旁,緩緩蹲下身,用手幫她合上的雙眼,然後走向那堆有傷風化的輕紗薄衣,脫去外裳,穿上舞衣。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通過小姑娘顫抖的手,知道這人該是極害怕的,但再害怕她從始至終不曾哭過、不曾叫過,連害怕都安安靜靜的。

換好衣裳後,小姑娘緩步走到紅裳女子面前,下跪、叩首、行拜師禮,禮儀標準得不像話。

紅裳女子楞了片刻,看著面前軟糯成一團的小姑娘,指尖緩緩掐起她的下巴,終於看清了這張臉,繼而目光一空,良久後才回過神來,笑語嫣然道:“早就聽聞主上從崇安城帶回了一名絕色美人,你是崇安軍中的營妓?”

阿願垂著眼眸,“是。”

華裳輕笑了一聲,“你說便是吧,我叫華裳,從你今後你要叫我師父。”

“是,師父。”

……

蠻族軍營,校場。

“老五,怎麽樣?賭還是不賭?”

高臺席位上,二王子護骨匕一手拍著圓滾滾的肚子,一手攬著千嬌百媚的紫衣美人兒,輕蔑地看向一旁席位上的護骨烈,“我押上我那套上好的弓弩,若你輸了,我要你腰上那柄彎刀。”

護骨烈身形修長、寬肩窄腰,在一眾魁梧蠻族中顯得單薄不少,他端坐站在那裏,嘴角含笑,“既然二哥有意,烈不敢拒絕。二哥想怎麽賭?”

護骨匕眼中藏著惡意,“就賭賽馬如何,你我皆牽出麾下最勇猛的馬兒。”

護骨烈點頭,“就依二哥所言。”

大概是地域水土不同的原因,蠻地的馬兒都比中原的馬兒高大強壯不少,護骨匕直接命手下牽出了自己常騎的坐騎,護骨烈亦是。

校場上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蠻族將士,當然,大部分是看五王子護骨烈的笑話。

眾人心知肚明,二王子素來看五王子不順眼,五王子容貌過於精致俊美,這在崇尚武力和粗狂的蠻族中,一直是為人恥笑的,也惹得他的一眾兄弟不喜,自幼五王子便是眾王子欺負的對象。

偏偏五王子在此次攻打崇安城一役中立了大功,得到了蠻王的稱讚,這讓二王子更加不滿。

校場已經清理出賽馬道,雙方馬兒就位,護骨烈用眼神示意身側的莫池,莫池會意剛要走下高臺……

就在此時,幾名捧著酒水肉食的女奴走上高臺,護骨匕隨意瞥了一眼,緊接著目光便直了,連手中酒杯掉落、濺了一身都沒察覺。

阿願走在最後,她穿著一身偏大的蠻族衣飾,袖口挽起一大截,一頭如瀑墨發由彩帶和銀鈴辮起來,姣若琉璃的容貌配上異域風情的裝扮,美得宛如一朵不該開在荒漠的花……

本該不染纖塵的。

阿願安靜無聲地走到護骨烈身邊跪坐下,垂眸為其斟酒。

“且慢,”護骨匕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垂涎的目光始終盯著阿願,心神一轉,開口道:“老五再加個賭註如何?若是我輸了,我把我帳中的那尊七彩琉璃盞給你,那可是大周寒蟬寺中的聖物,你不是心儀已久了嗎?若是我贏了,我要你身邊這個小美人。”

阿願斟酒的手微顫了一下,卻還是如舊為護骨烈倒酒。

護骨烈淡淡瞥她一眼,笑容依舊道:“她還太小,我原本想再養她些時日,等美人長成,獻給叔父。”

護骨匕瞇起眼睛,“五弟這是不願了?”

護骨烈:“豈敢,只是叔父乃是吾族王上,好的東西自然要先留給叔父。”

護骨匕冷笑一聲,看向莫池,“老五,莫池可是我蠻族的馬術高手,這樣比有什麽意思?”

“那二哥的意思是?”

護骨匕一把將懷中紫衣美人推了出去,油膩笑開:“我這邊讓她來比,五弟也挑個帳中人來比如何?就這個小美人吧。”

“二哥說笑了,大周女子鮮有會騎馬的,您帳中的這位美人瞧著就身嬌肉貴,若是傷了……”

被推出的紫衣美人亦是趕緊嬌滴滴對護骨匕開口道:“是啊二王子,奴家哪裏會騎馬?”

話音未落,護骨匕一個殘暴陰冷的目光掃過去,女人嚇得一哆嗦,急忙低下頭閉嘴。

“放心,不會騎馬又怎麽樣?這次就比誰騎得慢,讓你的人來騎我的馬,我的人去騎你的馬,這樣才公平。”

護骨烈對上護骨匕惡意滿滿的目光,就知道這人打得主意絕對不止表面上這麽簡單,但他沒有拒絕的理由,再壞不過是死了一個他原本想要獻給蠻王的女奴罷了。

“好,如二哥所言。”

護骨匕大笑起來。

阿願和那紫衣美人都沒得選,在蠻族,大周俘虜來的女人皆是比牲畜還不如的玩物。

顯然那紫衣美人真不會騎馬,是被蠻人拎著後頸扔上馬的,阿願在被人抓住脖頸前,搶先一步翻身上了馬,只是蠻人的馬過於高大,對於身量偏小的她翻得十分費勁。

護骨烈目光落在她身上,略帶詫異,但僅僅也是有點意外,隨後就移開了目光。

下一剎,不待阿願在馬背上坐好,一名蠻人在護骨匕的眼神示意下,將兩根鋼針紛紛刺入兩匹馬的後臀,驟然的疼痛讓馬兒受驚,噌地一下就躥了出去,發瘋地想將背上的人甩下去。

紫衣美人嚇得一邊死死抓住身下馬兒的鬃毛,一邊破聲尖叫,美人的指甲刺入馬兒的皮肉,疼得馬發瘋得越發厲害。

阿願那邊亦然,幾次差點被馬甩下去。

護骨匕見狀,拍腿大笑起來。

護骨烈飲了口酒,眸子都沒擡,他已經知道護骨匕在打什麽主意了。

得不到的東西就毀掉,這是護骨匕的一貫作風,這人怕是也不會讓他有機會向蠻王進獻美人以博歡心。

可惜了華裳對這小姑娘一月來的悉心教導,據說小姑娘舞藝學得不錯。

可惜了,護骨烈在心中道。

可惜了那麽美的容顏,卻沒了長大的時候。

等她長大,想必沒有男人會不為其傾倒,尤其是他那位酷愛美色的好叔父。

猛地,一陣戰馬嘶鳴聲響徹校場!

護骨烈不由側目看去,只見馬上嬌小得可憐的小姑娘緊緊t抱住戰馬的脖子,手中銀簪死死插入馬脖子中,鮮血不住滴落……

——阿愚,記住這個位置,若有一日遇到馬兒發狂,身側無人能救你,你要學會自救,拔下簪子刺入這裏,然後就是抱住馬脖子,死都不能松手!

——記住,死都不能松手!

阿願緊閉著眸子,腦中回蕩著顧償的話,心跳得極快。

不知過了多久,身下發狂的戰馬終於安靜了下來,癱倒在地上。

阿願身上沾了不少血,尤其是手上,有馬兒的血,也有掌心被銀簪劃破流的血,她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整個人都在發抖,目光落向一旁——

那名紫衣美人在最初時就被戰馬甩落在地,然後被發狂的馬兒亂蹄踐踏,變成了一團模糊的血肉,臨死前那雙驚恐的眼睛卻一直死死瞪著阿願的方向。

阿願垂下眼眸,邁開步子,卻覺腳踝一疼,跌倒在地上。

忽爾,暗紅色的異族衣袍映入眼簾,如初見不同的是,護骨烈這次蹲下了身,輕輕拿起她那只被銀簪紮破的手,拇指用力按壓在她掌心的傷口上,疼得本就臉色慘白的小姑娘更加面無血色。

“我記得,你叫阿愚。”

護骨烈含笑開口。

小姑娘沒有立刻回答,換來是輕笑的一句“真是不長記性”和更用力地碾壓傷口。

小姑娘疼得脫力,聲音沙啞又微弱,“是。”

護骨烈聽到答話,欣然勾唇,“從今天開始,你就跟在我身邊,這麽漂亮的手只用來端茶斟酒太可惜了,我教你殺人如何?”

阿願睫毛微顫。

她知道,她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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