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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銷骨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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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銷骨立

這聲音,伏明珠眉心微動,有點耳熟。

“隊長,他們看不住人,讓這小子跑出來了。”獄神司的小夥子看見自家隊長來了,氣憤填膺簡單兩句話說明了事情原委。

“過來吧,你把人交給他們就可以了。”許正陽自是看見了場上沈主理的人的樣子,他們的職責只是把人送到,關不住是他們沒本事,何必受那個氣。

小夥子聞言鼻孔出氣沖那目中無人的壯漢“哼”了一聲,繞過甄如玉他們走向自家隊長。

許正陽旁邊的一個矮胖子笑瞇瞇地開口:“牛青啊,你這個小隊長要是不能幹的話,我和主理說一聲,你去別的地方吧。”

笑意盈盈的樣子,說出來的話讓那個壯漢牛青脊背一涼,獄神司的勢力可比他們主理的勢力要大多了,他剛才哪裏來的勇氣和獄神司的人這麽說話?

那壯漢面色青白不敢多言,看矮胖子給他打了個手勢,立馬指揮手下壓著那發瘋的癮子堵住了他的嘴,送到了後面空著的房間裏。

看人被押走了,甄如玉這才關切的詢問道:“明珠沒被嚇到吧?”

“沒有。”伏明珠搖頭示意,對剛才突發情況甄如玉擋在自己身前表示感謝,“剛才還要謝謝你擋住了他。”

“應該的,畢竟是我帶你來這個地方的,要是你被沖撞到了,那才是我的不是。”甄如玉說話的間隙,許正陽和一個矮胖子向他們走了過來。

許正陽剛在後面就看見了甄如玉和伏明珠,只不過剛才沖突沒時間閑聊,如今牛青帶著人走了,自是要上前和他們打個招呼。

“甄公子啊,我這知道你們今天來,但是正巧碰上許隊來送人,我剛從許隊長手裏接過人,都沒來得及好好招待你和你的朋友。”吳管事略帶歉意的開口,雖然以甄如玉和沈主理的關系自然不會在意這些,但是面子話還是要說一點的。

“又不是什麽大事吳管事,我對這裏這麽熟悉,哪裏還需要你來招待。”甄如玉擺手表示自己沒放在心上,轉頭和許正陽寒暄起來,“辛苦許隊長了,這次送來了幾個人啊?”

“三個。”說到這個許正陽看著伏明珠笑了一下,“說起來,還要感謝明珠,昨天她幫了我們抓了個人,我們這才有機會掀了一個藥販子的窩點。”

伏明珠聞言眉心一跳直覺不好,下一瞬就看見了甄如玉疑惑的目光,她掩唇輕笑,“昨天許隊長他們抓人沒抓明白,那人闖進了我在聆音館的包廂挾持我,被秋眉打了出去,正巧撞到了許隊長,他就把人帶走了。”

說完看著許正陽,笑的燦爛,“我還得感謝許隊長,你們要是抓明白了,我也不用受這無妄之災。”

這話聽起來有些尖銳,不知道為什麽,伏明珠的笑容看的許正陽心口發顫,難道他剛才說錯話了?

甄如玉眉心微蹙,“是我考慮不周,明珠在青州我應該安排人保護你的,等回去之後我立馬找人,讓他們暗中保護你。”

“不需要的,我身邊有春燕和秋眉就夠了。”伏明珠微笑拒絕,趕在甄如玉開口前又補了一句,“她們兩個保護我足夠了。”

春燕和秋眉在身後默默挺直身子,她們很有實力的。

“好吧,明珠若是需要的話一定要告訴我。”甄如玉沒再堅持,繼續了之前的話題,“那明珠還要繼續看看他們的狀態嗎?”

“和剛才那個人有區別嗎?”

“沒太大區別,癮頭上來了,差不多都是那個樣子,就是個別的可能會自殘,或者產生幻覺。”甄如玉想著自己看見過的樣子,描述了個大概,“這種東西說不準。”

“看。”剛才沖出來的那個癮子,形銷骨立,瘋瘋癲癲,她的眸光微沈,都是這個樣子嗎?

這尋歡屬實害人不淺。

“這位小姐確定要看這些人嗯...現在的樣子?”吳管事突然出聲,他看著伏明珠的眼中帶著一絲勸誡,“他們的樣子可不太好看啊。”

“我要看。”伏明珠對上吳管事的眼神堅定,吳管事便不再多說。

倒是許正陽,才聽明白伏明珠是要去看那些人,擔心她的安全,便說道:“這些癮子不一定什麽時候就會發作了,我陪你一道去吧。”

想去那便一起去,甄如玉和伏明珠自是不會把人趕走。

“去正房吧,許隊長剛送來的人中有一個現在醫師正給他包紮呢。”吳管事領著他們往前走,幾步路的功夫便到了那醫師的所在。

兩名壯漢正牢牢摁著那人的四肢,他上身赤裸,已經能隱約看出骨架的身軀密密麻麻全是刀劃出的痕跡,血跡斑駁,醫師正一個個傷口的處理著。

他現在的狀態猶如失魂,對於別人摁著自己的四肢,處理傷口一點反應都沒有,臉上帶著迷茫的笑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

“這是?”甄如玉驚訝於這人的慘狀,看向許正陽,想知道是怎麽回事。

“我們抓到他的時候,他正拿著刀一刀一刀的劃自己,沒有知覺一般,我們看到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許正陽長嘆口氣,滿是對這人的憐憫,“跟他在一起的還有兩個人,沒有一個人攔著他。看他們那渾噩的樣子應該也是長期吸食尋歡的,不知道能不能救過來了。”

伏明珠面色冷沈,一言不發,盯著那人臉上的笑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唉。”吳管事也跟著嘆氣,饒是在這裏看多了這種自殘的事,他還是覺得可惜,多好的年歲,怎麽就沾染上這個東西了。

“旁邊還有一個。”他引著眾人又到了隔壁的隔間。

這裏是病房,一個瘦弱的女子躺在床上,她的四肢緊緊地捆在了床上,動都動不了。睜著一只眼睛看著上方,嘴裏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說什麽,時不時還發出幾聲嘶啞的笑。

“她的眼睛怎麽了?”春燕看著這個女人狀態倒是還好,就是左眼被包紮起來,隱約能看到血跡。

“她,之前吸食無憂產生幻覺,把自己的眼珠摳出來了。”

吳管事略帶遺憾的一句話,驚得春燕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不疼嗎?”

“產生幻覺的時候已經感受不到疼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甄如玉壓抑的聲音響起,眸底閃動著看上去是憐憫的光,“這傷口看上去應該是新的,像是送進來之後癮癥發作,又把自己的眼睛給弄傷了。”

伏明珠靜靜地看了他一眼,只一瞬間,怕驚擾到那女子,她輕聲說道:“甄公子,他們能不能早日恢覆,全都要看你的了,日後有什麽我藥王谷能夠幫的到的,盡管提。”

這話在甄如玉聽來,那就是離合作成功更近一步的意思,他垂眸遮住眼底湧動的狂喜,壓下喜悅的心情,聲音悲痛又沈重,“我們一定會努力的,一定能制作出能夠救治他們的藥。”

話鋒一轉,又落在了許正陽身上,“也希望許隊長努力,抓住制作尋歡的那些人,為我們東部十二州解決掉這個毒瘤。”

許正陽眸光詭異,挑眉看著與自己平靜對視的甄如玉,笑的如同懸掛的太陽一樣刺目,刺的甄如玉的目,“當然,等我們掌握了足夠的證據的那天,一定會解決這個‘毒瘤’。”

對著他的目光,甄如玉唇角揚起,帶著希冀,“那許隊長可要快一點了,不要讓更多的人受害了。”

許正陽的目光落在甄如玉身上不曾移開,吳管事有一種錯覺,好像說的“毒瘤”就是甄如玉一般。

吳管事只當自己是太累了,腦子有些不中用,甄公子可是一心想要救治這些癮子的好醫者啊。甩甩頭將那些奇怪的想法拋開,又引著他們去了院中的幾個小房間。

或是精神不振,或是陷入幻覺無法清醒,或是傾家蕩產,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一路看下來,伏明珠眼底越來越冷。

回到甄氏酒樓的時候,伏明珠還有些恍惚,那些皮包骨,血跡,疤痕,癡迷不知為何的笑意讓她頭皮發麻。

她坐在窗邊看著街道出神,逐漸燃起的燈火,喧嚷的人群拉回了她。

像是下了什麽決定,她寫好了信件叫來了秋眉。

遞給了秋眉一片精致的紅色的桑葉玉佩,她吩咐道:“今天太晚了,你明天出城,親自去,把這封信送到桑葉手裏,你在那裏等她把東西做好直接帶回來給我。”

“好。”秋眉接過玉佩和信件,多餘的話一句不問,小心包好,又叮囑了春燕幾句,便去收拾行李。

春燕伺候了伏明珠就寢,晚間就睡在了房中的軟榻上,白天看了那麽多淒慘的樣子,她有點害怕,希望晚上不會做噩夢。

甄如玉有些睡不著,白天伏明珠說的那句話,在他腦中反覆回想,越想越激動,一定是他想的那個意思,他思量著接下來該怎麽走,該怎麽拿下藥王谷。

許正陽也輾轉難眠,甄如玉的話如同一根刺紮在他心口,沒有證據,他甚至連柳煙都不能動,現在只希望張魯那邊能是一道有力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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