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老爺子壽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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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老爺子壽辰2
正想著，耳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伏明珠飛身上梁，當了一回梁上君子。
進來的是一個梳著雙平髻，小臉圓潤，看上去挺喜慶但是有些傻乎乎的丫鬟。
那丫鬟點燃了三支香燭，朝那牌位拜了拜，把香插進了香爐裏。
伏明珠以為她上完了香就走，沒想到啊，這丫鬟跪在了蒲團上開始絮絮叨叨：“夫人，公子現在一定是在前院強顏歡笑呢，我知道他不開心可是又沒有辦法。”
“要不等公子忙完了，我給他做一碗夫人教我的蔥油面吧，蔥油面公子愛吃。”
“再過一個月，就是公子的生辰了，他那天又該不見了。”
“我答應過夫人的，您放心，別看雙喜都二十歲了，我就是八十都會替您照顧好公子的！”
“......”
絮絮叨叨聽的伏明珠震驚，看上去嬌憨可愛的小丫鬟竟然二十歲了？！
這麽多天都不見這丫鬟出現在甄如玉身邊，看樣子是一直在這個院子裏待著，她不悶嗎？
終於，雙喜走了，伏明珠這才落下來。
沒想著從雙喜身上得到什麽有用的線索，這一看就是被保護得很好，全身透露著沒接觸過外面世界的單純。
就算甄如玉在籌謀什麽壞事，都不會讓她知道的。
剛要出去，伏明珠耳朵微動，怎麽又來人了？
重回梁上，她倒要看看又是誰？！
緊閉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是老熟人，許大隊長。
沒什麽發現，許正陽只是目光在牌位上停留了片刻，便快速地退出了屋子。
許正陽走後，伏明珠又去了甄如玉的書房摸了一遍，一無所獲。
他很謹慎。
整個甄家，沒有一點不該有的東西。
密室倒是發現了，在甄老爺子書房裏，裝了一堆金銀珠寶，伏明珠不感興趣轉身便走。
看樣子，線索還是在甄氏醫館。
許正陽在甄家摸了一圈回到前院的時候，伏明珠已經悠哉悠哉地坐在席間聽戲了，春燕在甄家聽了一圈八卦回來，正站在伏明珠身後小心伺候著。
眼角撇到許正陽進來，伏明珠活動了下肩膀，領著春燕往外走去。
和許正陽打過招呼，擦肩而過的時候狀似無意般提起：“你剛說，甄家的丫鬟都在討論，這甄小公子在家待了兩天沒出門？”
“可不嘛，她們都可驚訝了，說什麽小公子這捉蟲逗鳥的性子，竟然能消停在家中待了兩日，還幫著操持老爺子壽辰。”春燕提起八卦的時候總是神采奕奕的。
“倒是有個丫鬟說，她和小公子身邊的東時關系好，打聽出來的。小公子這兩天不出門是因為前天要去兗州的時候，在大街上撞倒了一個老頭，被訛了十兩銀子。小公子覺得晦氣，害怕出事，所以才在家中沒出門。”
伏明珠聽得笑出聲來：“那這老頭還挺有意思，就訛了十兩銀子。”
“可不是嗎？要是我高低得五十兩！”春燕開玩笑道，說完自己都笑了。
靜靜佇立，目送伏明珠的許正陽耳朵悄悄立起來。
前天？
前天不就是於光等人一天沒等到的那天？
甄小仁要去兗州作什麽？
是真有事情還是...只是一個借口。
把這件事記下來，回去讓李開他們去查查。
******
人群漸散，熱鬧漸歇。
甄家的下人們收拾殘局，甄如玉卻捧著一個暖白玉盒去了父親的臥房。
侍候的奴仆被命令遠離臥房，阿醜站在外面做一個盡職的守衛。
此時的甄老爺子半躺在床上，不像白日裏那麽精神抖擻。他的臉上流露出灰敗的色彩，似乎白天的壽辰宴已經耗盡了他的精氣神。
他看著甄如玉走了進來，手裏拿著的，是他吩咐管家去取的玉清丹。
甄如玉一步步靠近，腳步聲落在地上，甄老爺子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後背發涼。
“父親可是要這個？”甄如玉晃了晃手裏的盒子，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眸底卻一片淡漠。
甄老爺子對自己的這個兒子，其實沒什麽父子之情，他小的時候不在意，長大了不用在意。
但是面上的父子情還是要做足，畢竟，現在能給他帶來榮耀的是甄如玉。
他努力擠出一抹笑意，因為沒有真情實感而顯得虛假：“玉兒，我不是讓管家去取的嗎？怎麽是你送來的？”
“路上碰到管家了，我就替他送過來了。”甄如玉慢條斯理地回應著，沒有因為他的虛假有一絲波動，“怎麽父親看到兒子不開心嗎？”
“這話說的，當然開心，玉兒能親自送來，那是一片孝心，快把它給我。”甄老爺子似乎有些喘不上來氣了，他顫抖的手指意圖勾到甄如玉手裏的盒子。
甄如玉慢悠悠地退後一步，拂了拂剛才被甄老爺子碰到的袖口，撣去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開口說道：“父親是應該開心。”
打開盒子看著裏面那顆微黃色的圓潤丹藥，他端在眼前仔細端詳：“這可是千金難買一顆，食之延壽十年的玉清丹啊。”
“要不是我去求藥王谷合作，你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啊。”
他把丹藥送到甄老爺子眼前，滿意地看到他猩紅的雙眼，急促的呼吸聲都在昭示著：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享用它。
甄如玉覺得愉快急了。
甄老爺子臉色通紅，興奮地伸出手，馬上他就能再延十年壽命了！
他已經嗅到了玉清丹那誘人的香味，他的胃叫囂起來。
他的手指已經觸碰到了玉清丹，暖玉盒子裏存放的丹藥帶著微熱的觸感。
就在他手前消失了。
“你...你把它...給我！”甄老爺子的手撲了個空，一時激動整個身子向前撲去，重重摔在被子上。
“父親小心些，您這老胳膊老腿的，萬一摔壞了可怎麽辦。”他湊在甄老爺子耳邊，宛若誅心般呢喃，“您可得好好活著，別死在甄謙博前面啊~”
滿意地看到了甄老爺子因驚恐而圓睜的雙目，他在裏面看到了自己潔白的衣衫。
在甄老爺子開口之前，甄如玉拿起那顆丹藥塞進了他的嘴裏，擋住了所有他未說出口的話。
甄如玉死死捂著他的嘴，等著那顆藥被他吞下。
唇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意，送給他美好的祝福：“好好活著啊~”
松開手的瞬間，甄老爺子不受控制地咳嗽起來，他重重地拍打胸口，試圖緩解那股不適應的感覺。
口水流了下來，甄如玉厭惡地後退。
拿出帕子使勁兒擦了擦手，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又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甄如玉。
“父親早些休息，孩兒告退。”冰冷的聲音響起，伴著甄老爺子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他腳下生風一般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出來之前雙喜說了，要給他做蔥油面，回去晚了的話面該涼了。
涼了就不好吃了。
趴在房頂圍觀全程的伏明珠，滿是敬佩地看著甄如玉離開的瀟灑背影。
真是拽啊，她要是敢這麽和她家老頭子說話動手動腳的，保準被她老娘打得三天下不了床。
她還以為甄如玉得毀了這玉清丹，饞死甄老頭子呢，沒想到還真給他吃了。
而且聽他這意思，是想讓這老頭死在甄謙博後面？
甄謙博不是在北荒關著呢嗎？
反正目前是死不了。
今日聽墻角完畢，伏明珠心滿意足，回去睡覺。
******
許正陽坐在書桌前，想著白天聽到的話，手中筆不斷在紙上寫著什麽。
從張魯那裏得到的消息是，於光背後的人據說是一個神秘女子，所以他們很自然的將目光落在了柳煙身上。
可是這兩天的調查，柳煙除了醫館，就是回家，並沒有去過什麽特別的地方，接觸特別的人。
萬一，他們一開始就盯錯人了呢？
假設上次於光進城見的人就是甄小仁，他們約定好了前天再次見面。
可是甄小仁沒去。
他是知道了什麽？所以才安分地在甄家待了兩天沒出門？
前天，甄小仁在大街上碰見了個訛人的老頭，然後給了十兩銀子掉頭回去了，之後在家待了兩天。
一個老頭。
老頭？
許正陽在老頭兩個字上畫了個大大的圈。
如果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麽這個老頭就是他們獄神司要揪的叛徒！
夜已經深了，許正陽整理好自己寫下的東西，這才安心入睡。
******
按照許正陽的思路，張魯、李開、林卓他們分散開來試圖還原那天發生的事情。
不過一天，完整的事件經過被送到了許正陽的桌子上。
因為當時是早上，人還挺多，記得這件事的人也多。
跟著那些人提供的線索，他們追到了那個老頭最後消失的地方。
二寶巷。
獄神司後共有七條巷子，二寶巷是第二條。
這一路上的人只記得有個老頭進了二寶巷，不知道進了哪一家。
二寶巷上的房屋還算闊落，大約有七十多戶人家居住在此。
這其實多戶人家的老頭，挨個排查確認路線的話得需要好幾天的時間。
那就查吧。
許正陽這邊整條二寶巷排查，伏明珠也沒閑著。
她跑到甄氏正在修建的那座療養院那裏，找陳無量去了。
療養院的進度還挺快，上次來這裏的時候還只是一片地基，這沒幾天的功夫，墻體砌築雛形都能看出來了。
“我們藥王谷想要在青州城買一個房屋用來做倉庫，但是需要改建，部分藥材需要存儲地下，陳公子能接這個活嗎？”伏明珠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做地下，找我你可就找對人了。”提到自己專業的東西，陳無量充滿自信。
“如玉對你可是讚不絕口，我可是信他才來找你的。”伏明珠笑著恭維他，捧得他還挺開心。
被伏明珠明艷的笑容晃了神，陳無量脫口而出：“他那間醫館地下就是我修的，當然對我讚不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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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明珠以為她上完了香就走，沒想到啊，這丫鬟跪在了蒲團上開始絮絮叨叨：“夫人，公子現在一定是在前院強顏歡笑呢，我知道他不開心可是又沒有辦法。”
“要不等公子忙完了，我給他做一碗夫人教我的蔥油面吧，蔥油面公子愛吃。”
“再過一個月，就是公子的生辰了，他那天又該不見了。”
“我答應過夫人的，您放心，別看雙喜都二十歲了，我就是八十都會替您照顧好公子的！”
“......”
絮絮叨叨聽的伏明珠震驚，看上去嬌憨可愛的小丫鬟竟然二十歲了？！
這麽多天都不見這丫鬟出現在甄如玉身邊，看樣子是一直在這個院子裏待著，她不悶嗎？
終於，雙喜走了，伏明珠這才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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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甄如玉在籌謀什麽壞事，都不會讓她知道的。
剛要出去，伏明珠耳朵微動，怎麽又來人了？
重回梁上，她倒要看看又是誰？！
緊閉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是老熟人，許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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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正陽走後，伏明珠又去了甄如玉的書房摸了一遍，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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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線索還是在甄氏醫館。
許正陽在甄家摸了一圈回到前院的時候，伏明珠已經悠哉悠哉地坐在席間聽戲了，春燕在甄家聽了一圈八卦回來，正站在伏明珠身後小心伺候著。
眼角撇到許正陽進來，伏明珠活動了下肩膀，領著春燕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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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嘛，她們都可驚訝了，說什麽小公子這捉蟲逗鳥的性子，竟然能消停在家中待了兩日，還幫著操持老爺子壽辰。”春燕提起八卦的時候總是神采奕奕的。
“倒是有個丫鬟說，她和小公子身邊的東時關系好，打聽出來的。小公子這兩天不出門是因為前天要去兗州的時候，在大街上撞倒了一個老頭，被訛了十兩銀子。小公子覺得晦氣，害怕出事，所以才在家中沒出門。”
伏明珠聽得笑出聲來：“那這老頭還挺有意思，就訛了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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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甄老爺子半躺在床上，不像白日裏那麽精神抖擻。他的臉上流露出灰敗的色彩，似乎白天的壽辰宴已經耗盡了他的精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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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老爺子對自己的這個兒子，其實沒什麽父子之情，他小的時候不在意，長大了不用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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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當然開心，玉兒能親自送來，那是一片孝心，快把它給我。”甄老爺子似乎有些喘不上來氣了，他顫抖的手指意圖勾到甄如玉手裏的盒子。
甄如玉慢悠悠地退後一步，拂了拂剛才被甄老爺子碰到的袖口，撣去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這才開口說道：“父親是應該開心。”
打開盒子看著裏面那顆微黃色的圓潤丹藥，他端在眼前仔細端詳：“這可是千金難買一顆，食之延壽十年的玉清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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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小心些，您這老胳膊老腿的，萬一摔壞了可怎麽辦。”他湊在甄老爺子耳邊，宛若誅心般呢喃，“您可得好好活著，別死在甄謙博前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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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甄老爺子開口之前，甄如玉拿起那顆丹藥塞進了他的嘴裏，擋住了所有他未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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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水流了下來，甄如玉厭惡地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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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是那個溫潤如玉的甄如玉。
“父親早些休息，孩兒告退。”冰冷的聲音響起，伴著甄老爺子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他腳下生風一般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出來之前雙喜說了，要給他做蔥油面，回去晚了的話面該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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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房頂圍觀全程的伏明珠，滿是敬佩地看著甄如玉離開的瀟灑背影。
真是拽啊，她要是敢這麽和她家老頭子說話動手動腳的，保準被她老娘打得三天下不了床。
她還以為甄如玉得毀了這玉清丹，饞死甄老頭子呢，沒想到還真給他吃了。
而且聽他這意思，是想讓這老頭死在甄謙博後面？
甄謙博不是在北荒關著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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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魯那裏得到的消息是，於光背後的人據說是一個神秘女子，所以他們很自然的將目光落在了柳煙身上。
可是這兩天的調查，柳煙除了醫館，就是回家，並沒有去過什麽特別的地方，接觸特別的人。
萬一，他們一開始就盯錯人了呢？
假設上次於光進城見的人就是甄小仁，他們約定好了前天再次見面。
可是甄小仁沒去。
他是知道了什麽？所以才安分地在甄家待了兩天沒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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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老頭。
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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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麽這個老頭就是他們獄神司要揪的叛徒！
夜已經深了，許正陽整理好自己寫下的東西，這才安心入睡。
******
按照許正陽的思路，張魯、李開、林卓他們分散開來試圖還原那天發生的事情。
不過一天，完整的事件經過被送到了許正陽的桌子上。
因為當時是早上，人還挺多，記得這件事的人也多。
跟著那些人提供的線索，他們追到了那個老頭最後消失的地方。
二寶巷。
獄神司後共有七條巷子，二寶巷是第二條。
這一路上的人只記得有個老頭進了二寶巷，不知道進了哪一家。
二寶巷上的房屋還算闊落，大約有七十多戶人家居住在此。
這其實多戶人家的老頭，挨個排查確認路線的話得需要好幾天的時間。
那就查吧。
許正陽這邊整條二寶巷排查，伏明珠也沒閑著。
她跑到甄氏正在修建的那座療養院那裏，找陳無量去了。
療養院的進度還挺快，上次來這裏的時候還只是一片地基，這沒幾天的功夫，墻體砌築雛形都能看出來了。
“我們藥王谷想要在青州城買一個房屋用來做倉庫，但是需要改建，部分藥材需要存儲地下，陳公子能接這個活嗎？”伏明珠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做地下，找我你可就找對人了。”提到自己專業的東西，陳無量充滿自信。
“如玉對你可是讚不絕口，我可是信他才來找你的。”伏明珠笑著恭維他，捧得他還挺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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