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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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陸景豐扯松領帶,金屬夾扣在脖頸間晃出冷光。

審訊室的鐵門在身後重重閉合,他擡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指腹擦過警帽留下的壓痕。

走廊白熾燈嗡嗡作響,照得他投在墻上的影子扭曲變形。

推開辦公室的門時,桌上的搪瓷缸裏還冒著熱氣。

陸景豐抓起杯子猛灌一口,滾燙的茶水燙得舌尖發麻,卻壓不住胸腔裏翻湧的煩躁。

玻璃窗外,審訊室方向傳來孫秋梅尖銳的叫罵,混著鐵柵欄晃動的聲響,在樓道裏回蕩。

“隊長!”

副官抱著牛皮紙袋撞開虛掩的門,額角沁著汗珠。

“檢測結果出來了!”

他將報告重重拍在桌上,語速極快地說:“成分比對 98%吻合,就是氯仿。市局的老法醫說,這種濃度的揮發性麻醉劑,普通人吸入半秒就能喪失意識。”

陸景豐的手指懸在報告上方,鋼筆尖在“致昏迷”三個字上洇出墨團。

他想起穆晴萱手腕處的勒痕,拳頭攥緊又松開,喉結不自覺地滾動:“送檢的藥瓶,瓶口有明顯擦拭痕跡?”

“是的。”

“按照受害人的筆錄證詞,嫌疑最大的應該是穆淺淺。”

副官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困惑:“奇怪的是,其他人的證詞都咬定藥瓶屬於孫秋梅。那個叫穆東傑的,甚至賭咒發誓說親眼看見他媽用這瓶子腌鹹菜。”

“只有孫秋梅堅持說,那個瓶子是她在石家偷的,和她沒有關系。”

陸景豐皺了皺眉,還是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栽贓的可能性很大。”

陸景豐揉了揉脹痛的額頭:“就是不知道,穆淺淺為什麽會願意誣陷自己的親生母親。”

副官掏出筆記本快速記錄,鋼筆尖劃破紙張:“會不會是母女串供,孫秋梅想替自己的女兒頂罪,又或者……”

他突然壓低聲音,“石飛華在背後施壓?畢竟他是教育局的……”

“這些都是沒有根據的推測,繼續查。”

陸景豐沈聲道:“去城西黑市,查三個月內所有氯仿交易記錄。還有,安排幾個人,去詢問石家附近的居民,問問他們知不知道穆淺淺昨天晚上幾點回家的。”

副官立正道:“是!”

*

穆晴萱經過這一樁事兒,也不得不向學校請了兩天的假。

起碼要等身上的傷痕都消下去了,才能回學校。

這天,霍長風拿著資料走進房間,示意穆晴萱看看。

穆晴萱翻了幾頁,挑了挑眉:“穆淺淺這是,想把所有的黑鍋推到孫秋梅的頭上?”

霍長風點頭:“是這樣,雖然現在警局那邊幾乎可以確認就是穆淺淺做的,但是苦於找不到直接證據。”

“畢竟在黑市裏購買粉末的,以及和王三兒串通的,都是一個姓孫的女人。”

霍長風的臉上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不得不承認,比起一開始,穆淺淺這次的手段高明了不少。

但還是拙劣的可笑。

穆晴萱繼續翻看著資料:“穆東傑竟然在審訊的時候,迫不及待地把臟水往孫秋梅頭上潑?”

她無語地搖了搖頭:“穆大山和孫秋梅還真是給自己養了一頭白眼狼,不過這真像是穆東傑能做得出來的事情。”

穆東傑年紀不大,為人卻最是自私。

只要能給自己洗脫嫌疑,他才不會在乎孫秋梅會不會受到什麽傷害。

穆晴萱突然想到什麽:“從某種角度來講,穆大山和孫秋梅也挺慘的,女兒用她的名字犯罪,兒子往她頭上潑臟水。”

還真是惡人自有惡人磨。

穆大山和孫秋梅當年逼死爺爺的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想過,以後會有他們的報應。

霍長風卻以為穆晴萱在暗示什麽,立刻正襟危坐,表示:“萱萱,我們以後的孩子肯定不會這樣的。”

“以後我們的孩子要是敢欺負你……”

他突然收緊手臂,把穆晴萱抱進懷裏,下巴重重抵在她發頂,聲音裏裹著未散的戾氣。

“我就打斷他的腿,把他扔去大西北開荒種地。”

穆晴萱猛地擡頭,正對上霍長風緊繃的下頜線。

他眉頭蹙得死緊,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個讓他頭疼的“白眼狼”孩子。

她突然“噗嗤”笑出聲,溫熱的呼吸撲在他喉間。

驚得霍長風微微低頭,視線卻撞進她彎成月牙的杏眼。

“你啊……”

她伸手撫平他眉間的褶皺,指尖觸到他額角未愈的擦傷,笑容裏漫出心疼。

“咱們的孩子怎麽會變成那樣?”

穆大山和孫秋梅淪落到這個地步,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們兩人自作自受,教育孩子的方法有很大的問題。

可穆晴萱自認她和霍長風兩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很正常,霍家也是一個非常溫暖的家庭。

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出來的他們的孩子,肯定很健康,絕對不會長成穆淺淺和穆東傑那個樣子。

穆晴萱將臉埋進他溫熱的胸膛,聽著擂鼓般的心跳:“我相信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像我們一樣聰明能幹。”

霍長風低頭吻住她發旋,下巴蹭過她柔軟的發絲,懷裏的人輕得像片羽毛,卻讓他的心漲得發疼。

“最好像你多一點。”

霍長風摸了摸穆晴萱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數了數日子,已經快五個月了。

再過四個多月,他的

第一個孩子就會出生了。

一想到這裏,霍長風的身體裏就燃起一股熱血。

他忍不住再次抱緊穆晴萱。

穆晴萱閉著眼,聽著霍長風有力的心跳。

她收緊環在他腰間的手臂,聲音軟糯:“我困了。”

霍長風立刻會意:“我抱你上床睡覺。”

穆晴萱把腦袋埋在霍長風飽滿的胸肌上,使勁用臉頰蹭了蹭,點頭:“嗯。”

第二天,穆晴萱回到首都大學。

周志尚早早地等在她的辦公室,見她過來,臉上滿是歉意:“小穆同志,真是對不起,早知道那天我就不請你去吃飯了。”

“又或者,我應該陪著你一起在國營飯店等霍同志過來的。”

周志尚一想到自己差點害了穆晴萱,就後悔得恨不得用頭撞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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