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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喜歡他 “只要與你相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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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喜歡他 “只要與你相視”

張叔停車後, 意挽著急地下車,想進去找醫藥箱。

陳京珩落後她幾步,先跟司機張叔低聲說:“張叔, 這次我打架的事情,不要告訴爺爺他們。”

張叔起初沒說話。

直到陳京珩再次請求:“張叔,事出有因,拜托了。”

張洪清雖然是老宅那邊的人,但畢竟也是看著陳京珩長大的, 聞言點了點頭,又說:“少爺,下次千萬不能這樣沖動了。”

言外之意很明顯,這次可以破例, 但下次他不會再替他瞞著了。

陳京珩點點頭, 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後轉身幾步追上前面的意挽。

意挽在一樓翻出醫藥箱, 然後拽著哥哥上了樓。

不能讓家裏阿姨看到, 不然肯定得告訴爸媽, 又要讓他們擔心了。

陳京珩跟在小姑娘身後, 笑了笑:“阿挽, 不用這麽大驚小怪,就一點小傷, 先吃飯吧。”

意挽比著手語,立刻皺著眉反駁他:

——不行,必須先去上藥。

少年很快妥協:“行, 聽你的。”

意挽這才不再繼續說什麽,想了想,她牽著哥哥去了自己房間。

她把哥哥按到床邊坐好, 然後打開了醫藥箱。

家裏的醫藥箱東西種類很全,意挽翻了半天,找出棉簽和碘伏。

找到後,她忽然擡頭,不經意撞進哥哥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眸光裏。

陳京珩的眼神比平日要覆雜得多,意挽第一次讀不懂哥哥在想些什麽。

幾秒後,陳京珩笑著開口:“怎麽?還要哥哥自己來上藥啊?”

意挽回神,搖了搖頭,拆開棉簽和碘伏,站了起來。

她調整到合適的角度,微微彎下腰,對哥哥眨了眨眼睛,示意哥哥閉眼。

陳京珩於是順從地閉上眼睛。

意挽用棉簽蘸了蘸碘伏,湊近哥哥,認真給他抹到傷處。

少女手還在動作著,但眼神卻不自覺往下落,盯著哥哥的嘴唇,有那麽一瞬間的出神。

哥哥身量很高,他們之間很少有這樣一站一坐的時候,意挽很少能從這個角度來看哥哥。

哥哥的唇形偏薄,但唇色並不淡。

看上去像果凍那樣。

應該是很柔軟的吧。

她甚至……有點想親上去。

這一瞬間從腦海裏冒出來的念頭把意挽嚇了一大跳,給哥哥抹碘伏的動作一下子停了。

她怎麽能這麽想,她怎麽敢這麽想?

他不是其他人。

他是她的哥哥啊。

意挽走神得太過明顯,陳京珩半天沒等到她下一步的動作,於是緩緩睜開眼。

小姑娘拿著棉簽,就那麽楞楞地看著自己,眼神裏帶著若有若無的慌亂。

少年有一瞬間的沖動,忍不住問出口:“阿挽,你在緊張嗎?給哥哥抹藥讓你覺得緊張嗎?”

意挽捏緊了手裏的棉簽。

理智告訴她,她不能在哥哥面前暴露出一點自己的心思,於是少女飛快地搖了搖頭。

陳京珩無聲扯了扯唇角,嘲笑自己異想天開。

他拿過小姑娘手裏的東西,幫她收拾好醫藥箱,然後帶著她下樓,“走吧,去吃飯。”

意挽默不作聲地跟著哥哥下樓。

她騙過了哥哥,但沒辦法把自己也騙下去。

剛才那一瞬間的念頭,她不可能當作從未發生過,那種想法是那麽強烈,她第一次產生想親吻一個人的念頭。

盡管意挽只是在電視劇裏看過男女主角彼此嘴唇壓著嘴唇的鏡頭,還被哥哥訓斥了一頓,然後給她按了換臺鍵,換成了動畫片。

盡管她壓根不明白,到底該怎麽去親吻一個人。

意挽這頓晚餐吃得沒滋沒味的。

陳京珩不可能視若無睹,等她放下筷子就問她怎麽了,是因為被今下午的事情嚇到了?還是因為手機壞掉了?

少年語氣輕松:“哥哥再給你買個新的,早就想給你換了,你那手機都用了多少年了?有時候卡到都收不到消息。不用難過,這叫破財消災,我們阿挽肯定以後都順順利利的。”

意挽沒有笑,心臟的酸澀感更為強烈了。

哥哥總是對她這麽好。

沒有原因的,不求回報的。

她其實從來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就是因為不知道原因,所以才害怕,害怕有一天,哥哥對她的這份愛會忽然消失,就像曾經表姐對她的愛消失了那樣。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的話,意挽不清楚自己會怎麽樣。

哥哥對於她的重要性,只會比表姐對於她的重要性只多不少。

像魚需要水,向日葵需要陽光,她也需要哥哥。

意挽甚至都不清楚,自己能不能離開哥哥而在這個世界繼續活下去。

這麽想著,意挽忍不住用手語問:

——哥哥,你為什麽總是對我這麽好呢?是因為我是你的妹妹嗎?還是因為同……

——情我呢?

後面三個字意挽並沒能表達出來,因為陳京珩眸光寫滿了不認同,直接上手掐了掐她的臉,以此打斷她的手語,似乎是在譴責她的胡說八道。

哥哥笑得很溫柔,搖著頭打斷了她的話,說:“都不是。”

不是因為你是我妹妹,更不是因為什麽同情。

“阿挽,沒有什麽原因,只是因為你是你。”

只是因為你這個人而已。

晚上,意挽躺下後,不出意料地失眠了。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很久,都醞釀不出睡意,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她不得不承認的事實:她喜歡哥哥。

因為愈想愈覺得,自己想親哥哥的念頭並不是因為一時沖動,而居然真的是因為喜歡。

意挽抱著草莓熊,從床上一下子翻身坐起來。

睡不著就不想再睡了,她想去樓上練會兒琴。

她在睡衣外面又添了件外套,打開臥室的門。

她聽了會兒,確認對面房間裏已經沒有動靜了。

很好,哥哥應該是睡了。

意挽轉身,把自己臥室的門小心翼翼地帶上。

還沒徹底把門關嚴,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輕笑。

意挽:“……”

她喪氣地轉過身面對哥哥。

走廊昏暗,只有盡頭的窗戶有隱約的月光灑進來。

意挽看不太清哥哥的表情,只能感受他的眸光。

很淡的,比月光還溫和,卻那樣不容忽視,牢牢地攫住了她。

意挽幾乎是完全陷在了這樣靜謐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一種氛圍裏面。

直到陳京珩伸手過來握住意挽的手腕,把她一把拉進了自己房間。

陳京珩擡手按開房間的頂燈。

哥哥的面容一瞬清晰起來。

意挽無意識舔了舔唇角。

陳京珩撐著胳膊,守株待兔地睨了妹妹一眼:“這麽晚了還不睡覺,出來做什麽?”

意挽心虛地移開視線。

“睡不著?”

小姑娘乖巧地點了點頭。

“又要熬夜去練琴?”

意挽這下沒再繼續點頭了。

陳京珩點了點下巴,“去坐下,沒讓你在這兒罰站。”

“前幾次不是做得很好嗎?有不開心的事就主動跟我說了。可是,這次,我等了一晚上,都沒等到你開口。”他嘆口氣,在小姑娘面前半蹲下來,說:“江意挽,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真的很難哄。”

意挽有點別扭地看向哥哥。

“阿挽,你至少得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不然哥哥沒有辦法來哄你。”

的確,這一年來,她遇到不高興的事情,往往都會告訴哥哥。

可是這次,她怎麽能告訴哥哥呢?

那麽,如果真相不能說,她只能用其他的事情來掩蓋。

意挽緩慢地,用手語說了比賽的事情。

陳京珩很認真地邊想邊說:“阿挽,你還是想參加比賽的,對吧。”

意挽點了點頭。

是的,她之所以猶豫這麽久,還沒有給薛老師最終的回覆,就是因為在心底深處,她還是想參加的。

陳京珩給小姑娘理了理碎發,低聲問:“既然想去參加,那為什麽還猶豫呢?”

意挽用手語說:

——哥哥,我有點怕。

陳京珩依然耐心:“告訴哥哥,你在怕什麽?”

——我怕自己會在比賽時想到爸爸媽媽,我怕自己會搞砸這次比賽,我怕自己會因為這次比賽,產生更嚴重的心理陰影……

她怕的事情有好多好多。

陳京珩笑了笑:“阿挽,你聽哥哥說,我理解你的擔憂,但是,哥哥希望你可以做一個勇敢的小姑娘,即使害怕,也要握緊自己手中的劍,勇敢地沖上前。哪怕,是知道自己一定會失敗,但也要勇敢地去嘗試。有哥哥在,所以不要擔心,不管發生什麽,哥哥永遠都在你的身後,就算你半夜來找我,我也會哄你的,就跟現在一樣,知道嗎?”

意挽傾身輕輕地抱住哥哥。

再起身的時候,小姑娘用手語說:

——哥哥,那我去睡覺了,我已經好受多了。

想了想,她又說:

——哥哥,我不喜歡“永遠”這個詞,以後,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說這兩個字了?

所有的“永遠”,只要一說出口,就仿佛變成了一道詛咒,且永不失效。

爸媽說過永遠會愛她,然後,從此消失在她的生命裏;表姐也說過她們兩個人永遠是全世界第一好,然後,現在卻連見都不願見她了。

“好,你不喜歡,哥哥以後就不這麽說了。”陳京珩答應她,又摸摸她的頭,“阿挽,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也知道世事的確無常,但是,哥哥會拼盡全力,讓這個永遠,變得長一點,再長一點。”

*

意挽第二天就到學校裏找了薛老師,寫字給老師看:

——老師,我決定參加這次比賽了。

薛文麗高興地笑起來:“好啊,意挽,我還擔心你想不通,真是太好了。”

意挽緊接著又補充說:

——老師,但是我還是想參加學院的預選賽,然後去獲得比賽的名額,這樣也更加公平,老師,可以嗎?

薛文麗眼神變得更為讚賞,很快說:“當然可以了,意挽,老師很期待你的表現。不過,結果不是最重要的,從比賽中收獲和學習到東西,這才是最重要的。”

意挽彎唇笑了笑:

——好,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謝謝老師。

這一周剩下幾天就在練琴和學習中度過了。

周末,陳京珩帶著意挽坐早班機回了江城。

兩人剛下飛機,就打車去了墓地。

意挽想自己一個人跟爸爸媽媽待一會兒,陳京珩就在遠處默默陪著她。

小姑娘把臉貼到墓碑上面,就那麽待了很久。

直到有細雨絲飄過來,陳京珩緩緩走過來,把外套脫下來罩在意挽腦袋上,“阿挽,我們走吧,天氣預報說半小時內小雨轉大雨。”

意挽點了點頭,罩著哥哥的外套站起來,鼻息間全是哥哥身上的氣味。

她想跟哥哥說“謝謝你”,但是最後,她當著爸爸媽媽的面,給哥哥比手語,說:“哥哥,我愛你。”

陳京珩一怔,然後笑了笑,說:“哥哥也愛你。”

他們兩個人分別站在莫比烏斯環的兩端,誰也看不清誰。

這一場雨下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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