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毗鄰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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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毗鄰而居
青川之事亂七八糟一大堆，宿明絳哪有那麽多的機會和鄢昭瞎搞？除了解毒那次，就只有消除後背烙印的一回。
解毒那次不消多說，情毒難除，需得猛烈些才能徹底解決。
至於另一回，那日酒勁和情意一起上頭，做得確實激烈了些，甚至於他到了最後幾乎出不來任何東西……
但那都是半個月之前的事了，洛長川這家夥學點東西就是用在這上面的嗎！
宿明絳惱羞成怒把人直接趕了出去，情緒波動之下也沒註意到對方有些受傷的眼神。
“大，大人。”
小廝又在門口試探。
這次宿明絳直接開口罵人，“滾，誰來都不見！”
“可是，可是門口的是商副統領。”
宿明絳一窒。
“叫他進來。”
商臨還是得見的。
因為不是旁人，所以宿明絳也沒打算換地方，自己坐在桌前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膳食。
商臨一進來就直接跪到了宿明絳面前，雙手捧著禁軍調令高高舉過頭頂。
“大人。”
宿明絳放下筷子，拿過令牌在手中把玩，“做得不錯啊，商副統領。”
商臨：“還算沒給大人丟臉。”
“好了，起來吧。”宿明絳輕笑了一聲，“同我說說禁軍的情況。”
商臨知道宿明絳的性格，並不多推辭。他起身站在一旁說起禁軍各處安置的人來，同時還像以前一般，時不時動手給宿明絳布些愛吃的菜。
他的話說完，宿明絳的飯也用好了。
宿明絳將桌上隨手放下的令牌扔到商臨懷裏，後者有些驚訝地擡頭，“大人？”
“放心，不是給你的。”宿明絳說道，“過些時日我會有一趟新的差事，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只管在禁軍好好待著。”
“找個機會，把這令牌交還給陛下，他如果問是不是我的意思，你就只管沈默，不要回答。”
他拿起桌旁熱好的布巾擦拭雙手，一邊擦一邊道：“這令牌已經發揮完它的作用，留在我手裏倒罷，留你那裏卻是燙手山芋，偏巧我有更要緊的事得去做，明面上不好直接插手禁軍。”
“好在你做得不錯，禁軍現在跟我的也沒差了。”
商臨沈默了一會兒，“大人，屬下方才同大人說的那幾個空位置，都是要緊位置，屬下一直沒有放人……”
宿明絳挑了挑眉，側眼看他，“怕我懷疑你，所以等著我來派人？”
“屬下絕不會背叛大人，也不怕大人懷疑。”商臨搖了搖頭，“只是屬下自己心中不安。世事無常，不一定會發生什麽，所以屬下希望大人在禁軍當中還能有別的人可用。”
宿明絳沈吟片刻，沒有拒絕商臨的提議。他張嘴說了幾個人名，有些是原本禁軍當中的人，有些卻是京城五大營的人。
“這幾個是我暗中埋下的棋子，能力不錯，值得信任。之前一直都是他們單線聯系我，因為還未曾真正派上用場，所以沒在錦刃那兒登記過，現在倒是時機剛好。”
“你找個理由，提拔的提拔，調任的調任，別做得太明顯。”
商臨拱手，“屬下明白。”
易平生現在已經基本被架空，他能動用的人手極其有限，宿明絳也不打算真把人逼到狗急跳墻的份上。再說，有個人頂在商臨頭上擔著責任，未必不是好事。
“那封信你用了嗎？”
商臨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宿明絳交給他的東西，“屬下行事小心，並未和易統領真正對上，所以還沒來得及用。這封信屬下自己也未曾看過。”
“嗯。”
宿明絳拿過信封，將他扔到泡著布巾的小盆中，待其被水浸濕軟化後，他便捏在手中一點一點揉碎，最終成為一堆紙絮化在水中。
商臨不解，“大人？”
“不過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罷了，是個人都有。這等戳人肺管子亂人心性的事，拿來威脅人陰損了些，可以用，但非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屬下明白了。”
錦刃收集的秘辛其實是互防的，如柳譽和沈煜作為左使右使，各自負責不同板塊的內容，往下的千戶百戶都是如此。
且各類秘辛會根據輕重程度，由收集來的錦衣使呈交由不同職位的負責人查驗，查完後由最初的錦衣使登記至單頁，非必要不可翻閱。
錦刃上下，只有宿明絳一人能不受任何掣肘和制約，可以隨時查看翻閱所有的秘辛。
其他人但凡查驗便會留痕，且流程非常麻煩。
是以，雖然這些年來錦刃得知的秘辛無數，但很多人非必要都不會去特意查看同自己任務無關的秘辛。便是鄢昭，也只會在需要的時候直接讓人調取那相關部分的內容。
真正毫無遺漏盡數看盡所有秘辛的人，只有宿明絳一個。
所以他可以隨時寫下易平生或者其他人的秘密，商臨卻不能。
才回京第二天的宿明絳見了好幾個人，又說了這麽些話，很是有些不耐。
他揉了揉眉頭，“行了，沒事就走。出去告訴下面人，今天誰來我都不見了。”
商臨應聲是，出去照話吩咐了不提。
次日早朝。
宿明絳準時出現在紫宸殿，對著一眾有意無意的眼神視而不見。
黎氏黨羽昨日連夜被清算，朝堂上空出了好些位置。鄢昭敲定了一些人員作為補充，這幾日還處在考查時期，真正定下怕還需要半月左右的時間。
王縛、越冠文等人也告病在家，同其相關的下屬卻不敢告病，站在殿中神情憂慮，對自己的前途焦急萬分卻又無能為力。
因而今日朝上說話的人少了不少，連爭論也顯得溫和許多。
說的照舊是魏王起兵一事。目前西北靠近魏王封地的三府已經展開防守，但魏王軍人數多不說，訓練得還格外到位，士兵渾不怕死，雙方便形成僵持之勢。
而掌管西北最大要塞鳴沙關、被稱作一軍可抵西北七府全軍的的鎮北軍，此時卻仿佛對魏王的行為聞所未聞似的的，上下紋絲不動。
之前鄢昭失蹤，王縛發過去的內閣決議被對方以“非聖旨不足以令本王”退了回來。鄢昭回京後也下了聖旨，但畢竟路途遙遠還未到達，傳令官先行傳諭，人家又以“未見聖旨，如何遵旨？”把傳令官打發了回來。
眾臣心中很想罵人。
這哪裏還看不出來對方拖著不出兵的心思？
就算聖旨到了，就算蕭長風真的遵旨率軍出征，可路上耽擱來去，又能拖上個把月的，幾時才能將魏王徹底剿滅？
但鎮北軍唯蕭長風之令是從，實力又不可小覷，來硬的直接拿皇命去壓說不定適得其反，直接一把將人推向魏王一方。鎮北軍要是有反心，那可比現在的魏王更加要命。王朝真有可能因此出大問題。
硬的不行，軟的被對方輕飄飄彈回來。
西北又鞭長莫及，所以需得在朝中選一個能夠統領三府守軍的將領，且還要有能力兼顧鎮北軍的調動，最好直接插入其中樹立威望，慢慢蠶食掉蕭長風的影響力。
這任務重要且艱難，朝中武官自薦的倒是不少，畢竟本朝鄢昭登基三年多，戰事沒有幾樁，武官想要往上升一升很難，現在可不就是絕好的機會？
所以原本是文官在爭吵人選，吵著吵著武官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於還有面紅脖子粗想要動手的。
“此事朕已有人選，眾卿不必再議了。”鄢昭在高位上緩緩開口。
眾臣驚愕。
宿明絳擡頭看了他一眼。
任是朝臣如何震驚，鄢昭也始終沒有說出任命的人選，只讓六部各司其職，為出兵做好糧草輜重、隨行京兵選定等一應準備。
下朝後，宿明絳沒有留在宮中。
他知道鄢昭沒有直接說出他名字的緣故，是防著有人提前知道後暗中下絆子。把各種準備做好直接公布人選，然後即刻點兵出發，任他們有什麽樣的花招也不好耍了。
所以，暫時他還是不要往鄢昭跟前湊，惹得他人懷疑得好。
且留些時間給旁人獻獻殷勤吧。
至於宿瑾鈺所說的爵位之事，他派個人遞話便可，不必親自跑一趟。
“宿大人，指揮使大人。”有人在階上叫住宿明絳。
宿明絳回頭正想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攔他的路，結果便見到儲翊一手拿著笏板，一手扯著袍角從石階上往下走。
宿明絳看著他狼狽追人的模樣，被逗得樂了一下。
然後又忽然想起滿朝文武這麽多人，好像就他上朝從來不拿笏版，倒也沒見鄢昭提醒過。
“小翰林，有事？”宿明絳看他走到近前，懶懶散散問了一句，然後也不等人直接自己往前走。
儲翊連忙跟上，落後他半個肩膀走在身側，“大人，小臣近日喬遷新居，想邀請大人來家中做客。”
宿明絳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儲大人，本官一進京就聽到了你的英功偉績啊。殿前舍身護聖旨這樣的事，別說給你升官進爵了，名垂千古都不是不可以。”
“從前你還是個無人問津的小翰林時，不屑與本官為伍，現在前途一片大好，反倒不懼怕被人說成是我這奸臣朋黨了？”
“君子立心。”儲翊略淡的琥珀色眸子認真地看著宿明絳，“位卑時某不敢近大人，位高時亦不願遠大人。儲某認的是大人這個人，和自身官職無關，和大人身份亦無關。”
宿明絳哈哈一笑，“好一句君子立心。既然你都不怕被人說閑話，那本官也無所懼，上前帶路。”
儲翊的眼睛倏爾亮起點點光芒。
“是。”
儲翊的官職調任還沒下來。
原本這段時間人員變動，讓他得個合適的位置再簡單不過，更別說這人還得了鄢昭的青眼。只是吏部擬好的調任選官名單被送到鄢昭跟前，其他的很快都批了下來，唯有儲翊的遲遲留著不放。
但這並不妨礙眾人看到了他的前途無量，開始紛紛上門巴結，自然也有不少送重禮的。
但儲翊對外全是一樣的態度，所有客人一概不見，所有禮品一律不收。
他在鄢昭回京後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花光自己這幾年寫字作詩賺來的銀錢和微薄俸祿，在三喜街買了個不大的四合房。
宿明絳的府邸，就在三喜街。
他站在和自己家門口不過百來步距離的地方，頭一回覺得有些搞不懂儲翊這個人了。
儲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卻沒解釋自己選址的原因，只是道：“房子小，搬得也匆忙，裏頭簡陋了些，還請大人不要嫌棄。”
宿明絳沒理會他的客套，“你都請我站到門口了，還說這些有的沒的作甚？”
“別廢話，敲門。”
宿明絳看了眼儲翊身後連個小廝都沒，便擡手讓自己手下新調來的錦衣使上去敲門。
“大人，不必了。”儲翊出聲阻止。
然後他自己上前兩步走到門口，在宿明絳莫名的目光中，從大門上方的縫隙中取下了一把鑰匙。
宿明絳：“……”
他這才發現儲翊這大門用的鎖很獨特，是那種連接內外、兩邊都可上鎖開鎖的機關類鎖。京城尋常鎖匠那裏是沒有的，也不好找，宿明絳知道還是因為錦刃曾經因為任務研究過。
一時不知道是該感慨這人有幾分本事，能弄來這樣的鎖，還是該無語他堂堂朝廷官員將鑰匙放在門框上的行為。
並且毫不避諱地暴露在宿明絳面前。
也不怕他半夜悄無聲息闖了進去，做些害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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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另一回，那日酒勁和情意一起上頭，做得確實激烈了些，甚至於他到了最後幾乎出不來任何東西……
但那都是半個月之前的事了，洛長川這家夥學點東西就是用在這上面的嗎！
宿明絳惱羞成怒把人直接趕了出去，情緒波動之下也沒註意到對方有些受傷的眼神。
“大，大人。”
小廝又在門口試探。
這次宿明絳直接開口罵人，“滾，誰來都不見！”
“可是，可是門口的是商副統領。”
宿明絳一窒。
“叫他進來。”
商臨還是得見的。
因為不是旁人，所以宿明絳也沒打算換地方，自己坐在桌前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膳食。
商臨一進來就直接跪到了宿明絳面前，雙手捧著禁軍調令高高舉過頭頂。
“大人。”
宿明絳放下筷子，拿過令牌在手中把玩，“做得不錯啊，商副統領。”
商臨：“還算沒給大人丟臉。”
“好了，起來吧。”宿明絳輕笑了一聲，“同我說說禁軍的情況。”
商臨知道宿明絳的性格，並不多推辭。他起身站在一旁說起禁軍各處安置的人來，同時還像以前一般，時不時動手給宿明絳布些愛吃的菜。
他的話說完，宿明絳的飯也用好了。
宿明絳將桌上隨手放下的令牌扔到商臨懷裏，後者有些驚訝地擡頭，“大人？”
“放心，不是給你的。”宿明絳說道，“過些時日我會有一趟新的差事，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你只管在禁軍好好待著。”
“找個機會，把這令牌交還給陛下，他如果問是不是我的意思，你就只管沈默，不要回答。”
他拿起桌旁熱好的布巾擦拭雙手，一邊擦一邊道：“這令牌已經發揮完它的作用，留在我手裏倒罷，留你那裏卻是燙手山芋，偏巧我有更要緊的事得去做，明面上不好直接插手禁軍。”
“好在你做得不錯，禁軍現在跟我的也沒差了。”
商臨沈默了一會兒，“大人，屬下方才同大人說的那幾個空位置，都是要緊位置，屬下一直沒有放人……”
宿明絳挑了挑眉，側眼看他，“怕我懷疑你，所以等著我來派人？”
“屬下絕不會背叛大人，也不怕大人懷疑。”商臨搖了搖頭，“只是屬下自己心中不安。世事無常，不一定會發生什麽，所以屬下希望大人在禁軍當中還能有別的人可用。”
宿明絳沈吟片刻，沒有拒絕商臨的提議。他張嘴說了幾個人名，有些是原本禁軍當中的人，有些卻是京城五大營的人。
“這幾個是我暗中埋下的棋子，能力不錯，值得信任。之前一直都是他們單線聯系我，因為還未曾真正派上用場，所以沒在錦刃那兒登記過，現在倒是時機剛好。”
“你找個理由，提拔的提拔，調任的調任，別做得太明顯。”
商臨拱手，“屬下明白。”
易平生現在已經基本被架空，他能動用的人手極其有限，宿明絳也不打算真把人逼到狗急跳墻的份上。再說，有個人頂在商臨頭上擔著責任，未必不是好事。
“那封信你用了嗎？”
商臨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宿明絳交給他的東西，“屬下行事小心，並未和易統領真正對上，所以還沒來得及用。這封信屬下自己也未曾看過。”
“嗯。”
宿明絳拿過信封，將他扔到泡著布巾的小盆中，待其被水浸濕軟化後，他便捏在手中一點一點揉碎，最終成為一堆紙絮化在水中。
商臨不解，“大人？”
“不過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罷了，是個人都有。這等戳人肺管子亂人心性的事，拿來威脅人陰損了些，可以用，但非不得已最好不要用。”
“屬下明白了。”
錦刃收集的秘辛其實是互防的，如柳譽和沈煜作為左使右使，各自負責不同板塊的內容，往下的千戶百戶都是如此。
且各類秘辛會根據輕重程度，由收集來的錦衣使呈交由不同職位的負責人查驗，查完後由最初的錦衣使登記至單頁，非必要不可翻閱。
錦刃上下，只有宿明絳一人能不受任何掣肘和制約，可以隨時查看翻閱所有的秘辛。
其他人但凡查驗便會留痕，且流程非常麻煩。
是以，雖然這些年來錦刃得知的秘辛無數，但很多人非必要都不會去特意查看同自己任務無關的秘辛。便是鄢昭，也只會在需要的時候直接讓人調取那相關部分的內容。
真正毫無遺漏盡數看盡所有秘辛的人，只有宿明絳一個。
所以他可以隨時寫下易平生或者其他人的秘密，商臨卻不能。
才回京第二天的宿明絳見了好幾個人，又說了這麽些話，很是有些不耐。
他揉了揉眉頭，“行了，沒事就走。出去告訴下面人，今天誰來我都不見了。”
商臨應聲是，出去照話吩咐了不提。
次日早朝。
宿明絳準時出現在紫宸殿，對著一眾有意無意的眼神視而不見。
黎氏黨羽昨日連夜被清算，朝堂上空出了好些位置。鄢昭敲定了一些人員作為補充，這幾日還處在考查時期，真正定下怕還需要半月左右的時間。
王縛、越冠文等人也告病在家，同其相關的下屬卻不敢告病，站在殿中神情憂慮，對自己的前途焦急萬分卻又無能為力。
因而今日朝上說話的人少了不少，連爭論也顯得溫和許多。
說的照舊是魏王起兵一事。目前西北靠近魏王封地的三府已經展開防守，但魏王軍人數多不說，訓練得還格外到位，士兵渾不怕死，雙方便形成僵持之勢。
而掌管西北最大要塞鳴沙關、被稱作一軍可抵西北七府全軍的的鎮北軍，此時卻仿佛對魏王的行為聞所未聞似的的，上下紋絲不動。
之前鄢昭失蹤，王縛發過去的內閣決議被對方以“非聖旨不足以令本王”退了回來。鄢昭回京後也下了聖旨，但畢竟路途遙遠還未到達，傳令官先行傳諭，人家又以“未見聖旨，如何遵旨？”把傳令官打發了回來。
眾臣心中很想罵人。
這哪裏還看不出來對方拖著不出兵的心思？
就算聖旨到了，就算蕭長風真的遵旨率軍出征，可路上耽擱來去，又能拖上個把月的，幾時才能將魏王徹底剿滅？
但鎮北軍唯蕭長風之令是從，實力又不可小覷，來硬的直接拿皇命去壓說不定適得其反，直接一把將人推向魏王一方。鎮北軍要是有反心，那可比現在的魏王更加要命。王朝真有可能因此出大問題。
硬的不行，軟的被對方輕飄飄彈回來。
西北又鞭長莫及，所以需得在朝中選一個能夠統領三府守軍的將領，且還要有能力兼顧鎮北軍的調動，最好直接插入其中樹立威望，慢慢蠶食掉蕭長風的影響力。
這任務重要且艱難，朝中武官自薦的倒是不少，畢竟本朝鄢昭登基三年多，戰事沒有幾樁，武官想要往上升一升很難，現在可不就是絕好的機會？
所以原本是文官在爭吵人選，吵著吵著武官那邊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於還有面紅脖子粗想要動手的。
“此事朕已有人選，眾卿不必再議了。”鄢昭在高位上緩緩開口。
眾臣驚愕。
宿明絳擡頭看了他一眼。
任是朝臣如何震驚，鄢昭也始終沒有說出任命的人選，只讓六部各司其職，為出兵做好糧草輜重、隨行京兵選定等一應準備。
下朝後，宿明絳沒有留在宮中。
他知道鄢昭沒有直接說出他名字的緣故，是防著有人提前知道後暗中下絆子。把各種準備做好直接公布人選，然後即刻點兵出發，任他們有什麽樣的花招也不好耍了。
所以，暫時他還是不要往鄢昭跟前湊，惹得他人懷疑得好。
且留些時間給旁人獻獻殷勤吧。
至於宿瑾鈺所說的爵位之事，他派個人遞話便可，不必親自跑一趟。
“宿大人，指揮使大人。”有人在階上叫住宿明絳。
宿明絳回頭正想看看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攔他的路，結果便見到儲翊一手拿著笏板，一手扯著袍角從石階上往下走。
宿明絳看著他狼狽追人的模樣，被逗得樂了一下。
然後又忽然想起滿朝文武這麽多人，好像就他上朝從來不拿笏版，倒也沒見鄢昭提醒過。
“小翰林，有事？”宿明絳看他走到近前，懶懶散散問了一句，然後也不等人直接自己往前走。
儲翊連忙跟上，落後他半個肩膀走在身側，“大人，小臣近日喬遷新居，想邀請大人來家中做客。”
宿明絳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儲大人，本官一進京就聽到了你的英功偉績啊。殿前舍身護聖旨這樣的事，別說給你升官進爵了，名垂千古都不是不可以。”
“從前你還是個無人問津的小翰林時，不屑與本官為伍，現在前途一片大好，反倒不懼怕被人說成是我這奸臣朋黨了？”
“君子立心。”儲翊略淡的琥珀色眸子認真地看著宿明絳，“位卑時某不敢近大人，位高時亦不願遠大人。儲某認的是大人這個人，和自身官職無關，和大人身份亦無關。”
宿明絳哈哈一笑，“好一句君子立心。既然你都不怕被人說閑話，那本官也無所懼，上前帶路。”
儲翊的眼睛倏爾亮起點點光芒。
“是。”
儲翊的官職調任還沒下來。
原本這段時間人員變動，讓他得個合適的位置再簡單不過，更別說這人還得了鄢昭的青眼。只是吏部擬好的調任選官名單被送到鄢昭跟前，其他的很快都批了下來，唯有儲翊的遲遲留著不放。
但這並不妨礙眾人看到了他的前途無量，開始紛紛上門巴結，自然也有不少送重禮的。
但儲翊對外全是一樣的態度，所有客人一概不見，所有禮品一律不收。
他在鄢昭回京後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花光自己這幾年寫字作詩賺來的銀錢和微薄俸祿，在三喜街買了個不大的四合房。
宿明絳的府邸，就在三喜街。
他站在和自己家門口不過百來步距離的地方，頭一回覺得有些搞不懂儲翊這個人了。
儲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卻沒解釋自己選址的原因，只是道：“房子小，搬得也匆忙，裏頭簡陋了些，還請大人不要嫌棄。”
宿明絳沒理會他的客套，“你都請我站到門口了，還說這些有的沒的作甚？”
“別廢話，敲門。”
宿明絳看了眼儲翊身後連個小廝都沒，便擡手讓自己手下新調來的錦衣使上去敲門。
“大人，不必了。”儲翊出聲阻止。
然後他自己上前兩步走到門口，在宿明絳莫名的目光中，從大門上方的縫隙中取下了一把鑰匙。
宿明絳：“……”
他這才發現儲翊這大門用的鎖很獨特，是那種連接內外、兩邊都可上鎖開鎖的機關類鎖。京城尋常鎖匠那裏是沒有的，也不好找，宿明絳知道還是因為錦刃曾經因為任務研究過。
一時不知道是該感慨這人有幾分本事，能弄來這樣的鎖，還是該無語他堂堂朝廷官員將鑰匙放在門框上的行為。
並且毫不避諱地暴露在宿明絳面前。
也不怕他半夜悄無聲息闖了進去，做些害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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