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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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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與否

回溯千年時光,回到一千年之前。

回到一切尚未發生之時,回到尚可挽救悲劇之時。

“聽起來真是個誘人的條件。”沈映反手扣上打火機的蓋子,忽而冷笑,“放開他。”

“沈映!”謝璃不解地大吼。

同他一起壓制魏雁行的褚顥昀卻毫不猶豫地松了手,謝璃也只得放手,“你們都瘋了嗎?這東西跟鬼一樣,好不容易抓到了你們說放就放?”

褚顥昀掃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聽他的沒錯。”

“我靠!”謝璃直接破防。

沈映完全沒有理會他的癲狂,朝褚顥昀伸出手,後者立刻會意,遞上玉龍劍。

謝璃還想說什麽,話沒說出口,沈映就已然蹲到了魏雁行面前,將避蛇珠和玉龍劍放在他面前,“讓我看看你要怎麽讓時間回溯。”

事已至此,就連褚顥昀都有些遲疑了。

謝璃湊到他面前小聲說:“哥們,你真做好回到千年前的準備了嗎?我看沈映像認真的。”

褚顥昀瞥了他一眼,“聒噪。”

謝璃:“……”

一個精神病一個戀愛腦,無敵了,沒治了。

魏雁行如獲至寶,正跪在這兩樣東西面前,聲音顫抖地說:“官印!每個家族的官印都凝聚著整個家族的氣運,在我們生活的時代裏,氣運最盛的就是沈謝二姓,用二家官印輔以連接,再聚齊三神物啟動神陣,我們就能回到千年前的那個時代了!”

沈映盯著他,目光驟然呆滯,“禁衛軍驍武營首領,從五品的官職,甚至這個官還是你從謝明卿那裏買來的,在職卻無實權,而你家中自祖上傳皆是庶民,你就算真能回去,也只能郁郁一生,你為什麽一定要回去?”

“我……”魏雁行一時語塞。

沈映並沒有選擇把官印拿出來,忽然擡手瘋狂搖擺,“我首先說明啊,如果能回去,我第一個把你斬了,第二個殺謝青黛,絕對永絕後患。”

魏雁行:“……”

他顯然已經做了充分的準備,但屬實沒想到這一段,在那我我我地囁嚅了半天。

沈映冷嗤一聲,“所以你那麽想回到過去,到底是為了什麽?”

“不,不會的。”魏雁行忽然信念崩塌了一般,抓亂頭發開始發瘋,“你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你為什麽要對付我,為什麽?!”

“就像你說的。”沈映面色愈發冰冷嘲弄,“我為什麽不對付你?還是你覺得,只要你能回到過去,就能依靠現代所學所觀闖出一番事業,就像現在流行的電視劇電影一樣,去做一個快樂的穿越者?”

“我……”

“哥們,清醒一點吧。”

沈映緩緩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突然嘲諷一笑,“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我才是主角,你到哪都逃不過我的,你想把我當NPC,沒可能的。”

“我……啊!!!”

魏雁行忽然開始發瘋,拎起長刀就要沖上來,“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褚顥昀擋在沈映面前,擡手推向他手腕,掌腕推合間已搶下魏雁行手中的尖刀。

武器驟然脫手,魏雁行驚愕地望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呆楞了一瞬。

下一秒,他心臟處便傳來了劇烈的疼痛。

只那呆楞的半秒鐘之內,褚顥昀便向前大跨一步,反手調轉尖刀的方向。

等沈映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只能看見刀柄了。

只見褚顥昀的手正裹握刀柄,力道之大,刀柄都險些貫入魏雁行的身子,刀身直直穿過魏雁行的心臟。

魏雁行身子一軟,閉上了眼睛。

“死了?”謝璃小跑著湊上來,“這麽容易就通關了?”

誰知他話音剛落,褚顥昀驀然瞪大眼睛,松開手猛然後退,順手將謝璃和沈映全都攬住退後數步。

果然是禍害活千年,魏雁行竟突然睜眼,不知疼似的拔出自己心臟上的尖刀,裹挾著滿手血腥狠狠刺向褚顥昀。

好在褚顥昀亦是反應極快,擡腳踢起玉龍劍,握住劍柄擋住了他這一擊。

刀劍相擊發出一聲巨響,沈映把打火機扔給謝璃,謝璃當即會意,旋開打火機,把這簇火光精準地砸向了魏雁行。

瞬間火光滿天。

“啊啊啊!!”魏雁行慘叫著大喊。

褚顥昀後退了好幾步,強烈的火光頓時將魏雁行燒成了黑炭一樣的存在。

盡管已經燒得面目全非,魏雁行還是大喊著:“我不會死,我不會死的!”

然後就被燒成了一具黑漆漆的幹屍。

可正當沈映和褚顥昀松了一口氣的時候,謝璃涼嗖嗖地說了一句:“明月魄這種蠱蟲怕火,但卻不會被燒死,因為所有子蠱的生命力都來源於母蠱,母蠱不死,子蠱就會永生。”

沈映嘴角一扯,“那你之前怕什麽火?”

“我怕疼啊!”謝璃嫌棄地看了一眼那一地黑炭,“死是死不了,但是疼啊,我當然害怕了。”

沈映:“……”

無語,真是無語。

冷靜下來沈映又道:“之前你們都是被謝青黛喚醒的,證明母蠱的掌控權始終在謝青黛手裏,而魏雁行把謝青黛變成這副模樣,就是想脫離母蠱的掌控——也就是說,現在魏雁行可以自己喚醒自己,只要謝青黛不死,就能不限次數地自己覆活自己。”

他越說聲音越低,似乎感受到了這個人的難對付,連帶著褚顥昀的臉色也低沈了下去。

沈映楞楞地看著謝璃,皺眉道:“殺謝青黛容易,但一旦謝青黛死了,你也會跟著消亡。”

謝璃兩手一攤,“我無所謂,死就死了唄,我上輩子和這輩子都不是很想活。”

“你死了,謝芷怎麽辦?”沈映問。

“她沒關系的。”謝璃眼底泛上一層苦澀,“反正她只是看到了前世的畫面,根本就不是千年前的阿芷,等我死後,她難過一陣也就忘了我了。”

沈映看著他,久久沒有說出話來。

謝璃小手一攤,“怎麽,被我舍己為人的精神打動了嗎?”

“……雖然很感動。”沈映的目光逐漸變為看傻子的目光,“但是謝璃同學,你就不能動一動腦子嗎?”

謝璃:“……啊?”

“你之前只是拿到了一個體外的半份母蠱,就能脫離謝青黛的掌控。”沈映指了一下他腰帶裏掛著的小袋子,“如果所有子蠱都能這麽簡單地擺脫母蠱,那魏雁行整日跟在謝青黛身邊,又武功高強以一敵百,你能搶到的東西他為什麽搶不到?”

又是從未設想過的角度,謝璃歪頭發出一聲質疑,“……什麽?那玩意搶來就用唄,誰還能細想?”

沈映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滿臉都寫著隊友太傻無法溝通怎麽辦。

倒是褚顥昀領會了他的意思,遲疑著問:“所以魏雁行活不過來了?”

“當然了。”沈映漠然冷笑,“可惜他算計了兩輩子,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謝璃楞了一下,死死地盯著魏雁行的屍體,他心念微動,那屍體竟然就跟著生長出了血肉!

“別!”謝璃嚇了一大跳,“退!退!退!”

隨著他喚醒的念頭暫停,魏雁行的屍體也停止了生長,逐漸變成一具掛著一些幹涸血肉的幹屍。

而地上和刀上的血液也逐漸消失,仿佛這一瞬間就經歷了千年風霜。

謝璃又楞了很久,才說出結論:“原來我也是母蠱。”

他語氣遲疑,又掛著無盡的哀傷,沈映不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就當是謝青黛給你的補償吧,雖然她並不知情。”

他們的關系太混亂了,兩輩子也說不清,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平淡帶過,就當開啟新生。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了好幾串腳步聲,褚顥昀忽然想起了什麽,做賊似的開始擦玉龍劍。

沈映也湊了上來,饒有興致地說:“這是我送給你的帝王劍,打幾下就磕不壞的。”

褚顥昀檢查了一圈發現確實沒磕壞,心裏還是很沒底,“這些怎麽解釋呢……”

話剛說完,外面的增援就進來了,先是警隊的人,再是齊景銘帶著考古隊隊員走了進來。

謝芷悄咪咪地跑到謝璃面前,小聲問:“沒事吧?”

“沒事。”謝璃搖頭。

另一邊褚顥昀和警隊的隊長交代了這裏的情況,齊景銘卻一臉凝重地看向四周,指著祭壇上的謝青黛屍體問:“這是什麽,現代兇殺案還是古代的屍體?”

沈映:“……”

剛才合力殺人的這三個人裏,褚顥昀和謝璃都巴不得鉆進地縫裏,紛紛抓耳撓腮。

顯然,向真正的現代人解釋他們這一出,才是重頭戲。

而能胡說八道、瞪著眼睛編故事這種技能,在場的三人裏只有沈映熟練掌握,瞬間整個人如同被金色光芒照耀全身,成為了全村的希望。

沈映自然大包大攬,給二人一個絕不辱命的眼神,清了嗓子就悠哉地走到謝青黛面前。

謝青黛的屍體雖然沒有什麽腐爛的跡象,但已然是皮膚皸裂,看不出原本的樣貌了,顯然是蠱蟲的能量被分給了祭壇,所以沒有太多能量維持她的身體完好了,但這些肯定是不能說給齊景銘說的。

於是沈映悠哉地說:“這是古代南疆的祭壇,當然是古代的屍體。你別看她外表保存的好,其實是南疆秘術,披了張人皮而已,這張人皮裏面的身體早就已經腐爛了,回研究室你就懂了。”

沈映臉上寫滿了“你聽我給你編”的神態,齊景銘果然不信,遲疑伸手,指向地上的魏雁行屍體:“那這又是什麽?”

“古代的幹屍啊。”沈映臉不紅氣不喘,“目測是一千年以前的屍體。”

齊景銘不可置信,“這地方四面通風,給我劉海都吹亂了,這種保存條件能讓一千年以前的屍體這麽栩栩如生嗎?”

沈映:“……”

魏雁行本來是被大火燒的就剩骨架子了,方才經過謝璃的幾秒喚醒,血肉重生了一些,整個屍體都呈現深褐色,看著和尋常博物館裏的幹屍無甚區別,唯一的區別就是五官還若隱若現,比以往考古出的所有屍體保存都要完好。

沈映看了一眼褚顥昀,果然在他臉上也看到了心虛,只得硬著頭皮接著編:“這就是古代南疆人的智慧啊,南疆有那麽多奇聞異術,保存一具屍體肯定是手拿把掐,灑灑水啦~”

他言語間沒有任何編瞎話的心理負擔,只有逐鹿奧斯卡影帝獎的熱情。

“那古人也不能把費盡心思保存的屍體隨意放在地上。”齊景銘還是不願相信,臉色也跟著冷了下來,指了一下地上的管制刀具,“還有這把刀,這飽含現代工藝品光澤的東西,上大街上隨便找一個人都能看出問題來,你總不能還說成古代的吧?”

眼見警隊的同志們確認沒有危險後退了出去,齊景銘便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他:“沈映,你能騙得了外行人但你騙不了我,現在沒有外人了,我希望你能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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