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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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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情話

方才追過去抓住顧北約手的動作,全憑那瞬間產生的沖動。

沖動結束,意識到自己和顧北約之間即將建立一種長期的、真正的親密關系時,楚鈺只感覺胸口一陣陣發漲發悶。無法遏制的恐慌和抗拒將他的理智淹沒。

現在他的狀態,又和上輩子想到爸媽時候的那些日日夜夜一樣,突然失去控制淚腺的能力,一腳踏入消極情緒為他搭建的牢籠。

在與外人的感情方面,他還是第一次失控成這樣。

上輩子有過不少喜歡他的女生,楚鈺與她們的相處方式就是:不表白就裝作不知道,表白了也只幹脆利落地拒絕,逼得煩了就想辦法躲開,之後尋各種理由拒絕見面,最後連朋友都不願意做。每次都搞得對方難以收場。

也嘗試過結交朋友,結果也全是三分鐘熱度,一旦感覺到兩人的關系變得更親密,就會下意識回避,甚至想盡一切辦法從對方身邊逃開,搞得人家莫名其妙。

楚鈺這種性格是楚陽不知道的,上輩子妹妹也曾不止一次問過他,你女朋友交不到就算了,怎麽連朋友也交不到?

但在顧北約的事上,一切又變得不一樣了。

待在顧北約身邊,他跑不掉,因為他求之不得,他喜歡這個人喜歡得要瘋了。

接近這個人的念頭和對建立親密關系的排斥感都快把他的靈魂撕裂成兩半了。然而,讓他此刻感到更加難以忍受的,是他發現自己在面對顧北約時,還是無法徹底卸下心防。

在別人面前無法卸下心房,他會選擇逃避。

但在顧北約面前,他只會在心裏質疑自己究竟有沒有資格得到顧北約的喜歡。只剩下害怕失去對方的不安和焦慮。

“我沒事。”

楚鈺強壓住心裏產生的負面情緒,為了調整心情而不情不願地把他的手松開,在隨身的包裏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包紙巾。

顧北約沈默地看著他用紙擦眼淚。發現楚鈺的眼淚剛湧出眼眶就被他迅速用紙巾擦掉,動作熟練得仿佛早就習以為常。甚至中途還一邊流淚一邊拿出手機看了幾條財經新聞。

不像是在發洩,像是身體出了什麽毛病。

紙巾用了一張又一張,他的眼淚卻總像擦不完一樣。楚鈺是在大概十分鐘以後才停止哭泣的,此時距離他們到酒店還有一個小時。

這一個小時裏,顧北約一直在等著他主動和自己解釋哭的原因,可是直到汽車開進酒店停車場,楚鈺也只是眼神平靜地看著手機,連頭都沒往他那邊轉一下。

安排他們此次出行的生活起居的生活助理就在酒店停車場等他們,房車車門打開,一頭棕發的男助理熱情地把他們迎接下車,拿過兩人的包和行李,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和他們聊了幾句。

在酒店大廳拿房卡的時候,楚鈺看著手裏大床房的房卡,問了一句:“只開一間房嗎?”

助理問:“需要再加一間嗎?”

“加一間吧,”說完,楚鈺感受到身旁顧北約的視線,心裏莫名有點慌,臨時補充了一句,“挨著他住,開他隔壁的房,再準備一些Alpha抑制劑和阻隔劑。”

顧北約問:“你到易感期了?”

“差不多就這幾天了。”楚鈺說話的時候想看他,但轉過頭去也只敢盯住了他外套上的黑色紐扣。他怕自己再次失控。

“我知道了,”顧北約說,“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打電話給我。”

楚鈺:“謝謝。”

二人之間宛若陌生人的氣氛讓助理面露驚訝:“實在不好意思,我之前聽說你們是結婚關系,才給你們開一間房的,要不要……”

楚鈺沈聲打斷了他:“我們確實是結婚關系。”

在他不敢去看的方向,顧北約的表情終於變了,臉色也變得好看了很多。

楚鈺這抗拒的反應原來不是在臨時變卦……顧北約心裏想著,表面上給了助理一個解釋:“我先生在易感期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性格。”其實說這話純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完就立刻看了一眼楚鈺的臉色。

臉紅了就好——顧北約發現自己第一次看一個人臉紅還能看出一種放下心來的感覺。

他們拿了各自的房卡,在電梯裏刷卡上樓,到達樓層時,楚鈺率先走了出去,顧北約跟在他身後,在他用房卡開門時伸手把打開一條縫的門抓住了,一副要跟著一起進去的架勢。

楚鈺握著門把的手沒忍住緊了緊,依舊是沒看他,聲音帶著不安:“你進來做什麽?”

顧北約答得理所當然:“我來給你標記。”

於是楚鈺松開了握著門把的手。

房間的門被顧北約很輕松地拉開,楚鈺走了進去,剛把房卡插上,就聽見身後的門“砰”一聲關上,一雙手不由分說從身後環抱住他的腰,熟悉的檀香雪松味從空氣中蔓延開來,久旱逢甘霖一般,心裏的焦慮和痛苦終於得到了最好的緩解。

得到了顧北約信息素的安撫,又被他緊緊抱了一會兒,楚鈺才終於像活過來一樣,變回正常的樣子,心跳難以抑制地加快,在他懷裏不自在地掙紮了一下。

顧北約察覺到他身體由放松變得緊繃,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試探著問:“好了嗎?”

楚鈺雖很不想承認,但光是這樣被顧北約抱著都要讓他的心臟跳出胸膛了:“我好了。”

“哦,”顧北約語氣淡淡的,“那再抱一會兒。”

楚鈺被他抱得有點受不了:“不是要給我標記嗎?”

“是給你標記。”

楚鈺反應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給你標記”是什麽意思,猛地搖頭:“不行,我現在放不開,標記不了你,你能不能先把我松……啊!”

話沒說完,顧北約就重重咬上他的腺體,莫大的刺激過後,楚鈺先是感到心裏一陣松快,然後是身體上難以忍受他過於粗暴的把他按在墻上的動作,推著墻掙動了一下,卻很輕松就掙開了。

因為顧北約根本沒使勁。

楚鈺轉過身時眼神還有些渙散,緩了幾秒,呼吸不穩地說:“……你的標記還沒結束。松開我幹什麽?”

顧北約盯著他的眼睛說:“我想讓你看看我。”

“我其實沒有不願意看你,”楚鈺也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自己在車上的反常,“就是……之前那一下腦子受刺激了,反應有點大。”

顧北約:“牽手而已,有什麽刺激的?”

因為那樣牽手就和真的在一起了一樣啊。

楚鈺心裏掙紮了許久,還是沒有直接對他表白的勇氣:“總之你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嗯。”顧北約沒什麽特別的反應,走進他房間裏打開了窗戶,此刻窗外已是黃昏,樓下的城市夜景都被染上一層淡金色。

“我們才剛起來沒多久吧,”楚鈺瞄了眼墻上的掛鐘,“過幾個小時又要睡覺了,但是我可能睡不著。”

顧北約拉上窗戶的白色紗簾,打開屋內的燈:“睡不著就熬著,明天再補覺也行。”

“哦。”

楚鈺應了一聲,坐在了房間的沙發上,目光緊緊跟隨著往自己這邊走來的顧北約,直到顧北約坐在自己身邊,才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

楚鈺又變回了顧北約最熟悉的那副小心翼翼容易害羞的模樣,好像一個小時之前哭得無法控制的那個人不是他似的。

盡管看出他想逃避這個話題,但顧北約還是接著之前的話問了:“你剛才說我和別人不一樣,區別在於我會讓你哭嗎?”

楚鈺感覺有些不自在:“……我那時候,不是因為你哭的。”

“那是因為什麽?”

楚鈺低聲求饒:“能不能別問了……”

顧北約點點頭:“好,那我走了?”

楚鈺卻又把頭一偏,不說話了。

也不知道他的性格到底是含蓄還是直白。

反正逗起來挺好玩的。

顧北約笑了一聲,只見楚鈺又忍不住把腦袋轉回來,看他呆了。

於是顧北約偏頭親了上去。

也許是大了楚鈺好幾歲的緣故,接吻這種事上顧北約更喜歡自己主動,主要是喜歡那種一步步教會楚鈺怎麽接吻的成就感。

親了一會兒,顧北約松開了他,眼中仍不滿足地帶著欲,聲音低沈:“忘記怎麽做了?”

楚鈺當然沒忘,他難得主動地站了起來,一邊膝蓋搭在顧北約雙腿之間的沙發坐墊上,整個人重心向前,抓著顧北約的肩膀把他用力按在沙發上,低頭的時候,卻又停在了咫尺之間,微蹙眉和他談條件:“我今天情緒起伏比較大,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要來了,你今晚別勾我,我怕又和上次易感期一樣把你……你現在懷著孕,明天你還有正事要辦,親完就回去吧。”

顧北約露出一個淺笑,說了一聲好,卻又趁著楚鈺看他看楞神的時候一個挺身把他按在了沙發上。

上下位置在頃刻之間顛倒,腦袋撞上沙發扶手的時候楚鈺還有點沒反應過來,直到看到顧北約壓在他身上重新吻下來時眼裏的戲謔,才猛然意識到——這人知道他只要一笑自己就會走神。

靠……在顧北約面前還真是一點弱點都不能露。

給他抓到一點把柄,都會被他吃得死死的。

楚鈺心裏追悔莫及。

發覺他在接吻時走神了,顧北約咬了一下他表示不滿,楚鈺無奈又情動地輕哼了一聲,心說反抗不了就享受,索性閉上眼睛任他侵入,香橙與檀香雪松味的信息素在空氣中交織著,他們接了一個相當漫長的吻。

兩人終於分開時,楚鈺腦子裏所有的那些疑慮,什麽詹姆斯楚星光楚氏破產危機……全都被此刻顧北約的眼神所取代。

顧北約看他的目光直白又熾熱。

“今天的事,我和你說實話吧。”

在這樣的目光註視下,楚鈺的心裏話說出來也變得比先前輕松很多:“我在車上哭的原因,確實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不過不只是因為你,更多是來自我自己的內心。因為我不覺得自己擁有足夠的資格成為一個能陪在你身邊一輩子的人,但我又舍不得對你放手,怕你看不上我,怕你不要我……難以接受那樣的事實,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心裏太害怕太焦慮了,所以才——”

“楚鈺。”

顧北約垂眸看著他的嘴唇,嗓音微啞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打斷了他的話:“你知道你現在說的話意味著什麽嗎?”

楚鈺眨了眨眼睛:“意味著什麽?”

話出口他才反應過來,這個場面似曾相識,好像之前在顧北約房間裏聊到信息素能夠控制他情緒的時候也有過類似的對話。

不知道顧北約是不是又要把他趕出去了。

但他是真不明白啊,剛才說的那番話到底有什麽特殊意義?

楚鈺也不明白,他那幾句話,在顧北約聽來到底有多讓人心動。

顧北約這一生聽過無數好聽的話,誇讚的、表白的、表忠心的……每一句都經過百般雕琢,都仿佛在心裏打過幾十遍腹稿,言辭文雅神情激動情感豐富感染力強,以確保話說出口足以打動人心。

他從來沒有聽見過這樣的——沒有任何華麗的詞藻與修辭,全程連一個“愛”字都不帶,只是平靜而簡單的陳述事實,卻把他的一片真心暴露無遺。

看似在說我不知道拿自己怎麽辦才好,實則在說我這一生非你不可。

顧北約心裏覺得,至此,他們的關系,已經不再需要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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