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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那爹爹就賦閑在家,好好休整幾個月吧”

“嗯,你可知為何為父只是被罰了俸祿和思過?”

“女兒不知”

“都是因為太子殿下”

“爹爹這是何意?”

“太子殿下讓我日後好好待你”

“喔”

郁新尋一直緊緊盯著郁蔓蔓的神情,見她神色並無多大起伏,便道:

“你與太子殿下很熟嗎?”

“回爹爹,只是那次太子殿下來府裏,有過一面之緣而已”

“只是如此?”

“是”

郁新尋觀察半天,郁蔓蔓都神色清冷,不見任何情緒變化,不禁有些氣餒,對這個長女不禁更多了一分審視。

“明天開始,我會請來夫子教導你”

聞言,郁蔓蔓便知郁新尋的意思,但面上故作不解:

“爹爹這是何意?”

“為父這些年一直未曾管過你,更不曾請人教導你學習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這些。所以明天開始,我就會請專人來教你這些。”

郁蔓蔓心裏一陣冷笑,面色卻是一片感動,假裝哽咽道:

“女兒.....女兒謝過爹爹”

“嗯,為父......”

“爹爹”

郁新尋正欲開口說離開,郁蔓蔓便又喚道。

“何事?”

“女兒想明天去街上逛逛”

聞言,郁新尋不禁皺眉:

“去街上有何逛的?”

“女兒從小到大還未出過府,二妹和三妹都出去多次,女兒只想趁學習前出去看看,半天就好”郁蔓蔓眼裏帶著一絲期盼。

郁新尋見狀,想起這個長女的確從未出過府,便點頭道:

“既如此,那明天你便出去吧,記得帶上幾個護衛,註意安全”

郁蔓蔓見郁新尋同意了,頓時開心不已:

“謝謝爹爹,女兒帶上王媽和兩個婢女就好,不用護衛的”

“不行,若是出了事怎麽辦”郁新尋眉頭緊皺,語氣有些不悅。

見狀,郁蔓蔓又怕他不讓自己出去,便道:

“那女兒帶上兩個護衛便是了,請爹爹放心”

聞言,郁新尋才松了眉頭,點點頭然後離開了樂安院。

郁蔓蔓看著郁新尋的背影,紅唇一勾,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016 出府尋賭

次日,天空澄碧,纖雲不染,像被過濾了一切雜色,瑰麗的熠熠生輝。

郁蔓蔓卯時便起床,換上一身白色廣袖輕紗裙,腰間隨意的紮著一個蝴蝶結。頭發散散的披在肩頭,傾瀉在背後,散發著柔亮的光澤。

星光動手將一部分挽成一個髻,另一部分自然垂在後背,發間只插著一直紫金發簪,淡紫色的流蘇垂下,隨著行走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渾身上下素凈淡雅,不帶一點其他裝飾。

星光打量著眼前清冷出塵的郁蔓蔓,誇讚道:

“小姐,你可真美,不知道那北辰第一美人的柳小姐和你比起來誰更勝一籌”

“那還用說,當然是我們小姐最美啦”辰光在一旁笑著插嘴。

郁蔓蔓見銅鏡裏,就算不施脂粉也難掩的傾城容貌,淡淡道:

“有時候美並不是一件好事”

“為什麽啊?”星光和辰光異口同聲問道,神色都不解。

“沒什麽,找一條絲巾過來”

“喔,是”

星光從箱子裏找出一條半透明的白色輕紗,然後朝郁蔓蔓走去。

“小姐,你看這個怎樣?”

“嗯”

郁蔓蔓神色清冷,接過輕紗發現邊角繡了幾朵梅花,也不在意,將輕紗繞過臉頰在腦後用發簪固定,只餘一雙清冽瀲灩如星的雙眸。

見狀,辰光疑惑道:

“小姐,你為什麽要戴面紗啊?”

王媽走了進來,見郁蔓蔓將容貌隱了,臉上露出一絲了然的笑意,對辰光道:

“小姐這是為了避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不就是出去逛街嗎,有什麽麻煩的”辰光嘟著嘴。

王媽不由一眼瞪去:

“小姐姿容過盛,若出去被登徒子瞧了去,打些壞主意怎麽辦?”

聞言,辰光在一臉的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啊”

王媽又瞪她一眼,才轉身對郁蔓蔓道:

“小姐,時辰不早了,我們走吧”

“嗯”

郁蔓蔓帶著幾人向外走去,剛出了院子,管家便匆匆帶著兩個護衛過來,對著郁蔓蔓恭敬道:

“大小姐,這是老爺給你安排的兩個護衛,由他們負責保護你的周全”

“嗯,替我謝過爹爹”郁蔓蔓神色淡淡。

“是”

管家恭敬的退到一旁,目送著郁蔓蔓一行人遠去,看著今非昔比的大小姐,不由的感嘆一句:風水輪流轉。

郁蔓蔓一行人走到大街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京都街頭,街道兩旁,各種各樣的小販子們在沿街叫賣,有賣古董的,胭脂水粉的,首飾的,字畫的,人頭攢動,車水馬龍,店鋪林立,酒肆紅樓數不勝數。

兩個小丫鬟都不過十五六歲,辰光生性又活潑好熱鬧,此時看著入目的繁華不禁興奮不已,拉著星光這看那看的。

“小姐,你看這些好漂亮啊”辰光指著一個首飾攤說道。

見辰光如此興奮,郁蔓蔓眉間也不禁染上一絲笑意:

“你若喜歡那便買下一兩件吧”

“真的?”

聞言,辰光眼睛頓時圓了,晶亮的眸子配著紅撲撲的圓臉煞是可愛,郁蔓蔓不禁輕笑道:

“是真的”

然後又對身旁的王媽說道:

“王媽,給她倆一些銀子,讓她們自己去逛逛,有喜歡的就買下”

“是,小姐”

王媽從腰前的錢袋裏掏出一把碎銀子,遞給辰光故作兇道:

“你這潑猴,還不趕緊謝謝小姐”

“謝謝小姐”

“謝謝小姐”

兩人異口同聲道,說完後辰光還對著王媽吐吐舌頭,俏皮可愛的樣子讓兩人忍俊不禁。

“行了,你們自己去逛吧,小心一些”

“是,小姐”說完後兩人就手牽手朝那些小攤上走去。

待兩人走後,郁蔓蔓才帶著王媽朝一邊的商鋪走去,雖然郁蔓蔓用輕紗遮面,但仍難掩清冷出塵的氣質,纖細窈窕的身姿還是吸引著街道上的人頻頻觀望。

郁蔓蔓見兩個護衛一直不遠不近的跟在身後,便對著王媽輕聲道:

“一會兒我們進那家金鋪後,你就想辦法將這兩人甩開”

聞言,王媽神情有些詫異:

“小姐你要......”

“按我說的做就行”

“是,老奴知道了”

“嗯”

兩人走到一家名曰“金滿樓”的店鋪前,看見門庭若市,進進出出盡是達官貴婦和一些年輕小姐,身後都跟著貼身婢女。

郁蔓蔓對王媽使了個眼色,見狀,王媽便轉身對著兩個護衛威嚴道:

“我和大小姐要進去挑些首飾,你們就在外邊等我們”

兩人想起大小姐已不是昔日的草包,在府裏管家都對她卑躬屈膝著,便恭敬道:

“是”

見兩人都規矩的站在門口,王媽才滿意的轉身扶著郁蔓蔓走進店裏。

金店裏各種金銀玉器,琳瑯滿目,貨架前立著許多人精挑細選著,郁蔓蔓目光淡淡掃視著這些首飾,也不駐留,王媽不禁開口:

“小姐,你想買點什麽首飾啊?”

“王媽,你經常外出采買一些東西,知道哪有賭場嗎?”

“知道,只是小姐問這個做什麽?”

“帶我過去看看”

聞言,王媽面色震驚:

“小姐你要去賭場?萬萬不可,被老爺發現了就不好了”

“無妨,只是片刻,快帶我去,時間不多了”

見狀,王媽只好指著金店裏面的門道:

“是,小姐,穿過這家金店的後門就是煙花巷,那邊全是青樓和賭坊”

“那我們走吧”

“是”

趁掌櫃和小二不註意,兩人匆匆穿過後門,到了小巷。

白天的煙花巷很安靜,路邊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走過,邊上是一排高樓亭臺,垂掛著五彩繽紛的燈籠,紅樓玉宇,各顯鋒芒。

郁蔓蔓直直的沿著巷子向前走去,穿過一眾青樓,停到了一家牌匾寫著賭坊二字的樓前,裝潢建築都比周圍要大氣的多。郁蔓蔓對身側的王媽輕聲道:

“你回金鋪裏等我”

聞言,王媽不禁急道:

“小姐,老奴跟你一起”

“你常在街上采買一些東西,若是跟我進去,難免會被人發現身份”

“可是你獨自一人,老奴不放心啊”

“無妨,你先去金鋪等我,不然兩個護衛會起疑的”

“小姐........”

“我就進去兩炷香的時間,兩炷香後就會到金鋪找你”

見郁蔓蔓考慮細致周全,王媽只好妥協,不禁囑咐道:

“那小姐你要快點出來,小心一點”

“嗯”

見王媽轉身朝金鋪的後門走去,郁蔓蔓才走進賭坊。

“開,開,開”

眼前寬廣明亮的大堂裏,搭滿了大大小小的賭桌,每一張桌子都圍得水洩不通,站滿了精神激奮的人群,充耳的大喊聲讓圍觀的人激動不已。

郁蔓蔓一身白衣,清冷優雅的走進大堂,賭坊裏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看著這個雖輕紗遮面,卻仍能感覺到面紗下傾國傾城的女子。

時間仿佛靜止,所有人只看到郁蔓蔓緩緩走來,人群中淡然穿過,鼻間充斥著一陣清冷玉蘭香,待回過神來,郁蔓蔓已走到櫃臺前。

見佳人已不再眼前,賭場瞬間恢覆到了人聲鼎沸,熱火朝天的場景,只是還是有人頻頻觀望櫃臺前的郁蔓蔓。

掌櫃的正在低頭算賬,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擡頭便看見郁蔓蔓站到自己面前,呆楞了一瞬又馬上扯開嘴角微笑,對郁蔓蔓恭敬道:

“小姐是來找人還是玩賭的?”

“玩賭”

“那小姐是想玩大還是玩小”

“既然來了,當然是玩大的”

聞言,掌櫃不由對一身清冷的郁蔓蔓感到一陣嘆息,好好的姑娘竟然來賭博,雖然心裏這樣想,但面上還是一片恭敬:

“那小姐請跟我來”

“好“

郁蔓蔓跟著掌櫃繞過大堂,走上一片閣樓,到了樓上才發現這賭坊還設有幾間清雅小間,室內擺設皆雅致無比,雖然依然有人在賭博,充耳都是搖骰子的聲音,但和底下喧囂的大堂比起來,卻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017 賭房過招

掌櫃將郁蔓蔓帶到最裏邊的一個雅間,站在門口對郁蔓蔓道:

“小姐,這一層的都是達官貴人用來賭博的地方,來者都是有身份的人,您若是玩賭,這裏最合適不過了。”

“嗯,謝謝”

“小姐客氣了,這裏邊是當今的大皇子,和柳太師家的二公子。本來今天隨行的還有吏部尚書家的公子,但他因臨時有事就先走了,所以現在大皇子和柳公子缺個玩伴,小姐若覺得無礙,不如就進去玩兩局怎麽樣?”

聞言,郁蔓蔓有些意外,沒想到裏面還有大皇子,但想到自己來的目的,便淡淡道:

“既然來了,和誰都是賭,就這間吧”

掌櫃一聽,不禁訝異,竟然還有人聽到大皇子的名聲不怯的,對眼前的女子不免多了一分欽佩。

“我看小姐雖也氣度不凡,但裏面畢竟是皇親國戚,還望小心為上。”

“多謝提醒”

“若是小姐沒有其他的吩咐,那我就先離開了”

“好”

見掌櫃下了樓,郁蔓蔓便推開雅間門,輕輕走了進去。

屋裏兩名男子背對著門口,正坐在窗邊烹茶暢聊,中間的方形賭桌前站著一名約莫三十多歲的,留著八字胡的男人,穿著胸前寫著莊家二字的暗青色衣裳,正低頭專心整理著骰子。

見房門推開,屋裏的幾人皆轉身看向門口,看到一身白衣的郁蔓蔓時,見是名女子,不禁都楞住了。

郁蔓蔓看著窗邊的二人,左邊的男子一襲紫色錦衣,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

右邊的男子身穿黃色錦衣,劍眉入鬢,面如刀刻,棱角分明,細長蘊藏著陰鷙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俊美中又帶有一絲戾氣。

觀看兩人氣勢,左邊的應該是柳家二公子,右邊的就是大皇子了。見兩人都盯著自己,郁蔓蔓俯身行禮:

“民女見過大皇子,見過柳公子”

清冷的聲音如山間澗泉緩緩流過,飄進了對面軒轅昊迪和柳宣塵耳裏。

軒轅昊迪見眼前不卑不亢,清冷出塵的女子,黑眸輕瞇,寒聲道:

“你是何人?”

“來玩賭的人”

郁蔓蔓直起身,清冽的雙瞳對上陰鷙的眸子,一番較量下來,軒轅昊迪首先開口:

“你可知我們是何人?”

“當朝大皇子和柳家二公子”

“那你不懼?”

“為何要懼?”

軒轅昊迪頓時語噎,空氣仿佛凝住,兩人雙雙不語。

頭一次見還有不懼大皇子表哥的女子,柳宣塵眉間不禁染上一絲濃濃的興致:

“不知姑娘出自何家?”

“柳公子玩賭之前都還要對方自報家門嗎?”

“這.....倒沒有”

聞言,柳宣塵不禁有些汗顏,來這玩的人都是達官顯貴,自然認識的,當然不用對方自報家門。不過見眼前的女子如此直接,不禁產生一抹趣味:

“那姑娘只是來玩賭的?”

“是”

“那你想怎麽賭?”

“我贏了,你們給我一萬兩黃金”

“若你輸了呢”

“我不會輸”

聞言,軒轅昊迪和柳宣塵同時側目,不禁好奇這女子怎會如此大的口氣,軒轅昊迪陰冷的開口:

“你怎麽知道你不會輸”

“猜的”

“噗嗤”柳宣塵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了來。

“放肆,你敢戲耍本皇子?”軒轅昊迪不禁怒道,渾身散發出強烈的戾氣。

“民女不敢”

柳宣塵見大皇子表哥此時正在發怒的邊緣,生怕他動手一刀砍了眼前有趣的女子,岔開話題道:

“姑娘說話未免太過自信,不若這樣,若你贏了,我們給你一萬兩黃金。但若你輸了,那就揭開你的面紗,讓我們一睹真容如何?”

郁蔓蔓見柳二公子如此好說話,便也不好再清冷下去,不然得罪了兩人就不討好了,對著柳宣塵施禮輕聲道:

“好,那公子先請”

柳宣塵見佳人語氣不再如剛剛清冷,心裏不由感到一陣興奮,微笑著上前:

“姑娘請”

一旁被冷落的軒轅昊迪,見此心裏不禁充斥著一股無名怒火。怒哼一聲,也走到賭桌前,對郁蔓蔓陰冷道:

“本皇子倒是要看看你如何不會輸”

見狀,一直安靜立在原地的莊家,忙將骰子倒進骰子盅裏,骰子盅一扣,三顆骰子就“叮叮咚咚”的在裏面響了起來,搖晃了幾瞬,“砰”的一聲,骰子盅扣到了桌面上,然後恭敬道:

“買定離手,幾位是押大還是押小?”

“大皇子和柳公子先來吧”

“你是女子還是你先來”柳宣塵笑著開口。

郁蔓蔓見柳二公子如此紳士,與一旁滿臉陰鷙的大皇子性格迥然不同,不由的對他多了一分好感。

看著桌面上的骰子盅,閉眼細細回想剛剛聽到的聲音,睜眼定定看著骰子盅,清冷的開口:

“四五六,大”

就郁蔓蔓開口,莊家不由感到一絲震驚,不動神色收斂了神情,看向一旁的軒轅昊迪和柳宣塵。見狀,柳宣塵便道:

“既然姑娘押大,那我們便押小吧”

“好咧,那小的開了,四五六,大”莊家迅速拿開骰子盅說道。

聞言,軒轅昊迪和柳宣塵原本平靜的臉上,頓時變了顏色,沒想到竟和郁蔓蔓說的一樣。

“你們輸了”郁蔓蔓清冷道

“這是巧合,本皇子不信,再來一局”

軒轅昊迪面色鐵青,不相信一萬兩黃金就這樣輸出去了。

“好,那再來一局”

郁蔓蔓看向中間的莊家,莊家立馬裝好骰子繼續搖晃了起來,柳宣塵和軒轅昊迪都仔細聽著,莊家“啪”的一聲扣到了桌面上,然後問道:

“還是姑娘先來嗎?”

“這局就由大皇子和柳公子先來吧”

見郁蔓蔓如此說,柳宣塵沈思了一下才說道:

“大”

“二二一,小”

聞言,莊家心裏更震驚了,一把打開骰子盅,大聲道:

“二二一,小”

柳宣塵瞬間面如土色,軒轅昊迪神情惱怒,對郁蔓蔓說的一樣的結果不敢置信,對莊家怒道:

“說,是不是你動了手腳,和她合起夥來戲弄本皇子?”

“草民冤枉啊,大皇子,草民根本不認識這名姑娘,也不敢動手腳,求大皇子明察”

見大皇子懷疑自己,莊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喊著冤枉。

郁蔓蔓神色清冷的立在原地,不發一言,柳宣塵見狀,便對軒轅昊迪道:

“表哥,我看這姑娘的眼睛澄澈透明,想來應該是與這莊家不識的”

“哼,你怎知他們不是串通一氣,戲弄你我的?”

“我看這樣,不如我來搖一次,姑娘來猜,若是猜中了,那便是你贏了”

聞言,郁蔓蔓目光清冷的看著柳宣塵:

“好,不過我希望公子信守諾言”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那公子請吧”

“好”

柳宣塵拿過骰子盅,親自動手搖起來,晃過兩圈後扣到桌面上,目光看向對面的郁蔓蔓。

“五五六,大”

“姑娘可是確定了?”

“確定”

見郁蔓蔓目光堅定,柳宣塵便伸向桌上的骰子盅,軒轅昊迪和莊家都死死盯著。揭開後,幾人神情皆震驚不已,只見點數和郁蔓蔓說的絲毫不差。

見此,柳宣塵不禁指著骰子看向郁蔓蔓,面色駭然道:

“姑娘你......你如何猜到的?”

“隨便猜的”

“當真如此?”

“是”

一時之間,屋裏的人都啞口無言,對於郁蔓蔓猜的如此百發百中,都不禁驚愕失色。

郁蔓蔓見兩人都不說話,清冷的目光看向柳宣塵,冷冷道:

“柳公子,你們輸了”

聞言,柳宣塵立馬回過神來,從胸前的衣服裏掏出一疊銀票,遞給郁蔓蔓:

“是,這是三萬兩銀票,姑娘押了三回,贏了三回,我們願賭服輸”

見柳二公子如此耿直,郁蔓蔓接過銀票數出一萬兩後,又將剩下的退了回去。

“柳公子誠懇正直,我自然也不會貪得無厭,我只拿走我應得的”

“姑娘真是心性直爽”

“柳公子謬讚了,若無事我就告辭了”

“姑娘且慢”

“柳公子還有有何事?”

見柳宣塵喚自己,郁蔓蔓眉頭輕皺。

聽郁蔓蔓說要離開,柳宣塵心裏竟感到一絲不舍,不禁對郁蔓蔓道:

“姑娘可否告知日後在哪可以見你?”

聞言,郁蔓蔓和軒轅昊迪都皺緊了眉頭,對於柳宣塵的問題不由感到不滿。

“柳公子,有緣自會相見,民女先告辭了”

對兩人屈膝行完禮,郁蔓蔓便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屋裏只留下一股淡淡玉蘭香。

柳宣塵看著郁蔓蔓遠去的背影,對軒轅昊迪怔怔道:

“表哥,她是一名獨特的女子”

“嗯”

“我一定會查出她是哪家的女子”

柳宣塵轉身看著軒轅昊迪,目光堅定。

“你喜歡她?”軒轅昊迪面色陰沈。

“是”

“那我們就看誰能得到她了”

聞言,柳宣塵神情震驚,看著陰沈陰鷙的軒轅昊迪,失聲道:

“表哥你.....”

“如你所想”

軒轅昊迪露出一絲笑,只是笑意未達眼底。

室內,一室寂靜。

郁蔓蔓下樓走到櫃臺前,從剛剛柳宣塵給的一沓銀票中,抽出一百兩遞給掌櫃。

掌櫃一見銀票,不禁驚訝的看向郁蔓蔓:

“小姐你賭完了?”

“嗯,這一百兩給你,謝謝”

“多謝小姐”

“嗯”

見掌櫃接過了銀票,郁蔓蔓便轉身大步離開了賭坊。掌櫃看著遠去的郁蔓蔓,眼裏劃過一絲讚賞。

郁蔓蔓匆匆回到金鋪裏,時間已過了半個時辰。王媽早已等的急不可耐,一見郁蔓蔓進來,立馬欣喜的上前:

“小姐,你回來了?”

“嗯,沒什麽異樣吧”

“沒什麽,就外面的護衛問了一次,我說你還在挑選,讓他們在外耐心等候”

“好”

郁蔓蔓走到貨臺前,目光粗粗掃過一眾金銀玉飾,拿起了一只潔白如玉的羊脂玉手鐲,一旁的夥計見狀立馬上前,正要侃侃道來這玉鐲的好處,郁蔓蔓便開口道:

“這個鐲子多少錢?”

“小姐真是好眼光,這是我們店裏新來的貨,一只兩百兩。”

“這麽貴,你們這是黑店啊”一聽這麽多錢,王媽不禁怒道。

“老太太你可看清楚,我們這是正經的金鋪”

“你......”

“王媽,給錢”

“小姐,這太貴了”

“沒事,你給便是了”

“好吧”

王媽不情不願的從荷包裏掏出兩百兩,遞給一旁臉都笑成菊花的店夥計。

買完鐲子,郁蔓蔓便帶著王媽向外走去,外面等的滿頭大汗的護衛,一見郁蔓蔓出來,立馬恭敬道:

“大小姐”

“嗯,我們回去吧”

“是”

辰光和星光此時也找了過來,手裏都拿著一些小玩意,看著郁蔓蔓一行人,辰光連忙揮手:

“小姐”

郁蔓蔓駐足見兩人過來,笑著道:

“都玩夠了?”

“嗯,可好玩了”

辰光興奮的回答,眼睛晶亮無比。

“玩好了我們就回去吧”

“好”

一行人繞過人群,往太守府走去。

018 得勝而歸

回到樂安院後,郁蔓蔓將星光和辰光支開,讓王媽跟自己回到了屋裏。

見郁蔓蔓立於銅鏡前,輕輕的摘掉面紗,王媽上前道:

“小姐,老爺給我們的錢今天都差不多用完了”

“嗯”

“若是老爺知道你買了一只這麽貴的玉鐲,恐怕要來責罵我們”

“他不會,因為對我這個嫡長女不慈,被皇上罰了一年俸祿,還禁足三月,現在外面那些禦史都對他虎視眈眈,他如今對我吃穿用度如此大方,就是為了做給外面那些人看。”

“可萬一不再給我們月例了如何是好?”

“所以我今天去了賭坊啊”郁蔓蔓回頭看著王媽道。

“小姐去賭坊是為了贏錢?”

“嗯”

“可是去賭坊的人十有九輸,小姐就算贏了又能贏多少”王媽皺著眉嘆道。

“一萬兩”

“什......什麽?一萬兩?!”

聞言,王媽不禁張大了嘴。

“一萬兩黃金”郁蔓蔓淡淡開口。

王媽頓時一個趔趄,震驚不已,看著郁蔓蔓結結巴巴的開口:

“小姐,你說....你....贏了一萬兩.....黃金?!”

“嗯”

“天哪,小姐你沒嚇唬老奴吧,怎麽會贏了這麽多?”

王媽整個人感覺飄起來了,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表達了。就連郁新尋一年的俸祿都沒有一萬兩,為了養活太守府一眾人,還在外開了家綢緞鋪,和一家古玩店。小姐竟然半個時辰不到就贏了一萬兩,還是黃金!!

“嗯,王媽,得空了你就出去找一處遠離京城的宅子”

“小姐,找宅子做什麽?”

“留著以後住”

聞言,王媽有些不解:

“我們現在不是挺好嗎,為什麽還要去外面住”

“你去找就行了,記得不要讓別人發現,周圍一定要安靜,越少人註意越好。宅子看好後,你可以花錢請個人出面買下,你就不要現身暴露身份了。”

雖然對小姐的每一個決定都不理解,但想到從未出過錯,王媽便順從道,對小姐不禁越來越欽佩了。

“是,小姐”

“這件事先不要讓星光和辰光知道,星光性子雖然沈穩,但畢竟年齡還小,辰光性子活潑,很多事情藏不住”

“好,老奴知道了”

郁蔓蔓從一疊銀票中抽出一半,然後遞給王媽,輕聲道:

“這些錢你先拿著,我平日裏不便出門,所以你若看好了宅子,直接買下便是,剩餘的你就放好,以備不時只需”

王媽接過一疊銀票,第一次見這麽多錢,不禁激動道:

“是...是,小姐”

“嗯,你先下去吧”

“是”

待王媽出去後,郁蔓蔓才坐在桌前,單手扶額,陷入了沈思:

雖然現在在太守府裏吃喝不愁,郁新尋也給了自己不少錢零用,但這樣也不是長久之計,自己也不喜歡這種嗟來之食的感覺,古代金融商業並沒有現代發達,想要賺錢快,那就只有去賭坊。

在美國拉斯維加斯時,跟著白澤去玩過幾次賭博,通過聲音猜骰子的點數,最簡單不過了。在賭坊時,本來聽聲音已經聽出了結果,但睜眼看向骰子盅的時候,卻發現目光能透過骰子盅,清晰的看見裏面的數字。

這個發現當時讓自己震驚不已,原以為只是眼花看錯,結果賭了三次,都能輕易看中點數,不禁嘆道,這雙眼睛果然異於常人。

如今讓王媽去買宅子,也是為了日後自己離開太守府了,讓她們三人有個落腳的地方,不會被人欺了去。

今天自己就這樣贏了柳宣塵,和軒轅昊迪一萬兩黃金,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一定會調查自己。王公貴族皆有城府,心機過招太累,郁蔓蔓不禁對離開這的欲望更加強烈。

第二天,郁新尋果然請了一名五十多歲的夫子進府,據說曾是翰林院的學士。因和郁新尋關系較好,就答應替他到府上教習郁蔓蔓。

夫子來了後,郁蔓蔓每天必做的事情就是,上午習書,中午練琴,下午學畫,晚間與夫子對弈。

雖然對這些並不陌生,但畢竟在別人眼裏,自己是一無是處的草包。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的異常,郁蔓蔓便每天認真學習。

相處半月後,夫子見郁蔓蔓雖然神色清冷,對什麽都是一副淡淡的樣子,但在學習上卻天賦異稟,一點就通,不禁暗自驚嘆:是個好苗子,只可惜發現晚了點,若按這樣的速度學習下去,不出半年,定會超越第一才女郁菲菲。

夫子對於自己一手帶出的學生,表現甚是滿意,指導上更為用心了。郁蔓蔓將夫子的教導,牢牢記在心底,努力做的更好。

時間在指尖流逝,一個月又這樣過去了。

已至六月,酷暑難耐,樹葉都蔫蔫的搭在樹枝上,偶爾傳來陣陣蟬鳴。

這天晌午,夫子因家中有事沒來教學,郁蔓蔓便一個人坐在院裏柳樹下撫琴。白衣勝雪,輕紗浮動,十指纖細,對面前的琴弦輕攏慢拈,晃眼一看,仿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院外傳來一陣聲音,郁蔓蔓擡眼望去,便見郁菲菲帶著郁落落走了進來,身後都跟著貼身婢女。

這一個多月以來,郁菲菲都呆在自己的芳華院裏,不肯出門見人,也不準別人進芳華院。整天都按照大夫的藥方,又是泡澡又是喝藥的,整個人芳華院裏都是一股濃烈的中藥味。稍不見好轉,就脾氣暴躁,對院裏的婢女又打又罵,青兒私下裏找星光辰光哭訴了多次。

此時突然來了樂安院裏,又見皮膚白皙,光潔如同羊脂玉,看來身上的水泡紅腫盡數散去了。

郁菲菲一身天藍色煙羅裙,肩披白色挽紗,容貌清麗,頭上插著一支蝴蝶步搖,隨著行走,蝴蝶仿佛展翅翩翩起舞。

郁落落身著粉色輕紗裙,頭發攏在腦後挽成一個髻,發間插著三支珠花,明眉皓目,俏麗的臉上一直掛著明媚的笑容。

兩人並肩走進院子,郁落落對著柳樹下的郁蔓蔓俯身道:

“大姐姐好”

“奴婢見過大小姐”蘭香和玉枝齊齊屈膝行禮。

“兩位妹妹怎麽來了”

“大姐這是不歡迎我們嗎”

郁菲菲看著清冷如仙的郁蔓蔓,眼裏閃過一絲嫉妒,不禁出聲道。

“當然不是,兩位妹妹來了我自然是歡迎的”

“星光,上茶”

“是”

星光正在屋裏修剪盆栽,聞言立馬大聲應道,放下剪刀跑去泡茶了。

郁蔓蔓從古箏前起身,看著兩人淡淡道:

“外面天氣炎熱,二妹和三妹妹跟我進屋坐會吧”

“好,謝大姐姐”

見郁菲菲對郁蔓蔓的話聞之不理,郁落落頓時有些尷尬,朝郁蔓蔓擠了擠眉微笑道,然後和郁菲菲跟著郁蔓蔓進了屋子。

屋裏星光已經泡好了茶,見幾人進來,立馬屈膝行禮:

“奴婢見過二小姐,見過三小姐”

郁菲菲態度傲慢,直直走到座位上坐下,然後才鼻腔裏嗯道。

“嗯”

郁蔓蔓神情淡然,對此毫不在意,走到一旁落座,轉身見郁落落還站著,便道:

“三妹妹坐吧”

“謝大姐姐”

星光走到郁蔓蔓的身後,郁蔓蔓見都坐下了,便道:

“兩位妹妹今天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和三妹聽說大姐近段時間都在苦學琴棋書畫,今日便想來看看大姐學的如何了”

“我學的自然是不如二妹,二妹可是京城第一才女”

聞言,郁菲菲心裏一陣得意,見郁蔓蔓如此捧高自己,面上更是一片高傲:

“這又沒什麽關系,大姐畢竟才學了一個多月,就算不好妹妹也不會說些什麽”

“恐怕會讓妹妹們看了笑話,還是算了吧”

“大姐,都是自家人,有什麽笑不笑話的,你若是哪裏不懂,妹妹還可以指點一二”

見郁蔓蔓如此推脫,郁菲菲更是料定她學的登不上臺面,心裏好不得意,草包就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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