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別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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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別離開我
他們靜靜站著，視線在空中交匯。
顧念眼尾微紅，他在等裴季川的反應。
“你還在猶豫什麽？季川，快殺了他！”賀雲楓焦急地嘶吼道。
“我知道。”裴季川忽然開口。
他沈穩的聲線在嘈雜聲中也能平穩地凸顯出來。
顧念睫毛顫了顫。
賀雲楓呆楞了一瞬。
“什麽意思？”
“我說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他是誰。”裴季川看著顧念的臉，緩緩道。
賀雲楓疑惑不解，他猛地推開一旁的侍從，一個箭步沖上去揪住裴季川的衣領。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為什麽還放任他！我弟弟死了，他死了！”賀雲楓雙目赤紅，神色癲狂。
他無法理解裴季川的想法。
如果早些制止的話，他的弟弟是不是能不死？
顧念擡腳向他們的方向走去。
他有很多話想問。
為什麽縱容我？
為什麽不質問？
為什麽是這樣的表情？
裴季川的眸中流露出某種哀傷。
他清楚地明白林諾與顧念不是同一個人，但外貌可以偽裝，身體的細節不能。
他也有很多的話想問，但現在這個場面明顯不合適。
“你不殺我殺！”賀雲楓一把甩開裴季川。
隨後他奪過安保手中的槍，槍口直對顧念。
“去死吧！”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槍響猛然炸開。
“砰——”
賀雲楓手中的槍掉落在地，他的手臂被子彈打出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他痛楚地捂著手臂。
“裴季川！你做什麽？”
裴季川還高舉著手中的槍，他面色凝重，槍口還帶著未散的硝煙。
“他不能死。”
裴季川錯開視線，不去與賀雲楓對視。
他被夾在其中，左右為難。
“為什麽救我？”顧念忽然開口，打破了沈寂。
他表情空白看不出什麽情緒。
裴季川卻斬釘截鐵地開口道：“我愛你。”
“你愛的應該是林諾。”顧念眼眶發熱，回覆道。
“不，我愛的是你，是我十五歲那年救我的你。”
裴季川握著槍的手在發抖，金屬貼著掌心，但冰涼的觸感卻阻止不了手心冒出的冷汗。
顧念沒有回應，他看著裴季川，眼中確是滿滿的失望。
那林諾呢？
他的弟弟算什麽？
他被囚禁這幾年，失去了夢想，被迫離開喜歡的地方，被困在莊園裏，日覆一日地被監禁，被強迫。
賀雲楓不知何時又悄悄握上了手槍。
這次他避開了裴季川的視線，強忍著疼痛重新對準顧念。
他哆哆嗦嗦吐出一口氣。
猛地扣動扳機。
顧念微微向一側挪了半步，子彈被避開，打在一旁的地面上。
隨後，數聲槍響襲來。
賀雲楓口中溢出鮮血，無力地癱倒在地，身體抽搐幾下，再也動彈不得。
周毅趕到了。
他正舉著槍，賀雲楓幾乎要被他打成篩子。
裴季川反應迅速，他猛地舉槍朝來人方向射擊。
周毅躲閃不及，肩膀中彈，一旁的人眼疾手快扶住周毅。
他們同時舉槍
“停下！”顧念開口制止。
於是他們停下手，沒有再開槍。
莊園的安保早已警戒，雙方舉槍對峙，等待雙方大佬發話。
然而處於風暴漩渦中的二人，卻久久不語。
裴季川先行查看了賀雲楓的傷勢。
他明顯已經咽氣了，死不瞑目。
裴季川痛苦地閉了閉眼。
他沒想到事情最終還是走向這樣的結局。
他站直身體，
面上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疲憊感。
他走向顧念，又在對方身前幾步處站定。
“別離開我。”
他低聲地近乎懇求。
顧念看了眼周毅的方向，他傷的不重，但對方完全蒼白的臉，似乎有什麽不對。
他無視裴季川，擡腳向周毅走去。
卻在錯過身的一剎那，被猛地拽住。
他回過頭來，裴季川雙目猩紅，已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他不再過多懇求，直接一把扛起顧念向莊園內走去。
顧念腹部被肩部的骨骼硌得生疼。
他想要掙紮，卻抵不過裴季川的力氣。
縱然他有豐富的格鬥經驗，但力氣是他的短板，只要被擒住，就很難掙脫。
裴季川顯然明白這件事，於是死死抓住他不放手。
周毅驚慌地想要起身去救援，卻被胸口的疼痛壓制住，失去力氣。
一旁的下屬看情勢不妙，馬上扶起周毅將他塞進車裏去治療。
剩下的人馬則繼續僵持著。
裴季川帶著顧念上到二樓，他甩上門，將顧念扔在床上。
顧念被柔軟的床墊托住，除了腹部有些微疼痛外，倒也沒有受什麽傷。
他迅速坐起，卻又被裴季川按倒。
“抱歉。”裴季川低聲道歉，但手中的力度絲毫未減。
顧念掙紮了幾下，卻絲毫動彈不得。
於是他放棄掙紮，只冷冷註視著裴季川。
“你想做什麽？”
裴季川低頭看著顧念，微長的發絲垂落在他的臉上，有些癢。
他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他向來是這樣別扭的性格，不多問，也不過多解釋些什麽。
“你想像以前關林諾一樣，繼續關著我？”
顧念看著他的眼睛，想要辨認出他眼中的情緒。
裴季川搖搖頭。
“是我的錯。”
又沈默良久後，裴季川才啞著嗓子開口道：“能不能不離開我。”
“裴季川，我為什麽要留下呢？”顧念反問道。
“你也是愛我的，對嗎？”裴季川雖然在詢問，但但話語中卻充滿了肯定。
顧念偏過頭，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只能逃避。
裴季川的手指撫上他的側臉，他輕輕托住，又將顧念的臉扳了回來。
“別逃避，回答我。”
顧念遲疑了下，沒有說謊：“對，我也愛你。”
聲音低得仿佛喃喃自語。
他早已認清了現實，但橫亙於他們二人之間的，是數不清的糾葛和人命。
他不能愛他。
不，這一開始就是錯的。
以拯救之名欺騙了他，明明他也是綁匪之一，目的也是殺死裴季川。
這個身體是林諾的，是弟弟的。
他沒有資格替受害者原諒兇手。
顧念的手指在被褥的掩蓋下，悄悄接觸到鋒利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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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眼尾微紅，他在等裴季川的反應。
“你還在猶豫什麽？季川，快殺了他！”賀雲楓焦急地嘶吼道。
“我知道。”裴季川忽然開口。
他沈穩的聲線在嘈雜聲中也能平穩地凸顯出來。
顧念睫毛顫了顫。
賀雲楓呆楞了一瞬。
“什麽意思？”
“我說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他是誰。”裴季川看著顧念的臉，緩緩道。
賀雲楓疑惑不解，他猛地推開一旁的侍從，一個箭步沖上去揪住裴季川的衣領。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為什麽還放任他！我弟弟死了，他死了！”賀雲楓雙目赤紅，神色癲狂。
他無法理解裴季川的想法。
如果早些制止的話，他的弟弟是不是能不死？
顧念擡腳向他們的方向走去。
他有很多話想問。
為什麽縱容我？
為什麽不質問？
為什麽是這樣的表情？
裴季川的眸中流露出某種哀傷。
他清楚地明白林諾與顧念不是同一個人，但外貌可以偽裝，身體的細節不能。
他也有很多的話想問，但現在這個場面明顯不合適。
“你不殺我殺！”賀雲楓一把甩開裴季川。
隨後他奪過安保手中的槍，槍口直對顧念。
“去死吧！”
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槍響猛然炸開。
“砰——”
賀雲楓手中的槍掉落在地，他的手臂被子彈打出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他痛楚地捂著手臂。
“裴季川！你做什麽？”
裴季川還高舉著手中的槍，他面色凝重，槍口還帶著未散的硝煙。
“他不能死。”
裴季川錯開視線，不去與賀雲楓對視。
他被夾在其中，左右為難。
“為什麽救我？”顧念忽然開口，打破了沈寂。
他表情空白看不出什麽情緒。
裴季川卻斬釘截鐵地開口道：“我愛你。”
“你愛的應該是林諾。”顧念眼眶發熱，回覆道。
“不，我愛的是你，是我十五歲那年救我的你。”
裴季川握著槍的手在發抖，金屬貼著掌心，但冰涼的觸感卻阻止不了手心冒出的冷汗。
顧念沒有回應，他看著裴季川，眼中確是滿滿的失望。
那林諾呢？
他的弟弟算什麽？
他被囚禁這幾年，失去了夢想，被迫離開喜歡的地方，被困在莊園裏，日覆一日地被監禁，被強迫。
賀雲楓不知何時又悄悄握上了手槍。
這次他避開了裴季川的視線，強忍著疼痛重新對準顧念。
他哆哆嗦嗦吐出一口氣。
猛地扣動扳機。
顧念微微向一側挪了半步，子彈被避開，打在一旁的地面上。
隨後，數聲槍響襲來。
賀雲楓口中溢出鮮血，無力地癱倒在地，身體抽搐幾下，再也動彈不得。
周毅趕到了。
他正舉著槍，賀雲楓幾乎要被他打成篩子。
裴季川反應迅速，他猛地舉槍朝來人方向射擊。
周毅躲閃不及，肩膀中彈，一旁的人眼疾手快扶住周毅。
他們同時舉槍
“停下！”顧念開口制止。
於是他們停下手，沒有再開槍。
莊園的安保早已警戒，雙方舉槍對峙，等待雙方大佬發話。
然而處於風暴漩渦中的二人，卻久久不語。
裴季川先行查看了賀雲楓的傷勢。
他明顯已經咽氣了，死不瞑目。
裴季川痛苦地閉了閉眼。
他沒想到事情最終還是走向這樣的結局。
他站直身體，
面上出現了從未有過的疲憊感。
他走向顧念，又在對方身前幾步處站定。
“別離開我。”
他低聲地近乎懇求。
顧念看了眼周毅的方向，他傷的不重，但對方完全蒼白的臉，似乎有什麽不對。
他無視裴季川，擡腳向周毅走去。
卻在錯過身的一剎那，被猛地拽住。
他回過頭來，裴季川雙目猩紅，已然有些控制不住情緒。
他不再過多懇求，直接一把扛起顧念向莊園內走去。
顧念腹部被肩部的骨骼硌得生疼。
他想要掙紮，卻抵不過裴季川的力氣。
縱然他有豐富的格鬥經驗，但力氣是他的短板，只要被擒住，就很難掙脫。
裴季川顯然明白這件事，於是死死抓住他不放手。
周毅驚慌地想要起身去救援，卻被胸口的疼痛壓制住，失去力氣。
一旁的下屬看情勢不妙，馬上扶起周毅將他塞進車裏去治療。
剩下的人馬則繼續僵持著。
裴季川帶著顧念上到二樓，他甩上門，將顧念扔在床上。
顧念被柔軟的床墊托住，除了腹部有些微疼痛外，倒也沒有受什麽傷。
他迅速坐起，卻又被裴季川按倒。
“抱歉。”裴季川低聲道歉，但手中的力度絲毫未減。
顧念掙紮了幾下，卻絲毫動彈不得。
於是他放棄掙紮，只冷冷註視著裴季川。
“你想做什麽？”
裴季川低頭看著顧念，微長的發絲垂落在他的臉上，有些癢。
他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他向來是這樣別扭的性格，不多問，也不過多解釋些什麽。
“你想像以前關林諾一樣，繼續關著我？”
顧念看著他的眼睛，想要辨認出他眼中的情緒。
裴季川搖搖頭。
“是我的錯。”
又沈默良久後，裴季川才啞著嗓子開口道：“能不能不離開我。”
“裴季川，我為什麽要留下呢？”顧念反問道。
“你也是愛我的，對嗎？”裴季川雖然在詢問，但但話語中卻充滿了肯定。
顧念偏過頭，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只能逃避。
裴季川的手指撫上他的側臉，他輕輕托住，又將顧念的臉扳了回來。
“別逃避，回答我。”
顧念遲疑了下，沒有說謊：“對，我也愛你。”
聲音低得仿佛喃喃自語。
他早已認清了現實，但橫亙於他們二人之間的，是數不清的糾葛和人命。
他不能愛他。
不，這一開始就是錯的。
以拯救之名欺騙了他，明明他也是綁匪之一，目的也是殺死裴季川。
這個身體是林諾的，是弟弟的。
他沒有資格替受害者原諒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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