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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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調整好心態後,祁清弦做了個違背自己的決定。

他決定給自己放個假!

但是在放假之前,他也要做點保底的工作——在屋前屋後踩點調試了一周左右,確定好了所有監控的位置。

以後就從監控裏找咕咚和阿灰的素材。

今年的春天冷,還多雨。

半夜的雷雨驚嚇了祁跡,寶寶在小竹床裏哭個不停。

師文景給祁清弦掖了被角,起來抱著寶寶輕哄,轟隆一聲雷鳴後,外面傳來了塌陷的聲音。

睡在床上的祁清弦聽不見,師文景不放心,把祁跡放到祁清弦懷裏,塞好了被子,換上水鞋雨衣出門查看。

不一會兒他回來拿了手機開始打電話,祁清弦被他的動靜直接鬧醒:“怎麽了?”

師文景掛了電話:“叔公家的房頂塌了。”

祁清弦立馬坐起來,摸到懷裏的小奇跡,離了床的屁股又坐回去:“你快去,把人帶回來。”

外面的雨很大,天邊亮著觸目驚心的閃電,師文景帶上了工具兩步踏進了雨夜中。

祁清弦心情很覆雜,甚至有些悲涼。

叔公家的情況簡單點講,就是生了一堆不肖子孫,給老人蓋的房和牛棚一樣,非常湊合。叔公又是不孝子們最討厭的一種老人——身體健朗、要他們贍養。

師文景背著叔公回來了,祁清弦正在背著哇哇哭的小奇跡,收拾客房,給叔公找衣服和鞋,還有洗澡的毛巾。

“謝謝……”叔公心情很低落地站在寬敞幹凈的廳堂裏,“給你們添麻煩了。”

祁清弦上手輕拍哄著孩子:“叔公受傷了沒?”

師文景甩了甩頭發的水:“沒有。”

門外的黑雨被一束強燈照破,蔣餘撐傘下車,三步路,除了傘背全濕了,打傘沒有一點作用。

“怎麽樣?”她和書記一前一後跑進來,現在的堂屋水泥地板上全是水和泥的腳印。

叔公被師文景帶去洗澡,祁清弦抱著咿咿呀呀煩躁的兒子站在客廳:“師文景說沒事,我給你們找兩塊毛巾擦擦吧。”

蔣餘和書記都松了口氣,書記說:“沒事就好,村裏還有些老人,住得不行,我們去巡視一下。”

也是辛苦了,祁清弦嘆氣。

蔣餘看了眼小奇跡,抽了張紙巾擦幹手,捏了捏孩子的臉蛋:“我們走了,明天再來找你。”

祁清弦煮了點姜茶,師文景和叔公都喝了一碗,伴著外頭的雨聲,總算能睡了。

第二天早上雨還沒有停,也沒有變小,村裏來了消防隊。

叔公背著手,站在廊檐下看雨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哪裏又塌了?”

咕咚應了他一聲:“哇——”

阿灰也過來趴著,知道今天不能出去玩了,就安靜地看雨。

“山體滑坡了,雨太大。”師文景坐在門坎上,抱著小奇跡看手機,刷到了本地新聞,“昨天晚上塌了幾個屋子,你的,水渠底下岔路口邊的那家老廚房,還有幾家是山體滑坡被埋了點。”

叔公長籲短嘆:“人沒事吧?”

師文景:“人沒事,死了點雞和牛。”

祁清弦還在刷牙,看家裏的生物都在門口,他也過去紮堆,含著牙膏沫說:“等會兒讓阿景去給你拿東西過來,你家估計都變成小池塘了,這段時間住我這裏。”

叔公嘆了口氣,他有些力不從心了。

看他這樣,祁清弦眼底的光暗了兩分,隨後說:“你給我帶孩子。”

叔公笑了起來:“行。”

祁清弦整理監控文件的時候,發現有個監控遠遠地記錄下了昨晚叔公房屋倒塌的全程。

整段視頻模糊黑灰,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黑白攝像頭。

左右無事,工地也停了,祁清弦隨手剪了個視頻,把昨晚的小故事剪了出來,配上些文字旁白簡單講述了一下,就發了出去。

而師文景去找蔣餘參加救援,幾個電話打回來說的都是“不回來了,你們吃吧”。

“阿景真是牢靠。”叔公很羨慕。

祁清弦彎彎嘴角:“他就是這樣的。”

他的視頻發出去後,有許多的各級的官方號找他要了授權轉載,還跟他詢問了一些相關細節。

祁清弦都一一配合了,一直溝通到晚上十點鐘,他才後知後覺:“我們村好像變災區了。”

大雨一連下了三天,期間停了半天的電,來電後,村裏開始發起了物資。

“路都被堵了是不是?”叔公聽見了祁清弦手機裏的視頻的聲音,是村裏的其他人放到網上的視頻。

閑聊著,一群白衣天使提著醫療箱穿著塑料雨衣,穿過雨幕走來。

“有沒有人生病或者受傷啊?”打頭來的年輕小夥一擡頭,和祁清弦打了個照面,“呀!”

熟人!

也不算是熟人,就是曾經到手又飛走了的論文——來人正是給祁清弦看寶寶的婦產科小醫生!

“嗨~”祁清弦見了他也會心一笑,這種心情說不上來,有點滑稽,有點抓馬。

他們在給叔公做檢查,祁清弦說:“沒想到市裏的醫生也來了。”

小年輕扶一把眼鏡:“除了你們村子,還有好幾個地方都受災了,人手都不夠用。”

他又給小奇跡做了檢查:“寶寶很健康啊,你呢,感覺怎麽樣?”

祁清弦:“我沒事。”

小年輕大夫:“666。”

當天晚上,雨更大了,祁清弦出不了家門,但是到外面災情一定很嚴重,因為斷網了。

這一場暴雨下了六天,祁清弦平均每天要收七八條附近四大水庫開閘放水的短信,並且網絡依舊沒有恢覆,流量都用不了。

還好他們帶了足夠的貓糧狗糧,咕咚和阿灰不至於餓著,但這樣惡劣的天氣也讓小動物們的心情不是特別的好。

在家裏待的太久了,大家都很憂郁。

第七天天氣終於放晴,叔公的房子要重新蓋了,他住在村裏的兒子還沒來接他。

叔公就跟祁清弦商量:“能不能請你們收留我一年,等我走了,房子留給你們,我立遺囑。”

祁清弦錯愕,叔公這是對兒子有多麽的失望,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叔公怕他們不答應,又說了些好處:“以後你們弄個民宿,或者要擴建工房,也有房子了,要蓋房子的時候就按照你們的需求來蓋,反正我也住不了幾年。”

“別這麽說,身體還那麽好呢。”祁清弦想要故作輕松,卻笑不出來。

叔公卻是早就看開了:“沒做十輩子的好人都遇不到你們這樣的鄰居,我得散了財,重新積點福再走。”

老人說的話,晚輩不太好駁斥的,說什麽都沒有用,叔公的房子該建還是得建。

一直在村裏救援的師文景終於回來了,七天不見,祁清弦感覺他氣質上變了很多。

有點像這個村裏的人了。

“你是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啊。”祁清弦嘴了一句。

師文景一回來就把他攬到懷裏抱了會兒,直到充滿電以後才放開他:“我知道你不會有事的,所以我要去保護你的村子了,村子沒事你才會沒事。”

怎麽可以說出這麽犯規的話?祁清弦又要被他蠱惑了:“好了,你去休息吧。”

“我不累,”師文景要進房找衣服,“等我洗個澡給你們做飯。”

祁清弦站在房間門口,看著他在裏面風風火火的:“叔公做了糖糕,你別做飯了,怪累的。”

師文景抱著衣服出來,痛苦搖頭:“不行,我已經很久沒給你做飯了,這段時間都沒有照顧你,我心裏很難受。”

說完就往衛生間走去。

這話把叔公聽樂了,看著祁清弦笑道:“嘿!阿清,你真是找了個不得了的好男人啊。”

“……”祁清弦突然臉紅。

別這麽直接啊叔公。

他前腳剛進浴室,電視臺的記者後腳就到了:“請問這裏是師文景的家嗎?”

祁清弦往門外看去:“是。”

中央的logo,哇塞,好大的陣仗。

“我是電視臺的記者,聽說了他的光榮事跡,想來采訪一下師文景。”記者站在門外,“不知道方不方便。”

光榮事跡?

現在還斷網呢,祁清弦有些納悶:“請進,他現在在洗澡。”

叔公問:“什麽光榮事跡?”

記者倒背如流:“師文景同志在七天之內從洪水中救出六個人、兩頭牛,一只豬,五條狗,三窩小貓。獲救的人員當中有一名警察,這名警察同志在救了兩個人後,因體力不支被洪水沖走了,是師文景同志不顧個人安危跳進洪流中把他救上岸的,說不定一會兒就有錦旗送來了!”

真行啊,游戲角色在現實世界裏都混到電視臺記者的一聲“同志”了。

祁清弦無比驕傲,祁跡以後長成什麽樣他都無所謂了,因為現在他已經望“子”成龍,心滿意足。

“來客人了?”師文景洗完澡,幹幹凈凈地走出來,頭發還濕著,短發都豎起來像刺猬一樣。

他高高帥帥的,又極其入鏡,攝影師對他一個勁兒的找角度給特寫,嘴角瘋狂上揚。

剛好,叔公聽完了這些光榮事跡,又給師文景在功勞簿上添了一道:“我也是他救出來的呢,我就住在旁邊,大半夜的屋頂塌了,阿景冒著大雨第一時間把我背到他們家裏來。多虧了阿清和阿景,要不我現在就死了。”

祁清弦踢了下他的鞋頭:“誒呀。”

記著被逗笑了:“所以你老人家這段時間都住在他們家嗎?”

叔公狠狠點頭:“嗯吶。”

祁清弦:“叔公房子蓋好之前都住在這裏。”

師文景撓了撓頭:“又采訪啊?但我現在要去做飯了。”

他感覺自己現在身上有螞蟻在爬,必須要給主人做飯才能緩解!

“要不你們留下來吃飯?”祁清弦跟記者說,“邊吃邊聊。”

記者有些驚訝:“剛回家就做飯?”

師文景已經往廚房邁去:“你們就留在這裏吃飯吧,我已經六天沒給我哥做飯了,我現在只想給他好好做頓飯。”

記者團隊羨慕死了,這是什麽神仙弟弟?!

為什麽他們家沒有領到這種弟弟啊!

記者懷揣著酸澀的心情跟著進了廚房,問出了一個絕世好問題:“你們是親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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