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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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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哦豁

琴江區看守所, 遠離市區,在城外的郊區。

看守所的鐵門緩緩打開,裴涿清瘦頎長的身形出現在門口。

郊區附近沒有居民住宅, 只有遠方幾座零星的工廠, 一條公路沿著看守所穿行至遠方, 道路塵埃漫漫, 對看慣了繁華的A市人眼中, 是說不盡的荒涼。

七天的關押, 讓裴涿的身上籠罩著一股濃濃的疲憊感。

一向被他熨燙地筆挺的襯衣褲子,此刻都皺巴巴的貼在身上, 顯出幾分憔悴與落魄。

“裴涿!”

不等裴涿望著眼前荒涼的景象傷感, 就聽到有人在喚他。

他循聲望去。

右側方的公路一輛通體漆黑幽亮的轎車以極快的速度朝他駛來——那是司姮的車,她的聲音從打開的車窗裏傳出來。

還沒有看見她的人,她的聲音卻比她更快貼到他的身上, 興奮又輕快,像一只快樂躍動的小雀鳥, 靈動地跳到他的心尖上, 鳴唱著如銀鈴般丁鈴當啷的叫聲,驅走了他臉上的落寞。

裴涿看著車子,黯淡的黑眸中漸漸浮起了笑意。

轎車在他面前一個急剎飄逸,車子還未完全停穩,司姮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朝他奔來。

她手裏拿著一捧超級大的鮮花,牡丹菊、帝王花、多頭玫瑰、粉荔枝、重瓣百合、蝴蝶蘭、洋桔梗, 藍星花、還有周圍簇擁著的綠鈴草、小盼草、噴泉草。

巨大沈甸甸的花束幾乎把司姮的上半身都擋住, 隨著她的跑動, 鮮花與襯葉都搖搖顫顫,像被風拂動一樣。

“裴警官, 恭喜你恢覆清白!”司姮笑吟吟的眉眼從花束中鉆出來。

裴涿看著她這幅模樣,不禁笑出了聲。

“笑什麽?這幾天你有沒有想我?”司姮隔著巨大的花束去親他。

裴涿笑得眉眼彎彎,忍不住偏頭伸手擋住臉,掌心觸及到一片柔軟,也不知道是花瓣還是司姮的唇:“別親,在裏面關了好幾天了,身上臟得很。”

“誰說的?你一點也不臟,快說你有沒有想我啊,我在外面可是每天都在想你,無時無刻不在想你。”司姮如同狂甩尾巴的熱情小狗,在他的臉上落下無數枚吻。

濃郁的花香在他們的身邊縈繞四散,嬌嫩的花束在她的擠壓間,掉下零零落落的花碎。

裴涿抿著唇,垂下微顫著的睫毛,柔聲的聲音很輕:“外面還有人看著呢。”

司姮擡頭,看守所上面站著兩個持槍巡邏的獄警,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怕什麽,我親我未婚夫又不犯法!”司姮毫不在意,又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裴涿低著頭,白皙柔軟的臉上漸漸泛著薄薄淺紅暈色,在司姮肆意無羈的親吻中,身體裏仿佛也被填滿了無數的快樂,順著血液流淌遍全身。

“走吧,我們回家。”司姮牽起他的手上了車。

裴涿手中抱著捧花,坐在副駕駛上,車裏放著舒緩放松的音樂。

司姮在車上一個勁的關心他在看守所裏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甚至還問了一些網上關於私刑逼供,生怕他也遭受那些隱秘的私刑,眼中滿是擔心。

裴涿一一耐心地回答,快樂更加甚囂塵上,看向窗外風景時,也覺得這片荒涼的景色驀然青翠起來。

一切都是熟悉的樣子,和他被帶走時沒有什麽兩樣,除了司姮身上穿的衣服,他從來沒有見過。

當初司姮從隔壁搬來和他同居的時候,她全身家當就那幾件衣裳,隨性寬松自在,但她現在身上這一件,是他從來沒有見過的。

“你買了新衣裳了?”裴涿忍不住問。

司姮面不改色地笑:“當然啦,來見你嘛,肯定是要從頭到腳都是新的,這叫辭舊迎新,把那些晦氣的過去都忘掉。”

聽她這麽說,裴涿心中的疑影散去,淡淡笑著。

回到家後,家中還是從前的樣子,再看守所裏呆久了,猛然回到日思夜想的家中,竟有一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司姮站在裴涿的身後,看著熟悉而溫馨的家,同樣也覺得恍然如夢。

“我去洗個澡。”裴涿說道,看守所裏的洗澡的時間有限,而且水量很少,這些日子,他總覺得身體臟汙,一回到家,就立刻走向浴室。

“好。”司姮笑著答應。

浴室裏的水聲開得最大,裴涿狠狠洗了一個痛快,換了一件幹凈的棉麻質地的居家服,用幹毛巾擦拭著短發走了出來。

司姮坐在沙發邊,看見他走出來,興奮地拍了拍旁邊的座位,手裏拿著吹風機:“你終於洗完了,我等了好久,快點,我幫你吹頭發。”

裴涿彎眸一笑:“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

司姮綠眸睜大:“這叫什麽話,難道我以前對你嗎?”

這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心虛,她向來是心安理得的享受著裴涿細致入微的照顧,只有心血來潮時,才會想著為他做些什麽。

但現在裴涿剛出獄,司姮愧疚心疼,想要補償。

“沒有。”裴涿貼著她坐下,唇角漾著溫柔淺笑,聲音溫和又認真:“你對我很好。”

“這次出獄之後,你打算怎麽辦?還能官覆原職嗎?”司姮一邊抓著他的頭發吹,一邊問道。

裴涿背對著她,看著可可蛋奶色的白墻,語氣有些黯然:“雖然調查出我沒有受賄,誣告的人也進去了,但上面暫時還沒有讓我覆職的意思,說是讓我休息一段時間再說。”

所謂的休息,其實就是停職的體面說法。

停職停多久?上面沒說,可能是一個月、半年,也可能是三五年,比直接貶職還叫人難受。

更何況是裴涿這樣,原本有著大好前途,最年輕的警司。

“對不起,你是因為我,才會重啟調查爆炸案的。”司姮內疚開口。

“別這麽說。爆炸案是我轄區裏的事,這個案子有很大的疑點沒有查清楚,就算沒有你,我早晚有一天也會查的,這不怪你,你千萬不要自責。”裴涿握住她的手,溫暖的掌心讓她的心無限安定下來。

司姮微微點頭,裴涿後面的頭發很快就吹幹了,他順勢半倚著司姮,枕在她的鎖骨旁。

陽光斜斜灑在他們的身上,說不出的溫馨愜意。

“這個案子有什麽疑點?”司姮忽然問道。

裴涿眼前忽然閃過西墨轉瞬即逝的半張臉,但他一直沒有查到能夠證明西墨和這起案件的直接關聯。

司姮對西墨一直有愧疚,他如果把這樣捕風捉影的線索告訴司姮,難免有嫉妒失態的嫌疑。

於是,他只說較為可信的證據。

“在爆炸案的受害人中,有一個名叫瓦妮特·萊斯利的下議院議員,是一個激進的新能源推行者,在爆炸案之前,一直積極地推動新法案實行,爆炸案之後,那個新法案的議題也被擱置了。”

“是最近炒得很火的EAP新能源?”司姮問。

裴涿點頭:“嗯。”

“所以你懷疑,是傳統的能源巨頭們,看不慣瓦妮特·萊斯利要損害他們的利益,所以下手殺了她?”司姮問。

“這個目前只是我的一個猜測,如果是政治陰謀的話,或許不是能源巨頭,也可能是單純的瓦妮特·萊斯利的政敵。”

“不過我目前手裏的直接證據表示,在案發之前,火鍋店的老板才通知了燃氣公司上門更換新的燃氣管道和燃氣報警器,按理來說,不會發生這麽嚴重的燃氣洩漏事故。”

“並且,案發之後,燃氣公司的系統裏並未接收到報警器傳回來的信號。”

司姮垂眸凝思。

裴涿剛說完,大門突然被敲響。

他起身去開門,來人是婚慶公司的員工。

“是你啊,進來吧。”裴涿淡笑著將她迎了進來。

“外面天氣熱,喝杯冰檸檬水嗎?”他禮貌客氣地招呼著她。

“不用不用。”婚慶員工立馬訕笑著婉拒。

但裴涿已經打開了冰箱,唇畔溫和的笑意微凝。

冰箱裏,他走之前買的菜放在裏面,位置一點都沒有變動過,隨著時間的流逝,有些已經枯敗,葉片甚至都幹了。

中間的一格,放著裴涿給她買回來的一盒提拉米蘇。

那個時候,司姮一直說想吃蛋糕,他就買了回來,但並沒有告訴她,想著等她睡醒之後,在冰箱翻找食物的時候,自己發現。

但現在,原封不動的提拉米蘇表明,這段時間,司姮並沒有動過冰箱。

司姮那麽喜歡吃冰,喝可樂都要加一大杯冰塊,如果她這段時間都在家裏住的話,是絕對不可能不碰冰箱。

——裴涿眸光猛然一暗,仿佛一把冰冷鋒寒的刀刺進了眼中。

他飛速眨了下眼,下一秒,面帶笑意地將冰檸檬水端了上來,招待客人。

“明天就是舉辦婚禮的時候,你們那邊都安排好了嗎?”

他說完,婚慶員工就立馬90°鞠躬,連聲道歉:“實在對不起裴先生,司小姐,你們的婚紗被我們公司一個實習生,不小心潑灑了顏料,徹底洗不幹凈了,婚禮恐怕也不能按時舉行了。”

裴涿臉上溫和的笑容頃刻沈了下來,司姮立馬拍了拍他的手,對著婚慶員工說道:“我們現在去選成品的婚服還來得及,但是這其中的費用你們要全額承擔,並且賠償我們的損失。”

婚慶員工的表情跟要哭了似的,腰躬得更深:“司姮小姐,實在抱歉,你們預定的酒莊草坪,因為員工失誤沒有核對,我們今天去現場的時候,才被告知,根本就沒有預定上,現在預定的話,至少要再等一兩個月。”

這下連司姮都有些無語了。

“你們這個婚慶公司,我記得是全國連鎖,數一數二,口碑也不錯,怎麽會接二連三出現這樣低級的錯誤,還全都推到實習生身上?”

婚慶員工繼續發揮躬匠精神,身體180°大折疊,並且十分愧疚又豪氣的說道:“耽誤了您的婚禮實在我們實在抱歉,為了補償,我們願意十倍賠償您的損失。”

聽到這個補償方案,司姮感到意外之餘,又瞬間察覺到一絲異樣。

這麽大的連鎖集團,就算出現了罕見的重大事故,願意走賠償程序,也不會這麽好心十倍賠償,這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簽訂合同的賠償金額。

而且越是大公司,想要往外掏錢的程序就跟剝皮一樣艱難,會計能死死卡住每個人的脖子。

三倍賠償就已經是頂額了,為什麽要十倍?

與此同時,布蘭溫也收到了莉莉的匯報。

他嗤笑一聲,能夠同時撬動全國規模第一婚慶公司和百年酒莊集團的人,身份一定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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